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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苏阑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少捡便宜好人做,元旦本来就有假。”

    唐明立拿起桌上的邀请函看了看,“唷,咱母校今晚还邀你回去演讲呢?”

    “开玩笑呢,你面前坐着的是P大2009届最优秀的毕业生,没有之一。”

    “行了这位最优秀的毕业生,你再躺下去,晚了可就赶不上回母校了。”

    苏阑立马睁眼,“几点钟了现在?”

    “六点半。”

    苏阑惨叫着“嗷”了一声,穿上外套就往外走,唐明立笑眯眯地叫住她,“不捯饬身礼服去啊?就穿这一身西装裙?”

    “大可不必,我的气质不允许我那么高调,先走了啊。”

    苏阑在门口转了一圈,水灵灵一个,职业又知性的活招牌。

    唐明立:“......”

    方助理在楼下等她,“苏总您总算下来了。”

    “刚才给困得眯着了会儿,没关系,等下你就把车当飞机开。”

    “......”

    苏阑到学校的时候刚好踩着点儿,连口气都没喘匀就上台讲开了,直到现场答疑环节结束才歇一歇。

    她站在演播厅出口,等着她那个毛毛躁躁的方助理来接,却等来了一个悲剧。

    方助理在电话那头大喊:“苏总,我刚在路上把人车给蹭了!现在正等交警来处理,你能不能先自己打车回去?”

    “......行吧,你注意安全。”

    苏阑走下台阶没几步,就看见一辆马丁停在花坛边,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师傅,走吗?”

    郑臣笑着把烟扔出窗外,“你爱上来就上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就我刚过来前,跟你说话那姑娘谁啊?长得怪好看的。”

    苏阑从善如流地,坐上去系好安全带,还不忘八卦他一段。

    郑臣启动了车子,别过目光平声道:“算一路过表白的吧,我就在路边抽根烟的功夫,她上来就说,‘你好,结婚’。”

    苏阑难以置信,“现在社会都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吗?”

    郑臣的表情贱兮兮的,“每个都是这样子啊,认识我没多久就说爱我,她们根本还都不了解我,但是审美又很到位。”

    苏阑:“......”

    第

    118

    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用的是港台腔。

    TVB剧里的古早狗血霸总上身了嘛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郑臣见她被哽得半天说不上来话,

    不免觉得好笑,他说:“穿一身奢牌儿小西装裙,你挣俩糟钱儿,还专程上母校嘚瑟来了?”苏阑面无表情地胡吣:“哪儿啊?你二伯死活非要让贤推我当校长呢,

    我拒了。”郑臣倍感无奈地笑着摇了好几下头,

    “你知道咱俩为什么不适合在一起吗?”“这我倒没想过,

    你说说为什么?”苏阑虚心发问。

    郑臣浅横了她一眼,“俩瞎话篓子,真要是在一起结了婚,咱这个家也迟早得散,一句实话都没有!”苏阑歪过头,

    和蔼地看他,

    “想听听我的建议吗?”郑臣光顾着看路,

    没看见她的神情,

    “你说就是,我听着呢。”打野苏阑控制敌方C位关键开团,

    只见她把嘲讽技能点满了高亮,

    一口气都不带喘地说:“你要实在喝不了,就去狗那桌,几粒花生米啊就给你醉成这样?还成家结婚,

    你怎么敢想的你!”郑臣被她气笑了,

    “你再跟我龇牙咧嘴的!小白眼儿狼,

    跟我成家还委屈你了?”苏阑真诚地问:“我如果说委屈的话,

    你会把我扔下车吗?”郑臣咬牙切齿的,“会,

    你要说想和我结婚,

    去西藏都送你一程。”“那我选择保持沉默,

    也没那么爱自驾游。”

    “......”

    郑臣最后带她去了黄金屋吃饭。

    这几年京里的公子哥儿换了一些,大部分苏阑都没见过,但他们的小圈子里还是固定人选。

    李之舟看着苏阑和郑臣走进来,一身剪裁合宜的西装把她衬得轻熟而干练,和五年前那个小姑娘已不大像。

    郑臣放下她的外套,连声吩咐身边人说:“给她倒杯水,一路上可把她能坏了,小嘴叭叭的。”侍应生端了杯热茶上来,“刚泡好的金骏眉,苏小姐您尝尝看。”苏阑确实渴坏了,接过来立马要喝。

    郑臣斜里伸出一只手,抢下了她的茶吹着凉,“吹都不吹,干脆烫死你得了!想讹谁啊?”李之舟看他俩这样,“你干什么了,苏阑,口渴成这样?”郑臣说:“去母校演讲,连一口水都没捞着喝,真缺心眼儿。”苏阑一心系在那杯茶上,她在台上讲了半天,嗓子早都开始冒浓烟了,“那你快给我吹呀倒是!”郑臣敲了下她额头,“我在吹,急什么?”

