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听?闻竹君崔弈代掌凤印的?消息,宣威将军霍凌站在?君后陵墓外一整天魂不守舍,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这?么低落,认为自己仅仅只?是不想让女帝这?么快就?忘了君后。】【听?闻竹君崔弈代掌凤印的?消息,尚书右仆射宋宽想起自己那个中毒的?傻儿子,不明白女帝的?想法?,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听?闻竹君崔弈代掌凤印的?消息,正在?忙于公?务的?尚书右丞裴朔只?是笑了笑,想着下次进宫的?时候给女帝捎带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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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儿子崔弈代掌凤印,户部尚书崔令之狂喜不已,连忙将这?个好消息向族人分享。】
【听?闻竹君崔弈代掌凤印的?消息,刑部尚书汤桓连忙为好崔令之打听?御使大夫宋覃家生?子的?偏方,还要求是生?女儿的?,被宋覃发现大骂不要脸。】
【户部尚书崔令之拿到了生?女儿的?偏方,决定找机会送到宫里去。】
【户部尚书崔令之沉浸喜悦里,特意去拜访司空张瑾,亲自告诉张瑾这?个好消息,没有发现张瑾越来越冰冷的?脸色。】
【听?闻竹君崔弈代掌凤印的?消息,司空张瑾内心酸楚,忍无可忍。】
如果说,她只?是出于乐子人的?心态去找崔弈消遣,那便罢了。
小皇帝一直如此贪玩的?。
而且,他何尝不知她总是在?故意刺激自己,她或许不喜欢看他冷静自持的?样子,就?像话本子里所说,看高贵者沦落,看禁欲者堕落,是个有趣的?事。
她喜欢看别人丑态毕露的?样子。
她就?是这?么恶劣。
张瑾对她,一直都是半是占有欲和?喜欢,半是无奈纵容,想着她年纪小,他比她年长这?么多,偶尔让一让又何妨。
若是太过刚硬,也不好。
就?像遇刺事件发生?后,她被他惹伤心了,他放下身?段哄了那么久,才好不容易把她哄好了。
可这?一让
却让出个准君后来?
她认真了吗?
张瑾愠怒不已,在?紫宸殿里的?态度已是尽力收敛过冷意。
“陛下不解释解释么。”
“解释什么?”
眼前的?少女表情平静,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为何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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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瑾袖中的?手攥紧,指骨发青。
他上?前一步,逼近了她。
她仰起头,和?他对视。
他冷声逼问:“代掌凤印,可有封后之心?”
“司空认为呢?”
“这?要问陛下自己。”
男人尽量不凶她,但目光依然泛着锐利的?压迫感,却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鬓角温柔扫过,将一缕碎发掖在?她的?鬓角。
他指腹泛凉,嗓音也沉冷如碎冰,“陛下和?臣之间已经在?认真了,怎么能和?别人也认真?”
她望着他,心说朕和?你也不算认真吧。
在?他收回手的?刹那,她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柔软小巧的?手掌贴着男人光滑冰冷的?手背,轻轻摩挲。
那触感过于温热柔软,透出旖旎的?意味。
张瑾眼角轻搐,心坎稍软。
但为了不让步,也只?是面?无表情。
她眼底带笑,“朕和?司空认真了呀,所以朕还以为这?样厚待崔弈,司空会高兴呢。”
“所以是为了臣?”
“是呀,朕只?和?司空认真呢。”
隔着宽大的?御案,张瑾微微倾身?迁就?她的?坐姿,低眼看着她清澈的?双眸,从其中看不出她任何的?真情实意。
她真的?没有对崔弈认真吗?
还是说,她假装没有认真,实际上?却在?为崔弈心动?为他身?上?肖似赵玉珩的?那些特质心动?
