第103章
然而她腹诽完的下?一刻,男人就倾身吻了过来。这是张瑾第一次吻她。
他动作生涩笨拙,即使?话本在脑海中过了无数次,当攫取这一丝柔软之时,大脑之内依然被异样的悸动占据,容不得理智。
本来他尚能克制。
可?她也主动了
张瑾心里何其高兴。
他这几日寝食难安,想?着别人怀她孩子的事,却都?比不过这一吻。
他抓着她腰肢的手不断用力,生涩,迟疑,却逐渐熟练,步步逼近,随着四肢百骸的血液越来越沸腾,吻也少了试探,多了一丝侵略性。
犹如?猛兽蛰伏已久,发疯撕咬着猎物,要她吞噬殆尽。
他就像是在发疯。
姜青姝逐渐站立不稳,往后踉跄,最终被他抵在了墙上。
“唔”
她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张瑾听到那一声?,稍稍离开她的唇,嗓音微哑地唤了声?“陛下?”,又再次去亲她的唇角。
这一次,是轻碰。
动作细致且温柔,身上携带的沉水香气涌入鼻尖,安抚心神。
她并不是很排斥他。
姜青姝看?着他,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示意他可?以?了。
他微喘着,指腹带着笔杆磨出的薄茧,剐蹭着她的耳后,这样来回抚着她的耳后,动作满是柔情缱绻,“臣真的很惊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仰头望着他,“有?什么好惊讶的,连床都?上过,亲一下?你却至于如?此?”
“为何不至于。”
他自嘲道:“你只记得我是司空,那般刺激我,又让我怎么想??”
她沉默,“你肯定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
“哪句?”
她微恼,不答,伸手锤他肩。
张瑾受了她这一下?,吃痛地抿紧唇,她下?手真是不轻,绝非打情骂俏,可?他却又情不自禁地吻她的耳垂。
“不管真假,只要陛下?靠近他们,臣都?极为介意。”
其实他记得。
“朕只和司空认真了呢。”
她这样说过。
可?只有?认真是不够的,从前他认为,那些?人就算在,只要她不认真对待他们就好了,可?赵澄之事让他意识到,就算那样也不行。
不管是赵澄还是崔弈,他们的存在就碍眼无比。
还有?她先前那句
“他愿意为朕忍受十月怀胎之苦,卿拿什么和他比?”
看?似是气话,可?是否又当真这么认为。
这几日他夜夜无眠,何尝不是在困顿此事。
她的真真假假,他很难辨明,他也明白,感情上的事,不可?能逼另一方反反复复地剖明真心,才得以?满足他的患得患失。
患得患失。
这个词,和他真是格格不入。
却又贴切。
崔弈2
亲耕之礼结束后,
姜青姝回宫查看自己的影响力,看到民心上涨了?10,影响力彻底突破两万。
很好。
经常举行这类祭祀活动,
虽然从科学角度看祭祀是没有用的?,
但从?民心层面来看,
是可以让百姓看到上位者的态度。
因为一整日都?在?宫外,并且在洛水河畔赐宴群臣,
姜青姝回宫之后,几乎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日,
她刚醒过来一翻身,
就倒抽一口?冷气。
“嘶”
全身疼。
胳膊完全抬不起来,腿部肌肉拉伤了?,稍稍动一下就疼,
就连下床这个姿势,她都?是扶着?床柱无比地艰难地慢慢挪着?的?。
邓漪带着?宫人进来服侍天子更衣,
一见她这样,便一脸“果然如此”地叹了?口?气。
好像在?说“臣昨日都?劝您悠着?点儿?了?,
您瞧瞧,今日是不是疼得都?动不了?了?”。
邓漪说:“陛下今日要不要罢朝一日?”
