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秦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你看吗?”江迟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他知道季瑜在日记里画了很多他和秦晏的画,在滑雪场那天,季瑜还专门拿出来展示了,当时人很多,江迟也没好意思仔细看。
可是秦晏如此重视,说明季瑜的日记上,除了他和秦晏的画以外,肯定还有其他东西,绝对不光是写了洪子宵怎么把他从雪坡推下来之类的流水账。
江迟十分纠结。
秦晏又问江迟:“你到底看不看?”
江迟迟疑道:“......这太不好吧,要不你给我口述一下。”
秦晏露出几分无语的表情,对江迟如此伪君子的行径嗤之以鼻。
他翻开日记:“过年我回秦家那段时间,一直是季瑜做饭给我吃,你还记得吗?”
江迟记忆力很好,立即记起了当时的场景。
那阵子江迟被他爹关在家里,秦晏给他送对讲机那晚,季瑜也来了。
秦晏跟秦父关系并不是很好,江迟劝秦晏别不值得的人生气,秦晏说他不怎么和秦父他们见面,连吃饭都是单独和季瑜在小南楼吃。
江迟回忆道:“季瑜当时好像说:入口的东西要自己做才放心。”
秦晏点点头,摊开日记本,将其中一篇日记指给江迟看:“有人在我和季瑜的汤里下药,那晚我不在秦宅,两碗汤都让季瑜喝了。”
江迟一目十行,迅速读完了季瑜在2月24日写下的日记。
越看越是心惊。
这篇日记值得关注的点太多了:
【秦宅的饭不干净......我喝了每晚的例汤以后,忽然就全身燥热,神志不清,狂躁难安......他们居然在我和秦总的汤里下药......从那以后我就自己做饭吃了......】
江迟震惊地抬起头:“他们为什么要给你和季瑜下药?”
秦晏眼神幽暗深沉。
他翻过两页日记,对江迟说:“你再看这篇。”
【季瑜日记】
2024年2月27日,阴。
我又感冒了,头好疼。
秦伯父今天叫我到主楼去,旁敲侧击地问我和秦总的感情怎么样,我瞎编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当时我没有听懂他是什么意思,后来才反应过来,他以为我生病是因为我被睡了。
无语了我。
我很想骂人,但我没有,因为秦伯父,不,秦文海接下来的话让我感到害怕。
我已经可以确定,那天在汤里下药的人就是秦文海。
他想让我和秦总发生关系,然后报警诬告秦总强奸。
秦文海没有明说,他讲的很隐晦,刚开始我真的没有听懂,他就说得明白了一些,想让我误以为给我下药是秦总。
我真的笑了,秦总那晚都不在,给我下药图什么?
秦文海不知道我喝了两碗药,以为我生病是因为和秦总事成了,还暗示我下次要记得留证据。
如果秦文海发现我已经知道下药的是他干的,会不会来对付我呢?
我想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秦总,但我很害怕。
秦总会相信我吗?
秦文海连秦总都敢暗害,如果知道我把这件事说了出去......我好怕他会悄无声息地弄死我。
就像弄死秦大哥的妈妈一样。
作者有话说:
这篇日记涉及主线剧情,无法作为彩蛋,敬请谅解。
75
?
