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洪子宵用脖子夹着伞柄,掏出手机拍照留证。下次这俩人再不承认有私情,他就把照片贴俩人脑门上,问问他们谁家兄弟这么腻乎。
洪子宵停在原地拍照,耽搁了这么一会儿,俩人已经走出二十几米,在茫茫风雪中,眼瞅着都瞧不见人影了,也没注意到洪子宵没跟上来。
这儿还有个人呢!
洪子宵骂骂咧咧,顶着风独自前行,向前追去。
真他妈服了!
他要不赶紧走快点,那俩人估计能直接开车走了,到了地方都不见得能发现自己不见了。
都什么人啊?眼里还有没有别的兄弟了?!
洪子宵耷拉着脸上了车。
结果坐在前排的两个人,谁也没发现他耷拉着脸。
于是,洪子宵的脸耷拉得更长了。
*
到了夜店,洪子宵把伞放在门口,叫服务员开了个卡座。
酒水和果盘很快摆了上来。
服务员给三人倒了酒,不远不近地退开到合适的位置。
江迟给秦晏拿了个旺仔牛奶。
秦晏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喝旺仔牛奶,在强劲的音乐声中,他问江迟:“你经常来夜店玩吗?”
江迟指了指自己,在嘈杂的乐声中提高声音说:“他应该经常来。”
秦晏坐了一会儿,被鼓点震得头疼:“太吵了,有什么可玩的吗?洪子宵说好玩的很多。”
洪子宵拿出骰子:“是很多,大话骰子会玩吗?”
秦晏摇摇头,洪子宵就靠近了秦晏,在他耳边给秦晏讲规则。
江迟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问:“有包厢吗?”
服务员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秦晏,说:“有的,先生,低消18888,您从卡座转过去,只要补12000就可以,只限酒水消费。”
江迟把卡递给服务员:“酒水你看着兑吧,我们就三个人,剩下的请你当小费了。”
服务员一年到头也碰不上一个这么阔绰的客人,他躬身接过卡:“先生酒水可以存的,报一下手机号。”
江迟说了手机号。
服务生手指微顿:“您姓江,江迟先生是吗?”
江迟说:“对。”
服务生把卡还给江迟,立刻换了个称呼,语气也更加恭敬。
服务生说:“江总,您之前在我们酒吧存了18万,开包房刷余额就可以......给您开了包房KV6,套餐还是按您原先的走吧。”
江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估计是原主充的,就点了点头。
服务生按住衣领上的对讲,跟总经理汇报道:“经理,经理,手机尾号3799的江总来了,手机尾号3799的江总来了,在KV6,在KV6。”
江迟:“......”
他太久没来夜店了,还没来得及阻拦,就听见服务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经理。
江迟深吸一口气,拽起还在研究骰子的秦晏和洪子宵:“走走走,快去包厢V6。”
秦晏几乎是被江迟从沙发上拖起来的。
“怎么了?”秦晏问。
洪子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不解释,就在后面呵呵的笑个不停。
江迟大步穿过舞池:“你不会想知道的。”
舞池内人潮拥挤,想要快速穿越舞池的难度极大。
就在江迟他们走到一半时,整个夜店的音乐忽然一停,灯光也暗了下来。
江迟哀叹一声:完了。
下一秒,MC
雄厚的声音通过音响,从四面八方中传来:
“感谢KV6江总开启路易十三一支,壕点大神龙一套,祝江总及同台的兄弟姐妹们玩得开心!玩得尽兴!不醉不归!!!”
舞池中,所有人都在四处张望,想看一看这个神壕到底是何方神圣,长什么样子。
灯光剧烈闪烁,跑马灯在人群中来回巡游,舞池仿佛变成了颁奖典礼现场。
三秒后,灯光停在了江迟身上。
江迟以手扶额,挡住了脸。
MC欢呼一声:“欢迎!”
台上洒下大片红纸,所有人都在热烈的气氛中鼓掌欢呼。
舞台正中央的巨幅屏幕上,随即浮现出五排大字。
【哈市锦夜月瑟酒吧
感谢KV6江迟先生大驾光临
壕点路易十三恒·光启1支、大神龙1套
祝江总及同台老总
喝得开心
玩得尽兴。】
江迟秦晏:“......”
洪子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江迟:太社死了。
秦晏:好玩。
46
?