张瑾蓦然发现,他来的?太晚了。
等他得到她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隔了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是一根扎在?心里的?刺,想拔除,却没有办法?,只?能等时间慢慢消磨。
可那又太慢了。
他没法?等。
那就?要用更强烈的?什么东西,彻底掩盖住他们。
这?个念头在?他颅内叫嚣。
张瑾蓦地抽回手,绕过御案,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姜青姝没有料到。
她惊呼一声。
殿中没有人。
如果她的?叫声再大一些,外头的?梅浩南就?会听?到。
可她没有叫得太大声。
张瑾早就?料到她不会真的?那么抗拒,否则也不会用那本书来故意刺激自己了,他的?面?色依然平静,一双墨瞳里却似有风暴在?缓慢酝酿,在?如此激烈的?情绪之下,语气还尽力捏得温柔,“陛下说只?对臣认真,那就?让臣看看吧。”
明明是温柔的?语气,但因为心情很差劲,莫名?显得扭曲。
看再多谈情说爱的?技巧,都会被她刺激得反复破功。
他抱着她就?往后堂走。
姜青姝:“”
喂喂!朕奏折还没批完呢!今天任务很重?呢!
姜青姝在?他怀里扑腾了两下,抓乱了他的?官袍,甚至将他一丝不苟束好的?发抓得快散开,有几缕碎发垂在?了眼前。
张瑾没有放开她。
她渐渐就?不挣扎了,靠着他怀里,长长叹了一口气,张瑾把她轻柔地放在?软榻上?,手指抬起她的?脸,看到她生?无可恋有些郁闷的?表情,眼底终于浮现了笑意。
“就?这?么不情愿?”
还在?计较上?次不痛快的?事么?
她移目,“朕的?奏折”
“臣会帮陛下解决。”他的?手掌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腕,“这?次,放心交给臣,臣一定会让陛下感受到快乐的?。”
从来不屑于讨好任何人的?张司空,早就?已经看了很多、学了很多,都是为了讨好眼前人。
取悦她,比天下任何事都难。
他学什么都很快,唯独学这?个,用的?时间最?长最?久。
但值得。
如果这?一次,他能让她彻底收心,能专注地只?喜欢自己,那就?值得。
张瑾垂睫去脱她外袍。
用金线绣着龙纹的?宽大外袍坠地,露出里面?绣纹精致的?里衣。
姜青姝看着他的?动作,她本来觉得太突然了,现在?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说什么。
就?在?张瑾伸手去解她衣带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急匆匆冲进来。
张瑾手指顿住。
“陛下。”
是邓漪的?声音,邓漪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声调有些不稳,强行压抑着急促的?呼吸,盯着地面?道:“方才景合宫有一件大消息传来臣不敢耽搁,这?才贸然进来汇报。”
景合宫?
赵澄还能有什么大事?
姜青姝漫不经心问:“说。”
邓漪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垂着头,支支吾吾道:“是贵君贵君他有孕了。”
姜青姝:“?”
张瑾:“”
有孕5
听到这一句,
姜青姝腾地坐了起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说什么?”
怀孕了?谁???
邓漪的表情也很奇怪,小声重复一遍:“是贵君有孕了”
“”
姜青姝沉默了。
一边的张瑾也已经坐直了,看着她迷茫的神?色,
倒是冷笑?了声,
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贵君?有孕?”
他沉沉盯着她,
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叫你跟他们瞎玩,现在真的搞大肚子了,
你果然是个?没有心的渣女,你怎么能这么荒唐”。
姜青姝:“”不是,
你先别这样!朕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离谱了,
家人们。
朕没有睡过的男人怀孕了。
这一瞬间,姜青姝脑子转得?快冒火了,第一反应是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绿了,
但是她很快就想?到,不是只有她才能搞大男人肚子吗?压根不存在绿不绿这一说。
怀个?鬼哦。
没有睡哪来的种。
不过,
赵澄本人是不知道的,姜青姝甚至时常怀疑,
他现在脑子这么蠢,是不是因?为她之前药喂多了,把他给药傻了?
这个?人啊
一个?不知道自己每次承宠都是假的的贵君,
在长时间失宠、家族要抛弃自己、别人已经代掌凤印的情况下,
是很可?能做出狗急跳墙的事的。
短短一瞬间,姜青姝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弯子。
一只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
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垂眼?,
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长睫复又一扬,
她对?上张瑾漆黑沉凝的双眸,眼?底深处隐隐带着惊怒和受伤。
【司空张瑾正满心欢喜地想?和女帝亲热,
听闻贵君赵澄有孕的消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内心感到一阵剧烈的失落和酸楚。】
眼?前的权臣,第一次这么失控地捏着她的手腕,泛白的指骨暴露了他混乱的情绪,他以?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问她:“连解释都没有么?”
