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嗯,奴明白。”所有人都故意折辱他,唯她没有。
眼前人9
事后,
王璟言的忠诚度又涨了十。
这段时日断断续续地涨,居然都要上九十了,原来人到?绝境时?,
仅仅不落井下石,
稍稍关心一下,
就能令人心生好感。
对?此,姜青姝并没有太在意。
她按例去上早朝。
睡好了精神?就是不错,
上早朝时?她稍稍走了一下神?,检查了一下当前各部效率和臣子忠诚度,
发?现王家被拔除之后,
剩下的文臣忠诚度和能力还算可观,但?武将那边,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首先是能力?。
军事才能偏高的主要是赵家,
但?九十以上的也凤毛麟角,大多数人用兵依然是依靠传统方式和?多年征战经验,
至于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就别想了。
其余武将,
大多数身?居高位但?军事才能都不高,相对?来说高一点的好苗子,几乎都已经站队了。
忠诚普遍低。
武将不像文臣,
能被女帝日常赏赐一些金银珠宝就拉拢,
也容易被敲打,他们大多个性直接,
朝廷少发?了军饷、对?于战功不予以褒奖、文臣自视清高排挤武将,
他们忠诚就跌,
就这?么?简单。
身?居低位、军事属性可观、忠诚不错的武将,也不是没有。但?常朝之中,
姜青姝所见到?的只是五品及以上官员,这?部分还需要寻找。
好在,她有裴朔和?霍凌。
事后,她召来裴朔问了一问,霍凌究竟是什?么?办法令袁毫开城门的。
起初裴朔还和?她装傻,“陛下说什?么??臣听不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说:“爱卿不是和?霍凌谈及过北方战局吗?难道事先不知霍凌的计策吗?”
裴朔笑道:“臣只是将所知的地形、几州守将的关系、山谷隐道告知于他,霍将军有勇有谋,能想出这?样的招数,臣也很意外。”
其实裴朔并不会随便与人谈论军政大事。
尤其是在对?对?方不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如?此妄言,少不得惹祸上身?,且对?方也未必能经得起点拨,但?,裴朔是知道是霍凌的。
前世,谢安韫称帝,赵家军与新朝交战,屡战屡胜,据说那从无败绩、名震朝野的少年主将,便是霍凌。
这?一世霍凌与陛下走得近,裴朔自然也愿意暗中推一把,为陛下拉拢此人。
这?没什?么?好提的。
裴朔若在乎名与利,这?一世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便依旧会是他,但?他向来懒得邀功,更怕麻烦。
只要他的目的能达成就好了。
他摇着折扇淡淡笑着,端得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只道:“陛下得霍将军此良将,臣很为陛下高兴。”
姜青姝见他不愿多言,心里更清楚了几分,此事定然也有他的参与,但?也不再追问。
她心里暗叹:贤才难求,毫无野心却殚精竭虑的臣子,更是可遇不可求,她身?边能有一个裴朔,当真省心不少。
随后,兵部尚书谢安韫上奏,自薛兆遭降职后,左千牛卫大将军一职空缺,他根据兵部记载的军功举荐出了四个能用的人。
对?于这?种选人的事,姜青姝从前还会琢磨很多,如?今却并不想拐弯抹角,她直接在殿上宣了那几人觐见,说是要亲自问话考量,实际上是要查看他们的属性面板。
第一位:忠诚50,政略61,军事53,武力?57,野心51。
第二位:忠诚79,政略40,军事32,武力?41,野心13。
第三位:忠诚21,政略70,军事33,武力?77,野心86。
第四位:忠诚10,政略21,军事76,武力?80,野心84。
姜青姝:“”
这?一言难尽的属性值啊。
朕看了简直头疼。
首先,千牛卫这?种贴身?护卫,肯定不能选负忠诚的,军事和?武力?再高也不行,拉拢需要时?间,万一她还没拉拢人家就被噶了呢?
所以四号pass。
政治嗅觉和?野心太高双高肯定也不好,这?种人就算现在没有党派,也最?容易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被人拉拢。
三号不行。
剩下两位里面,一号数据全都是中间值,非常平庸;二号忠诚高野心低,身?家清白,布衣出身?,服从性应该不错,但?能力?很差。
姜青姝:“”
她严重?怀疑谢安韫是故意的。
她若偏向忠心的就会选中能力?最?低的二号,着重?考量对?方能力?就会选出负忠诚的四号,若都不偏向,就容易选出三号这?种极易被拉拢的人,或是一号这?种平平无奇的人。
“爱卿们以为谁比较合适呢?”