第
46
章
◎在夜店瞎玩。◎
礼宾部的十八个服务员,
每人举着一个插在灯牌里的酒,排着队从人群中穿过,绕场一周。
江迟十分社死,
拽着秦晏的手腕往舞池外面走。
好不容易到了包厢门口,门前还有两个穿西装的保安立岗。
江迟刚进包厢,
就有十几个酒水营销鱼贯而入,
进来向江迟敬酒。
江迟双手合十:“谢谢各位,我今天开车来的,
你们随意。”
洪子宵举了举杯:“都忙去吧,
我们自己玩就行。”
酒水营销前脚刚走,
后脚礼仪部所有人都排成一排,走了进来。
其中有几个男公关和江迟很熟的样子,一进门就软软地围过来,坐在江迟身边。
“江总。”
“江老板好久没来了。”
“是不是都把我忘了啊,江总。”
江迟好不容易推开这个,那个又挽上他的胳膊,推开那个,这个又靠在他肩膀上。
两个男公关看起来都很年轻,
十八九岁模样,劝酒的手段却很娴熟,
一个给他捧酒,一个给他喂水果。
江迟额角猛跳,
血压都上来了。
他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把人赶走,
就旁边的一个男生忽然亲了过来。
饶是江迟反应迅速,
也只来得抬手挡住脸颊,
那一下到底还是亲在了他手背上。
几个公关登时笑作一团,
你一言我一语,调侃起亲江迟的那个人。
那个人亲完江迟,自己倒先害羞了,耳尖通红,低着头直往江迟身后躲。
其他人却不饶,追着那人揶揄,说头一回见他这么主动,问他是不是晚上想江公子想的睡不着。
那人羞愤欲死,恨不能躲进地洞里。
江迟往前挡了挡:“你们别逗他了。”
不拦还好,江迟一拦,那些人马上起哄说:“江总要英雄救美,我们可不依呢,您要是真心疼他,跟他喝个交杯酒,也算他没白念着您。”
江迟当然不会在夜店里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公关喝交杯酒,他推脱了两句,三言两语把话题岔到别出去。
秦晏面无表情,抱臂看着江迟左右逢源。
几息过后,秦晏突然招手,叫来两个人坐在身边。
江迟血压更高了:“洪子宵!不许教他玩这个!”
洪子宵十分冤枉,他自己身边还没人呢,哪儿就教秦晏玩这个了。
分明是秦晏也会玩啊。
在生意场上,秦晏没少经历这样的场合,但他从来都没叫过人,一是他本身无心风月,觉得没意思,二是觉得不安全,保不齐是谁派到他身边的。
秦晏身上的气质很冷,坐在他身边的两人不敢往秦晏身上靠,只是不住地敬酒。
秦晏来者不拒,转眼就喝了三杯。
第四杯的时候,江迟探身按住秦晏酒杯,冷下脸,转头对一屋子莺莺燕燕说:“都出去,有需要我叫你们经理。”
一行人躬了躬身,排着队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江迟、秦晏、洪子宵三人。
硕大的包厢一下没了人气,显得有点空荡,气氛也有些僵。
洪子宵察觉尴尬,意识到气压很低,主动开口说:“好歹找点人来跳舞吧,就咱们三个干什么啊?”
江迟看向洪子宵:“你去看着点吧。”
洪子宵很有眼力见地避出去了。
秦晏拨弄着骰盅里的骰子,没抬眼,只是问:“好玩吗?”
三个字表面问得是骰子,内里问的是什么二人心照不宣。
只是不知为何,莫名有股兴师问罪的味道。
江迟扣上骰盅:“我没玩过。”
秦晏这才正眼去看江迟,眸光深深,难以窥测。
包厢顶棚冰蓝色的灯光落在秦晏脸上,朦胧又迷离,连瞳仁里都是蓝光,显现出些许妖异。
秦晏靠在沙发上:“可是他们都认识江二公子呢,还叫你......江总。”
江迟解释道:“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对这个没兴趣,你什么时候见我来夜店玩过?”
秦晏去拿江迟手里的骰盅:“要是我想玩呢?”
江迟心里清楚秦晏是在故意拿话噎他,可仍忍不住火大。
不知是在气秦晏不信自己,还是在气秦晏想在夜店瞎玩!
江迟把骰盅扔到秦晏怀里,里面六七个骰子稀里哗啦地掉落出来:“想玩就玩,我不管了你。”
秦晏手背轻扫,拨开身上骰子,薄唇微启,冷冷吐出一个字:“脏。”
好像只猫爪子在心头一抓,江迟心里那根弦‘嘭’得一下断了。
江迟心中气急,又是愤怒又是委屈。
他也没料到那个男公关会突然亲过来,也及时拿手挡了,秦晏居然还说他脏!
江迟很少会发火,尤其是对朋友。
很多人都说是江迟脾气好,其实江迟是觉得没必要。
毕竟动怒也好,发火也罢,都只是情绪的宣泄,除了让自己更生气以外,解决不了任何实际的问题。
君子和而不同,朋友之间如果因‘不同’而‘不和’,那就说明他们不适合做朋友,不做也就是了,何必要吵架发脾气呢?
这太不体面了。
可面对秦晏,江迟运用了二十年的原则分崩离析。
他和秦晏‘不同’也‘不和’,但他还是和秦晏成了朋友。
江迟穿书后,原主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旁人都当是江迟年轻肆意,荒唐无忌。
骂他花心滥情的有,讽他不学无术的也有。
旁人再怎么冤枉他,江迟俱可以一笑置之,可秦晏只说了一个‘脏’字,就让江迟难以接受。
秦晏明明知道他是穿书的,也清楚从前在夜店玩的不是自己,却故意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可理喻!
可秦晏如此不讲道理,江迟却还想和他做朋友。
所以你看,所有原则都是设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