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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雪,可郑妤的脸色比雪珠还白,她拿着机票迷惘站着,突然问了句,“南儿,你知道什么叫捧杀吗?”

    乔南一和她一样被家里娇宠溺爱着养大,只知穿绫罗绸缎,扬手掷金银玉器,乔家在她老爸的运筹下又贯来清平亨通,只等她玩儿够了,挑个门户嫁进去,再将她前二十七年的人生重复过上几遍。

    她哪会知道这些东西?

    乔南一笑着对她说,“你要问我什么是raver还成。”

    郑妤摇了摇头,“沈筵这几年来对我百般纵容,我做什么他都从不跟我计较,去单位闹他,他不见生气;我砸他东西,他随我高兴;我胡搅蛮缠,他一笑置之,无非就是想让沈老爷子知道,选我当儿媳妇是个天大的错。”

    乔南一当时还说:“不可能吧?我听说他对他之前那只金丝雀儿,也是这样。”

    “根本不一样,他对那个女人只有捧,不会出杀招,可就算是捧,对她也是完全不同的。”郑妤抹了把泪,才又继续说道,“我在北京也待不住了,名声都毁完了,等过几年风平浪静,再来做打算吧。”

    乔南一点点头,“你去国外待几年也好,我们小妤还年轻呢,再晚点结婚也没不怕。”

    郑妤握了握她的手,“沈家的水太深了,假使你日后议婚也别去碰沈筵,搞不好要剥层皮,我就是不听劝才会落到这地步。”

    她说完这一段的时候,郑臣刚好抽完一支烟。

    他也默了默。

    就连那个ABC,郑臣后来也在美国查过他,什么海归精英,什么律界新秀,全都他妈沈筵营造出来的,就一个华裔演员。

    一场局布上大半年,沈筵也够有耐性的。

    只是郑臣一直没告诉他妹妹,他怕被郑妤知道了更要发疯。

    左右家里也不同意他们两个交往,给了那ABC一笔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以后再也不许他出现在四九城里。

    乔南一打量着他的脸色,“依我们家的意思,春节坐下来谈咱俩结婚的事儿,你没什么意见吧?”

    郑臣面上一哂,“你定吧,我都行。”

    晚饭过后,服务生们撤下了长餐桌,他们开始往甲板上均匀地撒上滑石粉,预备即将要开始的舞会。

    方才席间那道蛤蜊浓汤鲜美,苏阑没忍住多喝了几杯产自Domaine

    Lefive的白葡萄酒来作配,这酒入口时不觉得怎么样,可后劲一点点上来的时候,搅得她直头晕。

    所以宋临邀她跳舞时,苏阑也只是摆手拒绝,“我想休息一下。”

    苏阑像脚底下踩着团棉花似的,微醺劲儿一上来,心境宽得像能接纳下一整个不完满的世界,游艇上热闹的一切都像四散着的柔和星光,人也是轻飘飘的,就这么走到了船头栏杆边吹风。

    片刻后,她肩上落下一件带着余温的西装外套。

    沈筵贴着她的背站到了身后,一双手迟疑了大半天也没动,只柔声道:“一喝了酒你就爱吹风,等会着了凉又来怨人。”

    “没喝多少,清醒着呢。”

    苏阑说着就旋过身,却肢体不太协调地险些摔倒,沈筵忙搂住她后背。

    他轻嗤了声,“真清醒啊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没喝多的话。”

    苏阑忽地粲然一笑,伸出手缠绕住他的脖子,身子靠过来,嫣然的唇瓣贴在他耳边,用极孟浪的口吻说:“你是沈筵,是个混账。”

    沈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懵然无措,一时间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腔子里一颗心突突跳得厉害,他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犹豫着一点点儿收紧沉在她后背上的力道。

    他的声音漫上一层颤栗,“嗯,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苏阑,我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苏阑听见这回答,

    跟刚赢了场辩论赛一样高兴,她得逞般轻笑着。

    待再要推开沈筵时,却发现她那点挠痒痒的力气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她有点着急地催促,

    “放开呀。”

    沈筵哪儿还肯放,

    “阑阑乖,

    再抱会儿。”

    苏阑赌气般胡乱咬他的脖子,“就不给抱,依了你也总是骗我,你欺负人。”

    听见她这样说,沈筵便是从前觉得自己在瞒着她订婚之事上占了七分理,

    此刻也全没了脾气,

    他气息紊乱地吻着她的发丝,

    “五年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我自以为是,伤了你的心,

    你要打我骂我都使得,

    只是有一样,你千千万万,别再跟我闹了好不好?”

    第

    134

    章

    苏阑在他怀里不住地摇头,

    “不好,

    不好。”

    沈筵捧起她的脸,

    探进她那双盈水点墨的眼睛,

    指腹不停摩挲着,“怎么又不好了呢?”

