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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婉晴隔着泪看着他,并不懂他的话,也不想懂。

    男人慢慢直起身子,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眸子,没有了丝毫笑意:“为什么会碎?你知道吗?因为我曾经把它放在你身上了,而现在,我要全部收回……”

    “梁婉晴,你知道我梁霁风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谁伤我分毫,我都要翻倍返还回去的。”

    他沉了沉声,边说边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脏位置,继续道:“我这颗心,就是不要了,我也要亲手碎了它,不会留分毫给你的……”

    婉晴的呼吸几乎要停滞,冰冷麻木的手仿佛感触不出他的温度和心跳。

    她被他牢牢捉紧双肩,无法再动半分。

    “梁婉晴,你有种,也好狠,你生生逼着我做出抉择,我自认隐忍克制这么多年,有一定的功力,想着即便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可是你呢?一次又一次地伤我刺我,我都被你逼成忍者了你知道吗?”

    男人淡淡的语气里丝毫不带情感,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尖刀,刺在婉晴的心上。

    他自嘲地大笑,洁白的牙,润泽的红唇,笑得那样敞亮,却令人害怕至极。

    婉晴的脸早就被他撕成碎片,没有脸面可言。

    自己如果露出过马脚,被他识破,以他的过人智慧,被他掌控全局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实在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可他何须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

    婉晴低下头,不再言语,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她慢慢往后退。

    男人不离她,将她推到冰冷墙壁上,冷冷注视她半晌后松开。

    锃亮黑皮鞋站在她面前半步距离,摸出烟盒火机,点燃一根烟在手,看着她一口口地抽,吞云吐雾间像是耗尽了元气。

    更是要将他们之间的一切关系斩断了似的。

    他深吸一口,吐出烟雾,做了决定一般道:

    “梁婉晴,老子以前妄想过的,想着等你毕业就娶你,跟你生儿育女,让你衣食无忧,带你去挪威滑雪,去南极看企鹅,我甚至置办了产业,可是现在……”

    说到此,他蹙眉,手指抖了抖,掸了掸烟灰,继续道:

    “现在我们之间完蛋了,你不用再陪我演戏,我也不用再浪费心情舔着看你脸色,好日子就要造没了,你,高兴了吧?”

    第267章

    :圣母心

    安静的出租屋内。

    梁霁风说出那些话之后,谁也没有再开口。

    婉晴心口剜痛到几乎停滞。

    痛感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更有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说的话和她从他保险柜里拿出的那些东西上看到笔记重合。

    他说爱她,说要娶她,要和她生儿育女……

    可是现在,现在他们之间玩完了。

    对啊,完了,本来就不应该开始的孽缘啊。

    她们之间怎么可能呢?

    地上已经碾灭了三根烟蒂,男人指间夹着重新点燃的烟,不停地送到唇边焚烧。

    刚才她听出他的嗓音都是哑的。

    她想他的心应该也是痛的吧。

    她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过,抽烟是为了用尼古丁麻痹自己,此刻他这般瘾大,想必是为了掩饰疼痛的心吧。

    不论他做的事多么寡情伤人,说的话有多无耻和难听,毕竟也是肉长的一颗心。

    这样多么公平不是?她痛,他也痛了不是吗?

    逐渐平静下来的婉晴,脑子变得清晰,回想着时间线,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呢?

    银行卡和照片,还有电脑上的文件夹,无一不是他对她沉默的挽留。

    还有多少个夜晚,他拥住她说的那些话……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他的确是够隐忍了。

    对他这样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来说,这样的方式,一般人怎么能参的透呢?

    恐怕就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阿东叔叔和罗震哥哥都无法得知吧?

    她与他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更不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

    对她来说,他的好与坏都是极端的危险的,是颠覆她所有三观的,更是她承受不起的。

    因果循环,有因便有果,不论好坏,结果总要面对的。

    既然他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毋庸置疑就是对她的审判。

    也许是她意志力不够吧,可她真的累了,与拿着真枪实弹的歹徒拼搏都没有这么累过。

    对不起泉下的父母,没办法查清楚事情真相,也没办法照顾好外公。

    婉晴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隐在烟雾中的俊脸。

    轻轻道:“梁霁风,那我们做个了断吧。”

    男人闻言,倏地丢了手里的烟,抬脚踢向一旁的门。

    经年久月的木门承受不住他的力道,咔嚓声中一分为二,从中间折断开来。

    一旁的于梦都被他惊到身子一震。

    婉晴却像是视死如归一般,看着怒气冲冲的男人,她甚至希望那一脚是踢在自己身上,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她也不会那样痛苦。

    梁霁风转身冲过来,虎口轻易地卡住她的脖颈,将她抵在墙壁上。

    婉晴呼吸被制,瞬间涨到满脸通红。

    男人压低身子,与她视线平齐,沉黑如潭的双眸中迸射出赤焰,同时映射着她的惨状。

    他朝她发出怒吼:

    “梁婉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伏低做小,陪我演戏,潜伏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老子说出这句话对吧?”

