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梁婉晴,不要这么任性,听话好吗?”梁霁风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婉晴辩解:“我没有任性,真的就是去看看而已。”
梁霁风敛了敛眸,“你看了又能如何?能改变现状?再说了,现在警察都还没有撤销,你进去就是添乱。”
“我自己的店,我进去看看怎么了?被人烧了我连看看的自由都没有吗?”
婉晴突然提高音量,心中的火气一股脑儿冲着男人发泄出来。
梁霁风静静地垂眸看着炸毛的她,下颌线紧绷着,一句话也没说。
婉晴努力挣脱他的手,继续朝他开火:“我辛辛苦苦付出的劳动成果就这样没了,我进去看一眼的权利都没有吗?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要拉着我在这里傻傻的等,我怎么能安心?”
此刻的她只在乎自己的情绪,完全没有将梁霁风代入是她的男人和孩子的父亲的角色,只顾着自己的感受,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宣泄情绪。
她已经从刚才的六神无主和无助中脱离,变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其实这是对男人的一种自然依赖,是无孔不入的,是自动自发的,只是她自己当局者迷而已。
她说完话便要走。
梁霁风怎么可能会让她去。
他上前捉住她双手,继而弯腰扛起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搭上肩膀,倒吊着上半身,扛着往自己的座驾走去。
“你放开我!”婉晴在他身上一边害怕坠落地捉住他的衬衣,一边踢蹬双腿挣扎着。
梁霁风牢固钳制着她双腿,丝毫不停歇地走到车门边。
小钢炮小跑上来打开车门。
梁霁风将婉晴塞进后座,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梁婉晴,你冷静点,乖乖听话,在车里等着,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他的语气严厉,丝毫不容她继续任性。
婉晴顿时满心满眼的酸意涌了上来,她置气地扭过去,不想看他。
男人伸手,虎口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面。
他看着她眼中的湿意,以及频繁眨动的长卷睫毛,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自然也不愿意继续斥责她。
他屈起左膝跪在她腿间,手臂环住她的身子将她搂紧在自己怀中,右手从她头顶顺着往下抚摸。
“好了,相信你男人的话好吗?”
婉晴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在他的体温和气息里逐渐平静下来,抬起脸来看着他。
梁霁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指拨开遮挡住她额际的发丝,垂睫与她对视,“就在这里等着我。”
“梁霁风,我这回的钱真是打了水漂了,我心疼啊。”婉晴闷闷地说。
梁霁风有些想笑,捏捏她的鼻尖,“怕什么?不是还有你男人吗?大不了重头再来啊。”
车内的空调低,梁霁风摸摸她发凉的手臂,扯来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后离去。
婉晴坐在舒适的车里,与嘈杂的外界隔绝。
在这样的环境里才隐隐感觉到伤口的疼痛,但更多是松懈下来的舒服。
没多久,小钢炮接到电话,将一直在发抖的莫晓彤也带上车后座。
莫晓彤看见婉晴满心的愧疚,都怪自己,一夜间将晴姐的心血全毁了,自己俨然被李建波推上了万劫不复之地,成了整个事件的罪恶源头,甚至可以说是罪魁祸首。
她看着靠着座椅的婉晴,张了张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婉晴亦没有心情安慰她,心里面全是一团乱麻。
她转头看向窗外。
灯光里,梁霁风依旧白衣黑裤,宽肩窄腰的身形让人无法忽略,即便在这样狼狈的黑夜里,他依然那样沉稳,丝毫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只见他对着小钢炮扬手,二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小钢炮便走开了,他又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制服,戴着警衔的男人朝他走来。
梁霁风伸手与人相握,看起来男人对他的态度很是恭敬。
二人交谈了几句后梁霁风便与人告别,与小钢炮一前一后地过来车边。
小钢炮上了驾驶室,梁霁风上了副驾驶。
男人抬眸,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婉晴。
婉晴也正看向他,他微微勾唇,示意她放心。
“老板,现在是去警局吗?”小钢炮开口问。
男人低头系上安全带,嗯了一声。
第525章
:因为你
半小时后,车子到达警局。
有人过来询问,梁霁风上前跟人交谈了几句。
之后那人便把婉晴跟莫晓彤分别带走,进了两间审讯室协助做笔录。
等到一切弄完出来已经临近天亮。
婉晴整个人脑袋里都是嗡嗡的。
梁霁风身边站着一个拎着公文包戴眼镜的男人,二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那是他找来的律师。
梁霁风手中拿着一杯热饮,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见到婉晴,便转身走上前将热饮递给她,伸手捏捏她的手,嗓音低沉:“还行吗?”
