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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江迟看了洪子宵一眼。

    洪子宵后背一僵,把‘私生子’三个字咽了回去。

    江迟语气淡淡的:“老洪,不许那么说他。”

    洪子宵低头认错:“我错了,刚才说顺嘴了,我内心可是非常尊敬他的,见了他我大气儿都不敢出,他血脉压制我,我也就跟你口嗨一下嘛。”

    江迟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当面背面都不能说,我不管在别人眼里他是什么样的人,身份是高是低.....在我这儿,他就是个没有生活常识的小王子,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连被蚊子咬一个包都能引发严重的过敏,非常难养。”

    洪子宵撇了撇嘴:“合着是你喜欢人家。”

    江迟解开安全带,耐心解释道:“洪子宵,对一个人好,不一定非要出于情爱,我分得清爱情和友情,我对他没有占有欲,只是心疼他。”

    洪子宵觉得江迟说的不对:“朋友间也会有占有欲啊,方思折知道我来找你跨年,整个人就酸的不行......我当然知道你俩只是朋友关系,但我希望你俩能成。”

    洪子宵非常非常希望江迟和秦晏能成。

    因为据他分析,秦晏是江迟的贵人。

    这事有事实作为依据。

    前两年,江迟就跟得了癔症似的,整个人都奇奇怪怪,学业也不管了,身体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可秦晏一出现,江迟就好了,这不是贵人是什么?

    小时候听老人讲,要是谁家里有人得了癔症,不管是‘疯癫的’‘附体的’还是‘中邪的’,只要把他带到八字硬的人身边,病人就能转危为安。

    这和冲喜的原理差不多,总之都是冲上那么一下,作祟的邪气自然便被镇住了。

    秦晏气场那么凶,什么妖魔鬼怪压制不住?

    本来大学都毕不了业的江迟,和秦晏才做了半年朋友,就厉精更始,发愤图强,整个人精神气都变了,这不正是说明,秦晏能旺江迟吗?

    要是江迟跟秦晏能成一对,江迟必定能顺风顺水,平步青云,登上人生巅峰!

    洪子宵作为江迟最好的朋友,当然乐见江迟越来越好。

    但这东西涉及一些玄学,他也没法明说,只怕说出来就不灵了,才明里暗里地给两个人牵桥搭线。

    江迟却觉得他多管闲事,可给洪子宵委屈坏了。

    洪子宵用心良苦道:“江迟,我觉得你们特别般配,才撮合你俩的。”

    江迟下车,把车钥匙递给门童,转头对洪子宵说:“你知道小明的爷爷为什么活到一百岁吗?”

    洪子宵呵呵直笑:“因为他专门给人说媒,行善积德?”

    江迟抬脚去揣洪子宵,洪子宵哈哈哈哈地笑着跑了。

    作者有话说:

    洪子宵:我的苦心谁能懂。

    45

    ?

    第

    45

    章

    ◎说这俩没谈谁信啊?◎

    秦晏对新租的房子很满意。

    屋内暖气很足,

    一进屋热气扑面而来,温热暖意烘在脸上,比酒店里呼呼直响的中央空调好了不知多少倍。

    因为洪子宵来了,

    江迟将次卧让给了洪子宵,把自己东西放进了主卧。

    洪子宵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要说都是好哥们,

    江迟跟谁睡一屋都一样,

    可江迟根本没犹豫,下意识就把东西全放秦晏屋里了,

    偏偏秦晏看到床上摆着江迟的枕头,

    也没有多问一句,

    两个人默认绑定了似的。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只能说洪子宵腐眼看人基,疑邻盗斧似的,心里认定江迟和秦晏两人有问题,那是肯定看什么都有问题,恨不能判定江迟和秦晏连呼吸都是冒着粉红气泡。

    其实江迟把东西放主卧,根本原因是主卧是张1.8米宽的大床,而次卧的床只有1.5米宽。

    洪子宵却不管那许多,

    只欣慰地点点头,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甚至想多住几天,好帮兄弟多制造一些同床共枕的机会。

    两个人现在都不开窍,

    懵懵懂懂只当对方是哥们朋友,没准多睡几晚忽然就开窍了呢。

    洪子宵灵机一动:“晚上咱们去喝酒吧。”

    洪子宵不仅提议晚上去酒吧,

    还要去冰雪大世界坐摩天轮。

    浪漫的事都给他兄弟安排上!