姜青姝:“”
姜青姝:“不、不必了?。”
哪有皇帝前一天还耕地,第二?天就上不了?朝的?,
传出去让人笑话。
她能撑。
姜青姝眉心紧蹙,
一步一步地挪过去,缓缓抬起手臂让宫人给自己穿上朝服,
但仅是抬起胳膊的?动作,
就疼得她龇牙咧嘴。
虽然有心理准备,
但真发生?的?时?候还是太痛苦了?吧。
上次这么疼的?时?候,还是她穿越前徒步爬泰山的?时?候。
她估摸着?,
这没个三天都?好不了?。
姜青姝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表情恢复平静,在?邓漪的?搀扶下稳住身形,拂袖抬脚走出去。
清晨换班的?禁军看见陛下,远远朝她行礼,但都?没有看出端倪来,如常巡逻守卫。
邓漪见陛下如此忍耐,不禁心生?敬佩。
她遇到难题,便只想着?如何规避,所以昨日才提议陛下不要较真,今日也可以罢朝。
陛下是个聪明人,但宁愿痛成这样,也亲力亲为地祭祀上朝,这份忍耐力让邓漪一边感到吃惊,一边又深深意识到在?涉及国家大事时?,眼前的?君王当真是从?不敷衍的?明今日早朝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姜青姝刚坐上龙椅,兵部尚书李俨便立刻上前一步,沉声上奏道:“陛下!臣启奏,西方有军情传来,十万火急。”
姜青姝:“说。”
李俨飞快道:“西部小国侵扰边境,步将?军率军抵御,乘胜追击,始知有诈,据军报所言,西部四?国皆有参与,组成的?大军数目目前不明,粗略判断逾十万以上,步将?军率四?万大军孤军深入三百里,恐有危难。”
李俨说罢,立刻双手呈上军报,邓漪快步上前,将?军报递上来,姜青姝展开迅速看了?一遍,目光微沉。
去年刚跟北方打了?仗,今年西部又开始不太平,但和漠北不同的?是,漠北天寒地冻缺少粮食,并不能打持久战,尤其是战事维持到冬天就难以为继,以大昭国力,完全可以随便压着?他们?打,加上漠北内部又有王位之争,所以战事来得迅猛,结束得很快。
但西边
西边的?小国,属实有些多,紧邻的?国家就有八个,且互相之间常年混战,大昭也几乎年年都?跟对方边境摩擦,但都?是些打打闹闹。
但这些年来,自从?西武国新王登基,便开始迅速在?西部诸国冒头,短短五年间,就已吞并了?周围数个小国,扩张版图,俨然有称霸之势,发展得委实生?猛。
这一次,一开始边境发生?摩擦,按照惯例,镇西大将?军兼安西节度使步韶沄率兵抵御,一开始也觉得和往日一样,没什?么不同,谁知道这是一场精心筹划的?局。
大昭国土辽阔,对方明摆着?是眼红了?。
据说西武国王也只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男性,但从?小便已显露出极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一面,行军风格也甚是诡谲。
漠北之战中,姜青姝唯一忌惮的?是通敌的?曹裕,反而不把漠北放在?眼里,但这一次,对方来势汹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姜青姝重视起来了?。
还没有等她开口?,赵德元便上前道:“陛下,步将?军深入敌国至今未归,为以防万一,臣愿率军增援,以备后患。”
赵德元一开口?,张党有武将?也上前一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姜青姝已抢先一步道:“好,给卿暂派五万兵马,爱卿以为如何?”
“臣定不辱使命!”