    苏阑的睫毛似受不住力一般垂下,

    “因为你是沈筵呀,

    你既姓了这个流金朔玉的姓氏,

    万事都做不得主。”

    原来她是怕这个。

    沈筵笑了笑,“倘或我告诉你,如今已到了我撒野的时候,你还能愿意吗?”

    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苏阑的回答,再低头一瞧,怀里的女孩已伏在他胸口睡着了。

    沈筵抬起头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车轱辘话说上那么一大堆,真正要紧的她是一句都没听见。

    他将苏阑打横抱起来往游轮顶层去,这艘Azimut的设计非常精巧,艇上的房间数量不多但都有阳台,将落地玻璃移门推开,可以躺在床上看日出,而最宽敞的那一间莫过于顶楼的套房,里面甚至放了一架STEINWAY钢琴。

    沈瑾之“咦”了一声,“我小叔叔怎么......抱苏老师走了?”

    “她是喝到位置了,那酒后劲儿别提多大,上回我都没遭住,”杨峥转到沈瑾之身边说,“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苏阑和你小叔叔什么关系吧?老沈这保密工作可以啊。”

    沈瑾之谔然回头,“他们是什么关系?”

    “赶明儿见着苏阑,你喊小婶婶就行。”

    “......”

    沈筵把苏阑平放在宽大的紫檀雕云纹床上。

    她很快就扭换了个睡姿,沈筵替她脱了鞋,他把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穿成这样睡觉不舒服,还是我来给你脱了吧?”

    但沈筵前后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这裙子的拉链到底在哪儿,反把自己弄出一身火气。

    他被那股燥意烘煊地不知如何是好,手上一使劲儿,撕出了道口子,这才把碍事的长礼服扔在了地毯上。

    因这件衣服是露肩款式,苏阑里头穿的内衣也是裹胸式的,越衬出她的圆润饱满,沈筵的手才刚碰上这内衣的褡扣,又像烫着了似的缩回来。

    不成,这不成。

    这不是等着她醒了找骂吗?

    他把心一横,索性转身去浴室冲了个凉,可也没见反应下去多少,而床上的苏阑,还偏在此时把一只白玉似的细胳膊,从毯子里伸出来,嘴里直嚷着好热。

    沈筵披着浴袍也不敢贸然上前,心道:谁他妈不热呢?燥都要燥死了。

    可眼看她就要滚下床沿,沈筵又不能坐视不理,他重新给她盖好了毯子,“你好好睡别乱动,我沙发上躺会儿。”

    就在他转身时,手心却被苏阑的指甲挠了下,她纤长浓密的羽睫覆着眼睑,微不可闻地,吐出一声,“三哥。”

    四下无人的寂夜里,沈筵听见来自自己胸膛里,越来越响的,像鼓乐一样密集的心跳声。

    “我在这儿。”

    他低下头,俯身吻住了她那双唇,极难耐地往更深处去。

    沈筵顾忌着她才喝了酒,也是许久未开荤腥,他的步子放慢了许多,一点点的慢慢尝着,临了反将自己折腾得情志失调,他侧身送进去时脑中倥偬一片,如坠雾里云端。

    时间才刚一过零点,空中就传来“嘭”的几声响,巨幅烟花凌空而绽。

    沈筵的意识有些涣散迷蒙,他不受控的,眼梢泛着红,胡乱吻着身下的小姑娘,“心肝儿,我们新的一年来了。”

    他最终,在甲板上众人的碰杯声里,捱过了一阵长久而晕眩的颤栗之后,搂着苏阑昏昏睡了过去。

    待再醒来时已近清晨,海上天亮得早,他下意识地去摸怀中,照旧空空如也,和那天在RITZ醒来一样。

    沈筵有些懊恼地睁开眼,就看见落地窗上映出一个端丽的背影,是苏阑穿了他的白衬衫趴靠在栏杆上。

    他坐起身扶额笑了笑,披上浴袍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柳腰,“醒这么早?”

    苏阑极难得的没挣开,“我刚看完了一场日出。”

    “嗯,怎么不叫醒我一起看?”

    沈筵把下巴扣进她的肩窝里,用力闻着她脖颈间的甜香。

    苏阑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形容得出,醒来时看见紧挨着她自顾沉睡过去的沈筵,她拨开床头的古董瓷灯,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看他的脸,霁月光风是仍存了八分的,只是他眼尾一条几难寻见的细纹提醒着她,沈筵今年也已经不再年轻。

    她故意道:“我瞧你睡得正香呢,吵醒了谁吃罪的起?”

    沈筵笑了声,“胡说,我何曾因为这点子小事怪过你?”