    秦晏已经去过冰雪大世界了,

    本来不想再去,

    推托说晚上太冷不想出门。

    但洪子宵说和江迟两个人坐摩天轮很尴尬,

    从中午吃饭开始就磨着秦晏一起去。

    不得不说,洪子宵的‘磨字决’非常有效,连江迟都没想到他真能说动秦晏。

    洪子宵本事远不止于此。

    在摩天轮排队时,他又凭借精湛的演技假装肚子疼,在进舱座的前一秒消失不见了。

    江迟:“......”

    秦晏:“???”

    舱座轻微晃动,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江迟和秦晏一头雾水地坐进了摩天轮里。

    摩天轮缓缓升空,地面的冰雪之城格外璀璨。

    秦晏站在玻璃舱门旁边往下望:“洪子宵哪儿去了?”

    摩天轮入口处,队伍已经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江迟也向下望去,只瞧见一片摩肩接踵的人群,纵然居高临下,也很难在如此熙攘的场景中找到洪子宵的身影:“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给他打电话也不接,你看到他了?”

    “还没有。”秦晏长眉微蹙,慢声道:“我觉得他有问题。”

    洪子宵一直奇奇怪怪,江迟已经习以为常:“他从小就这样,有自己独特的思考模式......这点跟你很像。”

    秦晏望着越来越远的人群:“什么和我很像?”

    江迟回答:“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不过他世界运行的代码比较简单且开放,没有你的这么复杂又封闭。”

    洪子宵的世界像一个春意盎然的花园,鲜花绿草,看起来色彩缤纷,但其实构成非常单纯,而且也欢迎别人走进他的世界参观,洪子宵乐意把他的鲜花和热情分享给每一个人。

    而秦晏的世界,则更像是一座尘封在冰原下的落寞文明,表面只有满目苍白,只有拂去积雪后,才能发现下面的世界精妙绝伦,一砖一瓦都写满了故事,等待着有缘人研读。

    可惜,从没有人主动走近这片冰原,他们大多只是站在冰原前远远望了望,就急匆匆地逃走了。

    即便偶尔长风吹去尘雪,露出星许碎片,人们也会因为它太过晦涩难懂,视而不见。

    直到江迟出现。

    他能扛走一座冰山,也能读懂砖瓦上的古朴文字,虽然他至今仍未能知晓这些文字的主人唤作‘秦晏’而非‘季瑜’,但江迟已经走进了这片文明。

    他了解他。

    摩天轮下的人群热闹非凡,浓重的节日气氛和欢声笑语一起升腾起来,形成一派繁荣景象。

    而高高升起的舱室独立于繁华之外,将热闹与喧嚣被关在舱门外。

    秦晏垂眸看着人群,目光深沉,久久不语。

    虽不知他在看些什么,但那样子倒是格外严肃庄重,仿佛在思索整座哈市未来十年的城市规划与经济走向。

    江迟怕打扰了秦晏的思考,前半程始终保持沉默,直到摩天轮将要攀升至顶峰,才低声提醒秦晏:“要拍照吗?”

    秦晏头也不回,抬起右手拿过手机,继而示意江迟噤声。

    江迟就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直到摩天轮的整段旅程即将结束,江迟终于忍不住出言道:“别找洪子宵了,他丢不了。”

    秦晏收起手机,转身看向江迟:“洪子宵在说谎。”

    理论上,面对着没头没尾的半句话,任何人都会感到不解,但就像江迟知道秦晏一直往下看是在找洪子宵一样,瞬间明白了秦晏这句话什么意思。

    江迟也走到窗边:“你是说他根本没有肚子疼?”

    秦晏晃了晃手机:“我拍下来了,他刚刚在冰场玩球,还跟别人家的狗打起来了。”

    江迟觉得好笑,他头一回和一个男人一起坐摩天轮,更有趣的是,对方全程都在寻找另一个男人。

    江迟忍俊不禁:“你盯着他干吗?”

    秦晏重复了一上摩天轮就说过的那句话:“他有问题。”

    江迟看着手机上秦晏录的视频:“他都跟狗打架了,还能对劲到哪儿去......这不是打架,他是在跟狗抢冰球。”

    秦晏表现出适当的关心:“他能抢过狗吗?”

    江迟:“......”

