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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等四爷从屏风后出来,也被她拉过去靠墙一比,然后再量。

    四爷身高才六尺二分?

    古说七尺男儿,可她不觉得四爷矮啊。

    四爷这才搞清她在干什么,看她还在扳着手指算,让人把皮尺收起来笑道:“量朕有什么意思?明天把弘昐他们叫回来给你量。”

    李薇此时也算出来了,她就说四爷不低,换成厘米有一米八八呢。快一米九了。

    第二天,弘昐他们从上书房下课过来请安后,就被赶到后面来给她量身了。

    弘昐最高,一米八二。弘昀一米七八,弘时也有一米七五。

    除了弘昐外,弘昀和弘时都还是一张幼稚的小孩脸,却都长得高过了头。李薇只庆幸儿子们的身高没被她给拖垮。

    下午,在翊坤宫里,她又给四个女孩都量了一遍。

    大格格宜尔哈一米六一,额尔赫一米五九(……),扎喇芬一米五零。但额尔赫按年龄算已经十八了,她可能就是这个身高了。

    平常她都觉得女儿比她高一点点,宜尔哈是大姐比她高很正常,所以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看,可能女儿遗传了她的身高,剩下那一点是四爷给她拔高的。

    端惠虽然年纪最小,身高却并不输给姐姐们多少,她也是一米五零。

    不是她高,而是扎喇芬太低,她都十四了。

    不过女孩们只要穿上花盆底就看不出来了,花盆底最高有三寸的根呢。

    李薇穿上花盆底后,瞬间觉得海拔不一样了,好像整个人的气势也不同了。

    等晚上再见到四爷,她特意穿着花盆底到他面前溜了一圈,挺胸抬头跟他一比,感觉好像身高更相配了。

    他扶着她的腰说:“好好的,干嘛突然穿起了花盆底?”

    “大家都穿。”她道。现在她理解为什么宫里的娘娘们都爱穿花盆底了,当跟别人走一个对面的时候,身高通常能造成一种气势。

    她决定以后在宫里尽量都穿花盆底了。

    现在就在屋里多练练。

    四爷看着她在屋里来回转,穿着花盆底嗒嗒嗒的走,走起来十分轻快的感觉。他放下笔,上前将在屋里走得正欢的她打横抱起来,放到榻上说:“给你们主子把花盆底换下来。”

    玉瓶赶紧跪下给她脱鞋,玉盏则立刻送上一双软底绣鞋。

    换上绣鞋后,脚上顿时轻松极了,好像重新踩在平稳的大地上了一样。

    她不自觉松了口气,四爷在一旁说:“也不怕崴了脚脖子,朕在一边看着都替你担心。”

    晚上,两人在帐子里,他握着她的脚挨个揉过来,道:“穿花盆底走路,脚丫子不疼?”脚趾都红了。

    他揉得她脚心痒痒,一面往后缩一面说穿花盆底是嫌身高太低,想高一点。

    他压过来笑着说:“想高点还不容易?出门就叫肩舆,从在上头看谁能比你高。”

    “等等等等!”他双手乱摸,吓得她压低声音,“不行,不行!”

    “行。”他亲了亲她的脸,“朕用手……让朕亲亲……”

    ……

    之后,她看他用桌上的茶水洗了手,洗手水都倒到了马桶里。

    等他上来后,两人一时还睡不着,她说起了当年在储秀宫的事,还有她选秀的崇敬殿,住过的乾西二所,还说从御花园穿过时她还想是从这条路出宫。

    四爷笑了,说:“你真以为过了御花园可以出宫?”

    她当时真是那么想。一是选秀那几个月都是被圈在屋子里和院子里,出门就有宫女姐姐陪着,而且来回的路还都不太一样,房子宫殿看着却大同小异,另外小胡同特别多,拐角也多。

    然后,像大一点的公园或大学都有好几个门,所以她就以为来的时候进一道门,出宫是另一道门。

    直到被交到大嬷嬷手里时才明白事情有变。

    那时也轮不到她后悔什么的了。

    四爷叹了一声,搂着她拍了拍,听她说当时还以为能回家,就说:“等过一会儿时间,你想叫家人进来见见也可以。”

    进宫比进府还复杂,她摇摇头。等她看请宫里的形势再说吧。贸然轻率可能会给李家招祸。

    她在宫里跋扈就行了,李家不能跟着跋扈。她给李家挑的路线就是闷声发大财,越低调越好。

    所以目前,李家除了一个在外面当官的李文璧,也只有拜了傅敏为师的李檀。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她的弟弟们联姻都是找普通旗人,亲家里一个当官的都没有,连最小的弟弟成亲时,四爷已经被赏了圆明园了,娶的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旗人姑娘。

    四爷看她摇头,知道她谨慎也没有坚持。

    当年的素素是什么样?