    苏阑仔细想了想,她有那么一阵子因为考试压力大,到了晚上就做噩梦,在梦里头什么样儿的可怕情形都有,只要一被吓醒,她就要打开灯来往沈筵怀里钻,沈筵半夜被她吵醒,也只是轻轻拍着她说不怕。

    后来沈筵瞧着她为了这么个破考试一天天瘦下去,吃不下睡不着的,就开始每晚盯着她喝安神汤。苏阑甚至还记得那段时间,夏天的晚上,沈筵不算忙的时候,总是躺在棠园后苑里的一把双人黄花梨木摇椅上,把她揉在怀里赏月,待她睡着了再将她抱回房去。

    不能说沈筵不好,那样太没良心。可是硬要说他好,又好在哪儿呢?

    苏阑瓮声瓮气地说:“还真是的。”

    多年未再尝过这样清醒着似漆交缠的滋味,沈筵动情地在她脸上蹭了蹭,哑声道:“算是没白待你好。”

    “这几年我在国外经历了很多糟糕的事儿,你猜怎么着?我虽然年岁渐长,却远不如念大学时游刃有余,归根结底还是那两年习惯了凡事依赖你吧。”苏阑顿了顿,强按下汨汨涌出的温情,平静地开口,“人生说到底是条独行的路,我不怕自己在雨里走下去,怕就怕原本给我撑伞的人,忽然有一天走在别人身边。”

    沈筵在她耳边吹着气,“我们阑阑,就这么不放心我?嗯?怕我跟别人跑了。”

    “我是怕我自己,正在把一张怎么都及不了格的试卷,做一遍又一遍。”

    苏阑转过身怔怔看着他,像提前思考过很多遍,脸上的神情干净而柔美。

    沈筵伸手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温柔地问她:“可我这张卷子,你连题都没审完就中途弃考了,你有做完过吗?”

    第

    135

    章

    苏阑结巴了半天,她生气她竟在口舌之事上也赢不过沈筵,又转过身不理他。

    沈筵好笑地抱紧了她,“你不放心的话,回了北京,我们把婚结了。”

    苏阑瞪大了眼睛,满脸疑云地看他。

    沈筵在她清澈的目光点头,“如今我的婚事,全凭自己主张。”

    苏阑冷嘁一声,“你自主张你的,谁说要嫁你了?”

    沈筵把手从衬衫下方伸进去,痒得苏阑笑个不住,他把人围困在栏杆和双臂间,不停使坏揉捏着她。

    后来苏阑故作恼怒,“你再作怪我生气了!”

    后来沈筵真就没动了,只是长久得审视着她,像看一件流落在外一朝失而复得的珍宝,苏阑红着脸别过头去,他一下下轻吻着她,微热的气息从下颌顺势蔓延到耳后,“阑阑,你知道我多爱你。”

    苏阑一瞬间像溺水般窒住了呼吸。

    沈筵抵着她在阳台上胡来了两回。

    她那把嗓子像在膏脂里泡过似的软,沈筵受用的不得了,最后顶.上去时他赶忙去捂她的嘴,小声道:“楼下还住着小孩儿。”

    苏阑见不惯他那副得势样儿,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等沈筵洗完澡出来时,苏阑已经又睡着了,他将电动窗帘关紧,躺下来和她一道入眠。

    这漫长的一觉直睡到了下午,沈筵低头吻了吻小姑娘光洁如玉的肩膀,暗道,多少年没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这几年事情再多再累,哪怕是争权夺利最紧张的那半年里,他熬着很少有空阖眼,可一躺到床上,刚闭上眼,脑子里又全是苏阑那双含情眼,像丛林里迷路的小鹿般在暗夜中楚楚看着他。

    没多久苏阑也醒了过来,她抬起头,有气无力的,“我饿了。”

    沈筵轻笑,“早该饿了。”

    门口放着两个行李箱,是服务生从酒店里拿过来的,沈筵推进来时,苏阑正蹲在地上捡起她的裙子反覆看,“这你撕的口子?”

    “昨晚我看你喝多了,”沈筵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学生,解释道,“我一急就......”

    苏阑佯装板起脸,“你赔我。”

    “赔,你要什么我不给?”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苏阑横他一眼,

    跑过去拉开行李箱,她弓下身的时候,身上的白衬衫已遮不大住底下的风光,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白的像一段从密密枝叶间投下的月光。

    沈筵神差鬼遣地走上前,

    弯腰贴着她,

    看她挑衣服,有意无意地蹭着她腿间,“这都是你的吗?”

    苏阑一心扑在穿哪条裙子上,完全没注意到,沈筵这些暗戳戳的小动作。

    “从您沈先生的身上,

    我算有了经验之谈。”她毫不留情地笑话他,

    “这人一旦老了,

    废话是真多哈。”

    沈筵咬住她的耳尖,

    沉哑道,“你真叫自讨苦吃,

    阑阑。”

    等苏阑慢半拍意识到危险降临时已来不及,

    她挣扎得越是厉害,沈筵就愈发意兴足,后来把才系上的领带都解了将她绑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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