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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所以今天这是一报还一报?

    追封公主,太后肯定会高兴的。但五公主早夭,额驸又是佟家的人。所以四爷这恩施到最后还是落到佟家头上了。

    ……

    她要是太后,估计在高兴之前会想先把这熊孩子给打一顿出出气。

    308、圣恩

    翊坤宫里正忙成一团,大半夜却也灯火通明。

    赵全保和玉瓶两人都在,盯着众人把翊坤宫布置成主子习惯的模样。

    “都小心点,可不能摔了。”赵全保看着他们打开箱子,把里头的一件件万岁特意给主子烧出来的瓷器取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圆如西瓜的花瓶叹道:“真是漂亮!”

    “别捧着看了,赶紧摆好,一会儿还要再擦一遍呢。”玉瓶过来催他。

    赵全保轻轻摆在一个配套的浅盘子里,叹道:“瞧咱主子……”后半截话被玉瓶给踹回去了。“你这人,嘴上怎么不把门?”玉瓶白了他一眼。

    扔下赵全保不理,她去书房看布置的怎么样了。主子的观音莲盆景年年都要拿去重植,观音莲长大了就不合适了,要重新换成小的。还有四爷赏的碗莲和金鱼,素馨花等等。

    还有主子的戏本子,整整摆了一个书架都是。

    看着丑时快过了,赵全保匆匆进来喊她:“今天先到这里吧,咱该回去了。”

    两人这才赶回养心殿。

    回去后,守在屋里的玉盏出来对他们摆摆手,两人知道万岁和主子都还没起来才松了口气。

    早上,李薇用过早膳后看玉瓶的眼袋都是青的,撵她回去睡觉:“昨晚上又熬夜了?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着急。等我白天去翊坤宫时你们再整理不是也一样吗?”

    “怎么能一样?一开箱子到处都是土。”玉瓶道,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玉盏推着她出去:“行了,赶紧回去睡吧,这一会儿你都打了十几个哈欠了。”

    李薇让人不要喊她,由着她睡到自然醒。

    弘昤吃过奶换过尿布后正是有精神的时候,李薇抱着他由着他在腿上跳,跳得她胳膊都酸了,他还没跳累。

    她喊来奶娘把这小子给她们,“这小子可真有精神。”

    弘昤冲她欢乐的吐起了口水泡泡。

    “臭小子。”她笑道,昨天四爷抱他,他都把口水泡泡吐到‘万岁’的鼻子上了,还是喷上去的。喷完屋里奶娘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他还咯咯咯的笑。

    四爷哭笑不得,她忍笑拿着手帕掂起脚尖去给他擦,他把弘昤抱得远点,道:“小五真是比他几个哥哥都皮。”

    她把弘昤接过来,交给战战兢兢的奶娘。四爷这脸沾了口水,怎么着都要洗洗的。何况弘昤的口水还带着奶腥味。四爷虽然不嫌儿子,但叫他脸上挂着这个味儿,他也肯定不乐意。

    苏培盛连三赶四的从地上爬起来去备水,送来后四爷挽起袖子,她在旁边侍候着他。洗完他却不急着擦干,湿着两只手往弘昤那边去。

    ……他不会是想弹儿子吧?

    李薇一个箭步上去拿手巾强迫的把他两只手都擦干了。

    四爷笑道:“你以为我想干嘛?”

    她轻轻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干嘛?我就知道你最近玩心特别重。跟整个人都变年轻了十岁一样。

    难得今天晚上他没有再去前殿加班,用过晚膳洗漱过后就在床上逗弘昤,拿个金铃在他头顶上摇来摇去的,金铃叮当叮当的响,逗着弘昤伸手够,翻身够,就是不给他。

    平时这种‘你要金铃我不给’的游戏都是她跟儿子玩,今天他倒挺有兴致。

    李薇坐在另一边打着络子,看这老子逗儿子。

    结果他还真把弘昤给逗到眼皮打架瞌睡了,交给奶娘抱走后才意犹未尽的过来:“你在干什么?”

    闹够儿子又来闹她了吗?

