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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必须栽赃嫁祸一下,

    最?好给崔弈安个谋害皇嗣的罪名,不?就是一石二鸟了?

    崔弈手?里还?有凤印,

    虽然位份不?及赵澄,但?手?中权力比赵澄大。

    赵澄屡次想故意挑衅崔弈,让对方发难,然而崔弈似乎看透他的想法,大老远地看见赵澄过来,都是远远避让,从不?中计。

    就连送东西去景合宫,崔弈都会让三个以?上的太医查验一番,到时候赵澄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太医的责任,不?是崔弈的责任。

    崔弈如此谨慎,让赵澄根本寻不?着丝毫碰瓷的机会。

    他越发着急。

    而崔弈那边,他一边在明面上对赵澄这样避让,一边暗中对下的毒药剂量重新进行了计算,再次觉得赵澄不?对劲。

    他不?可能没有异样。

    要么赵澄已经不?适,只是故意对外隐瞒,要么就是他肚子里的皇嗣,说不?定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假孕。

    崔弈对自己的猜测感到心惊肉跳。

    “如果真是假孕,那可是欺君之?罪,而且因为此事,赵将军都出征了,万一事情败露,后果或许会殃及全族”崔弈的亲信宫人阿满也觉得难以?置信,“这样的事谁敢做?贵君应该没有这么大胆吧”

    崔弈冷冷一笑,平静道:“他只有胆子争宠,没有胆子去左右朝局,说不?定他想出假孕之?计时,根本不?知道影响会如此重大,如今只是下不?来台罢了。”

    “可是这也未免太”

    阿满还?是觉得这猜想太大胆,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崔弈也微微叹了一声,说:“我也只是猜测,但?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赵澄并没有服下我的毒。”

    “可是”阿满说:“赵贵君哪有那么聪明,能将您瞒在鼓里两个月,让您都以?为毒下进去了?”

    是啊。

    赵澄没有这个心机的。

    赵澄如果有这个心机,他何至于开局那般好,却混到后来那般地步,崔弈也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倘若不?是父亲要求他快点除掉赵澄肚子里的孩子,他连跟赵澄斗都不?屑。

    崔弈说:“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只有可能,是陛下。”

    “什么?!”

    这少年没有再说话,

    据他的观察,他一直笃定陛下在这宫中处处都有眼线,看似什么都不?管,实际上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如果是陛下在暗中保护赵澄,那陛下一定也知道他在做什么,却没有声张。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糟透了。

    崔弈已经有些?在意她,他这样苦苦效仿先君后,表现出淡泊名利的样子,不?想在她心里打破这样的印象。

    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崔弈静静立在庭院中,忽然感觉这夏日?的夜风有些?冷,他抬头看着天边的月光,神?色微微沉重下来,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良久,他说:“赵澄究竟有何猫腻,我该去调查一番,但?愿不?是第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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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第二种,那她又为何放任他继续如此?

    他不?敢深想。

    正如崔弈的猜测,姜青姝是知道这一切的。

    崔弈能猜到她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他们,只是假装不?知,真的是让上帝视角的姜青姝倍感意外。不?过嘛,崔弈把她想得过于可怕了,甚至脑补了一系列她的深意。

    想多了。

    她只是静静吃瓜。

    这些?人自己就会打起来,她才懒得出手?。

    崔弈已经察觉到赵澄的不?对劲,开始派人去监视赵澄的一举一动了,甚至暗中在调查太医方嘉石。

    太医署分为医学?、药学?两部,其?中又细分为数科,事务繁重,人员复杂,而医监负责管理这些?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无暇去管其?他人。

    偶尔有些?宫人过来,有的是拿药材去做滋补的药膳,有的则是宫中有贵人染恙,都有专门的太医轮流值班负责。

    本来今日?应是方嘉石值守,但?因为太医令方呈明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今日?方嘉石告假照顾父亲,有宫人在太医署内晃了一圈,正在整理药材的戚容见了,主动上前道:“不?知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那宫人正是东宁宫的宫人阿满,见眼前之?人是位年轻的女医,愣了一下,随后道:“竹君最?近有些?咳嗽,我是来为竹君抓些?止咳的药的,听说方大人医术高明,今日?却没见着人?”