    男人边说边笑,笑得邪肆癫狂,依旧是帅的,却不再是往日那般淡定从容,掐她的手指用力,几乎到了失控边缘。

    婉晴丝毫不反抗,睫毛抖动,抬起眼帘,看向一旁的于梦。

    又转回视线对着梁霁风,艰难地发声求他:“梁霁风,事已至此,我不求你放过,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其他无关之人,希望你不要追究可以吗?”

    男人闻言扯唇冷笑,狭长眼眸微眯,透出邪肆的魅惑,“梁婉晴,还是这么爱心泛滥啊,要不要问问她自己愿意吗?”

    婉晴睫羽轻颤,再次看向于梦。

    于梦躲开她的视线,不给她反应。

    “于梦你过来,自己跟她说说,是不是我不放过你?”

    梁霁风朝一旁的于梦招手。

    “嗯,梁总,你好坏啊……”

    于梦立马化身夜店女郎般的媚态,摇曳生姿走到男人跟前,伸手挽起他的胳膊,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侧,眼中满是崇拜地望着他。

    婉晴当然知道眼前的男人魅力之大,被他蛊惑的女人数不胜数,不论是听说,还是亲眼见证,她早就领教过的。

    只是亲眼见到于梦这种身份的人,竟然也能被他魅惑到,失去心智地朝他主动献媚,她再次炸裂般地被颠覆三观。

    于梦不应该很有定力,时刻谨记自己的誓言和身份吗?

    她不是说为了感谢爸爸的支助,一定要替爸爸平反吗?

    婉晴更纳闷,好歹自己跟于梦相处了小半年,怎么就没有瞧出来她有这般的二心?还是她原本就是跟梁霁风一伙的?

    梁霁风的视线不离婉晴半分,自然瞧出她眼中的困惑,挑眉勾唇,伸手顶起于梦的下巴捏了捏,将她揽进怀中。

    像是特意对婉晴展示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梦就像是被他驯化的一只新宠物一般乖巧听话。

    男人对着婉晴讥笑一声:“梁婉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身弱志坚啊,要说心狠凉薄,你梁婉晴一点不比我差,要不我他妈怎么就认准了你呢?因为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多么般配不是吗?你这份泛滥的圣母心对谁都成,唯独对我这样绝情到底,你现在要帮她求情是吗?”

    说完扭头看向一旁的于梦,“你告诉她,你需不需要她帮你求情?”

    于梦抬眼直视婉晴,却又很快被婉晴那副可怜兮兮又倔强不认的模样击溃,移开视线后望向一旁,冷笑道:“梁婉晴,你不要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多情嘴脸好吗?我现在的身份与你没什么差别,梁总的未婚妻都没说话,谁要你猫哭耗子,自以为身份高人一等?瞧不起谁呢?”

    听闻于梦的话,婉晴苦涩牵唇,内心已经恢复平静地接受。

    梁霁风这样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味毒药啊。

    之前在别墅那群闹事的女人,为了争宠,将卡曼尼打的奄奄一息。

    可是罪魁祸首明明是男人啊,她们却选择无视。

    她们心甘情愿地在他身边伏低做小,任其差遣,甚至一致将矛头对准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那些女人分明就是被他这个妖孽男人洗脑驯化了。

    而唯独她,不甘心被他驯化,不愿臣服于他而已啊。

    “于梦,去将东西拿过来。”梁霁风朝着于梦吩咐。

    于梦点头,从他身边离开去了房间。

    而梁霁风仍旧没有松开掐住婉晴脖子的手,视线也没有离开半分,定定看着她那张凌乱发丝中的巴掌小脸,从通红逐渐变成紫色。

    他眸色清明,神情转为淡定,静静欣赏着。

    感触着手指下的脉搏跳跃,变得越发急促起来。

    但他不愿意松开她,因为只有这样,他的心才更安定,她是实实在在扼在他手中,而不是随时都要离他而去。

    这小东西分明没能力抗衡,心一动,手中就不由松懈几分力度。

    他皱眉,很快又意识到不能任由这份柔软肆意。

    手指收紧,勒得婉晴脸色又变深了几分。

    第268章

    :大魔头

    梁霁风突然像是想到某些事情,不由笑出声来:

    “梁婉晴,不如跟我谈谈感想吧,你筹谋这么久,期待的这一天到来了,是不是全身心都解脱了?想好下一步去哪里吗?”

    “只要离开你,去哪里都可以……”

    婉晴心里在倒计时,希望这样死在他手里也好,能省去许多麻烦。

    “你不是最孝顺了,就不担心你外公吗?”男人冷哼。

    “担心,可我没能力,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婉晴说话艰难,却依旧倔强地保持平静实话实说。

    想想他们之间,自从撕破脸那日之后,就再没有如此敞亮说过真心话吧。

    现在这样的状态反倒很安心,不用演戏,不用担心被他发现,只求这样死去。

    于梦从房间里拿出了那只牛皮纸袋,还有一部手机。

    “打开给她看看。”男人吩咐于梦。

    于梦先从牛皮纸袋里取出那个记录着风云集团与其他公司之间账目来往的账本。

    梁霁风接起后,笑着在婉晴面前晃动,“你跑回来是为了拿回这个吗?”