    她把打好的几串铜钱络子给他看。昨天他给她拿了一匣子雍正新钱,全都是黄澄澄的新铜钱,说是京城宝源局新制出来的。

    四爷挺得意,特意拿给她看,说这钱铜五铅五,字是他挑的,模子都由他看过才能用,务必要‘尽善尽美’。

    新铜钱确实很漂亮,像后世的一元硬币大小,外圆内方,一面是雍正通宝,另一面是满文。

    李薇就拿十枚一串,用四根红丝绳串起结成长络,头尾都打上如意结,尾部结两条穗子。为了好玩,她还串了二十枚的和三十枚的,还想串个一百枚的超大的挂在屋里。

    四爷看到一边的箩筐时她已经编了不少了,高兴的拿起来看,笑道:“你编这么多干什么?”

    “过年的时候跟孩子们玩骰子时用嘛。”她道。玩金豆子是够豪了,可她还是觉得铜钱更像钱,更有感觉。

    “你喜欢,朕就叫人给你抬一箱过来!”四爷这么说。

    第二天他就带了几串走,说要拿去赏人。

    其实她能理解他是想找小伙伴显摆的心情。给她看过后,还想给傅敏啊,顾俨啊,戴铎啊,十三爷、十四爷啊等等。

    让奶娘把弘昤放到床上,让他在床里尽情的滚,奶娘们在一边看着。她则继续准备赏赐的事。

    玉盏帮她和马佳氏找库房账册和历年来给她送礼的礼单原件,马佳氏负责核实名单,她来根据名单和送礼的礼单,确定这次应该给对方多重的礼物。

    有时定下了还要推翻,因为常常发生确定下来了,再发现跟这位夫人同品级的另一个人的礼物轻了几分或重了几分,那两人就必须一样,不能厚此薄彼。

    要么,她就要回忆起这人跟四爷或她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在里头。那就要翻她曾经收过的礼单名细了。

    在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从心底里理解为什么四爷会因为赏赐的事加了二十七天的班。就现在他好像还没理清,登基后还时不时的有恩旨颁出。

    忙了一早上,到中午时她揉着脖子说:“都去歇歇吧,下午接着干。”

    马佳氏笑道:“奴婢不累,那这些奴婢再去看看。”说着就自己的抱着一摞子,叫两个宫女帮她抱着两摞出去了。

    李薇真是服气了,对玉盏说:“交待他们别让马嬷嬷干了,让她歇一会儿。”

    玉瓶刚好起来了,进来听到就说:“我这就去。”不等李薇喊她就扭头出去了。

    玉盏笑道:“那奴婢去前头看看万岁回不回来用膳吧?”

    李薇点点头,叫上人去屋里洗漱更衣。一上午下来,手上袖子上都有墨点溅上了,她还怕脸上也有,对着铜镜看不清就叫宫女们帮她看,都说没有才放了心。

    玉盏回来小声说:“万岁这会儿正跟十三爷和十四爷一起说话呢,说不定就要留膳。”

    李薇哦了声,想了下干脆去翊坤宫叫女孩们跟她一起吃。

    用过膳后,她跟端惠说一会儿下午要带她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

    “你进宫来也要叫太皇太后和太后看看,不用紧张,她们都是十分和气的人。”她道。

    端惠看着还是很紧张。

    李薇再三安慰都无效,只好先叫她跟额尔赫她们回去。

    她想着是不是能请荣太妃也去宁寿宫?有亲奶奶在场,端惠应该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叫玉瓶进来,她让她现在就跑一趟宁寿宫,问问看可不可行?就她所知,太后只与宜太妃不合得厉害,跟惠太妃和荣太妃倒都还算普通。

    玉瓶迟疑,问她:“要不要先问问万岁?”