她姑且随便向那四人提问,就看向了底下的臣子。
结果是,一部分人极力?当官的动手。
后来,那京兆府尹以贪污渎职之名被皇帝革职问罪,连带着一干一丘之貉的属官也被悉数撤换,如?今的京兆府已经没有人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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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衙门,胆敢公然抵抗,便是罪加一等。
若敢袭击执法官员,则为重?罪。
几乎没有人敢这?样顽抗。
毕竟民与官斗,是斗不过的。
但?张瑜就是不愿意,更不屑于和?这?些人解释,少年冷冷地站在原地,背脊挺直,看着那些衙役拔剑朝他逼近。
他在剑光之中闪身?躲避,既不还手,也固执地不肯妥协。
那李巡见如?此僵持不下,实在不知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但?如?此挑衅他的官威、视王法如?无物,实在是不能容忍!他蓦地一挥手,令京兆府下左军统领刘奕率兵士擒拿此人,刘奕朝他攻来,少年以剑鞘迅速抵挡,薄唇抿得死紧。
姜青姝是根据实时?,才找到?阿奚的。
谢安韫着实阴毒,让京兆府尹亲自认出莹雪剑,自然是最?有信服力?、也最?令人无可反驳的做法,而一旦京兆府尹发?现此事后,以张瑾之弟偷窃宫中至宝为由?上奏,她若想证实阿奚清白,则要亲口承认她与阿奚早就关系匪浅。
如?此一来,满朝都知道了,君后也会知道,且朝野上下难免会有一些流言。
好在姜青姝提前能看到?实时?,这?事不至于闹到?朝中。
她亲自赶了过去。
她原也做好了阿奚知晓一切的打算,谁知她如?此姗姗来迟,却正好看到?少年倔强地抱着剑,在士兵围攻之下只守不攻的样子。
“你?们认错了。”
少年的衣袂在刀光剑影之中飞扬,他神?色戒备地望着他们,怀中的剑被他护得极好,“这?是我?很重?要的人送我?的剑,我?是不会给你?们的。”
他咬字清晰,嗓音冷峻,透着决绝的冷意。
很重?要的人。
京兆府外的马车内,张瑾与姜青姝都听到?了这?句话。
一怔之下,全都哑然失语。
他就这?样信任这?个很重?要的人,宁可固执地抵抗着所有人,也不愿意别人碰他的剑。
这?样,又怎么?忍心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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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张瑾亲自出面,
平息了此事。
其实张瑜完全可以直接说自己是张瑾的弟弟,他?固然不知道七娘身?份,但他?兄长知道,
到底是何来历,
有本事让他们去张府自己问。
估计那群人也不敢上门问。
那京兆尹李巡也不必问,
如若张相手中若有此剑,定是天子亲自送的,
他?没必要用偷的。
但阿奚却没有说。
因?为他?不仅要保护好七娘的剑,也答应过兄长,
不到万不得已,
不会对?外声张自己是他?的弟弟,这样,兄长就?不会担心他?因?为这一层身?份,
被卷入京城纷争了。
而这些。
张瑾全都?看在眼里。
马车里的男人微微闭目,叹息了一声。
他?一直希望,
阿奚能干干净净地来京城,又?潇洒自由地离开,
像鹰隼一样翱翔于天地。可惜,与女帝扯上关系的人皆不见潇洒,连阿奚这样赤子之心的人,
都?难以摆脱。
这时他?若不出面,
只会让阿奚一直陷入这样进退不得的境地。
张瑾突然说:“臣去解决。”
他?霍然掀开帘子,走下了马车。
他?身?后无随从,
就?这样孤身?一人,
走到京兆府衙门口,
守门的衙役看着这相貌极佳、气质孤清的男人,还没问他?是谁,
就?听到他?拢着衣袖,冷淡道:“不必通传,我要见李巡。”
衙役:“?”
那衙役本?想?喝退此人,但京城贵人极多?,看此人的气质、衣着不太好惹,还敢直呼李大?人的名讳,一时想?拦又?不太敢,还犹豫着说:“您稍等?一下,我进去通诶诶诶?”
话还没说完,张瑾直接一振双袖,负手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而府衙内,那京兆尹李巡正在下令抓那不知好歹、胆敢抵抗的臭小子,忽然就?听到另一边传来的动静,像是一群人要拦什么擅闯的人。
他?定睛一看,看到一张熟悉又?可怕的脸,他?心肝一颤,活像见了阎王,又?赶紧揉了揉眼睛。
再看,还是他?。
天,还真是张大?人?!