    戚容微微一笑,“今日?方太医因事告假。”

    阿满此番前来就是想找方嘉石,一听方嘉石告假,便已经想走,谁知戚容却关切道:“咳嗽看似症状轻,但?也可能是其?他疾病的先兆,切不?可轻视拖延,若是不?介意,我也可以?代劳,先开一些?止咳的方子。”

    阿满找不?出理由拒绝,只好应了。

    戚容便转身?,一边走一边问?:“不?知除了咳嗽,竹君还?有什么症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满事先准备好了说辞,便立刻说了,戚容耐心写好方子,又起身?去抓药,最?后交给阿满,叮嘱他照顾竹君时要注意什么,说得很是贴心细致。阿满一心只想找方嘉石,心不?在焉地应了,离开时连戚容是谁也没问?。

    过了几日?,方嘉石正在太医署中,竹君却亲自来了。

    戚容正在专心研读医书,远远注意到方嘉石和竹君说话,也毫无掺和之?意其?实上次竹君的宫人只想见方医丞,她是看出来的,也许是因为方医丞上次医考赢了她,对方更相信方医丞的医术吧。

    不?过就算看出来了,出于医者?的仁善,戚容还?是主动帮忙抓了药。

    这些?日?子,方医丞比戚容忙得多,毕竟他刚刚晋升,连贵君和皇嗣都是他全权负责,简直风头无俩,旁人自然巴结,贵人们也都喜欢请他去看病。

    这样也好至少,戚容不?必像方嘉石那样应付那么多人,能专心看书学?习,也算是因祸得福。

    戚容正认真看着书,忽然眼前落下一道影子,挡住了书上的光线。

    她抬头,看到是崔弈,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竹崔弈微微一笑,“这几日?我的咳疾好了不?少,听我那宫人说,那日?是一个女医抓的方子,想来便是戚太医了,我今日?也是亲自来太医署一趟,向戚太医道谢。”

    戚容不?卑不?亢道:“这不?过是医者?分内之?事,竹君如此客气,是折煞了臣。”

    崔弈虽然在调查方嘉石,却也对戚容很是在意,毕竟这可是深得陛下信任的女医,平时甚至能为天子诊脉,可比方嘉石有份量得多。

    如果能和她打好关系,那再好不?过。

    崔弈温声道:“戚太医哪里的话,如果没有戚太医的方子,我的咳疾好得也不?会这么快,若是因此迟迟不?能侍奉陛下,岂不?是罪过就大了?”

    戚容顿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保持恭敬疏离的态度。

    崔弈注意到她桌案上的医书,念了一下扉页的书名,突然说:“此书我也听过,是讲草药的吧。”

    戚容:“正是。”

    崔弈说:“说来,我家中也有人对这些?医方感兴趣,家中有一些?已经失传的医书,说不?定戚太医会喜欢。”

    戚容吓了一跳,没想到居然要给自己送藏书,还?是已经失传的无价之?宝,忙道:“这怎么使?得”

    崔弈认真道:“医者?济世救人,戚太医是真正纯粹热忱之?人,这样的书留在我手?中是糟蹋,倒不?如交给像戚太医这样的人,才能救更多的人。”

    戚容虽然心动,却觉得这样不?好,而且竹君是陛下的后宫中人,她身?为臣子私收侍君的东西,这可是大忌。

    崔弈看出她所想,又道:“此事,我会主动跟陛下提及,将家中有关医术的藏书悉数捐赠给太医署,如此,戚太医和太医署其?他人,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

    戚容这才放心,也不?禁高兴起来,忙笑道:“那我便替大家多谢竹君了。”

    崔弈很懂如何拉进和旁人的关系,只要是他想,几乎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不?久后,崔弈果然亲自去向女帝提及此事,将崔府里的医书全部捐了出来,赚了一波好名声。

    相比于赵贵君只有皇嗣,竹君的名声可好多了。

    而且他还?把后宫账目处理得井井有条。

    因为这件事,女帝还?在早朝之?时当众夸奖崔令之?,说他教子有方,崔令之?听了心里高兴不?已。

    不?过,位列最?首的张司空神?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那些?珍奇藏书被送到太医署来,戚容迫不?及待地细细品读,连连为里面独到的疗法感到惊奇,几乎沉浸在了书海里面。