她说,对?别人没有认真。
那么赵澄有孕,她能不能解释些什么?
比如?,说她没有,这另有隐情。
张瑾的心口好像被冰渣子狠狠戳出了个?窟窿,抿紧唇盯着她的脸,在等她开口。
姜青姝却直接用力抽出了手腕。
“朕的贵君怀孕,朕需要解释什么?”
“你说什么?”
“朕说错了么?”她平静地看向?他的脸,反问了一句:“别人不给朕生孩子,难不成司空愿意给朕生孩子不成?”
一句话,就足以?诛心。
她当然不会直接告诉张瑾,她从来没有临幸过赵澄,如?果张瑾以?此为把柄要做什么,那就远远超出她的掌控了。
本来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帝王临幸后宫,天经地义。
何况这件事,张瑾心里才是不好受的,因?为这一切是他亲手促成的,她一点也不想?要这些后宫,她争取过,但满朝文武众口一致,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要有愧,也该是他。
至于赵澄?
连假孕都敢,他真是胆大包天。
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动摇赵家根基,这或许是一个?契机,让她来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利用。
姜青姝捡起地上的外袍披上,不疾不徐地整理了一下弄乱的衣襟,没有看张瑾,而是从软榻上起身,缓步来到垂首的邓漪面前。
她喜笑?颜开:“贵君有孕,真是一件大喜事,即刻摆驾景合宫。”
“是。”
女帝很快就走了。
她的眼?角眉梢都洋溢着鲜活的笑?意,看起来很惊喜,急切地想?去看怀孕的贵君,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张瑾一眼?,哪怕方?才差点就要和他做亲密的事。
因?为,她还没有孩子。
她未必喜欢那些男人,可?一定?不会讨厌自己的亲生骨肉。
张瑾久久地沉默。
无声地捏紧了手指,指骨咯咯作?响。
景合宫已经冷清了半月有余。
这半月来,贵君赵澄的吃穿用度虽然没有被克扣,但也不再有人主动巴结,好东西都是紧着东宁宫那边,甚至连扫地的宫人,都开始肆无忌惮地谈论起赵澄失宠的事。
赵澄最近收到的家书也少了。
父亲很少再给他写信,好像已经对?他失望,赵家埋在宫中的亲信暗中告诉他,为了在陛下枕边有人可?以?依仗,族中可?能还要再选一个?会合女帝心意的人进宫。
陛下真的不喜欢他了么?
赵澄总是还在怀揣希望,明明上次陛下看见他,也没有训斥他什么,只是不来了而已,为什么他们就笃定?陛下真的厌烦他了?
直到竹君代掌凤印的消息传来,赵澄才意识到,陛下现在很喜欢别人。
她可?能真的把他忘在脑后了。
哪怕曾经也宠过他。
兰君燕荀被打?入冷宫时,赵澄还曾暗暗嘲笑?过此人,可?这转瞬即逝的恩宠一落到自己身上,他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凄凉。
如?果没有孩子,她一定?不会来见他了。
女帝踏入景合宫时,原本还躺在床上的赵澄,就这样不顾宫人阻拦,赤着脚挣扎着下床,朝她奔了过去。
“陛下!”
紧跟在姜青姝身后的梅浩南抬起手臂,替她挡住了激动的赵澄,赵澄立刻在跟她跪了下来,眼?睛满是期待和狂喜地望着她,“陛下陛下您来了”
她皱眉,示意别人把他搀起来,说:“怎么还动不动就跪的,朕听说你有了身孕,那更马虎不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澄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伸手抚住肚子那里一片平坦,可?他知道,这才是他唯一的依仗。
在他不能再讨陛下喜欢之后,生育成了他唯一的价值。
更可?悲的是,他甚至要假孕。
他求都求不来一个?孩子。
姜青姝没有注意到赵澄脸上一瞬间闪过的痛苦神?色,兀自坐在了一边,问:“是什么时候诊出喜脉的?”
