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齐禾喜欢这两个孩子,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那般宠着,她宠爱的看着圆圆,忍不住又用脸颊蹭了蹭她。这模样被大家瞧进眼中,云棠没忍住打趣着说:“禾禾,我瞧着这几日来咱们绣铺打听的人家可不少,有没有中意的?”
齐禾没想到话题会转变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云棠会说
道这件事上面。
“云姐姐,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明白。”苏莺探过来一个小脑瓜疑惑的看向众人。
齐禾掩面轻咳两声,这事她确实没有放在心上,就是前几日有人来铺子找过她,还有人去她们宅院附近打听她。
毕竟云绣阁刚开张就在京城引起了一阵小小轰动,还有余家、陈家亲自送礼,大家不注意都难,再稍微用心一打听,更知状元郎便是这家的,大家心中就有了想法。
虽说齐禾年岁可能大些,但女大三抱金砖这话一点也不假,这偌大的铺子不就是一块金砖吗。
“我能有什么念头,我守着咱们团团圆圆就是最高兴的。”齐禾抱起圆圆站了起来,找了最近的椅子坐下。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地,齐禾总觉得大家无意之间说出的话在暗戳戳的揭露她这段“不见光的感情”。
难道是家中之人发现了异常,齐禾想了想心中决定今日开始半夜不见顾默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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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中,几人结伴而行,有说有笑。
直到一人发出诧异之声,“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种事怎么会有假,那日我亲眼所见。”宋侍讲扬起眉头,绘声绘色的说道。
虽然他也是商贾之家,但他秉着读书人不沾铜钱之尊,一直对这些事嗤之以鼻。
那日他亲眼目睹顾默书在铺子中当账房先生,还是绣品铺子,那屋中女子众多,堂堂状元郎执笔站在柜里,那样子,他每次想次都不免觉得好笑。
那样的人,靠着那样的营生竟然也能攀到如今的位子,若不压制他,不免日后他会到他的位子。
“我记得顾修撰家境不是很清贫吗,你刚刚说的铺子我倒是有所耳闻,那不是在城南吗?”
“城南那寸金寸土的地方,还是两层的铺子。”人群中又一人小心翼翼低声道。
宋侍讲听到他们说这话,心中不免漏了一拍,那日他只顾着讥讽,怎么就忽视了铺子位置...
“谁和你们说那铺子是他的了,没准是租的呢,城南再好,那边的铺子也有租出去的。”宋侍讲恢复面色,冷静道。
“也是,不过就算是租的也不少银钱呢,哎。”
“可不是,没想到顾修撰家中比咱们想的还要好。”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各自感慨,可那些话传到宋侍讲耳中却变了味,他本意可不是这个意思!
那可是卖绣铺的铺子,挣女子钱的营生!
“正巧,我家小妹前几日吵着要我给她准备生辰礼物,等休沐了我就亲自过去瞧瞧。”丁侍讲言道。
“你一人去可不行,到时候叫上我一起,我正好给我家娘子准备个惊喜。”
宋侍讲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人怎么就不明白呢,竟然还要去那铺子,那铺子有什么好的。
可他现在又不能直接说,说出来不就招惹了众人,他越想心中越气,连脚下的步子都慢了。
“宋侍讲,你怎么走这么慢,刚一扭头就看不见你了。”丁侍讲站在假山前的石子路上,扭头笑道。
宋侍讲:....
几人正说在兴头上,谁也不曾注意到假山后竟然还有人。
“真是没想到,就是叫你出来说个事的功夫,竟然还能听了闲话。”林彦博抱着胳膊倚靠在假山上,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顾默书。
晌午吃饭的时辰,他好不容易有了空这才将顾默书叫过来,二人本想在这一边吃一边说,毕竟这地方实在隐蔽,一般人不会注意到。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隐蔽,竟然外面人都不曾注意到...