    连带着对这位竹君的印象,也变得好了不?少。

    戚容一直对后宫的贵人们抱有敬而远之?的态度,不?想惹上麻烦,而且她偶尔还?会暗中和裴右丞一起出宫见君后,为君后调理身?体,更不?能轻易接近这些?侍君了。

    但?崔弈每次来太医署,似乎都是要和方太医说什么,只是顺便和戚容打声招呼,闲聊几句,讨论两句医术。

    久而久之?,戚容觉得他应该没什么企图。

    有一次,崔弈离去时玉佩掉在了地上,戚容无意间?拾到,亲自去了东宁宫一趟。

    当时已经很晚,东宁宫却还?灯火通明。

    崔弈看着戚容,笑道:“我正因为丢失玉佩之?事难以?入眠,多亏戚太医走这一趟。”

    戚容不?禁问?:“这玉佩对竹君很重要么?”

    “这是我自小随身?之?物,也是母亲送给我的,我母亲去世的早,也算是个念想吧。”

    崔弈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嗓音清冽道:“母亲曾说,玉温润而泽,有似于智;锐而不?害,有似于仁;抑而不?挠,有似于义;有瑕于内必见于外,有似于信;垂之?如坠,有似于礼[1]。故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戚容默念这八个字,感受到了这玉佩对竹君的重要性,怪不?得竹君时时刻刻都佩戴着它,从不?离身?,所以?戚容才一眼认出这是竹君遗落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抬手?一拜,“时辰已晚,臣深夜前来还?玉佩已是不?合规矩,臣这便告退了。”

    崔弈:“戚太医慢走。”

    戚容转身?离去。

    等戚容走了,崔弈才放下手?中的玉佩,拿出看了一半的密信,继续看了起来。

    这密信,正是调查方嘉石的。

    他连着查了他一段时间?,虽然还?没查出方嘉石和赵澄勾结的证据,但?查出一些?别?的端倪来。

    比如说前段时间?的太医署医考,四位医监都可以?竞争医丞之?位,方嘉石表现惊人,甚至远远甩开了第二名戚容,脱颖而出。

    据说,里面有些?考题出自一些?非常罕见生僻的医术内,刁钻到了极点,几乎没有几个人答对,但?方嘉石都答上来了。

    其?中有猫腻。

    崔弈摩挲着密信,淡淡道:“这考题早已走漏,赵澄果然暗中帮了忙。”

    崔弈5

    确定赵澄和方?嘉石暗中有往来之后,

    事情?就好办了。

    如果是赵澄买通太医假孕欺君,那无?须崔弈去做什么,时机便是天?降,

    届时满朝文臣就会?同时商量好弹劾赵家,

    说赵家指使贵君假孕欺君,

    意欲混淆皇室血脉,甚至能给他大逆不道、意图谋反的罪名。

    那就是父亲和司空的事了。

    为今之计,

    就是尽快拿到一些确凿证据。

    除掉了赵澄,那君后之位就一定是崔弈的了。

    如今崔弈不仅在?太医署名声?甚好,

    因为他管理?后宫事务,

    六尚局的女官也对他印象甚好,有些女官认为竹君执掌凤印,吃穿用度自然该比寻常四君要好,

    便多送些绢帛金银来孝敬竹君,但他却以不合规矩之名,

    一个都没收。

    不止如此,他还提倡节俭,

    以身作则,主动削减用度开支。

    对比因为贵君有孕而日渐铺张浪费的景合宫,竹君此举,

    甚至令朝中有些御史十分满意,

    上奏提议让所有侍君效仿竹这一切都是在?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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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没有孩子。

    崔弈几乎无?可挑剔。

    崔令之生了个好儿子,姜青姝这几日在?观察崔弈的一举一动,

    发现他的这些行?事,

    和她也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善待下人以拉拢人心,

    恩威并济以示威严,不争不抢以彰大度,

    作风勤俭以服众。还知道以退为进,让任何人都察觉不出他的威胁。

    姜青姝当皇帝也是如此,表面上她是个温和大度的皇帝,越是要动手杀人之前,越是以温和面目示人。

    怪不得?崔弈总是很能?窥探君心。

    姜青姝一边喝茶一边瞧着实时,邓漪还在?她边上低声?说:“陛下,这几日后宫有些流言。”

    “什么?”