婉晴接过热饮捧在手心,朝他勾勾唇,“嗯,没事。”
梁霁风把西装外套摊开给她披上,将她的头发从里面拢出来,摸摸她的头,勾起她脸颊垂落的发丝,说:“一会儿回去好好睡一觉。”
婉晴乖巧地点点头。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警官走了出来,朝着梁霁风说:“奥斯卡先生,麻烦您去我们办公室一趟。”
梁霁风看向律师,律师对他点点头,上来跟警官做自我介绍。
警官颔首示意,同意他们一起进去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警官直接开口:“奥斯卡先生,这个案件的嫌疑人李建波已经被逮捕,按照社区物业保安提供的证据证明里可以看见当天这个人就在店门口闲逛了一下午,之后一直藏匿在某个角落,等到半夜的时候才出来采取行动,值得庆幸的是他并不是有预谋的作案,只是临时起意,故而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加上保安人员的制止,火势得到了及时控制,损失范围才不至于太严重。”
梁霁风身姿笔直地站在炽白灯光下,拧着眉心,双手交叉抱臂,手臂上的青筋可现,沉思片刻后问道:“一共烧了几家?”
警官摊开文件,回道:“上下楼加起来一共4家。”
梁霁风转头看向律师:“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判?”
律师推推眼镜,说:“按照这边的法律标准,嫌疑人必须根据损失和伤害程度进行赔偿,作案动机以及触犯的刑法必须服刑五年以上不等。”
梁霁风闻言又沉思片刻,再次发声:“若是他没有经济能力赔偿的话怎么办?”
律师与警官对视一眼,慎重道:“这方面的判定流程或许有些麻烦,需要等到失火案判定之后再进行诉讼,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周期,李建波若是没有经济能力偿还的话,就只能是用其他方法……”
警官跟着补充道:“关于这个李建波,我们还有其他方面的案件与他有瓜葛,当然他背后也有一定的关系网,这将会是我们工作中需要解决的麻烦,不过请相信我们一定会公正处理。”
梁霁风朝他伸出手,微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警官回握他的手,同样微笑:“奥斯卡先生您客气了!”
所有事情交涉完毕后,婉晴被梁霁风拉着去车里。
婉晴想了想,还是跟梁霁风说想要回去店里看看情况。
梁霁风闻言定住脚步,跟身后的律师打过招呼,之后便让小钢炮开车去了店里。
店门口的警戒线依旧围着,外面还是有不少人在围观。
物业的负责人员过来带他们进去看,律师跟对方沟通,并将这场事故的起因和判定责任讲清楚。
对方倒也很明事理,没有抓住婉晴不放,毕竟他心中也清楚自己的部门也是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
进了店里,一股烧焦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掩住口鼻。
地上和墙上湿漉漉的,有些角落还积满了水,整个店内一片狼藉污黑。
婉晴心里虽早就有所准备,可是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还是免不了震惊。
货架,以及工作台,成品和半成品,全都毁了,积水里面还有些成包的纤维灰烬。
她从角落里面找到了那台自己的缝纫机,那是她来这里之后每天用来消遣和学习的东西,对她来说是有深厚感情的。
她拎着已经毁掉的缝纫机抬头,正好迎上梁霁风朝她投来的笔直视线。
“扔了吧,再买新的。”他走过来揽住她的肩,示意她离开。
就在他们出来的时候。
门口涌进来了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
其中一个男人骂骂咧咧道:“大家快来啊,这女人就是祸害,是她招惹了不干不净的东西过来,才害得我们的房子被烧。”
男人边说边回头看向婉晴,一脸愤怒地教训:
“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搞的,当初来这里的时候就觉得有问题,哪有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带着孩子抛头露面的,你看现世报了吧……”
婉晴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内一阵疼痛袭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人。
男人见她不做声,更加放肆地往前一步,想要去动手揪她出来。
“砰”的一声,男人脚下重重砸碎一块板砖,差几毫米便砸在他脚上,吓得他连连往后退。
待他看清楚一旁满脸阴鸷的高大男人时,脸色都变白了几分,却又故作镇定地跟身后的围观人群说:
“怎么?她造成我们这么严重的损失了还不让人说啊,因为这场火,这里附近的商店都会受到影响,你们大家伙说是不是应该让她赔偿?”
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起哄,大家都因为这场火影响了生意,心里本就有气,有一个这样的临界点供他们发泄,大家都不遗余力的闹起来。
梁霁风冷哼一声,将婉晴拉到自己身后,走上去男人面前,双眸里十分平静,冷漠中带着渗人的寒意,看一眼围观的群众,之后目光又落回男人脸上。
淡淡道:“你想要怎么办?是用武力解决?还是让警察过来?”
男人的个子矮了梁霁风一截,对方身上透出来那股强烈的上位者压迫感让他一阵心虚。
可他依旧丈着身后有人撑腰,不知死活地挑衅:“怎么?威胁我们啊?这事情本来就是她这里引发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身后一个胖女人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们无辜受牵连,就是想要个说法,这事情该如何解决,不能这么拖下去,谁家里不都是要养活几口人,谁容易啊?”