第
75
章
◎他选择相信书中的秦晏。◎
秦知颂的母亲名叫邹媛媛,
与秦父秦文海是大学同学。
在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还比较保守,女大学生在校期间怀孕是天大的丑闻,
要承受的流言蜚语难以想象。
秦文海原本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的,他说服了邹媛媛去医院做堕胎手术,
却不想此事被邹家父母知晓,
邹家父母将邹媛媛藏了起来,直到三个月后才上门讨要说法。
一般孕妇怀孕六周就可以做亲子鉴定,
邹媛媛此时怀孕三个月有余,
别说是做亲子鉴定,
就是秦文海再想带她去做引产手术,正规医院也不会轻易给做了。
邹家逼着秦文海娶邹媛媛,为避免事情闹大,秦文海当时允诺先把孩子生下来,等到了法定年龄就结婚。
可邹媛媛最终因为难产早亡,到死也未能嫁入秦家大门。
难道邹媛媛的死,并不是个意外?言衫亭
这段旧事年代久远,别说是秦晏和江迟,
就连秦知颂本人对自己的母亲也没有任何印象。
江迟倒是记得他妈妈曾经讲秦家风水不好时,提过这段往事。
邹媛媛产子那天是个周五下午,
原本并没有安排手术,产妇却突然发动起来,
本是想顺产,但一直顺不下来,
后来好不容易生下来,
又不知为何血崩,
抢救了好久,
最后还是没能救下来。
邹家后来也找秦家闹过,但邹媛媛的父母无权无势,也没能掀起什么风浪,听说邹家最后还是收了秦家不少钱,这事最后不了了之,没了后续。
外界对于豪门中是是非非的揣测从未停息,关于邹媛媛的死因,当年也有流传过诸多版本,只是大多语焉不详,自相矛盾。
待到秦文海与秦晏的母亲结婚时,此事已经过去几年有余,再也没什么人提起。
一般文书的纸质档案只保留二十年,时至今日,只怕连医院的存档都很难查到了。
季瑜在日记中忽然提起此事,究竟是真发现了什么,还是从别处听到风言风语?
他究竟知道些什么,又想要暗示什么呢?
秦晏面色凝重,细细思量往事。
难怪祖父临终前交代他,要对父亲敬而远之。
秦晏从前只当这是祖父最后的宽容,宁可舍下海内产业不管,也不愿秦晏与父亲针锋相对。
直到看见季瑜日记所记载的内容之后,他才明白祖父此言背后的深意。
祖父不许秦晏轻易回国,或许就是担心秦晏栽在秦文海的诡谲阴谋之下。
秦晏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看来我几次三番回国,倒让我爸误会我是来争他手里那点权力的。”
江迟握了握秦晏的手:“你想怎么办?”
秦晏眼睫微垂,盖住了眼神中的暗芒。
他不太愿意让江迟看到自己心机深沉的一面,这件事又不同于寻常,现在一切都尚未定论。
既不能视而不见,也不能听信季瑜的一面之词。
秦晏抬起眼,对江迟说:“大哥已经去查了,雪泥鸿爪,雁过留声,如果他母亲的死和秦文海有关,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江迟点点头,看着手边的日记微微出神。
秦晏的母亲早亡,祖父也去世多年,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就是父亲秦文海。可现在,他的父亲却想利用季瑜害他入狱,不仅给秦晏和季瑜下药,还试图把罪名安在了秦晏身上。
好在季瑜对秦晏十分信任,并没有听信秦文海的挑唆。
从前江迟认错了人,总是念叨要保护季瑜,秦晏耳濡目染,不免对季瑜也多了几分照拂,直到现在秦晏还常常调侃江迟,说季瑜是江迟的‘宝贝主角受’,不可轻易怠慢委屈了。
世间的因果真是环环相扣,江迟虽然捞错了人,但‘拯救季瑜’计划,竟然还是阴差阳错地完成了。
思及此处,江迟心头微微一凛。
如果秦知颂母亲之死另有隐情,那么原书中的情节描写就一定全然写实吗?
江迟心中千回百转,再次回忆起那本‘一派胡言’原书来。
他拿过季瑜的日记,再次翻到2月24日那一篇。
对于被下药之后的感觉,季瑜是这么写的:【......我喝了每晚的例汤以后,忽然就全身燥热,神志不清,狂躁难安......】
江迟的眼神停在‘神志不清’与‘狂躁难安’两个字上,心中忽然有了个极为大胆的猜想。
这个猜想足以推翻江迟从前全部的认知。
那是比原书‘毫无逻辑、并不写实’更恐怖的一种情况
假如那本书中情节确有其事,但却浮皮潦草地只写了最表面的东西.......
横看成岭侧成峰,同一件事的始末有千万种写法,不同重点的着墨展现出来的东西也完全不同。
原书中写秦晏阴郁深沉、喜怒无常,可江迟认识的秦晏不是这样。
他认识的秦晏虽然生性冷漠,但却从来不会仗势凌人,也没有在恋爱后为情乱智,患得患失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
秦晏不仅尊重江迟,还很欣赏江迟的事业。
而相比于胆小听话的季瑜,江迟可谓是一身反骨,秦晏连江迟都能够容忍,怎么会对季瑜巧取豪夺,虐身虐心?
