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跑到这儿来胡言乱语一通,也亏你会信。”沈瑾之泪盈盈地望着他,“林家怎么样我不管,我只问你,你究竟欢不欢喜我?”李之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波无澜,他淡然道:“我不欢喜你,怎么会上你家提亲呢?又何必订婚。”沈瑾之扑到他怀中,“那等明年开了春,我们结婚好不好?”李之舟微不可察地偏过头去,他无力地阖上眼,迟疑半晌才抱住怀里的女孩,像下定某种决心,“好。”*三十一号下午,苏阑推着行李下楼时瞧了眼天色,半空大片乌云暗沉沉的阴风怒号,像要下雨了。
郑臣下车帮她把箱子放进后座,“才去三天,哪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不嫌重啊。”苏阑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呀你?这都是必需品。”郑臣从包里抽出一手办来,“好嘛,这也能叫必需品?”苏阑抢过来放好了,“也是的呀,我睡觉的时候,它得在床头。”“......”
机舱里开着暖气,苏阑刚一登机就把外套脱了,只穿了件复古白衬衫配卡其色短裙,系了一条EL的领结,黑色长筒袜刚没过膝盖,卷曲的长发披散下来,左边用钻石发卡别住,看起来就像个还没出校门的女学生,恬静又端庄。
虽然是专机,但位置早就安排好了,苏阑还以为郑臣专程带她来抢钱,他们俩会坐在一起,哪知她坐下时,就撞进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
苏阑点了下头,“沈先生,那么巧。”
沈筵抬眼打量了她一遍,小东西真好看啊,隔开了岁月长河,也不见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轻哂,“难为你了,还能主动跟我说次话,真不容易。”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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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苏阑坐下以后,正儿八经地问:“你今年都快五张了吧?那怪不得呢,看谁都不入眼的样子。”
沈筵气得音调都高了,“怎么算数的你?我才三十六,哪儿就五张了!”
少见气着他一回,苏阑心里笑开了,“这男人不服老,必有蹊跷,怕没人要你吧?我可......”
她说这话时,空姐推着餐车打她身边路过,苏阑的半边身子都斜在外面,险些被撞上,沈筵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拽到了怀里搂着。
苏阑仍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只嗅到了满怀柔和的沉香味。
她头顶传来声轻笑,“你可什么?倒是说完呐。”
苏阑起身理了理头发,“我可吓死了,她没长眼睛?”
起飞后苏阑从包里拿出iPad,翻看最新一期的《The
Wall
Street
Journal》,从一脚踏上投行这条贼船起,每日浏览财经新闻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她冲空姐抬了抬手,“麻烦给我一杯美式。”
苏阑打开小桌板,拿出本子记下她认为比较重要的信息,正刷刷地写着时,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点了点她的笔记本,“这个单词拼错了,你是怎么毕的业?”
她的笔尖顿了顿,“我就愿意这么拼,管我呢,什么都要听你的?”
空姐把咖啡递给她,“慢用。”
苏阑刚喝了两口,那咖啡液就滴了好几滴在桌板上,她忙抽出纸去擦,自言自语道:“我是嘴漏了吗?还是这杯漏啊?”
沈筵还挺好心地凑过来,“来,我帮你看看。”
苏阑没想理他,“我用不着你帮......”
话还没说完,沈筵就飞快地捧牢她半边脸亲了下去,苏阑就这么,一手举着杯咖啡,一手捏纸巾,动弹不得地被他占了足足五分钟便宜。
亲够了他才低哑道:“宝贝你嘴没漏,紧着呢,是杯子的问题。”
他用舌头撬了半天才弄开,这城门楼子严的,想漏点什么出去还真挺难。
苏阑:“......”
越老越不要脸了是伐?
沈筵还立马招来了空姐,“给她换过杯新的,这杯漏着缝儿,以后工作要注意。”
苏阑:“......”
他在演什么明火执仗?
这一出闹得,苏阑连正眼都不想再看他,戴上眼罩就开始养神,末了竟真的叫她睡过去了。
沈筵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毯子,把她的肩膀扳过来,苏阑身子一歪,就跌进了沈筵怀里,他噙了丝笑把头低下去蹭了蹭。
郑臣去洗手间打这儿过,刚要开口,“喂,我说苏......”
他忽地瞥见他们两个十指交握着的手,她躺在沈筵怀里乖得像只小猫儿似的。
沈筵并未抬头,他的脸还腻在苏阑的额头上,放轻声音问道:“她睡着了,有事儿吗?”
郑臣干笑了一声,“没、没有。”
没准儿用不了多久,就真没他什么事了。
苏阑在飞机降落前醒了过来,沈筵原本也眯着了,又被这动静给弄醒,她慢慢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我为什么会睡去你身上?”