这位怎么来了!
他?赶忙迎了上去。
“张张大?人!下官拜见张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若是有政务,您直接派人来便是,这亲自光顾下官的京兆府,委实有些突然,下官这”
京兆府尹素来是更换作?为频繁的官员,因?为所处理的事最容易得罪京城显贵,最后丢掉乌纱帽,而李巡作?为新任京兆尹,朝廷中无论是哪个党派,争取每边都?给面子,哪头都?不得罪。
此刻李巡恭恭敬敬地对?着张相行了一礼,边说边不住地干笑,背后却直冒汗,不知道是这位得罪不起的大?人是为何来。
还一个人都?没带。
看来不是为了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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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巡悄悄抬眼,看到眼前?人的张相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看向那边还在缠斗的少年。
他?连忙解释道:“您看这并不是不巧嘛,小官正在处理个小案子,这臭小子做贼心虚不肯配合调查,下官这才”
“阿奚。”
张瑾突然朝那少年唤了一声,冷声道:“过来。”
李巡:“???”
那少年动作?一滞,扭头看到张瑾,眼神还有些迷茫,随即立刻露出个欣喜雀跃的笑来,立刻一脚踹开眼前?的人,轻功一掠,就?像只滑泥鳅,一溜烟儿地蹿到了男人身?后。
所有人顿时停住。
随后,这少年悄悄从张瑾身?后探出个头,又?冲着李巡做得意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来抓我啊”。
李巡:“”
见鬼了。
李巡心道,他?运气没这么背吧,这小子居然是张相的人?
张瑾神色平静,纵使不回头,单看李巡复杂的神情,也知道阿奚正在身?后得意,他?平静出声道:“幼弟顽劣,不知轻重,听说他?犯了事被带来京兆府,我便顺路来看看,不知是犯了何事?”
李巡“啊?”了一声,没听说张大?人何时冒出来个弟弟啊,他?登时有点发懵,紧张道:“原来他?是您的弟弟?”
张瑾拢着双袖,微微颔首,侧身?看向少年,“阿奚,你来说。”
少年立即道:“他?们诬陷我偷窃,还非要夺我的剑,我不给,他?们就?来抢。”
张瑾又?看向李巡:“请问李大?人,不知是否有此事?”
“误会,误会。”
李巡反应极快,登时换了个态度,弯着腰赔笑道:“是有人好端端报官,说茶楼有人斗殴滋事,随后又?有人这小郎君怀里的剑是什么宫中之物,我只是想?拿来检查一二,也不是非要为难小郎少年抱着剑,嗤笑一声偏过头去。
“无耻。”
他?最讨厌这群见风使舵的官。
方才还在一口一个“本?官”,非要拿下他?叫他?好看,现在他?兄长一来,这群人瞬间就?成了夹着尾巴的哈巴狗,改口说是误会了。
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要不是在京城,他?就?真把他?们全揍一遍。
张瑜很是来气。
张瑾道:“阿奚,不得无礼。”
少年一僵,又?扭头过来,又?密又?长的睫毛一落,眼睛盯着脚尖,反正就?不吭声。
张瑾又?看向李巡,冷淡道:“你有所不知,我弟弟常年四处游历,皆靠武艺傍身?。武者交付武器,等?同于交付性命,此道理是我亲自教?于他?,今日他?不肯配合,责任在我。”
“张大?人哪里的话。”
李巡连忙抬起双手,弯腰一拜,压低声音道:“交付佩剑着实不妥,是下官考虑欠周,今日有张大?人亲自出面解释,足以证明小郎君清白,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行。”
“大?人的意思?是”
张瑾朝着少年抬起手掌,示意他?把手中的剑给自己,张瑜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把剑递给阿兄了。
张瑾朗声道:“我张家子弟,不担污名,今日之事如此了结,传出去便是我以势令你李巡徇私包庇。此剑你今日看好,到底是否为盗窃之物。”
他?右手一握剑柄,缓缓一抽,剑光如秋水映目,荡得人瞳孔一缩。
李巡看得极其清楚。
这把剑这把剑还真是
不会吧
张瑾盯着李巡:“此乃阿奚好友赠他?之物,意义?重大?,李大?人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仔细看看,到底是何来历,是否为失窃之物?”