这事就直接定下了?。
那张党武将?讪讪地退回去,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张司空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怒意,但也称不上高兴,便心头一阵忐忑。
赵德元领命之后,眼神轻蔑地瞥向武将?,又看了?一眼张瑾,用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如同嘲讽。
他如此主动出征,当然不是因为他闲得无聊想打仗玩玩。
他主要是想为赵澄造势。
赵贵君怀有龙种,原本亲耕之礼陛下给了?机会,只要赵澄能参与祭礼,那么他们?就可以抓住机会在?舆论上为赵澄造势,既然让更多人支持赵澄封后。
可惜,这件事被张瑾破坏了?。
怀孕的?贵君想晋升君后之位,必须有个由?头,要么,其贤名令世人心悦诚服,当得起君后之名,是众望所归;要么,十月怀胎之后生?下的?真是天定血脉的?皇女,皇太女之父为君后,顺理成章。
前者几乎不可能了?,后者,这个也不好赌。
万一十个月后赵澄生?下的?不是皇女,而这期间有其他人也怀孕了?,那不就为其他人做嫁衣了??
所以,还有第三种更直接的?办法。
赵家再次为国出征,以战功助赵澄封后。
赵德元的?盘算,姜青姝一眼就看破了?,这一仗她总感觉有些不简单,也不一定就有把握能赢,所以要选认真且心无旁骛的?武将?。
为了?赵澄,赵德元这一次势必会全心全力去打胜仗,这样也好,至少他有动力,比有些打仗时?还惦记争权夺利的?人稳妥。
就他吧。
为了?把赵澄推上后位,赵家也是拼了?。
赵澄不可能生?得出孩子,姜青姝猜他过段时?间就会寻机“流产”,假孕流产,说白了?就是为了?一时?的?宠爱。
崔弈执掌凤印,家族要放弃他,所以他急了?,想争宠。
就这么简单。
赵澄只想争个宠,他若知道局势已经逐渐演变到两党相争、赵家铁了?心要推他上后位,怕是更为心虚慌张。
已经不好收场了?啊。
姜青姝都?有点同情他了?。
下朝之后,姜青姝回到紫宸殿,邓漪已提前吩咐人叫来了?戚容,让她为陛下按摩筋骨,这样拉伤就好得快些。
戚容提着?药箱,看到下朝往这边走来的?女帝,连忙上前行礼。
“臣拜见陛下。”
姜青姝抬手免了?她的?礼,想起什?么,脚步顿住,回身问她:“太医署考核结束了?么?”
“回陛下,前日便结束了?。”
“结果如何?”
“”
戚容垂着?头,默不作声地跪了?下来,才道:“臣考核虽合格,但辜负陛下栽培,未能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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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还是输给了?方嘉石。
这一回考核内容甚为刁钻,全都?是罕见的?疑问点,并且戚容尚不确定之处,方嘉石都?不加思考就对答如流。
戚容不仅输了?,还输得甚是挫败。
她没想到方嘉石那般厉害。
她内心无比沮丧,又自责地想:一定是她的?努力还不够,陛下对她栽培照顾至此,甚至亲自为她打气,她却还是输了?,都?没有颜面再见陛下了?。
姜青姝俯视着?她,温和微笑道:“输赢乃常事,你只要尽力了?,便没有辜负朕。你还年轻,慢慢来。”
当日,圣旨便下达兵部和赵将?军府。
赵德元出征,霍凌也要随之离京。
京郊君后陵墓外,春末已花草丛生?,鸟啼生?不绝于耳,日头阳光正是灿烂热烈。
霍元瑶纵马出城,远远看到那一抹孤寂的?背影,上前道:“阿兄,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霍凌没有应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静静望着?远处,少年的?侧颜浸在?斑驳的?日光里,俊秀挺拔,又透着?一种逐渐张开的?凌厉。
霍元瑶看了?看四?周松软的?草地,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拉了?拉兄长的?衣摆,“站着?不累么?快坐下来。”
霍凌低眼看她一眼,慢慢地和她一样坐在?草地上,屈膝望着?这周围的?景色。
霍元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问:“阿兄,你还在?想殿下吗?”