    李薇总觉得要是四爷,估计并不会乐见荣太妃去给端惠壮胆。昨天他忙了一天回来,他都记得叫苏培盛去问问端惠是不是住得惯。

    这份关心的代价就是他表现出了父亲的关心,自然不希望端惠还掂记以前的父母亲族。

    不过玉瓶说了,她也犹豫,就同意去问养心殿问四爷。

    赵全保跑了一趟,回来说没问成,四爷留了十三爷和十四爷用膳后还在继续说话。

    “他们来是有正事?”她问。

    赵全保打听过了,摇头说:“怡亲王和十四贝子是来送谢恩折子的。”

    哦,她明白了。四爷登基当日封了兄弟们后,十三和十四是当场谢恩了,但回去仍然需要写一个谢恩折。

    问不成四爷,玉瓶和赵全保都看她。

    “还是去问一声太后吧。”她道。

    要是太后不愿意在宁寿宫请荣太妃,她打算今晚回来问问四爷,能不能私底下带端惠去见荣太妃。人心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端惠一看就早熟,再不早熟经过这段时间的事,也会被逼得早熟了。一味要她感恩,不得思念旧亲是不可能的。堵不如疏,跟荣太妃见一面应该会好一些。

    玉瓶只好去了一趟宁寿宫,很快回来说太后说先见见端惠。

    “若是合适再请荣太妃过来说话。”玉瓶道,学完话她担心的说:“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李薇猜,这是先看端惠的心性?

    午时过半,猜着太后应该已经午睡起身念过经了,她就带着端惠过去了。

    端惠看着还是紧张,肩背绷直,走路时像腰里别了根铁棍子。

    宁寿宫一行还算顺利。太后——乌雅氏待端惠十分亲热和蔼,一见面就搂到怀里,还喂她吃糖。

    她喂了端惠一块花生糖,一块千层酥后就叫宫女带她下去玩了,这边叫热水来洗手。

    李薇上前侍候。

    乌雅氏一边洗手一边笑道:“不用担心,宫里的孩子都懂事懂得早。端惠人看着小,却是个明白事理的。你想的周到,只是我看见不见荣太妃都无所谓。”

    李薇也没想到端惠那么紧张,见了乌雅氏就放松了。她笑道:“是我想左了,还让人来问娘娘。”

    “无妨。”乌雅氏洗过后拿绵羊油来擦手,散发着桂花的香气。

    “在宫里做事是宁可事先想到周到些,也不能少想一步再来后悔。”她道,突然赞了她一句:“你这性子倒是不错。就是太多情了。”

    李薇脸上的笑就僵了下。

    多情?

    乌雅氏被她逗笑了,摆手说:“罢了,罢了,你能活这么大,又何必我这老太婆来教你呢?说不定老四就是看重你这个。”说完她轻轻叹了声。

    随份从时固然好,体贴周到也很好。是深思熟虑后这么做,还是凭从本心这样做粗看似乎并无差别,但有人就是图这份心意。

    至少她家的老四就是喜欢本心,不爱有人按规矩、身份对他好。这种好他不稀罕。

    乌雅氏陷入了沉思,回神时就见他家老四的贵妃尴尬的坐在那里,转念一想就知道是温宪的事。

    温宪……

    这是她唯一养大的女儿。从小养在太后那里,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明,一举一动都恰恰好,对她好,对老四也好。在老六没了以后,她就指着温宪过了。

    老四……当时还是孝懿的儿子。

    先帝把她嫁到佟家,一面是佟家那个舜安颜十分合适,另一面就是以为这是为她和孝懿好。他把她的儿子给孝懿养,又把她的女儿嫁到孝懿家,既免了温宪抚蒙,又能让她与孝懿更加和睦。

    没想到……她这嫁到京里的孩子也没有活太久。

    想起以前,乌雅氏的神情就显得十分严肃沉重,这让李薇更不敢接话了。

    她看乌雅氏仿佛累极的靠在榻上,一手支额,旁边的方姑姑赶紧上前给她轻轻揉太阳穴。

    李薇感觉到方姑姑给她的暗示,起身告退了。

    果然乌雅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就趁机出来了,叫上在隔壁屋里跟宫女玩的端惠一起出了宁寿宫。

    在宫门口恰好遇上十四爷。

    两面走一对脸,十四爷只好过来给端惠请安(……),再冲她行礼。

    李薇还未行册封大典,就侧身避开他的礼,又还了半礼,道:“十四叔是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的吗?”