顾默书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碗中,淡淡道:“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
“你真不在意?”林彦博整理了一下衣摆,坐在了他身旁的空地上。
“与其在意他们说什么话,不如多吃一口,你说是不是。”顾默书抬眸,在林彦博的注视下,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此时碗中那四块方方正正的红烧肉只剩下两块。
林彦博一噎,这才赶紧拿起碗筷,这可是一念居的菜式,他可得尝尝。
三道炒菜两碗米饭,被他们二人扫荡一空,林彦博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欣慰道:“不愧是一念居的吃食,这水准别说将对面酒楼比下去了,就是在京中站稳脚跟都不成问题。”
“那你觉得这里面哪个最好吃。”顾默书将碗筷收好重新放进食盒中。
林彦博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
“这三道菜,你若让我直接选还真不好选,每一道都有每一道的特色,不过若一定要说一个,我选红烧肉。”
“哦?为何。”
林彦博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这道菜基本上是个酒楼就有,不过每一家有每一家的味道,你这道在我心中排得上前三。”
顾默书点点头,认同他的话,毕竟这道菜是齐禾的拿手菜,当年也是将这个食谱卖给了郭暖才换来了那些银两。
时隔多年,这道菜仍旧是郭暖酒楼中的招牌菜,就连来到京中,也能在林彦博心中排上前三。
“你笑什么呢,这么高兴。”林彦博用胳膊戳了顾默书一下,又道:“那会同你说的你可别忘了,我专门又给你打听了一下,那张界酒楼当年出事确实有问题,但背后没有涉及到朝臣之人,你暂且放心,到时候开张别忘了铺子中给我留位子。”
“自然。”顾默书扶着假山站了起来,又同林彦博道了一次谢。
若不是他,京中弯弯绕绕哪里不能触碰他都不知晓,好在现在一切明了。
他们二人等外面没了动静,这才一前一后从假山中出来,各自回了屋中。
顾默书提着食盒一进去,便被人拽到一旁,待他看清,这才发现此人正是刚刚说话的丁侍讲。
不等他开口问,丁侍讲先笑道:“听闻顾修撰家中开了绣坊,不知在哪条街,我想着得空过去,给家中小妹买绣品。”
丁侍讲声音不大,屋中其他人并未听清,但刚刚一同过来的那些人,不用想自然就知道他这是在说什么。
“家中小铺在南城永宁街,您若过去告诉我就是,我同您一起。”顾默书装作吃惊的样子,整理好情绪后才道。
丁侍讲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更自在。”
顾默书了然,同他再也未多说什么,等人离开后这才提着食盒回到自己位子。
一直到夕阳落下,外面树枝上的鸟儿飞回窝中,翰林院里的钟声这才敲响。
顾默书收拾好东西在余晖下走出宫门。
章原同顾柏早就在外面等候着他,见他一出来,顾柏就迎上来接过顾默书手中的食盒。
“今日在家中可做功课了?”顾默书同他上了马车,一坐下就问道。
虽年岁上顾默书只比这孩子大上几岁,但一言一行于顾柏来说却有一股压迫感。
他垂着头,老老实实应道:“上午时做了,下午在院中陪团团玩了一会儿。”
顾默书见他越说声音越小,便知这孩子怕他数落,他言道:“你心中有数就好,明年下场别到时候哭鼻子。”
下场?!顾柏不可思议的看向顾默书,见大人闭上了眼,他强忍着没有问出声。
他是奴籍是不能下场的,可大人说让他明年下场,那不就代表...
顾柏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等马车停靠在门前时,顾柏也整理好了情绪,他挺直了腰抬着头一脸喜色的看着顾默书。
“明白了就好,进去吧。”那炽热的眼神让顾默书有些不自在,他指了指门内,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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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院中没有光亮后,顾默书又悄默声的推开了齐禾的屋门。
这些日子得空他们便会在深夜谈话,不过多是正经事,有时是翰林院之事有时是铺子中之事。
“你快过来。”齐禾等的都有些乏了,听见门声便起身抹黑走了过来。
顾默书不知齐禾今日为何这么激动,但还是任由她拉着进了内屋,坐在了桌案旁的竹椅上。
“我今日有要事同你说。”
“我今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同你说。”二人同时出声,同时愣住。
“你说。”顾默书脸上露出笑意,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他实在好奇齐禾会同他说什么。
齐禾深吸一口气,言道:“今日过后,夜里你不要过来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院中枝头树梢夜莺啼鸣,
屋中却寂静一片。
似乎没有料到齐禾要说的是这件事,顾默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又沉声应道:“好。”
齐禾也察觉出他情绪低落,
赶忙解释,
“今日在绣铺她们说起家中之事,我只是觉得可能有人察觉了。”
至于是云棠还是米阿嬷,齐禾就不得而知,只是这事传出去总归对顾默书不好,她想再等等,
所以眼下还是要瞒着大家,至于她和顾默书,
那自然也要克制一些。
屋中漆黑一片,
顾默书眸中流露出的无奈之意彻底消散在屋中,不曾被第二人察觉。
于他而言,
这段关系并没有齐禾心中所想的那么见不得光,这里是京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往,再说就算人们知晓他也不怕,
