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可不敢在大日头下走着。”张大娘怕他?们晒中?暑了,到?时候难受,赶紧叮嘱了一句。“那倒没事,我们从山上绕过来的,树多,倒是没那样热。”
张满粮这时候绕到?林春燕身边,嘿嘿笑了几声,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样东西,“燕娘,你?猜这是什么?”
林春燕在他?们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就见?张满粮把背篓里?的那条菜花蛇给拿了出来。
那条蛇有人的手腕那么粗细,猛地一拿出来,把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见?他?们这样害怕,张满粮却高兴得大笑起来,“这有什么害怕的,这菜花蛇可没毒。而且肉也好吃得很。”
他?们这些男孩子?天不怕地不怕,以前饿肚子?的时候什么东西没吃过?这菜花蛇的味道已经算是上乘的了。
林桃红躲得远远的,小声问张满粮,“这么的话,你?们连那老鼠也吃过?”
林桃红还一直记得之前听四郎他?们讲的事情?。
张满粮听了,只笑了几声,看了张牛力一眼,没敢往下再。
老鼠他?们自然是吃过的,抓住的最大的一只老鼠差不多能有刚生下来的小孩那么大,这老鼠也是精得很,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抓住,自然也不可能轻易地就饶了它。
他?们将老鼠扒了皮之后直接放在火上烤,什么东西都没放,他?们这些半大的小伙子?就把那只老鼠肉给分吃了。
可谁知这老鼠也是个懂报复的,回头他?们这些吃了老鼠肉的家里?面就丢了不少?粮食。
一开始不知道是老鼠,找了好久才发现不知道从哪里?多了些不大的老鼠,把粮食都给搬空或者吃掉,大人们不知道他?们吃了大老鼠的事情?,都只觉得奇怪,折腾了好久才抓完。
他?们这些半大孩子?渐渐地也发觉了不对,都了不让告诉了别人去,非得把这事烂在肚子?里?不可。
林桃红见?他?不,也就不再管,看一下林春燕,问她,“大姐,这肉可是能做了吃?”
林春燕点点头,“自然是能做了吃的。”
就是她对这种爬行类的动?物都有一种天然的畏惧,从刚才起,脸色就煞白?煞白?的,不敢往那边多看一眼。
张大舅就瞪张满粮,“赶紧把东西收起来,早就了不要带过来,你?偏不听!”
张满粮就看向林春燕,“燕娘,这肉可好吃了,你?真不要?”
林春燕坚定摇摇头,“算了,好吃东西那样多,我还是吃别的吧。”
且这条蛇被张满粮摔打的血肉模糊,看起来就没有食欲。
张满粮只能遗憾的把那条蛇给收了起来。
林春燕也不着急去铺子?里?,就听张大舅和张大娘起要开杂货铺子?的事情?。
“大姐你?给我们拿个主意,这杂货铺子?要不要开?我们的干了快一年的果冻豆腐买卖,手里?也是攒了几个钱的,可就怕把这些钱给折腾没了。”
张大娘见?自家兄弟问自个,心里?就舒坦得很,十分有魄力地开口,“想干就干!就算赔了也没什么,这做买卖的有赚就有赔,那些个大行商都是这样的,且就算赔了,等到?秋天有果冻豆腐了,到?时候再赚回来。”
张满粮一听就推了推张大舅,“爹,你?还没咱姑姑有见?识呢。”
张大舅听了也不恼,“你?姑姑本来就比我们都厉害,加上她如今见?的世面多了,可不就更趁着咱们什么也不懂了。”
张大舅也不再犹豫,就起他?们要拿的东西了,“猪胰子?多拿些,还有那粉丝,豆皮,豆干,再给我来上几份凉皮。”
这凉皮原先他?们是不敢拿回去卖的,只在张大娘这里?吃过,可如今既然要开铺子?,张大舅也决定冒险一次,这样热的天气不定就有人想要吃凉快一些的东西。
林春燕又给他?们拿出来凉粉,“这是用绿豆做的,到?时候切成块也能吃。”
吃法就和橡子?豆腐差不了多少?,不过因为是绿豆做出来的,价格自然要贵上几分。
张大舅也不和他?们客气,看到?那凉粉就来了兴趣,“正好走的这一路又渴又饿,倒是想吃上一些。”
林桃红就去挑了几碗出来,里?面放上了蒜汁等调料,张大舅接过就几口下肚,只觉得凉爽的很。
这样天热的情?况下,衙役们也开始拿着啰走街串巷地叫喊着,提醒大家防火。
孙捕快抽了空来喝些冰饮子?吃上一碗凉皮,那宋大爷有些担心的问,“这阵仗怎么突然就这样大?”