赵澄被人搀扶着,低声答:“就是半个?时辰前,臣忽然感觉到头?晕,叫太医过来诊脉,这才发现是喜脉”
“哪个?太医?”
站在角落里不起眼?的男子上前,恭敬地在天子跟前跪了下来,“臣方?嘉石,拜见陛下。”
姜青姝蓦地顿住。
她垂目看着他,“方?老之子?”
“回陛下,太医令方?呈明正是家父”
方?嘉石恭敬地跪着答话,姜青姝扫了一眼?他的数值,在心里和戚容的比对?了一下,稍稍有了点数。
“起来说话。”
“谢陛下。”
她不紧不慢地问:“贵君的喜脉是你诊出的?贵君现在身体如?何?”
方?嘉石答道:“回陛下,贵君已有一月身孕,如?今胎相还较为微弱,此时极易小产,加之贵君的脉象不佳,似乎近来忧思成疾、郁结于心须得?好好养着才行”
姜青姝慢慢重复:“忧思成疾,郁结于心?”她抬眼?,看了一眼?站在边上有些紧张不安的赵澄,忽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朝他伸出手掌。
赵澄怔了一下。
他睫毛颤了颤,似乎难以?置信,迟疑着伸出手,把手递给她。
她握紧他的手。
她似乎很高?兴他怀孕的事,朝他温温柔柔地笑?着,好像当初那个?纵容他、疼惜他的陛下又回来了,“这段时间,是朕冷落你,让你受委屈了。”
赵澄心尖一颤,不敢看她的眼?睛,鼓起勇气小声说:“臣臣这段时间,一直在反省之前的过错,臣已经意识到之前的做过的错事,也明白陛下不来看臣,是应该的”
“哦?是吗?”
“就算臣只是因?为太喜欢陛下,也不该跟他们争风吃醋臣是陛下亲封的贵君,这样做也是让陛下为难臣每每想?到之前的事,总是不能原谅自己,哪怕陛下因?此再也不要臣了,臣也会日日为陛下祈福”
这一番话,说的倒是非常讨巧。
简直不像是赵澄会说出来的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见他是真的受够了冷落,一心想?要向?她表达忏悔,求得?她的怜爱。
她很快就露出有些怜惜的神?色,柔声道:“别多想?,朕怎么会不要你呢?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才很少来看你罢了。既然都有了身孕,贵君一定?要保重好自己,朕会派人来照顾你,日后也会时常来看你的。”
赵澄猛地抬头?。
“真、真的吗?”
“真的。”
她的声音,温柔得?简直要掐出水来。
她甚至还亲自吩咐宫人去煎药,又握着他的手,将他带到床榻上坐着,亲自为他披上外衣。
“别着凉了。”
赵澄痴痴地望着眼?前人,受宠若惊到了极点,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陛下这么温柔的一面,原来,一旦怀了龙种,是可?以?享受到陛下如?此疼惜的
他一边紧张心颤,一边忍不住嫉妒酸楚地想?:人人都说陛下曾深爱在他的堂兄赵玉珩,是不是当初的陛下,就是这样温柔地对?待堂兄的?
后宫空置,唯此一人。
赵澄想?象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他仅仅用孩子,就得?到了陛下这样的温柔怜惜,尝到一点甜头?之后,越发羡慕极了那位已逝的堂兄。
宫人很快就煎好了安胎药,呈了上来,姜青姝亲自守着他喝完了药,又吩咐邓漪将贵君有孕之事昭告天下,她要重重赏赐贵赵澄见她如?此大费周章,有点慌了起来,拉着她的袖子低声道:“陛下臣月份还小,臣怕有人要害臣臣想?等胎相稳定?之后再对?外宣扬此事”
姜青姝却冷笑?道:“有朕在,谁敢谋害朕的皇嗣?别怕,朕定?会保护好你的。”
赵澄勉强笑?了笑?,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虚。
“谢陛下。”
“你只管好好养胎,若能生下朕的第一个?皇嗣,朕一定?不会亏待你。”她拍了拍赵澄的手背,注意到对?方?不太自然的神?色,心里冷笑?,面上却一派柔情,“朕再召你父母入宫,就当是陪你散散心,你若缺什么,尽管向?朕提”
她说着,不禁伸手抚向?赵澄的小腹。
她莹白的手掌贴着柔软的衣料,专注地看着,烛火下的眸子温柔而明亮,似乎透过它在看着什么。
她好像很渴望这个?孩子。
是啊,谁不知道女帝本来应该拥有一个?孩子呢?