    婉晴睫毛颤动,闭了闭眼,沉默代表着答案。

    梁霁风伸手将于梦手上的手机拿过来,解锁后交给她,“投屏放给她看。”

    于梦照办,很快打开电视,连接上设备,开始播放起来一段视频。

    梁霁风收回扼住婉晴脖子的手,将她身子拉到自己身前,让她面朝着电视屏幕。

    婉晴好一阵咳嗽,脸上的充血逐渐消散,却无法消退喉咙里的不适。

    极力忍住难受,睁大眼看清电视上播放的是带着日期时间的监控画面。

    那是她白天进去他书房偷账本时的情景。

    从她踏入书房开始,按下密室开关,之后进去密室,开保险柜锁……

    所有的画面,每一帧都是高清的,她的衣着样貌,小动作,甚至她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得见。

    婉晴从开始的故作镇定,逐渐变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尤其播放到她打开保险柜之后,看见那个信封和照片时的情绪变化。

    她手指颤抖着攥紧那个信封和照片,缓缓蹲下去抱住自己的双腿,在地上埋头痛苦万分,明明那么难过,却不敢哭出声音来的模样。

    这一段视频甚至被拉近摄像头怼脸拍摄,说明当时他就在某个地方,全程观看着她的作案过程。

    婉晴内心窘迫,浑身颤抖,刚刚被憋红的脸上已经惨白如霜。

    梁霁风拿起遥控按倒退,将画面定格在她拿着照片痛哭的地方,点了放慢倍速,重新开始播放。

    然后低头带着玩味的笑意,静静欣赏着婉晴脸上的表情,看着她眼中的惊慌绝望一寸寸增长出来,染上了整张脸。

    那张脸白得像是被照亮的墙壁,婉晴感觉已经开始裂开,一片片地脱落。

    仿佛这样,他才能得到一些报复的满足感。

    婉晴再怎么假装,也禁不住这样的心理击溃。

    她低着头看脚下,浑身打着颤,声音沙哑哽咽:“梁霁风,我做都做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没必要这样折磨我……”

    “折磨你?不,相反,我还非常欣赏你!”

    梁霁风闻言嗤笑,伸手捏起她的下颌,抬高她的脸,让她直视画面里的自己。

    “梁婉晴,你小小年纪如此冷静胆大,果然是个搞间谍的好料子啊,做这些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都说我的心狠,没想到你还更胜一筹,要不是看到你这一幕,我还真是不知道你也会有犹豫难过的时候呢。”

    第一次的试探他就知道,那次趁着菲姨开门她偷偷溜进去他书房,还翻墙回卧室受了伤,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明明知道,甚至还配合地与自己演戏,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梁霁风,不要放了可以吗?”婉晴再次对他提出请求。

    “为什么不放?这很值得仔细研究啊,看到你为我哭,为我奔波,老子挨的那些刀子都不觉得疼了,晴晴,我的妹妹,这叫划算啊。”

    男人咬了咬后槽牙,捏住她的下巴,几乎要脱臼的力道,脸上笑得鬼魅一样,渗人头皮。

    婉晴双手颤巍巍地在他身上脸上挥舞,疯了一样地扫荡,开始捶打,撕扯,抠咬起来。

    那是没有了自尊的崩溃和反抗。

    男人随她发疯,待她平静下来,伸手抚开她脸颊上的凌乱发丝勾到耳后,使她整张脸露出来,依旧那样看着她冷冷地笑。

    俯身贴着她的耳朵轻语:“梁婉晴,我的监控甚至可以追溯到你每一次对我献殷勤使美人计的时候,你每对我主动一次,我就努力翻倍还给你了,你应该感觉得出来吧?送到嘴边的不吃白不吃,你不知道,把你压在身下,看着你的表情变化,那是一件多么美的事情啊。”

    “你每每因为心惊害怕发梦魇,抱着我哭泣的时候,我都紧紧抱着你哄你啊,我看着那样的你就心里柔软,想着这时候的你应该也是在担心我的吧。”

    婉晴含着泪水的泛红眼睛瞪着他,咬牙切齿道:“变态!混蛋!无耻!”

    梁霁风不以为意地耸肩,“再变态混蛋无耻也让你心痛了不是吗?我还要感谢你呢,梁婉晴,因为你,我抓住了潜伏在身边已久的内奸,也就是黄英说的给她提供消息的那个线人,因为你跟黄英,还让我钓出了吴建国背后的那条大鱼景山行,一并解决了我头痛已久的问题,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整我,对了,你爸爸留下的U盘不是没有东西,而是有些人不想让你看而已。”

    婉晴闻言身子又是一顿,“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霁风啧啧两声,蹙眉摇摇头,继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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