霍凌摇头。
“殿下若在?,也不愿看到我如此,我自然不会一直走不出来。”
一开始他来此地,是想多陪陪殿下,以补偿他出征时?的?亏欠,但次数多了?以后,他只有在?此处才觉得清净,远离了?那些权势斗争。
只是如今赵家的?种种,令他越来越厌烦。
马上要出征了?。
他却一点也不愿意。
往常打仗,是为了?大昭,也是为陛下而战,他自出生?入死绝不退缩,而这一仗,却是为赵澄造势。
一思及此,霍凌就倍感恶心。
霍元瑶递来了?酒,霍凌接过,也没多想,仰头就灌了?一口?。
霍元瑶却突然说:“我记得阿兄之前不会喝酒的?。”
她方才只是试探一下。
霍凌怔住,看着?手中的?酒壶,这少年眉心皱起,许久,才低声说:“在?军营里待久了?,自然就学会了?。”
他以前,不碰酒。
也没杀过人。
在?皇宫的?时?候,就是殿下和陛下身后听话腼腆的?少年,纵使读了?不少兵书,也依然听话、纯粹,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他已经变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霍元瑶却点头说:“真好。”
“什?么?”
少年偏头看向妹妹,眸色微动。
霍元瑶仰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一碧如洗的?天空,扬着?唇道:“阿兄变厉害了?呀,我以前总觉得阿兄虽然是兄长,但很多时?候还不如我呢,我原先想,这样也不是坏事。可后来,自从?亲眼看到殿下出事却无能为力之后,我就总在?心里希望,阿兄要是能变得不那么好就好了?,这样,才不容易被他们?伤害。”
崔弈3
是这样?么?。
也许真是这样的道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太温柔仁慈的人,
总是薄命,在以前的很多时候,霍凌又何尝不是和妹妹一样?,
希望殿下能自私一点,
至少不要总是为家族和陛下考虑,
为了两方都能周全,反而?忽略了自己。
他多年筹谋,
才让赵家一步步稳妥地走到今日,是家族亏欠他,
他丝毫不欠家族分毫。
如果看到如今的赵氏一族拼命在他心爱之人身边塞了别人,
并且这般争夺权势,他会怎么?想?
也许会很寒心。
好在他看不到了,也算两不相欠,
也多亏殿下不在了,霍凌可以果断地?站在陛下身边,
而?不必再对赵家心存任何留念。
霍凌偏头?看着霍元瑶,“我此去,
不知要去多久,你好好照顾自己。”
霍元瑶点头?,“你放心吧。”
霍凌又说:“还有”他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
在妹妹面前竟却迟迟说不出那两个字,明明也没什么?太过见不得的想法,
但就是难以启齿。
为何难以启齿,
这小将军自己也弄不清。
他迷茫了很久。
有时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些?奇怪的想法,
譬如云安郡主问他“跑得那么?快,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时,
他脑海中就下意识蹦出那个两个字,明明也不是故意往那边想的,但一瞬间就觉得无地?自容了。
他一直把陛下当?成和殿下一样?重要的人。
所以,他没有往那些?方面想过。
只有那么?几次。
但不可以。
殿下那么?爱陛下,就算殿下已经不在了,他也不能这样?,对不起殿下的养育栽培之恩。
这少年对自己的想法感?到迷茫,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时时念着陛下,也许是因?为,在少年时最懵懂的阶段,第一次让他学会这方面的意识时,就是面前那一对的帝后。
因?为经常目睹殿下有多爱自己的妻子,为何爱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有多好,所以才被影响了吧。
其实他自己也许连什么?是喜欢都没弄清楚。
应该是这样?的。
陛下只是他很重要的人,他只是太在乎她、尊敬她、仰慕她了,才产生那样?的错觉。
少年沉默许久,在妹妹探究的目光下摇了摇头?,只说:“离开之前,也许我还应该进宫,向陛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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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瑶点头?,“那当?然。陛下虽是天子,悄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一直在心里?当?陛下是亲嫂嫂,陛下那么?好,又对我们?那般信任照顾,阿兄去告别是应该的。”
霍凌垂睫,“嗯。”
听到“嫂嫂”两个字时,他莫名心里?一紧。
在郊外一直待了很久,霍凌才骑马回京,只是路过裴府时,他忽然有些?犹豫,迟疑很久才上前敲门?。
裴府不像其他气派府邸,门?庭冷清,连守门?的家丁都没有,听说裴府里?的下人许多出身穷苦,裴右丞为人仁慈,收留一部分人让其在府中做事,也算是给?其安身之所。
开门?的人是一个年迈的管家,见到霍凌时愕然了一下,道:“阁下是”
这少年素来的凌厉眉眼微微往下耷拉着,神?情莫名不自然,似乎觉得自己唐突,拱手?道:“在下宣威将军霍凌,有事想一见裴右丞。”
那人道:“我家郎主还未归家,不过郎主早有交代,若是这几日霍将军造访,便问将军一个问题。”
“什么??”