只是因?为一场变故,那个?孩子就这样死在了他父亲的腹中,一尸两命,惨烈至极。
那对?她而言,是很沉重的打?击。
如?今这个?孩子的到来,是惊喜,亦是补偿。
如?果连这个?孩子也没了,第二次期待之后迎来失望,女帝当如?何震怒?
赵澄望着少女温柔的侧颜,心脏越发被揪得?死紧,隐隐感到恐慌。
但一想?到自己被冷落的日日夜夜,他又暗暗咬牙,明白自己无路可?退,只能放手一搏。
有孕6
继竹君执掌凤印引众人瞩目之后,
赵贵君有孕之事,才真真是震动朝野内外。
任何争宠手段,在身孕跟前都不值一提。
况且,
这是继先君后之后,
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皇帝虽然年纪还轻,
但身为天子,一日没有继承人,
则江山一日不稳,大臣们也会替她着急。
说来很巧。
女帝失去的一个孩子就有赵家血脉,
如今有了第二个,
居然也是赵家血脉。
几乎所有得知?这个消息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个龙种对陛下?而言,怕是意义非常。
据闻,
女帝宣召赵贵君之父入宫,对他提及了一个梦。
原话是:“朕昨夜做了一个梦,
不知?爱卿可否帮朕参考一二?”
赵德成一头雾水,却还是恭敬道:“陛下?请说。”
她说:“朕忽然梦见了朕和三郎失去的那个孩子,
她眉眼间有几分像朕,也有几分像三郎,在梦里对着朕叫了一声母皇,
说‘还想?继续做母皇的孩子’,
便化为一条龙朝朕飞来。朕醒来后思?索良久,觉得此梦非比寻常。爱卿觉得,
此梦是何意呢?”
这样的话,
象征着什么不言而喻,
赵德成听闻陛下?如此说,心跳霎时加快,
斟酌片刻,小?心翼翼道:“此梦,或许意味着陛下?和先君后失去的那个皇嗣,又重新回来找陛下?了。”
“是吗?”
女帝坐在龙椅上,眼睛忽然有些亮,喃喃道:“难道是上天在暗示朕,贵君肚子里的孩子便是朕失去的”
什么投胎之类的话,在这个人人迷信的时代,也是极好糊弄人的话。
赵德成思?忖道:陛下?本来就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如果她觉得贵君肚子里的还是就是之前那个,说不定会将原本亏欠的关?爱转移到赵澄那儿?,加倍期待这个孩子。
这对赵家是极好的。
此刻的赵德成,并不知?道赵澄为了不被?家族抛弃而假孕之事,便连忙附和着说:“臣也有这样的预感,贵君有孕的这样突然,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上方?的女帝闻言,似乎也已经坚信,神色更加激动起来,当场就吩咐宫人再赏一些东西去景合宫。
“朕稍后再亲自?去探望贵她说罢,又转头对赵德成温声道:“上天注定朕的第一个孩子出自?赵家,这是朕和贵君之间的缘分,又何尝不是朕和赵家之间的缘分?”