    十四的脸色很不好看,跟刚才殿中的太后仿佛如出一辙。

    他点头,李薇又福了一下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十四叔留步。”

    十四送了两步,目送他们出去,这边方姑姑接到消息匆匆出来,不等十四说话,方姑姑就说:“娘娘说这会儿不想见人,十四爷,您先回去吧。”

    十四怔了下,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方姑姑不为所动,他站了一会儿,只好道:“那我先回去了,劳烦姑姑替我给额娘请个安。”然后退后三步,跪下磕了个头,起身离开了。

    过了月华门,李薇叫人先把端惠送回去,她回了养心殿。

    刚才在宁寿宫见着十四爷,她猜四爷是不是回后面休息了。果然一进屋就看到他正在听陈福说话,看到她回来就冲她微笑了下。

    她浅浅福了下,回屋去换衣服,听到陈福话尾说:“……没进去,径直从神武门出宫了。”

    换好衣服出来四爷已经又回前殿去了。

    她只好问别人,玉盏说四爷两刻钟前就回来了,用过膳后还换了身衣服洗漱了一番。

    这是她回来晚了。

    李薇顿觉十分沮丧。

    马佳氏听说主子回来了,赶紧带着账册、礼单进来,却在看到主子的神色后叫人先把东西都放下,再给玉瓶使眼色。

    玉瓶过来轻声说:“主子要不要出去散一散?这些日子一直忙,也没好好轻松轻松了。”

    李薇也觉得好像是有很长时间没放松过了。

    听玉瓶这么一说,她来了兴致道:“那就去御花园转转吧。”

    这次回宫后,她还没去逛过御花园呢。

    玉瓶马上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御花园跟宁寿宫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她平常出门只会去宁寿宫,真的从来没往这边走过。

    从隆福门出来走了不远,过了体和殿,她看到了一个……怎么说呢?特别怀念的地方。

    储秀宫。

    李薇一下子就站住脚了,玉瓶等人也都跟着停下来,看她站在那里冲着储秀宫看。玉瓶说:“主子是想进去看看?”

    李薇愣了下,摇了摇头。不过她还是往那边走了两步。储秀宫只开了半扇门,从门口往里看也看不到一个人。

    但她的记忆复苏了。她沿着储秀宫这条路往前走,渐渐想起了当年那个宫女姐姐带着散步时走的路。

    对了,宫女姐姐还带她从翊坤宫和长春宫的后面走过,还告诉她那就是娘娘的宫殿。

    她一直没想起来。

    绕到储秀宫的后面,她又看到了当年她从神武门进来后,被小太监们带到的第一个地方。在那里她遇见了很多秀女和嬷嬷。

    当时她连头都不敢抬。

    她站在殿前看上头的殿名‘崇敬殿’。这后面就是她之前住的地方,后来才换到储秀宫里头的。

    “这是哪儿啊?”她问玉瓶。当时她可不敢问,从进来到出去一直都是稀里糊涂的。还想着出宫后一定要问问她的教引嬷嬷。

    结果进了阿哥所后就忘了。

    玉瓶道:“这是乾西二所。”

    “乾西二所……”她在嘴里念道。

    从储秀宫后面绕出去就能看到御花园了。然后她想起来了,当年她就是沿着这条路去了阿哥所。她一面回忆着当年跟着嬷嬷走的路,这么多年好像也有些不一样了。但当她看到阿哥所的围墙时,当年的感觉又回来了。

    晚上,四爷问她:“你今天去阿哥所了?”

    哪能过门不入?所以她趁机去看了看儿子们。她点点头,侍候他洗漱更衣。

    不过她原本不是去干这个的。

    四爷只觉得素素今天怪怪的,他洗脸时,她站在旁边递毛巾,一个劲的打量他的脸。给他更衣时,她又盯着他的胸膛和个头看,好像才发现他长得多高一样。

    李薇乍舌的想,没想到四爷比当年的他至少要高出一个头。

    她记得她刚进阿哥所时就比他低半头,现在两人之间差一个半头。考虑到她也在长高,所以还是他长得快?

    她比划了下,最后趁他去屏风后方便,靠墙站着让玉瓶拿眉笔在墙上画了一道,然后拿皮尺来量。

    古代是论尺,要换算成厘米,她记得一尺大概就是三十厘米左右。

    量下来玉瓶道:“五尺……五尺一分。”

    李薇算了下,一米五六、五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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