他们如今没有关系,
若非要说那就是只是男未婚女未嫁罢了。
“对了,今日林兄又来找我。”顾默书转移了话题,没有继续刚刚的话,“他说酒楼那边放心就好,到时候开张记得给他留个位子。”
有林兄在,
那日定是没人敢来造次,
这便是林彦博的深意。
“这有何难,到时候我让章原多做几个木牌,
你相熟好友过来时拿着木牌就好,定有他们位子。”齐禾侧头笑笑。
似乎来了京城以后,一切都很顺利,不管是顾默书的仕途还是她的生意,冥冥之中就有贵人相助,齐禾已经逐渐忘却她本不属于这里了。
她想着再过几年,便彻底收手,做一个悠闲自在之人,在家养养鸟,逗逗云棠的孩子。
“你说那张界酒楼的二当家若是知那酒楼还有咱们一份,会作何感想?”齐禾正自话自说,抬头便看见顾默书已走到她的身前。
顾默书不知何时已经从竹椅上起身,他身形欣长挺拔站在齐禾面前完完全全罩住了她。
“嗯?”齐禾愣愣看着他,突然身子就被抱了起来。
没有了支撑齐禾只能紧紧拽着他的衣襟,不让自己掉下去。
二人挨得很近,屋中虽黑,但齐禾现在也能看清他的面容。
顾默书将她抱到床榻上这才松开手,只是他并未起身而是半个身子压了上去,直将齐禾逼至墙角。
明明这人瞧着眉目温润,怎么举止却有些放荡。
齐禾愣了一下转而一笑,她直接伸手揽住顾默书的脖颈,整个人主动贴了上去。
这一举动反而让顾默书有些不知所措,他从耳垂到脖颈一下子都红了,整个人不知所措起来,连支撑在床榻上的手都不知该放在何处。
齐禾见状,挑逗他的兴致一下子上来。
果然让她猜对了,顾默书虽有时举动大胆了些,但真的面对齐禾时心中一直保持着理智,至少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刚刚那般所为,想来也是因为她一开始说的话。
“今夜留在这?”齐禾挑眉看着他,手却不老实的往下移。
顾默书脸胀的通红,伸手拦住她作祟的那只手。
“不让你夜里过来不是不高兴了?若今夜留在这明日不过来,如何?”齐禾忍笑道,那只束缚住的手没有挣扎而是在顾默书手心一直画圈圈。
顾默书眸光一沉,心中做出决断,“没有不高兴,真的。”
说完胆大的在她脸上蹭了蹭,做完这一切,这才起身离开床榻。
床榻上突然被亲的齐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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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默书他长吁一口气,动作很轻的推开门从齐禾屋中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天上的乌云散去,月亮终于又露了出来,和他的心情一般,顾默书靠在廊下木柱边抬头望去。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声,“哎呀,大人您怎么在这。”
顾默书回过头就见米阿嬷正抱着大瓷盆站在小厨房门口,整个人吓了一跳的样子。
“米阿嬷。”他微微皱眉,心扑通扑通直跳,这一刻他算是彻底明白齐禾为何会说那些话了。
米阿嬷抱着瓷盆走了过来,关切道:“大人可是要吃宵夜,我去给您准备,这夜深了您可别被风吹着了。”
“不用,我就是出来透透气。”顾默书话一出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可能这两日有些变天,大人您等着我去给您熬点梨水。”米阿嬷说完等待顾默书的同意,见他点头,这才抱着瓷盆又折返回去。
梨水好熬,生火就是,没一刻,米阿嬷就端着煮好的梨水过来了。
顾默书屋门没关,桌案上还点着蜡烛,他端坐在窗边正在看手中的书。
“大人。”米阿嬷站在门外,听见他的咳嗽声这才进来。
顾默书接过汤水,抿了两口,心中思索片刻这才问起米阿嬷为何这个时辰还在院中。
若说是有急事,那也应该在这漆黑的夜中提着灯笼走动,怎么却摸黑在小厨房中。
米阿嬷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现在屋中只有你我二人,米阿嬷你直说就是。”顾默书将瓷碗放在桌上,抬眸望去。
米阿嬷低声道:“今日晚饭时,云姑娘说明日想吃花馍,我这脑子就记住一时,转头就忘了,半夜醒来才想起这事,又怕动静太大吵醒大家,我这才摸黑去的厨房。”
说完似是怕顾默书不信,米阿嬷又要去端揉好的面过来。
顾默书摆摆手,示意她别这么着急,他信她。
米阿嬷在家中做事已有数月,为人如何他早已知晓,只是今日这事以后可不能再做了,这黑灯瞎火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这是吓谁。
“若是再有事,打着灯笼就是,家中有孩子,万一夜里吓着了可不好。”顾默书提醒道。
“奴才明白了,大人。”米阿嬷弯着身子没敢看顾默书的面色,等得了令,这才赶紧离开了屋中。
顾默书狭长的眸子一直盯着紧闭的屋门,他不知米阿嬷有没有瞧见他从齐禾屋中出来,但今日这一问,他算是安了心,米阿嬷就算知道也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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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昨夜摸黑做的事情让她耳红心跳,今日醒来齐禾便不愿出去,她一个人在床榻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门外传来响动,吱呀一声,但很快又被关上。
“乖圆圆,你姨母还没醒,我们去别处玩。”苏莺小声的哄着孩子,很快门外就没了声响。
齐禾躺在床榻上,仔细听着门外声响,本想等顾默书走了在出去,可不就这样躺着不知不觉间竟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