    ……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当时他想的是可能很快就能出宫了,怎么跟太子学习办差,怎么让皇阿玛知道他已经长大了,可以把差事交给他了。

    他在回忆里翻捡,发现印象中最早的素素是刚生下额尔赫时,隔着屏风哭得鼻头泛红。他以为她有什么不好赶紧进去,却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

    当时她是因为什么哭?

    他也想不起来了。

    就记得她抱着被子靠在床头,额上还包着红巾,让她给哭歪了挂在耳边。梳好的发髻也滑到一侧肩头,水亮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满满的都是委屈。

    看到他以后就哭得更厉害了,好像见到额娘的小娃娃。知道有人撑腰,有人心疼,就拼命撒娇。

    当时他哭笑不得,抱着哄啊哄的,不知怎么哄的就把她哄住了。

    心想这么娇的一个女孩子就给他生孩子了,她自己还没长大呢。

    现在躺在他身边睡得正香的女人就是当年的女孩,其实她跟当年没什么不同。脸上的笑变少了,心里装的事多了。可还是会因为某一件小事就高兴起来,也不会因为什么事烦恼太久。

    ……怎么就过了这么多年呢?

    好像才一眨眼。

    他侧身看着她,看着她睡得一点心事都没有。

    他轻轻舒了口气,闭上眼。

    心里想着明天起来后急着要办的事,渐渐的也睡着了。

    ……

    凌晨两点,毓庆宫悄悄打开了门,一行人在侍卫的护送下匆匆出宫。

    宫门外,隆科多打着哈欠盯着来路,终于看到人了,赶紧让他们都上车。跟走在中间的胤礽撞上后,隆科多先打量他几眼,退后半步恭敬道:“理亲王,您请。”

    胤礽冲他客气的点点头,上了停在路边的青布骡车。

    309、皇后进宫

    养心殿里,四爷正在看钦天监送来的让他圈选的吉日。

    毕竟要赶在颁金节前让皇后进宫,到时一家人一起出来亮相才好看。想到这个,他又记下一笔,还没进宫的三位养女公主都要催一催了。

    可眼下这几个吉日都不大好。他提着笔犹豫半晌,先圈了后面那个,注上小字‘贵妃宜’。

    素素宜土,大礼上要少那么几分,挑个好日子也算是补偿了。

    然后再在前头的日子里圈了一下,注‘皇后宜’。

    他合上折子,喊张廷玉:“送去给张伯行。”

    张廷玉恭敬接过,往礼部去了。

    数日后,雍亲王府门前热热闹闹的,几辆挂着宫牌的骡车一长溜停在府门外。前后都静街了,闲人哪怕站在远处看看热闹都会被驱赶。

    郭络罗氏的马车都到路口了,却进不去。随从去前头望了一眼,回来道:“主子,那边的路封了。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在那儿呢。”

    郭络罗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果然那边路口站着两排步军统领衙门的兵。

    ……八爷还在家等着她的消息呢。

    她咬咬牙,八爷往宫里递了两回请安折了,皇上都不叫进。她只好来找四嫂想想办法。八爷也没别的意思,现在皇上继位,他这个做臣子的想为皇上尽忠,总要把意思递到御前,至少容他去磕个头。

    “你去瞧瞧,看是怎么回事?”她道。

    随从小跑着过去,对着路口的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打拱作揖,掏银子塞好处,才能朝里头看了几眼。郭络罗氏一直等到他回来,忙问:“什么事啊?”要是不要紧,她就在这里等一等。

    随从抹汗道:“只怕是不成的,主子。那边停着好几辆宫里的车呢。”

    “宫里的车?”郭络罗氏怔道。

    “是,正在搬行李。怕是……怕是一时半刻完不了。”随从说。

    回程的路上郭络罗氏还在想,这是四嫂要进宫了?是今天?