沈筵大力摁了摁眉骨,也一副才睡醒的样子,“那我哪知道?你一贯睡觉就爱乱动,我也睡着呢。”
苏阑争辩说:“你胡诌,我睡觉可老实了。”
“是吗?以前都是谁好端端睡着觉,就把脚架我身上来了?一夜得给你盖多少趟被子?”
沈筵靠在椅背上虚浮一笑,伸手摸到她的后颈,把整个人往他这儿带了带。
“好吧,是我是我,”苏阑脸上一热,忙退开三尺地,“你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嘛?”
下飞机的时候,沈筵看苏阑又是外套又是包的,就很自然的要去帮她拿着包,但苏阑手一挥,“我自己来,不让你碰。”
沈筵睨她一眼,“我看你到什么时候能不逞这个强。”
李之舟走在后头,笑道:“瞧瞧咱们沈董这眉目舒展的,看来美人在怀的滋味挺不错啊。”
沈筵笑问,“有那么明显吗?”
李之舟点头,“基本已经到了只要不是青光眼就能看出来的程度。”
“......去酒店吧。”
同行的人里头,李之舟和林翊然都是成对儿的,杨峥带了个嫩模去,宋临招呼了新女友,只有苏阑他们三个人落了单。
可到柏悦的时候,乔南一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非和郑臣住一间,郑臣只靠在柱子边抽着闷烟,也不说同不同意。
乔南一走过去,“你烟瘾这么重啊?”
郑臣心烦地吐了口白雾,“你管得那么宽啊?”
她笑了笑,“我和你住一块儿,不怕我吃了你吧?”
郑臣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谁最后吃了谁还不一定呢。”
李之舟故意开了句玩笑,“要不给你俩也弄一独栋?”
苏阑立马骂回去,“你在口出什么狂言?当然是开两间房了!”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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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她拿上房卡气鼓鼓地就走了。
宋临搂着他那清纯大学生女友,“这个小苏阑怎么还生上气了?”
沈筵看着她的背影,笑道:“使性子呢,不用管她。”
李之舟把房卡递给他,“房间就在苏阑的楼上。”
苏阑才进门,就被窗外对比对极高的湛蓝一色晃花了眼。
柏悦位于三亚的最南端,从机场过来,要翻越五公里之长的观海山路,此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整家酒店的设计风格,都是由比利时设计大师Gathy亲自操刀,可以说是非常的后现代主义了。
她躺在沙发上静听着海浪潮涌,刚眯上眼睛,脑子里就浮起沈筵那副轻薄样。
他轻喘着说那句——“紧着呢”时,低沉的声音也不知染上了什么难言的情致,她的心瞬间就漏跳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苏阑跟触了电似的从沙发上弹射了起来,
小跑着进浴室洗了个澡,水温调得也比往常低,可当她披着一头湿发,裹着浴巾撑在洗手台上,
伸出手把镜面上的雾气擦个七七八八时,
还是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她的胸口微微上下起伏,
饱满的脸颊上泛起一层不可名状的红晕,看着就跟刚完事儿似的。
恍惚间,也不知是从哪儿钻出来一个骇人的想头: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苏阑,你就是对他贼心不死?
苏阑立马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她指着镜子的人骂道:“你他妈清醒一点吧!你是受资本主义荼毒多年都没有倒下的女战士,
就算是恋爱瘾上来了你也不能吃一回头草吧你!真是好日子过够了!”
当然她打得很轻,
她舍不得下重手。
苏阑放慢了动作吹干头发以后,
做了遍护肤,
把深呼吸做了几个来回,心绪已基本平复了下来,
她走出浴室,
从箱子里拿出条黑色长裙换上。
这条裙子出自以色列小众设计师之手,它的袖子和抹胸齐长,露出她优越的肩颈线和精致锁骨,
绒面裙身亦柔软顺滑。
苏阑没有什么昂贵的首饰,
这条裙子也并不适合再在脖子上佩戴珠宝,
戴了反而有些喧宾夺主。
她只配以一对圆润硕大的东珠耳环,
对镜自照一番,倒瞧出了几分九十年代的港女风姿。
他们几个的群里已经催了三遍,
说晚宴设在甲板上,
她在房间里磨蹭到六点才出门,
等电梯门开时,同样穿一身黑丝绒西装的沈筵,插着裤兜翛然而立。
苏阑面无表情的,像是不认识他一样,走进去自动站好。
沈筵盯着她自腰间旋转的褶裥看了许久,行动时更凸显出纤细的腰身,真是难以想象,他的阑阑到了三十岁开外,会有怎样一副绝代佳人的高级松弛感。
电梯已经下到了一楼,苏阑还在放空状态,沈筵走出两步又回头,他扫了她一眼,“酒店开了多少工资请你站岗?跟个哨兵似的站那么板儿正。”
苏阑大梦初醒地跟了他出去。
年末岁杪的南海海面上,空气依旧是云霞满纸的湿热,苏阑坐在甲板的沙发上,笑着看宋临从冰桶里,把一只只从法国空运来的Belon生蚝扔给料理师,烧烤架上烘炙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海鲜。
林静训指着另一边问,“这又是什么?”
