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等她再次醒来,家中只剩下米阿嬷和两个孩子。团团圆圆一人抱着一个花馍正坐在廊下木凳上听米阿嬷说故事,小孩听的认真,根本没有察觉出身后有人出现。
齐禾:“米阿嬷。”
米阿嬷反应快,听见声音便回过头,“掌柜的。”
“我瞧锅中没有饭食了。”齐禾刚刚在小厨房寻了好久,什么现成的吃食都没找到,没成想好竟在这看见了小花馍。
两个小孩一听齐禾没有吃食,举着啃得不成样的花馍就往齐禾手上塞,奶声奶气的喃喃着:“姨姨,次。”
齐禾不收两个小孩还不高兴,看着邹邹巴巴的花馍齐禾陷入沉思。
“掌柜的,我包了混沌,您等着我给您下下去。”米阿嬷看着她们忍笑道。
一听还有混沌,团团圆圆等着大眼睛渴望的看着齐禾,“次,圆圆次。”
齐禾正发愁手中的花馍呢,一听这个心中生出念头,她同米阿嬷说道:“多下几个吧,给她们尝尝。”
“好嘞。”米阿嬷见两个孩子愿意跟着齐禾,这才回了小厨房。
混沌皮薄馅大,还跟着汤水,齐禾一次吃五六个就饱了,但加上还有孩子,米阿嬷下了十个。
临出锅又放了一点切碎的葱花,浓郁的香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看着桌上同样大小的三碗混沌,两个孩子谁也没闹,静静等着齐禾给她们分好。
齐禾将碗中只有两个的分给他们二人,最后将碗中最多的那个端到自己面前。
她循循善诱道:“团团圆圆,这汤好喝吗?”
“香”
“姨姨觉得吧花馍泡进去会更好吃。”齐禾说着将手中的两个不成型的花馍一点点撕碎放进了两个孩子碗中,“你们尝尝。”
两个孩子比着吃,拿着小木勺一勺又一勺舀着,齐禾吃完时她们两个正好也吃完。
米阿嬷站在一旁收好碗筷,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还是自家掌柜的有办法,小孩子嘛最喜欢比着。
齐禾一直在家中待到晌午,等米阿嬷做好晌午的吃食,她们二人这才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往云绣阁走去。
没成想,竟然
那么巧在铺子中遇见了顾默书在翰林院的同僚。
齐禾自然不认识他们,还是云棠听见他们的谈话才知晓的。
“那二人都是翰林院的,我听右边那人叫旁边那个丁侍讲。”云棠将齐禾拉至二楼,站在上面示意她往下看。
果然就见两个身穿常服的男子站在柜边,正仔细的挑选着。
“可用给他们便宜些?”云棠问。
“他们若没有说明自己身份,咱们就当不知道。”齐禾颇觉好奇,翰林院离这边不近,这二人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我下去看看,你们先吃饭,对了在家时两个小的跟着我吃了,一人吃了一个花馍两个混沌。”
云棠点头应道:“晓得了,你去瞧瞧。”
晌午时,齐禾铺子一般没什么人,所以这二人显得尤为突出,而且敲上去这二人并不懂绣品的样子,必将他们站在团扇前就好一会儿了。
“您二位想看些什么,不如我给您,最后面抬着新人的轿撵被风吹起了纱帘,众人这才看清,那红帐下竟然是一男子端坐在里面。
“师傅,是位公子!”苏莺惊呼出声,察觉不妥后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想来那里面坐着的就是沈明翰了,也不知这情形被沈家人瞧去会是如何,齐禾想到这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大抵会打断他的腿...
顾默书视线从未落在下面,而是盯着齐禾看,见她脸颊绯红眸中闪光,他心里暗暗一沉。
是啊,这般光明正大十里红妆的成亲队列,谁会不想要呢,他想了想自己兜中这一年来攒的俸禄,好像不太多...若要这般规模的成亲,大抵还要攒些时日。
就在这时,一旁的云棠突然指着下面一男子激动道:“禾禾,你瞧,那不正是丁大人。”
齐禾:“...”
苏莺:“...”