女人一开口,身边的人便开始跟着搭腔,你一句我一句地讨伐起来。
这些人平常看起来也是笑笑嘻嘻和颜悦色的,可是一旦关乎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就会露出真面目来。
婉晴自然能够理解,可她也是受害者,如果为了息事宁人选择妥协的话,这件事将会变成另一种走向。
虽然她不希望梁霁风出来面对这些,可当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又觉得他这么做是对的,但她不会允许他出手。
于是她也往前一步,跟梁霁风站成一排,伸手拉住梁霁风的手,对着那男人和那些人说:
“那个放火的罪犯已经被抓起来,相信警方很快就会将事件调查清楚,然后会给出一个合法合理的解释和交代的。”
男人看人下菜碟,怼婉晴他丝毫不惧,加上又有人在背后撑腰,伸手指着婉晴,继续冷笑道:
“什么交代?那不过是你的借口,不想负责任就想拿这些还来堵塞我们,要不是因为你,那个放火的能寻到这里来?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你。”
男人的话引得身后的那帮人气焰嚣张,喧嚣声越来越大,纷纷嚷嚷着让婉晴赔钱。
第526章
:要肉偿
梁霁风听着那些人的话,双眸微眯。
直直盯着男人那只指着婉晴的手指,脸色愈发难看,身子紧绷,双手已经攥成了拳。
婉晴感觉得出来他的异常,手指捏了捏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冲动。
律师趁机给那些人解释起来,“大家不要急,更不要吵,这件事警察跟相关部门一定会彻查,最终会根据大家的损失来进行赔偿的,但是,你们不能这样直接向受害者索要的,这样的做法基本也算是违法了……”
“你他妈的算老几,说的什么狗屁话?房子不是你的当然不心疼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男人恼羞成怒地一把揪住律师的衣领。
律师毕竟是个白面书生,哪里是这等武夫的对手,被他这样揪住,立马面色煞白噤了声。
男人还要扬起拳打人,不过拳头在半空便被梁霁风一手接住。
男人企图反抗地抬脚要踢梁霁风。
梁霁风像钳子一样的手扼住他手腕,轻松将他整个人带动,接着双手被反剪至身后,膝盖狠顶他腿弯,让他呈跪姿在地板上。
梁霁风弯腰俯身在他耳边冷声道:“老子给你机会不要是不是?想动手的话老子可以陪着你,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拿到半毛钱赔偿。”
男人被人这样当众折了面子,又感受到梁霁风的身手,以及他身上的强大气场,吓得不敢再出声。
婉晴上来扯梁霁风的衣袖,怕他真的冲动要打人。
梁霁风回头看她,接受到她的目光,松开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你去车里等我。”
婉晴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男人对她点点头,示意她自己会听她的话。
婉晴这才往外面走去。
梁霁风也松开了那男人,将他推倒在地,接着赶走门口那些围观的人。
等人走了之后,梁霁风再次回到那男人身边,双手提了提西裤后蹲下来,与他视线平齐,沉声道:“你的损失我给你赔偿,如何?”
男人的绿豆眼珠子转了转,半信半疑地看向梁霁风。
梁霁风朝他说出一个数目,男人一开始本就是抱着闹事的心态,没想到梁霁风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脸色变得好看一些,但又故意讨价还价:“你这是准备打发叫花子吗?”
梁霁风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怎么?达不到你心目中的数字?还是觉得我的钱很好讹?你的店面损失我看过了,这笔数给你绰绰有余。”
男人还想狡辩,“那些不过是表面的,还有人工误工费,精神内容损失……”
“那也足够了。”梁霁风打断他,接着又说:
“我想你还没搞清楚,这个赔偿本不应该是我女人出的,我愿意出这个钱,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我的律师也跟你说的很清楚,我们同样是受害者,过错在于放火的人,当然,你要是不服气的话可以去起诉,通过法律手段周旋一年半载再拿回不多的赔偿,况且我所了解的情况里显示纵火嫌疑人的经济能力并不好,而且身上还有其他案件,很有可能会被引渡回国,到那时候,你还想要拿到钱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觉得呢?”
男人听完梁霁风的话沉默了下来,不再吭声。
梁霁风起身,双手插兜,勾勾唇角:“劝你好好想清楚,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做下决定,还有,我女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对她大呼小叫的,你今天的行为已经在挑衅我的底线,若不是因为她阻拦的话,你是没有机会还能在这里听我说话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等等,那个你说话算数的话,我就答应你!”男人朝着梁霁风的背影喊道。
梁霁风扯了扯唇,回头看着男人讥笑道:“没有人能跟我谈条件的,你要就要,不要就拉倒!”
男人咬咬牙:“我要!”
梁霁风伸手示意律师过来,当即给男人开了一张支票。
事情解决完后回到家里已经到傍晚。
一开门就听见客厅里飘荡着小家伙你一言我一句的童真对话。
哥哥貌似在拼图,被妹妹搞破坏偷走一个零件,哥哥极力哄着妹妹,妹妹蛮横地不肯归还。
傅熳在二人之间充当着判官角色,疏导着兄妹关系。
婉晴将手中包包放下,梁霁风在她身后捏捏她的腰,“一会儿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来。”
婉晴点头,自然知道男人的暗示是什么意思。
听闻门口的动静,梁嘉煜满心欢喜地抬头喊了一声:“爹地妈咪回来了。”
傅熳也扭头,看着姐姐姐夫,眼里充满关切:“姐姐,姐夫,你们吃过饭了吗?”
“嗯,已经吃过了。”婉晴脱下鞋子,趿上拖鞋往客厅走。
梁嘉煜起身跑来过,看着妈咪脸上的伤,一脸担忧:“妈咪,你还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