霍凌怔住,没想到对方早就料到自己会来。
那管家温声说:“郎主问将军,既厌倦斗争,何不远离?将军就不怕这次离开,会和上次一样?失去什么??”
既厌倦纷争,又为何要卷入到里?面来。
也许和那些?人纠缠着纠缠着,自己也没有办法成为双手?干净的人。
就像他学会了饮酒一样?。
而?且第一次失去了殿下,第二次或者第五次第六次,他会不会和段将军一样?,失去陛下?
霍凌其实没有具体的答案。
他抬起清澈的眼睛,只说:“我也不想,可是我知道,我必须去,如果要失去那也没有办法。”
“将军就不考虑别的选择,去争取一下吗?”
“我不强求。”
他只求对得起自己的心。
那人微微一笑?,说:“将军稍等。”
那管家进去片刻,出来时拿着一只长长的
依譁
木盒。
“将军是明白之人,此物就赠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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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接过,打开一看,赫然是一枝漂亮的风干梅花。
裴大人果然明白
寒梅不败,也许只有它,能代替他留在陛下身边,毕竟以后戎马一生,最坏的结局,也许是走上和段将军一样?路。
后来。
女帝的案前,又有了第二枝梅花。
对于霍凌,姜青姝一直都觉得这孩子太善良了,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和赵玉珩一样?都太有责任感?了,满脑子只想着考虑别人,反而?不那么?在乎自己。
这是一种难得的品性,但也极其易折。
她希望他别出什么?意外了。
他来告别的时候,姜青姝命人拿出早已备好的金丝软甲,亲自赠予他,“此去凶险,霍卿要平安归来。”
霍凌垂眼面前的软甲,抿紧了唇,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臣会日日将它穿在身上的,下次一定会活着见到陛下。”
“朕会等你。”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此次战事,虽被赵家抢得先机,然而?张党并未像上次漠北之战那样?着急去抢,在张瑾看来,赵德元此去,都过于急功近利了,并不是一步聪明的好棋。
如果他打了胜仗,以军功推赵澄成为君后,如果赵澄再平安产子,届时皇嗣、兵权、君后之位都在赵家手?中,其威胁程度不言而?喻。
如果是别的皇帝还好,但现在这个小皇帝是什么?性子,张瑾清楚。
姜青姝就算为了针对他而?扶持故意赵家,也不会允许赵家爬到她的头?上,她只想看他们?两败俱伤。
如果赵德元打败仗,那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但,不管他赢不赢,赵澄的孩子不能留。
那个龙种如果出自任何一个地?位不重要的贵君腹中,张瑾都可以允许他生下来,然后干脆利落地?杀父留子,最好那就是天定血脉,也算了却一桩心结。
已经发生的事已无法改变,但至少今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不许姜青姝去碰别人了。
但偏偏就是赵家。
张瑾无法容忍那个孩子,必须除掉而?后快。