队列中丁正言也身着红衣,不过实在亲友之列,顾默书这才隐隐想起,丁正言好像是沈家表亲。
“没想到丁大人穿上红衣这般仪表堂堂,以前来咱们绣铺时我还没有察觉。”云棠自顾自的说着,一点都未发现周围气氛已经发生了变化。
好在苏莺知道内情,赶紧岔开话题道:“也就一般般啦,云姐姐你看旁边那个好像一个新郎官啊。”
谁知云棠也跟没上道,还自顾道:“禾禾,我觉得丁大人不错,你觉得呢。”
屋中没有外人,她这般说也不怕旁人听了去,本来绣铺中的人就知道丁大人什么意思,齐禾也知道。
“...嗯..没有想法...”齐禾扭过头不看顾默书一眼,她不敢想顾默书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情形。
好在队列走后,众人便回到了桌案旁,再也无人提起这件事。
原本只当一场意外,谁知第二日去了翰林院,顾默书竟遇见了丁正言。
那丁正言许是昨日参加了喜宴,整个人晕乎乎的也向往起来,今日一来翰林院便亲自来找顾默书询问。
“顾大人,不知您家中堂姐可已许配人家。”丁正言将顾默书拉至一旁,捏了捏自己的衣角犹豫片刻后问道。
“许配了。”顾默书斩钉截铁道,说完便从他身旁走了过去,愣是没看见丁正言呆愣后失伸难过的样子。
这件事也给顾默书敲响了警钟,他走远了便来到一处假山旁,扶着假山他缓了许久。
原来自己身边同僚都惦记起齐禾来,他竟一点不知,以前他还在绣铺招待过他...
想到这些顾默书心中就生出一股悔意。
不能再等了,下职后他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京中最有名的首饰铺子,买了梳子镜子同心锁,以及一对青玉手镯。
他不能总是嘴上问问,他要提亲。
带着买回来的这些东西他忐忑不安的回了家,晚饭时一点异常都不曾显露,直到夜深后,院中一片寂静,他这才带着东西摸黑进了齐禾屋中。
齐禾刚坐会床榻上,就见一束月光从门缝中照了进来,紧接着一个人影晃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今日过来了?”齐禾知道是他。
顾默书有些难为情的站在他面前,刚刚进来时鼓足的勇气一下子下去大半,他突然觉得手中东西实在寒酸,他怎么就准备了这么点东西。
他应该三媒六聘的。
“嗯?”齐禾伸手探了过来,正好碰到他手中的包袱上。
顾默书回过神,半跪下来,将手中的包袱递了上去,紧张道:“禾禾,今日匆忙,我只准备了这些给你。”
齐禾将包袱放在床榻上,戳了戳他道:“你去把蜡烛点上,我瞧不清。”
顾默书乖乖起身照做,等他拿着烛台过来时,齐禾已经解开了包袱。
看着包袱中那几样被
精心包裹好的东西,齐禾红了眼。
“我、我今日太急了,改日我请媒人过来。”顾默书话还没说完,就被齐禾堵住了嘴。
齐禾唇角轻蹭两下便快速分开,她双手拦住顾默书的脖颈,笑道:“我不需要那些流程,也不想什么十里红妆,只要是你我就愿意。”
齐禾深知他们之间的身份终究是隐患,若像那日沈家那般光明正大成亲实在没有必要,她想只要在家中喝了合卺酒,那就是成亲了。
“真的,你无需那般,听我的好不好。”
齐禾又吻了两下,顾默书彻底乱了心神,他温声呢喃道:“好。”
翌日,齐禾就戴上了顾默书买的青玉手镯,她手腕细那手镯戴上去刚刚好。
“你怎么买的这么正好?”齐禾坐在妆奁前问道。
谁知顾默书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唇角含笑道:“这样,便知道了。”
齐禾:“...不正行”
那夜过后,二人似谋划着什么,齐禾翻箱倒柜从里面选出一匹红布和绿布,米阿嬷问作何,她扯谎道,给预定绣样的人家做一个正红的团扇。
而顾默书一回到家便窝在屋中,若进去便会发现他一直立在桌案前,执笔不知在些什么,有时候还会皱着眉头思考,不满意还要撕掉重写。
一直到大年夜,齐禾将家中众人都叫了来,还有小黑他们,她给众人都用红纸包了钱,嘴上说着是贺岁钱,其实是成亲的喜钱。
顾默书也是如此,在齐禾给众人分发后他又给了一份。
米阿嬷一瞬间便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她不做声,面上笑着说了一句道喜的话。
众人学着有模有样的,一人也说了一句新年的吉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