赵德成连忙一拜,趁此机会立刻言明忠心。
姜青姝起身走下?台阶,亲自?搀扶他起来,微笑道:“将军是贵君之父,又有半月未见贵君,不如今夜便留宿宫内,和朕一同去景合宫探望贵君吧,贵君见到将军一定会很高兴。”
赵德成忙谢恩,“谢陛下?。”
紫宸殿内气氛融洽,女帝和赵家的关?系又似乎在一夜之间又恢复如初了。
原本竹君已经执掌凤印,若是再努一把力,说不定就君后之位真的就落于?他手,偏偏早不早晚不晚,赵澄这个时候有孕,直接打乱了整个崔氏一族的计划。
一夜之间,赵澄就东山再起,甚至重新压过了竹原本时常去东宁宫的皇帝,去景合宫的次数越来越多,就算有时候竹君想?拉陛下?去东宁宫,都?被?景合宫传来的“贵君今日有些身体不适,似乎肚子有些动静”给截胡了。
崔弈:“”
崔弈他爹崔令之气得在家里大骂:“姓赵的都?是些不要?脸的玩意儿?!平日脑子叫驴踢了,开始靠张肚皮抢陛下?了,以为这就能绑住陛下?的心?还没生就摆出一副怀着天定血脉的架势,我看他充其量再嘚瑟几个月,到时候生个皇子出来还怎么下?得来台!”
崔府的下?人个个垂着头噤若寒蝉,到底是名门望族,他们郎主平时其实是个斯文君子,这是被?气坏了才讲脏话。
比起气得骂骂咧咧的崔令之,崔弈倒还好。
他并不信陛下?会因为怀有身孕就喜欢上赵澄,一个人喜不喜欢另一个人,看的性情?秉性,哪怕因为某件事创造契机,也不会让她喜欢上本来就不喜欢的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先君后讨陛下?欢心,仅仅是因为孩子吗?
当然不是。
只是因为怀孕的那个人,恰好是他而已。
后宫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可能在将来有孕,如今只不过是因为陛下?还没有皇嗣,所以第一胎才显得格外重要?,这个时候陛下?重视赵澄,是理所当然的。
这只不过是一时的。
凡事要?看长远。
崔弈很沉得住气,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去和赵澄争宠,而他,反而主动劝说陛下?多去景合宫,甚至派人去景合宫慰问,送一些补品过去。
“竹君怎么如此大度,您当真不着急吗?就不怕陛下?不来找您了吗?”崔弈的侍从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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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弈不答反问:“若是先君后在,有人怀了陛下?的孩子,他会如何?”
对方?面露茫然,挠着头想?了许久,才迟疑道:“应该会照顾对方?,确保父子平安?”
毕竟,先君后是世人公认的君子,光风霁月,坦荡磊落,绝不屑于?做任何卑鄙之事。
崔弈颔首。
少年穿着宽袍立在风中,淡淡道:“所以,我又何必去争。”
既然要?争她的心,要?争君后之位,那他一定要?有正宫的气度。
“可是”那侍从总觉得不能就这样罢休,还欲继续劝说。
崔弈打断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不要?自?作聪明,更不要?低估陛下?。”
他觉得陛下?什么都?明白,只是假装不明白。
面对这样的君王,以不变应万变,才最保险。
农历三月末,尚书右丞裴朔上奏:“农,天下?之本也,更为邦国之重务,天子坐拥四海,田地万亩,故历朝历代皆有天子躬秉耒之例,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臣以为,于?此春日,陛下?宜亲事农耕,一祭先农,二为天下?表率。”
若裴朔不提醒,姜青姝都?要?差点?忘了。
亲耕之礼,是很重要?的祭礼。
有的朝代是正月,有的朝代则是三月,由于?民?以食为天、天下?百姓都?是要?靠农耕来养家糊口,天子为了表明重视农业,自?然要?亲自?到田地耕作,以为表率。
此外,还要?祭祀天地祖宗、山川诸神。
亲耕之礼繁琐,先帝在位时就不是每年都?办,偶尔间隔几年一回,有的皇帝比较勤快,有的皇帝在位时只做个一次两次,还仅仅只是做做样子,象征一下?走个过场就行,毕竟皇帝也养尊处优,觉得耕地这样的累活没必要?。
所以朝中积极上奏的大臣并不多,直到裴朔在早朝时上奏。
姜青姝很重视这件事,她也不打算装装样子。
她直接当场敲定,择日举办亲耕之礼。
没有人反对。
张瑾甚至赞同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