    雍亲王府里,武氏回头看着她这住了多年的屋子,长长的出了口气。一边的玉露和玉指都喜上眉梢,小心翼翼扶着她往外走:“娘娘快些,外头车都等着呢。”

    路过钮钴禄氏的屋子时,她特意站了站脚。

    原本躲在屋里的钮钴禄氏只好在丫头们的簇拥下出来,对着武氏深深的一礼:“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她以为武氏今天肯定不会放过她的,谁料到武氏却亲自把她扶起来,冲她笑道:“妹妹何必这么客气?日后咱们还是一家的好姐妹。你我一个屋檐下的情份,我是到哪儿都不会忘了的。”

    钮钴禄氏脸红似火,全身的寒毛都乍起来了,再福道:“妾身以往不懂事,给娘娘添了许多烦恼,妾身有罪。”

    武氏大度一笑:“谈何有罪?我与你也没什么不同。你在这空屋子里住了多久,我只比你住得更久。”

    钮钴禄氏咬着唇。

    武氏不再跟她多说,道了句我先走了,就带着人出去了。

    看钮钴禄氏站着不动,桥香扶她道:“贵人,咱们进去吧。”

    大家都是独守空房的,她却成了嫔,她只是个贵人。

    钮钴禄氏头一次觉得心都灰了。好像她这时才看清楚,不说贵妃娘娘,在万岁眼里,她连武氏都比不过。

    武氏出了小院迟疑了下,还是先往正院去。果不其然在门口就叫丫头给拦下了。

    她道:“妾身是来给皇后娘娘磕头的。”

    庄嬷嬷匆匆出来,对她一福道:“奴婢见过宁嫔娘娘,皇后娘娘正在念经,这会儿怕是……”

    武氏忙道:“不敢打扰皇后娘娘,妾身在这里给娘娘磕头就行了。”说罢不等庄嬷嬷喊人去把垫子拿来,就在光秃秃的地上大礼参拜。

    庄嬷嬷送走武氏,回到屋里。

    元英正跪在佛前专心致志的念经。庄嬷嬷站了一会儿就退下去了。

    元英喃喃道:“……南无大悲观世音……”

    ……愿我早得越苦海……

    紫禁城,翊坤宫里,李薇正等着今天进宫的武氏等人。册封的吉日已经选定了,宫里现在正在忙这件事。因为四爷说要赶在颁金节前一切都要弄好,一下子时间就紧张起来了。

    她看着坐在她旁边的宜尔哈和扎喇芬:“要是坐累了就先出去散散,一会儿再进来就行。”

    宜尔哈就起身把还有些紧张的扎喇芬给带出去了。

    自从昨天听说宋氏她们要进宫了,额尔赫说扎喇芬就好像老是特意避开宜尔哈,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她悄悄问过后,原来是扎喇芬想见宋氏。而宜尔哈一直不希望她们再跟宋氏扯上关系。

    “大姐姐说,偶尔不经意的碰上可以。但她们绝不能主动跟人提说想见恪嫔娘娘。”额尔赫这么说。

    李薇就在今天把她们给叫来了。

    这就算是撞上见见了。她抬抬手的事,对扎喇芬和宋氏来说却不亚于登天之难。有时她就想,她这么一点小事,一点小事的积德,于人方便,说不定老天爷真的会看在她做好事的份上,给她一些福报呢?

    世路多艰,人力有限,只能祷告上天庇佑了。

    宋氏等人是一齐进宫的,李薇也是一齐叫进来见的。本来还想留个膳,说到一半张起麟匆匆而来,只在殿外一躬腰,她这边就赶紧端茶道:“你们一路辛苦了。”

    宋氏和武氏都赶紧起身告退,速速退了出去。

    出门时,张起麟就在殿外躬半身送行。等她们都走了,他才进来,不等李薇问就说:“万岁说今天事情少,想跟贵主儿一道用午膳呢。”

    李薇见着他就知道是四爷那边的事,起身道:“我这边也都好了,这就跟你回去。”

    张起麟忙说:“万岁那边还早呢,贵主儿不用急。”

    回到养心殿,刚巧跟四爷碰个正着。他牵着她的手进去,笑道:“听说是你去见宋氏她们了?”“是,她们刚进来忙乱的很,我就叫她们先回去收拾了。”她跟着他进去侍候他换衣服,“万岁要不要也见见?”

    “朕哪有工夫?你见了就行了。”他笑着瞥了她一眼。

    意思是:别装了。

    李薇心道她真没装,主要是论理应该过来给您磕个头的。

    四爷真的很会联想,遇上她说个什么事,他都能拐到她吃醋上头去。她没那么多醋好吃好吗?