这段时间,侍衣灼钰已经彻底康复了,又重新出现在了女帝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来抢陛下,崔弈却不慌不忙自从他写书信给?父亲之后,父亲也立刻给?他回信了,崔弈看了信之后,越发胸有成竹。
父亲在书信中让他安心,不必记挂朝事,就像赵澄意欲参加祭礼被张司空驳回一样?,只要有张司空在,赵家绝不会得意太久,此外,父亲向司空确认过了,陛下也不是真心要捧赵澄。
虽然不太明白张司空为何能如此洞悉陛下的心思。
但崔弈和父亲一样?,都很相信司空。
崔家在朝中能有一席之地?,也是因?为他们?及时押中了张瑾,先帝驾崩之时朝局大变天,前任中书令暴毙,没有崔令之这些?人暗中操作相助,张瑾也很难趁机收揽两省大权。
同样?,在张瑾的促成下,崔族日益鼎盛,崔氏一门?在同一时间出了两位尚书,将户部和吏部都握在手?中,这种情况甚是罕见。
崔族和张党密不可分,崔弈受宠也为了司空的势力,崔令之坚信,司空一定会助崔弈封后。
没有人觉得司空会动心。
至于司空为何和小皇帝越走越近,甚至有时,连崔弈都觉得司空在紫宸殿内滞留的时间过长,于礼不合,但他们?也只是认为司空有自己的考虑,如今陛下变得难对付起来,司空说不定是在费心与陛下周旋。
崔弈其实已经很喜欢陛下。
也许一开始,他也只是想为家族争什么?,但这些?日子下来,崔弈写家书谈及陛下,字里?行间总会流露些?许,于是信的末尾,父亲关切地?问他:儿付真心否?
算是吧。
崔弈本不想动手?,但父亲说此事对张党影响颇大,让他寻机除掉赵澄腹中的孩子,但一定要小心行事。
要除掉赵澄腹中的孩子,又不想让陛下太过伤心,那不妨利用食物相克之理,制造不着痕迹的慢性毒,这样?胎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气弱,自然而?然就会小产。
这样?就是赵澄自己身体不行,并且陛下也有心理准备。
崔弈做事谨慎,并且从不用自己的人,赵澄本来也没什么?心机,崔弈要害他,简直不要太简单。
堕胎之毒几乎都顺利下到赵澄碗里?了。
不过
【竹君崔弈指使别人在贵君赵澄的膳食里?下慢性毒药,赵澄全部都喝了,除了有些?气血不足以外,身体毫无异样?。】
【贵君赵澄连着喝了几天的慢性堕胎药,丝毫没有怀疑有人给?自己下毒,甚至觉得这几天的膳食味道很不错,意犹未尽。】
姜青姝:“”
没有怀,这不就毒了个寂寞。
崔弈4
慢性毒药,
需要日?积月累才可以?生效,所以赵澄的身体究竟有没有异常,旁人一时也看不?出端倪。
但?崔弈可以?确定,
赵澄一定是喝了毒药的。
一方下毒,
一方服毒,
竟意外的平静和谐。
后来两个月,除了前方战事焦灼,
倒也没什么特别之事。
旁人期待其?他人也能怀个皇嗣来,抢一抢赵澄的风头,
偏生希望落了空。
眼见赵澄肚子里的孩子已有三月有余,
竟度过了胎最?不?稳的前三个月,且常人孕肚四月左右便能显怀,赵澄和崔弈几乎同时着急起来。
赵澄想:自己此番是假孕争宠,
等到四个月以?后就要往肚子里塞东西假装孕肚了,那样太容易暴露,
并且假装流产的难度也大,如果要找机会流产,
就最?好别?拖了。
崔弈想:已经给他吃了两个月的毒药了,怎么赵澄天天胃口还?这么好?甚至连胎不?稳的消息都没有,这怎么可能?要么是他的毒没下成?功,
要么赵澄有猫腻,
要不?再加大剂量试试?
两边都急着流产。
但?赵澄迟迟寻不?到小产的机会,如果要小产,
自然不?能是他自己不?小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