    她抬眼?。

    邓漪悄悄附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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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些宫人私底下在?议论。

    宫女甲:“竹君真是太好了,前些日子我不小心摔碎了花瓶,竹君非但没有怪罪我,还问我手有没有受伤,我伺候了这么多主子,从来没有见到像竹君这样好的人。要是日后竹君会?成为君后就好了。”

    宫女乙:“唉,我也希望,可是贵君怀有身孕,我就担心,万一以后还是赵贵君做了君后”

    宫女丙:“我听说赵贵君经常打骂身边的宫人,还和竹君特?别不对付,要是赵贵君做了君后,肯定会?刁难竹君的,连带着我们的日子以后也不好过了。”

    宫女甲双手合十对天?祈祷:“求求老天?爷,竹君这么好的人,一定要他做君后啊。”

    邓漪复述完毕。

    邓漪:“陛下,就是这样。”

    姜青姝:“”

    好了。

    舆论层面,崔弈完胜。

    别说这些小宫女了,连戚容都快被他收买了,最近看的都是崔家送来的书呢。

    邓漪是觉得?后宫那些人讨论这个不好,才主动跟陛下提,她观察着陛下的神色,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满意崔弈。

    姜青姝没什么表情?,只平静问:“阿漪,你觉得?竹君和先君后比,如何?”

    邓漪在?陛下跟前不拐弯子,明说道:“先君后是真君子,待人接物发自真心,从不惺惺作态,故人人对其高山仰止。而竹君臣只记得?他刚入宫之时不曾如此,流言是最近才有的,不知他是真心如此,还是为了造势。”

    姜青姝往椅背上一靠,口气清淡:“再这样下去,只怕人人都向着他,朕不立他都说不过去。”

    邓漪问:“那陛下是否要出手控制一下”

    “不必。”

    “啊?”

    姜青姝迎上邓漪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朕不但不会?制止,还要助他一臂之力。”

    后来。

    称赞竹君德行?好的人越来越多,何止后宫,便是坊间,也有人开始说竹君如何贤良,才华和德行?皆胜过赵贵君,有这样的人成为一国君后,才是国之大幸。这话,甚至传进了赵澄和朝臣的耳朵里。

    钦天?监夜观天?象,上奏说,有星夜升东南,象征旺国运之人在?此盘踞。

    东南?

    那不就是东宁宫的方?向么?

    诸如种?种?,就连崔令之自己,都开始觉得?他儿子这次封后,定是众望所归。

    上朝之前,崔令之低声?说:“我觉得?,陛下应该也赞同四郎封后,说到底,流言之所以如此,不就是因为陛下将凤印给四郎了么?”

    “崔尚书倒是颇为乐观。”

    汤桓反问:“陛下既有此意,何不明说?”

    “陛下哪好明说近日赵家出征、贵君有孕,便是陛下有扶持四郎之心,也不能?就这么让赵家知道,还要等时机成熟。”

    汤桓摸着下巴思索,点点头,“要真如你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崔令之道:“圣意难测,只恨被这有孕之事突然打断,要不然四郎早就”

    况且,这个龙种?,他们迟早解决掉。

    不管赵澄坏的真假,他都不会?有平安生下孩子的机会?。

    所以,崔弈做君后就是定局。

    到时候清河崔氏出了一位君后,影响力必还要更高一层,如今已?是双尚书临朝,将来比之当年的王谢一族,也会?分毫不差。

    将来不管谁生下天?定血脉的皇女,都要认君后为父,若是地位低的侍君,那就杀父留子,让君后手握皇太女。

    张党更会?如虎添翼。

    这样的景象仿佛都可以预见了。

    崔令之单是想想就兴奋起?来,看到不远处司空清冷挺拔的背影,主动上前道:“恭喜司空,下官以为此局之中,赵家输已?是时间问题。”

    张瑾方?才何尝没有听见他和汤桓的话,崔令之一过来,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

    “你如此有把?握?”