“葫芦镇着火了,烧了好些个房子?,这不县太?爷怕咱们这里?也出了事,才让咱们勤着些。”
“哎!这样的天就是走了水也不好救。”
众人都唏嘘起来,他?们这些铺子?是衙役特别关?照的对象,孙捕快吃完也不着急走,千叮咛万嘱不要有火种。
林春燕也重视起来,每天晚上走的时候,都会检查一下灶间的柴火是否熄灭了,也叮嘱宋大娘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小心火烛。
这样过了几日,他?们镇东边有一家药材铺子?还真就走了火,幸亏是大白?天,火一起来众人就都拿了桶去接水,且他?们离码头比较近,倒是比较方?便。
林春燕让胡大强和赵六赶紧去帮忙,生意倒是可以往后放一放,人是最要紧的。
她也拿了桶过去,张大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离火太?近,眼睁睁看着几个小娘子?都过去。
到?了那里?,才发现来的人不少?,镖局的那几个大汉们也在,他?们一个水桶一个水桶的往前递,这样倒是比一桶水来回提要快些。
“人怎么样?”林春燕帮忙提水的时候不忘打听。
“人救出来了,就是铺子?里?的东西没了大半,在那边哭呢。”
林春燕顺着这人都视线看过去,就见?地上果然跪着几个人,形状凄惨。
她就不忍心再看。
火终于扑灭之后,这药铺的四邻都在那里?感激,要是烧到?家了,又找谁理去?
孙安元早就看到?林春燕过来,一直分了心看着她这边,等火一扑灭,就迫不及待来了她跟前。
“林小娘子?,你?怎么也来了?铺子?里?可还留着人?”
“自然留着呢。”林春燕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孙镖头,可是知道这怎么就着了火?”
“是找药材的时候点了蜡烛,不小心掉在了干药材上,正要就着了火,亏得是白?天。”
完这个,孙安元不忘叮嘱林春燕,“你?们铺子?里?总要烧火做饭,可要记得在灶间放一水桶,万一着了也能及时扑灭。”
林春燕谢了他?的好意,刚才提了好几桶的水也觉得有些累,巴不得早早回去。
刚才林春燕往后退的那几步自然落在了孙安元的眼睛里?,又见?她迫不及待的要回,只觉得心里?一时心里?难过万分,眼睁睁看着人跟着胡大强他?们走了。
大壮笑眯眯靠过来,“镖头,我怎么一眨眼就看不到?你?人了,原来是在和林小娘子?话,可是要请咱们大吃一顿。”
从前孙安元手脚大方?的很,二话不就会直接答应,这次却往旁边站了站,“想吃自个去吃。”
大壮也不失望,闻了闻身上被灰沾满的地方?,就招呼虎子?他?们一块去香水行洗澡。
他?们镇上有一条巷子?里?都是香水行,男女老少?都能来这里?洗,门口处挂着个壶的就是,且里?面分的特别细,什么大洗面,小洗面应有尽有。
最近里?面更是有了猪胰子?,这一小块猪胰子?需要多花上三个大钱,但能把身上洗的干干净净的,不少?人去了都会用。
一开始香水行的人里?面多是一些皂荚干花,还是那些常来香水行洗澡的人拿了猪胰子?来问,是浆洗衣裳的娘子?手中?都有,不知道多好用。
这香水行的几户人家才注意到?,从三郎那里?买了猪胰子?,果然来买的人不少?。
当?然也有自个带了来的,他?们这就不会再另收钱。
林春燕跟着胡大强走了老远,还能听到?那家人不断感激的声音,回头再看几眼,还是觉得可怜。
“待会儿给他?们送些汤汤水水,总好过饿肚子?。”
回去一看她这个样子?,张大娘就老天奶的叫了几声,“你?这是救火去了?怎么脸上都黑了?”