    她喝了茶,又从茶几上摆着的一碟子Marni金箔马卡龙里拿起一块,只咬了半口就腻了,顺便将吃剩下的另一半塞进了郑臣手里,“齁儿甜的,你吃了吧。”郑臣瞪她一眼,放到嘴里吃了,“合着我就专拣你剩的吃!”杨峥凑了过来说:“这不是万里荣归的苏小姐吗?哟,刮得什么邪气歪风给您吹来了?”苏阑:“……想当年,杨老师退出文坛,我是极力反对的。”“你理杨峥干嘛呀?就他那表达,正常人都听不懂。”郑臣抬眼乜他,取了条手帕巾给苏阑,指了指她嘴角,“看你,都吃成什么样了?擦擦。”苏阑左右开弓都不得法,擦了半天也还有碎屑在嘴角,郑臣索性抢了帕子去擦,“这里都沾住了。”她客客气气的,“真谢谢您。”

    郑臣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回她,“谢你大爷。”“你有没有点素质你?”

    “自打开国起就没有。”

    “......”

    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的,全没注意到站在二楼栏杆旁,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切的沈筵,唇角森冷的笑意越来越骇人。

    到底是在纽约同居了大半年的。

    前几日史秘书才来回话:“苏小姐没在美国登记结婚。”沈筵听后转着手里的铅笔,还松了口气似的笑了声,“小滑头。”但史秘书却表情凝重的汇报了另一件事,“可郑家长公子在纽约客居时,苏小姐同他一道住了半年之久,她同事说郑公子是她的丈夫。”沈筵当场就把那支刻着中福标志的铅笔给掰折了。

    “苏老师!”

    沈瑾之忽然叫了一声。

    苏阑捧着茶盏朝她走去,“瑾之都长成大姑娘了呀。”郑臣远远笑回了声,“你都变成老姑娘了,人还不该成大姑娘?”“你放屁郑臣!我还是少女。”

    第

    119

    章

    “看你刚才那样儿,哪里就烫着她了?”旁边吃了一嘴狗粮的李之舟不自在地咳了声,“不是我说你啊臣儿,你也仔细得太过了。”郑臣嘘了一声,“别提,让她听见了。”

    李之舟故意装作很惊讶地说:“你不会以为我不说他不说,人苏阑就真的发现不了吧?”郑臣转过身去点了支烟,“她半辈子就磕上一沈筵,这傻子,在感情上少说缺八根筋。”宋临出了一馊主意,“那你一大老爷们儿,就痛快点儿,把窗户纸捅破得了。”烟雾袅袅中,郑臣半撑着头看向远处的苏阑,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其实很少发自内心的笑,偶尔客气是有的,但真心的时候少。

    时间久了,他也能分辨出她的假意和客套。

    所以她每回冲着他笑的时候,郑臣总有种得足青睐之感。

    苏阑就像是一株,晚间独自盛放的夜幽昙,分明开时足叫青松落色,却连引人来赏都懒得。

    说起来也算稀奇,郑臣自认这辈子他根本不会爱上谁,可知他生来就不会爱人,但老天偏叫他瞧见这头小白眼儿狼,尺璧寸阴地爱上她以后,他又以为按他的性子定要争赢才罢,可他对苏阑连基本的占有欲都没有,看着她就心足了。

    其实在私心里他甚至不希望她这辈子被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占有。

    凭谁都不行,包括他自己。

    “算了,有些事说与不说,也没多大的区别。”郑臣慢慢抽完了这根烟,又缓缓地开口,倒不像是回答,仿佛在极认真地劝自己。

    就再多看她一眼好了,反正看一眼,和过一辈子,心里都是意气不平的。

    在这场角逐里,他迟来了一步,又正撞上沈筵。

    生不逢时的心动大抵就是如此,冷静、克制又理智,话到嘴边也不过一句“算了”。

    李之舟听完也无声追了一杯闷酒,他全明白郑臣的心思,话说出口容易,收回来就难了,苏阑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但沈筵却不像是会轻易放手的。

    为女人伤和气不值当,何况前年因为退婚的事儿,沈老爷子脸上挂不住,沈家和郑家好阵子没来往,近一年关系才缓过来,此时郑臣要和沈筵起冲突,甭管是为什么缘由,长辈怕是都会骂他不懂事。

    那头苏阑已经惊呼上了,“跟你们去游艇上跨年?”沈瑾之点头,“怎么了不方便吗?人多热闹啊,本来也没几个人。”“如果我不加班的话。”

    苏阑并不想去,但也不好当面拒她,只敷衍了一句。

    沈瑾之还要再说什么,但苏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林静训。

    她的声音带了缕哭腔,“苏总,能来陪我一下吗?”苏阑有点晕,“你到北京了?”