她哥坐在她旁边喝香槟,单手搂着她,一双薄唇在她颊上逡巡,“蓝龙虾吧,和那生蚝算老乡,法籍来的。”
苏阑走到料理台,看了会儿厨师们处理一只十五公斤重的Aska帝王蟹,郑臣站到她身后说:“我看你站在这儿,怎么就那么别扭呢?你仔细克了后厨。”
她抬眼就看见沈筵往她这瞧,苏阑心一虚,忙拉了郑臣往甲板另一端去,“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郑臣看她神秘兮兮的,“我怎么觉得,你没憋着好啊?”
苏阑小声在他耳边念叨了几句,郑臣才听完,一口白兰地就喷在了她的脸上。
她生无可恋地闭上眼,郑臣赶紧拿手帕给她擦,“你跟人说我是你老公?”
苏阑抢过来自己擦了半天,“我那不纯纯开玩笑吗?谁想到能被沈筵发现?”
郑臣紧张地摸了摸脖子,“你看我脑袋上有几个头?”
苏阑左瞧右瞧,“就一个,怎么了?”
“一个你不给我安生点儿!瞎他妈开什么玩笑你在?”郑臣忽然喊起来,“难怪你一回北京来,宋临就说你结婚了也非离不可,敢情我是那大冤种?”
苏阑赶忙捂住他的嘴,“事情没那么严重,沈筵一早让人去纽约查过了,他知道我没结婚。”
郑臣松了口气,“那就......”
可她又补充了一句:“但他知道我在你那儿住了大半年。”
郑臣:“......像这么关键的信息,麻烦你,以后提到前头来说。”
郑臣一只手搭在胯上,原地来回走了几步道,另一只手不停指着她。
怪道在飞机上座次会被打乱,成天不见人影儿的首都蹦迪代表队队长乔南一会突然出现在这地方,很难说不是沈筵在背后捣鬼。
苏阑看得眼花,“别转了我头晕,在作什么法呢你?到底怎么了呀?”
“和你没有关系,都我自己闹的。”郑臣喘口气,他摆了摆手,“这事儿我会去和老沈解释。”
苏阑哼了声,“你跟他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和他早分手了,愿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
郑臣没忍住斜睇她一眼,到现在也只有她自己觉得这个手分得挺彻底,她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大家伙儿清楚沈筵对她做什么打算,她怎么还进得来这圈子?
一直以来,苏阑被沈筵保护得太好,还没见识过这里头是何等的拜高踩低,更不知道大多数人恭维她背后的深意,其实是向沈家低头臣服。
也只有苏阑一个人,还觉得仅凭着林静训铁瓷和沈瑾之老师这样微薄的身份,能在这儿备受推崇。
苏阑没说什么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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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蓬松而卷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有种让人猝不及防就会怦然的易碎感,郑臣瞧着她纤细优美的背影飘得远了,他靠着栏杆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她应该走的,她是迟早要从他身边走开的,这是他的命。
但不论曾彩排过多少次,他依然,依然会为她的转身泪流。
郑臣蓦地仰头灌下一整杯酒。
乔南一不知在后面站了多久,她走到他身边,忽然拍了拍郑臣的肩膀说道:“你喜欢她。”
郑臣自嘲地一笑,“喜欢的不得了哇。”
她凑到他面前端详了几眼,“说着说着怎么还哭了呢?”
郑臣把杯子一撂,“我哭你大爷,这酒太烈了。”
乔南一看着和林静训说笑的苏阑,“她也真够厉害的,虽说容貌出挑吧,但沈筵见过的美人还少吗?偏对她念念不忘,走火入魔了一样。”
郑臣有些发妒地扯了下唇角,“这不叫走火入魔,他们是交了心了。”
乔南一啧啧了老半天,“那这姑娘就更了不得了,沈筵这样深的心计,竟能把一颗心交给她?”
她又想起郑妤临出国前跟她说的话来。
年初郑妤心冷地去新加坡,打算在那儿小住几天,略散散心就回洛杉矶,郑臣那时候还在纽约,只有乔南一到了机场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