    崔令之立刻东张西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这里,才悄悄躬身附耳,压低声?音:“非下官过分看好此事,不瞒司空,前几日陛下还私底下问过我了,认为四郎是否配得?上君后之位。”

    她问过了。

    张瑾下颌骤然绷紧。

    他微微闭目,长睫遮蔽眼?底的情?绪,面上看不出喜怒,“是么,想不到陛下问过你。”他淡淡笑了一下,只是眼?睛里毫无?笑意。

    崔令之见司空笑了,以为他高兴,连忙道:“犬子最近花了些心思,下官也没想到他这么能?讨陛下欢心。”

    是花了心思。

    而且心思还不小。

    后位空悬,那个位置迟早坐人,不如坐自己人。所以,张瑾即使不愿容忍崔弈,却也在?克制。

    但就算是做了君后,那也成不了第二个赵玉珩。

    张瑾要的是傀儡棋子,不是一个会?造势、会?伪装、讨欢心、甚至蛊惑她的聪明人。

    他双手拢袖,意味不明道:“看来崔尚书此子聪颖过人,远远超乎我的意料。”

    崔弈太聪明了。

    “哪里哪里。”

    崔令之没想太多,只顾着奉承道:“这都仰仗司空,若无?司空庇护,小儿怎会?如此顺利。”

    呵。

    他庇护?

    说来也是,谁都知道崔弈背后是张瑾,前些日子那御史上奏夸奖竹君贤德,不就是想趁机在?张瑾面前刷刷脸么?

    没有人不知道张瑾到底在?想什么。

    夜间姜青姝沐浴结束,雪肤上尚浮着一层冷却的水汽,她穿着宽松的里衣,坐在?镜前篦发。

    两侧宫灯坠着夜明珠,光华四溢。

    风吹玉帘,逐渐显露出一人的身形来。

    她从镜中窥见,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司空是越发大逆不道了。”

    张瑾身上还穿着深紫色的官服,蹀躞镶金坠玉,容颜被宫灯映出一片雪白,他缓步走向她,带着薄茧的指腹触碰她及地的乌发,以掌心微微拢起?。

    “陛下还是叫臣司空。”

    “你不懂。”

    “臣的确不懂,但陛下喜欢的话,臣也不强求改口了。”

    她放松身子,半靠着他,往后仰起?头,望着男人的下颌,“为什么总挑朕召人侍寝的时候来。”

    灼钰身体?刚好,今日是这个月第一次侍寝。

    张瑾就仗着灼钰是个“傻子”,随便欺负。

    他低眼?,掌心轻轻碰她的脸,像碰着一个珍贵的易碎品,“因为,我想你,今夜就很想见你。”

    他去掉了敬称,以一个男人对待女人的口吻,捧着她的脸说。

    香炉中焚着安神香,白烟徐徐往上升腾,遮蔽那双暗沉的眼?睛。

    她似乎感觉到他的异样,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颊,落到下巴处,又滑到玉颈上,又低声?说:“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为什么一定要安排一个人在?你身边,要是他们都不存在?,是不是会?更好。”

    “因为你是司空。”

    “所以,是不是他们都死光了,我才能?在?你面前不做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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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醉了。”

    他没醉。

    不过,他宁可自己醉了。

    那样他就可以又问一遍,她到底喜不喜欢他,有多喜欢。他已?经患得?患失太多次了,因为他从内心深处也明白,撇开那些手腕算计不谈,自己并不是个讨喜之人,不够细腻、也不够温柔。

    所以他才一直都是孤家寡人。

    连朋友都没有。

    如果是阿奚,一定有一万种?办法哄她开心。

    可他只能?想得?到一个办法。

    男人眼?底微微泛红,看着她单薄的身子,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别动。”

    说完,就俯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司空张瑾得?知女帝想让崔弈为后,内心灼烧不已?,一想到在?天?下人眼?里她会?和别人成为夫妻,就不能?接受,更不明白女帝的心。】