    “嗯,在三里屯的LunBar。”

    “那你等会儿,我马上过来。”

    苏阑拿上外套就打车走了。

    三里屯这地界儿,打眼儿望过去最多的就是酒吧,每一家店都笼着团霓虹光雾,震耳欲聋的音乐低低撞进胸腔。

    苏阑一路拨开灯红酒绿的人群找到林静训。

    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就连喝醉的时候也还端着副小姐架子,撑着头温柔地让服务员再倒酒。

    苏阑坐到她身边,抚了抚她的后背,“怎么刚回来就喝上闷酒了?”从林静训磕磕绊绊的描述里,她也听出了点大概,她那个男朋友原本在市检察院大好的工作,一夕间被调去崇明,男方家里用尽微薄的人脉才打听出些蹊跷,说是这对象谈坏了。

    对方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就连这一抿子点拨,都还是有人故意透露出的,好让他家知难而退。

    苏阑试探地一问,“是林翊然在搞鬼?”

    “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说高攀不起我,让我以后别再缠着他。”林静训笑着又喝了杯酒,她点点头,眼里是风雪俱寂的悲怆,“这几年都是这样,我谈一段他就毁一段,永远不肯放过我。”冤孽。

    苏阑叹口气。

    她抢下林静训的酒杯,“好了,别喝那么多烈酒,伤身呀。”“你说我那死了的妈,要是在天上看见我如今过成这样,她还会把我跟林家二小姐对调吗?她为什么那么蠢呐!富贵荣宠真就有那么迷人眼吗?非把女儿往这儿送!”林静训有些癫狂地,抓着自己的长头发,边问眼泪边往下掉,“我不怕过苦日子,真的,一丁点儿也不怕。哪怕是跟着她去讨饭吃呢?人不会穷困一生,苏阑,但惹上了林翊然,却是真正的永世不得翻身。”苏阑也陪着她喝了几大杯,“你妈妈可能......一时想左了。”林静训捂着嘴作势想吐,苏阑忙把她拉到最近包厢的洗手间里,等她昏天黑地吐完一通,门外抱头鼠窜地响起一阵酒瓶落地声。

    她五百年来一趟酒吧,还是来找朋友,就遇上了突击大抓捕。

    真寸呐,老脸都丢尽了,别活了。

    苏阑坐在问讯室里,被酒精轮番烘过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就这句话。

    林静训上警车前给宋临发了信息,但没多久,从走廊上传来的却是两段脚步声。

    苏阑抬眼望去,沈筵神情冷冷清清地站在门口,他穿得倒寡淡,白色线衫外是卡其色的长风衣。

    值班室里灯光昏黄,照在他身上,清绝得有些过了头。

    不像个老谋深算的政界显要,更像是留洋归来的青年学者。

    第

    120

    章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沈筵身边还站着另一位中年模样的男人,

    便是由他出面交涉的,才简单说了两句,没多久就让苏阑走了,临去前这些人口里还一直说误会误会的。

    那个中年人对沈筵很是恭敬,

    “沈先生,

    这边都没问题了,

    今天真是对不住。”

    沈筵淡漠一哂,目光全落在低着头的苏阑身上,他略微笑了笑,“不干你们的事,我太太性子乖张,

    连我都难管教。”

    那中年人也赔笑道:“是是是,

    沈太太还这么年轻,

    贪玩嘛。”

    苏阑觉得她一定是喝多了。

    怎么沈太太这称呼,

    听起来莫名的顺耳?

    难道她心里头竟有那么的想嫁给沈筵吗?

    啊呸!

    恋爱脑,退退退!

    人总不好在同一个破地方,

    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回的,

    是不是?

    那些伤肝动肺的过往,她花了五年时间也没完全走出来,要重新演上一遍,

    估摸着她下半辈子在婚姻大事上,

    也不要再想能开张了。

    不如直接去尼姑庵剃度来得痛快。

    沈筵见她垂眸不语,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沉声道:“还不快过来?”

    苏阑臊眉耷眼地跟他出了局子。

    她醉醺醺的,

    低头的时候眼更花,面前水泥砌的台阶七扭八歪不成个样子,

    她一步步慢慢走着,

    却还是免不了在下最后两格时身子一斜,

    摔进了他怀里。

    沈筵稳稳扶住她,“当心点儿。”

    苏阑轻嗯了一句,她现在仅存的脑容量已经不支持她思考太多,只想赶紧睡一觉。

    可这简单一声“嗯”落在沈筵耳旁,却受用的了不得,归国以来她就没个这么顺从的时候。

    恍惚又是昔年光景,她乖巧安静地偎在他臂中,他说什么她都无有不听的。

    沈筵拉开门,“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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