    据洪子宵事后陈述,他是抢赢了。

    洪子宵的羽绒服被狗掏个大洞,风一吹羽绒满天飞,跟下雪似的。

    根据这件破损的衣服,以及洪子宵赔了二百块冰球钱的事实,秦晏认为这场胜利不要也罢。

    洪子宵不这么认为:“狗主人赔了我五百块,那二百算是狗主人出的。”

    江迟无语道:“你别跟狗抢那个球,还能保件羽绒服。”

    洪子宵摸了摸屁股上的洞:“只是个小口子,问题不大。”

    江迟从方向盘上捻起一根羽绒,打了个喷嚏:“剩那三百给我当洗车钱,我这车里全是你的毛。”

    洪子宵当即掏出三张红色钞票:“爷有的是钱。”

    江迟向秦晏示意:“收着。”

    秦晏转身从后排接过钱,装进了钱夹里。

    外面实在是太冷,天气预报说今晚还有雪。

    回家以后,江迟和秦晏都不想再出门了。

    洪子宵换了件外套,把破了洞的羽绒服装在塑料袋里密封好

    在车上因为他羽绒服飞毛,导致江迟打了好几个喷嚏,诡异的是,每次江迟打喷嚏,车内的气温就会下降几度,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为了防止室内的气温也一直往下降,洪子宵密封好了致使江迟打喷嚏的过敏源。

    秦晏推着洪子宵出门,在楼道口用湿毛巾给洪子宵掸毛。

    洪子宵开始游说秦晏:“去夜店玩吧,夜店可好玩了。”

    秦晏没去过夜店这种地方,就问:“有多好玩?”

    洪子宵说:“你去了就知道。”

    秦晏想了想:“江迟不想去。”

    洪子宵胸有成竹:“你要去他肯定去。”

    “为什么?”秦晏问。

    “他怕我把你带坏啊,”洪子宵摘掉袖口上的浮毛,随口道:“你可是他的小王子,他能让我单独带你去夜店?”

    秦晏握着毛巾的手指微微一蜷:“他这么说的?”

    洪子宵一本正经:“当然。”

    秦晏眉峰凝起,眸光黯沉如夜,眼神如有实质落在洪子宵身上,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洪子宵全身肌肉一紧,从来不怎么样的记忆力突然奋起,几乎一字不差地把江迟的话复述下来。

    后来,洪子宵回忆,那应该是人在察觉到死亡威胁时,肾上腺激素飙升创造的奇迹。

    洪子宵迅速回答:“他说不管在别人眼里你是什么样的人,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是小王子,没有生活常识,非常难养的那种......冷了不行热了不行,连被蚊子咬都会过敏。”

    在秦晏审视的目光下,洪子宵继续交代:“搬家那天他喊我去干活,我问他不叫你,他说你不会干这些......”

    秦晏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片刻,他将湿毛巾折起来:“去和江迟说吧,我跟你去夜店玩。”

    洪子宵眉开眼笑,鼓掌道:“好耶!”

    秦晏收起毛巾往回走,洪子宵好奇心作祟,鼓起勇气又问了秦晏一次。

    “你喜不喜欢江迟啊?”

    洪子宵问完,又快速补了一句:“要是你俩都没这意思,我就不费劲撮合你们了。”

    秦晏淡然自若,漫不经心地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去问江迟,我和他的想法一样。”

    洪子宵说:“我问过了啊,他说是友情不是爱情。”

    秦晏没什么表情,走到水池边洗毛巾:“那你还撮合什么?”

    洪子宵追过来,接着说:“可是我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虽然他从小就很靠谱,习惯照顾朋友,但他对你真的特别好。”

    秦晏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拧干毛巾,晾在衣架上,问:“你还去不去夜店了。”

    洪子宵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闻言立刻转身去找江迟。

    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

    刚开始只是跟盐粒似的簌簌往下洒,等三人走到小区门口,势头愈来愈急,大片大片的雪花飘飘荡荡,落在屋顶上、树枝上、地面上......层层叠叠,漫天皆白。

    还没上车,三个人头上身上就落满了雪,连眉毛和睫毛都变白了。

    江迟从便利店买了三把伞。

    秦晏嫌撑伞冻手,直接把伞夹在胳膊下面,不肯将手从兜里掏出来一点。

    江迟就撑开伞,笼着自己和秦晏两个人。

    走在后面的洪子宵朝天翻了个白眼。

    说这俩没谈谁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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