原书与现实如此巨大放反差下,一定有什么东西是江迟从前忽略了的。
季瑜在日记里小心翼翼地写下:【我好怕他会悄无声息地弄死我】。
可是日记中的这个‘他’却不是秦晏,而是秦晏的父亲秦文海!
或许原书中季瑜的死,根本就与秦晏无关。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冤枉了秦晏?
*
为了搞清楚心中的疑惑,江迟带着日记本,独自约见季瑜。
二人约在了一家商场门口。
季瑜穿着白色的鹅绒服,戴着厚厚的围巾绒帽,跟特务接头似的,用领子挡着半边脸,低着头走到江迟身边,叫了一声:“美......迟哥。”
通过季瑜日记,江迟已经知道季瑜给他起的外号叫美杜莎,听见季瑜上来蹦出来一个‘美’字也不惊讶,只是问:“你吃饭了吗?”
季瑜摇摇头,四处张望了一番:“秦总呢?”
江迟带季瑜走进一家火锅店:“他没来,是我单独约你,问你点事。”
包厢内,景泰蓝铜锅翻滚着热气,菜已经上齐了。
见江迟二人进来,服务员躬了躬身,礼貌地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江迟开门见山:“季瑜,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见面,有一些事情,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得和你再说一遍。”
“这是第二次,”季瑜抬起头看向江迟:“第一次是在密室,我看到你走错路,告诉你别走门,要走窗。”
江迟点点头:“没错,但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季瑜,你还帮着秦晏打掩护,说你是季瑜的学弟。”
季瑜对秦晏忠心耿耿:“我当然不能出卖秦总。”
江迟笑了笑:“那很好,看到你和秦晏相处得融洽,我还挺欣慰的,这次约你见面,也是想向你问一些有关秦晏的事情,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季瑜说:“你是秦总的男朋友,秦总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怎么又来问我?”
江迟也没再说别的,从包里拿出了季瑜的那本日记。
在看到日记的刹那,季瑜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如果不是日记还在江迟手上,季瑜可能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立即跳起来跑了。
“这是我的东西......”季瑜很小声地问:“能还给我吗?”
江迟把日记本放到季瑜手边:“当然可以,但是在这里面的有一些内容很有意思,你能解释一下吗?”
也不知是不是屋里暖气太足,季瑜明明一进房间就脱下来外套,可还是觉得很热,他耳朵红了起来,额角也渗出一层细细的汗。
见到江迟把日记还了回来,季瑜立即用手按住日记本,生是怕江迟又抢回去似的。
季瑜悄悄瞟了一眼江迟,又看了看门口,像是在心里默默估量拿着日记就跑有几分胜算。
江迟坐在季瑜对面,将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催促,只看着季瑜那张淡漠的脸上闪过千变万化的情绪。
几次纠结之后,季瑜的视线落在了江迟的腿上,断定自己无论如何都跑不过这样一双长腿,只能认命地垂下头,后背也放松了下来。
季瑜抗议道:“你怎么能乱翻我的东西。”
江迟很诚恳地道了歉:“对不起,里面有很多我和秦晏的画像,我以为是你送给我们的画册。”
季瑜飞快地瞪了江迟一眼:“只要你翻开第一页就能知道这是我的日记!”言闪婷
江迟脾气很好地说:“好吧,看你的日记是我的不对,但你能解释一下......”
季瑜又坐直了身体,一副随时想跑的模样。
江迟顿了顿:“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的日记里,称呼我为美杜莎吗?”
季瑜表情空白了一瞬,完全没想到江迟会问这个。
这个问题并不难解释,季瑜如实说道:“秦总当时说不能让你看到我,否则就没收我的画布......哦,对了,这是我和你第三次单独见面,第一次是在画展。”
江迟发现季瑜的思维很容易发散,而且经常去关注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这大概是艺术家的通病。
江迟没再提日记里的内容,和季瑜又随便聊了一会儿。
正这时,铜锅里的菜也烫好了。
季瑜真的非常非常喜欢火锅,这家火锅又特别好吃!
肉类新鲜,牛肚脆爽,虾滑也足够鲜美,每一道蔬菜都是水培的有机菜,清甜可口,十分美味。
在进食后,血液全都涌向胃部,季瑜理所当然地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