    【司空张瑾一想到竹君崔弈也在?贪图女帝,甚至聪明得?让自己感觉到了威胁,一度想杀了他,对崔弈好感大大下降了。】

    【司空张瑾将看过的话本和画册都复习了一遍,决定用暂时的欢愉留住女帝的心,以此缓解内心的纠结痛苦。】

    这样至少,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他已?备受煎熬。

    姜青姝被他放在?龙榻上,他粗糙的手指隔着薄衫拂过她的腰间,动作平平无?奇,却恰到好处地勾得?她有些意动。

    有什么在?悄悄滋长,她动了一下腰,却被他掐住。

    “配合臣好不好。”

    他在?她耳侧尽量克制地说:“臣会?让陛下快乐的,不会?像上次那样。”

    她仰头看着他,水眸深处牵丝勾缠,用手轻轻掴了一下他的脸,“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司空不敢做的。”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在?唇间轻碰。

    “不敢的没有,但不舍的越来越多。”

    风吹帷帐。

    不远处,有个少年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张瑾没有回头看,只是唤:“邓漪。”

    邓漪进来,看到这一幕时神色微变。

    “带他暂避。”

    邓漪看向姜青姝,见陛下也没说什么,便带着灼钰出去。

    崔弈6

    宫室内有些?热。

    张瑾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准备已久,

    真正蓄势待发时,竟比第一次还要紧张忐忑,张瑾的手掌抚上眼前这具珍贵美丽的身子,

    手在她胸口暂停,

    企图从她这里感?受到和自己一样乱的心跳。

    但帝王在这方面,

    总是比他经历得多。

    坦然到让他觉得嫉妒。

    他的掌心?蓦地收紧,力道微重,

    她皱着眉动了一下,想拍开他的手,

    但他已倾身吻住她。

    手却还在作乱。

    姜青姝大脑有些?懵懵的了,

    一些?奇异的感?觉如丝线被慢慢抽出来,直到二人?的唇齿微微分开,水线在红唇间无限拉长,

    她看着他:“还以?为司空这么自傲的人?,私底下不会做功课。”

    他低声:“原是?不会去了解。”

    “那为何又”

    “总不能?让你不理我。”

    “哪有不理”

    “有太多?次了。”

    男人?的大掌捧着她的手,

    五指搅缠着长发,不许她偏头躲开,

    “所?以?你从不在乎我的想法,这一点,也让我深感?无奈。”

    完,

    他垂头,

    徐徐亲她的鼻尖,亲她的眼睛、眉心?,

    连眼角都不放过。

    连她都不自觉闭上眼,

    接受他缠绵又细致的吻。

    他发现她耳根泛着红意,

    手指摩挲着那里,:“我要脱你的衣物了。”

    “哦。”

    “别紧张。”

    “”她一阵无言,

    从他这突然客气的字句中抓出一缕异常的情绪,“是?司空在紧张吧。”

    张瑾抿紧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

    是?他在紧张,不然何必这么多?废话。

    “为什?么?”她还不停地追问。

    “看图和实践,到底是?两码事。”等以?后次数多?了,应该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落在她腰间的系带上。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捏过朱笔、写过奏折、处理过天下大事,稳准利落、杀伐决断,唯独在解她衣带时小心?翼翼,怕踏错一步。

    空气中响起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青姝放松地闭着眼睛,感?觉到酥痒逐渐席卷整个身子,时间好像变得尤为漫长,余光里的灯烛让视线模糊,她渐渐咬着唇,才没有让软绵的轻哼声溢出喉咙。

    当不沾情欲的圣人?放下矜持,自愿去修习那淫魅之术,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一夜,足够多?的时间。

    不像上次那样慌乱着急,张瑾几乎是?用了很久,忍到额头都逐渐有了薄汗,等她渐渐有了状态,才慢慢进?去。

    “还能?接受吗?”

    “嗯。”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是?用鼻腔哼出来的一声,指甲抓着他的胳膊,划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搂住我。”

    “好。”

    姜青姝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这一刹那,张瑾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温柔。

    这个人?的温柔总是?藏在最深处,被重重冰冷自私包裹,旁人?不敢不愿打?破一点,他也不屑于剥露出来给人?看,连她都觉得若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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