李巡瞬间又?冒出一身?汗来。
张相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就?是他?想?的那样,这就?是那把象征着天子的佩剑。
见此剑者,如见天子。
上可安疆定土、镇守河山,下可斩杀奸佞、除暴安良。
这是当年某一任女帝把此剑赠给当时的大?将军时,亲口所说。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此剑已经很少被拿出来,也很少被人提及这一层隐晦的含义?,但这把剑出现在张相弟弟手中,绝对?不可能是张相偷窃来的。
毕竟张相如今位高权重,非但天子下达政令要经手于他?,便是军机大?事也由他?牢牢把持,连皇帝都?忌惮他?几分,刚刚张相说的又?是“好友所赠”,并未直接说是陛下,这或许就?是陛下为了拉拢张相又?想?不让御史置喙,而私下里赏赐的。
李巡后知后觉,开始一阵后怕方才他?若真夺了这剑,只怕是要立刻绑了这少年写折子上奏御前?,到时候直接没眼力见地冲撞到陛下跟前?,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现在张相让他?好好看清楚。
只怕是有另一层意思?。
李巡脑子转得极快,忙又?恭敬道:“下官看清楚了,小郎君的确清白,是方才那人诬告,下官这就?秉公处理。”
一边的少年还毫无所觉,单手接过兄长抛来的剑,冷声道:“我早就?说了,我才不稀罕偷别人的东西,你们偏不信。”
张瑾道:“既是误会,下次就?不必闹得这样大?,毕竟刀剑无眼,容易误伤无辜。”
“是是是,是下官这次考虑欠妥”
李巡立刻送着这兄弟二人,活像是送着两尊菩萨。
等?他?们离开了,他?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额角的汗。
左军统领刘奕站在李巡身?后,方才看了全程,很是不解:“大?人,那把剑明明就?是”
“你懂什么!”
李巡回头道:“方才张相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把剑就?是陛下亲自送的,他?让我看清楚,只怕就?是明晃晃提醒我,得罪他?,无异于不敬天子!你们记住方才那张小郎君的样子,日后一个个都?机灵着点儿,若再碰上他?,千万别声张什么,也定要绕着走,切莫得罪。”
众人没想?到是如此,经这么一提醒,慌忙应下,心里都?紧张了起来。
而另一边。
张瑜跟着兄长跨出京兆府衙,就?看到那停在外头的马车,他?并未多?想?,十分熟稔地一掀帘子跳上去。
谁知这一跳上去,少女鲜亮的容颜映入眼中。
两人正好对?视上了。
两双眼睛,一双笑得弯如天边的月牙儿,一双漂亮却又?瞪得圆溜溜的,互相一瞬不瞬地瞅着对?方。
少女微微一怔,正要对?他?打招呼:“阿”
“唰”的一声,帘子又?被放了下去。
张瑜又?退下了马车。
眼睁睁看着弟弟冲进去又?吓出来的张瑾:“”
少年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脸,像是要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最后又?深吸一口气,再次跳上车。
这一次,他?的手紧紧抓着帘子,像是要紧张地去瞧什么宝贝一样,认真地看过去。
所幸。
那少女没有消失。
还是七娘,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鲜活又?好看,正安静地望着他?。
“七娘。”他?怔怔地看着她。
她说:“我今日来找你,却听说了茶楼的事,才把你兄长叫来解围,你没事吧?”
张瑜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们伤不了我。”
他?一下子钻进马车里,下意识想?坐在她身?边,但隔了这么久不见,越珍爱、越难得,便越易生畏,他?竟然开始有一点点不敢靠近她了。
便还是,与她保持了一点距离坐着。
姜青姝注意到了,心里在叹息。
张瑾还是没有摊牌。
她在实时里看得清楚,张瑾进去之后,直接借她之名向李巡摊牌,令李巡误以为莹雪剑是她赏赐给张瑾的东西,并提醒李巡,见此剑如见天子,日后再看到阿奚,不可再动他?分毫。
然而她送阿奚这把剑只是为了让他?在日后保命,并无这一层意思?,张瑾此举,这无异于假借她的名义?,直接给予了阿奚肆意妄为的特权,实在胆大?包天。
但
罢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奚三次与官发生冲突,第?一次是为百姓洗清冤屈伸张正义?,第?二次是为了帮她查大?理寺案,第?三次则是为了护她的剑。
他?不会乱来的。
张瑾其实可以完全可以借这次摊牌。
她犹豫,是因?为不忍心辜负阿奚的感?情,那张瑾,又?是在逃避什么?