    等两人从里屋出来,午膳已经摆上了。虽然现在刚刚十一点。但他说要用午膳,那就是午膳。而且他现在的作息完全是乱的。有时下午四点吃晚膳,晚上十点再加一顿。她都不知道他这么吃会不会有问题。

    用过膳看他要躺下休息,一时半刻不打算走的样子。她小声道:“万岁,叫太医来请个脉吧?”

    四爷下意识的睁眼想了想,道:“朕最近没熬夜,饭也都是按顿吃的啊。”

    苏培盛在下头听着,上面贵主儿又轻声劝:“就是看看,不是说三天请一回平安脉?”

    万岁讨价还价道:“三天……用不着,十天请一回就行了。”

    “这就差不多十天了。”贵主儿道。

    万岁认真扳手指算,说:“刚七天。”

    “四舍五入嘛。”

    苏培盛偷眼瞧,见贵主儿拿手指去勾万岁的袖子了,勾着勾着就滑到万岁的袖子里头。万岁手一动,握住了贵主儿的手。

    万岁笑道:“行了,行了,都依你。”说罢坐起来。

    苏培盛赶紧上去扶万岁,果然就听万岁道:“苏培盛,去把黄升叫来吧。”他领命而去,听万岁逗贵主儿,“这下可如意了?”

    李薇哄孩子一样哄他愿意看大夫了,听他表功赶紧上去又是捏肩又是捶背。他就笑,拉着她的手要她坐下,说:“不用你来干这个,陪朕坐一会儿。”

    太医很快来了,切了脉背了一通医书,说四爷呢最近熬夜,又因为先帝是在盛夏崩的,四爷顶着暑热干活儿,有‘暑湿’,然后至胆胃郁热。再问四爷最近早起时有没有口苦?是不是到了饭点都不饿?过后也不想吃。

    李薇马上想起他最近起床时漱口总会多漱一会儿,还有,不是她提用膳,他回来了也很少说要什么东西吃。

    四爷听了确实有道理,又见旁边素素的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清了清喉咙,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别生气。

    “朕是有些口苦……黄太医开方子吧。”他道。

    等黄升去外头开方了,他转头对李薇笑:“不生气啊,朕没感觉有什么,一点都不难受。这不是开方子了吗?吃两剂药就好了。”

    能对他发火吗?能说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身体吗?

    不能。李薇默念柔能克刚一百遍,深呼吸温柔道:“万爷……胤禛,我知道你忙,这千头万绪的,你的脾气还是要做就做到最好,凡事都要尽善尽美。”

    四爷就点头,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他就是想做得特别好,好到叫所有人一看就没了话。

    “要不这么着,咱们每天都来列个表。叫行事历。详细到每一刻钟,然后按轻重缓急排个序。”李薇给他学,反正现代电视里总裁秘书都会特牛x的来一句:对不起您没有预约。然后主角再更牛x上前打脸:叫你们总裁亲自出来跟我说!

    重要的是,有行事历,她就先把什么时辰吃饭给他定好,到点就叫太监去提醒。

    可别小看这太监。进了养心殿她才知道,在府里是他一人独大,进宫后规矩可就多了。额尔赫和弘昐都说太监和嬷嬷都能管得着他们,特别是进宫后内务府新派来的嬷嬷和太监,个顶个的牛气,挂嘴边的就是‘格格阿哥,您应该如何如何’,孩子们不应,他们会继续叨叨。

    弘时被管得最多,李薇听了后觉得还算有道理。比如不能只吃肉,不能只盯着一道菜吃等等。有效遏制了他的挑食。

    总之,他们就是有这个底气去管主子。

    四爷现在是太兴奋在抽疯,等他缓过劲来就会好了。而且只要养成习惯,他就会不自觉的去遵守。

    李薇继续给他说这行事历多好多方便,比如要开一个会,先定好议题,规定好开多长时间,比如半个时辰。参加会议的人有某几人需要发言,每人发言五分钟,两分钟说下他的论点,两分钟解释他是怎么想的,证实他的论点是有根据的,剩下一分钟由大家提问挑刺。

    四爷听着听着眼睛就发亮了!

    他就喜欢这么清楚明白的方法!

    “好,好。”他一个劲的赞道。

    “好吧?”李薇然后说,“咱们再把时间都算清楚,你什么时候吃饭啊,什么时候休息啊,什么时辰睡觉啊,等等。”

    四爷哑然,跟着就笑了,道:“你绕这么一大圈,还是为了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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