只是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很快,张瑾也上了车。
车夫一扬马鞭,开始驱车行进。
车内的三人都?异常安静,心思?各异。
“阿奚,我送你剑,只是觉得以你的武艺,配得上更好的剑,也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她忽然抬头看着少年,轻声说:“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护着”
“可我就?是想?好好护着。”
张瑜偏头看着她,乌眸清亮,认真地说:“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很喜欢,不会轻易弄坏它们。”
她无奈,抓着裙摆的手指无声地蜷起,攥着衣带,睫毛低低垂着。
他?见了,忽然踌躇起来。
“七娘,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她摇头。
她说:“阿奚,你很好,可是”
如果早知道送给他?的东西,他?会宝贝成这样,她说不定就?不送了,还省了这么多?麻烦事。
真烦人。
身?为皇帝,总是有那么多?事要考虑,都?无法纯粹地对?一个人。
张瑜定定地望着她的侧脸,忽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来。
车内幽暗,但少年的那抹笑容灼亮如星火,好似漆黑死寂的暗夜里,那一轮被风雪吹亮的皓月。
“我知道了,七娘是在心疼我对?不对??”
她一怔。
张瑜还是没有忍住,一下子挨着她坐了过来,低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咧嘴笑着,半露的虎牙透着几分张扬肆意,“是不是呀?”
他?就?像一只正在拼命摇着尾巴的小狗,乌溜溜的眼睛里全都?倒映着她,如此模样,让人简直无法忍下心来否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姜青姝偏过头,别扭地否认:“才不是。”
他?却不信。
少年继续摇着尾巴凑近,“七娘,七娘,七娘”
他?一迭声地叫着她,一声比一年黏糊糊,叫得她耳朵好痒,忍不住双手捂住耳朵,假装自己没在听。
他?却又?轻轻说:
“那你就?当成,我是在故意让你心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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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姜青姝正捂着耳朵,
但?依然听到了?阿奚的话。
她却假装自己没有在听,继续捂着耳朵耍赖,“什么什么?”
少年笑起来。
他?望着她,
突然伸手,
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
她眉头一皱,轻轻瞪他?,
他?却?笑得更灿烂。
他?们对视着,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
天真烂漫、真诚坦荡,
好像有火花“砰”的一声,在他?们之间噼里啪啦地炸开。
而车内的第?三人,张瑾,
全程就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
这两人都不避讳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像默认他?是他?们之间的见证人,好像笃定他?会成全祝福他?们。
长兄如父。
没有父母之命,
那成婚便该由兄长来安排。
阿奚甚至还问过很多次,他?什么时候可以为他?向七娘提亲。
张瑾心底一阵阵泛着冷,
佯装闭目养神、毫不在意,不曾去看他?们黏糊糊的举动,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也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本来就不该和他?有关。
“七娘,
你的手怎么了??”张瑜这才注意到她无意间伸出的右手,
突然发问。
她一怔,看着已经不疼、却?还被包扎着的右手,
很是自然地笑了?笑,
“只是被不小?心被扎到了?手。”
“真的?”
少年一边狐疑地问,
一边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兄长。
张瑾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侧颜浸在黑暗里,
似被霜雪冰封,好像没有听他?们说话。
这样的伤,阿兄手上也有。
只是痂已经脱落,似乎已经看不出来了?。
当初也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包扎,他?最在意的两个人,相继受了?同样的伤。
张瑜没有多问,又回头看向少女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碰了?碰她手背上缠的布,问:“疼吗?”
她摇头,笑。
“已经不疼啦。”
“那当时受伤的时候,疼不疼?”
她犹豫着点头,“疼。”一边说,也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瞄着张瑾。
始作俑者就在那边。
也不知道他?是听到了?假装没听到,还是真在假寐。
阿奚似乎很心疼,又小?声哄她道:“没事,七娘,我小?时候练剑的时候也受过很多伤,特别?是手,也很疼,但?好起来也很快的,也没有留下疤痕。”
那他?可能?不是疤痕体质吧。
姜青姝这具身子在此之前,是一点点伤都没有受过,她倒是没考虑过留不留疤痕的问题,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皮囊对于帝王而言,显然是最不重?要的。
她甚至希望自己长得英武威严一点,而不是一副纤弱幼稚的样子,这样更有利于统治。
但?阿奚,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女孩,怕她会担心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