不止林春燕,胡大强也没好到?哪里?去,那灰毕竟太?大了。
“快去洗洗。”
林春燕就想在后院简单擦洗一下,张大娘却带着她去了香水行,“索性咱们娘几个都好好洗洗。”
到?了那里?才知道有冷水池子?,在门口买了装有各样干花香料的肥皂团。
张大娘舍不得,嫌肥皂团贵,自个拿了猪胰子?进?去,还拉着林桃红不让买,“没得浪费钱。”
林桃红不听,偏就买了肥皂团用,“来都来了,作何不用?”
进?去一看,还有熟悉的何娘子?,见?他?们来了就招手,“快来泡着,可是凉快的很呢!”
林春燕都要羡慕何娘子?了,觉得她的日子?过得真是自在。
泡了一会儿,何娘子?就压低了声音同他?们,“听没?那荷花酒楼的宗掌柜想往外转让他?的酒楼。”
这可是一个大消息,林春燕从另一个池子?探出头来,连忙问,“他?们可是要卖多少?钱?”
何娘子?就知道林春燕肯定感兴趣,也不瞒着她,“听我家老郑,那宗掌柜觉得荷花酒楼的风水不好,只要一百贯钱。”
林春燕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这样贵?”
“他?们那可是带了二层的小楼,装饰也是豪华得很,里?面一应东西都有。”
林春燕之前找铺子?的时候也打听过,那些位置不好的铺面,还要五六十贯钱,要荷花酒楼是在镇中?心,真论起价格倒是不贵。
就是她手里?真没那样多的钱,林春燕一下子?卸了劲儿,张大娘就凑过来问,“燕娘,你?手里?有多少?钱,我那里?有些,不如给你?添了。
林春燕看她一眼,自从上次金娘子?要认她做干女儿之后,张大娘一直老实得很,也不再生什么幺蛾子?了,就怕林春燕再不理她。
林春燕大概也知道张大娘那里?有多少?钱,就算添进?去了也不够个零头,只能摇摇头,“那是娘自个挣的,全当?你?的养老钱便是。”
从开了这铺子?到?如今,林春燕手里?满打满算也只攒了十五六贯钱。但是开铺子?多少?得留些现银在手中?,不能一下子?全拿出去。
她这已经是挣得不少?了,不知多少?人家手里?连一贯钱都没有。
何娘子?让林春燕别着急,“我看一时半会也没人买。”
林春燕谢了她的好意,再看着铺满鲜干花的冷汤就有些心疼起来。
无论如何得泡会儿,把花的几个钱挣回来。
不过泡了一会儿,林春燕就觉得身上冷飕飕的,只能从里?面出来,看着张大娘和何娘子?泡的不亦乐乎。
回去之后,林春燕把她藏钱的罐子?都拿了出来,有的钱已经被她换成了银角子?,那样藏起来方?便,有的还都是铜钱,从罐子?里?倒出来的时候哗啦啦作响。
数来数去也没多出来一个子?,林春燕就忍不住叹气,“这钱怎么就不能像那母鸡一样,再生出几个小的子?来。”
林桃红听了她这话,抖着肩膀笑成一团,“要真是钱能下崽,别是像老母鸡一样在那里?蹲上二十来天,就是蹲上几个月我也愿意。”
既然无论如何也凑不够,林春燕就不再去想那荷花酒楼的事情?,只当?有缘无分。
王英娘把林春燕拉起来,“你?这也太?着急了些,咱们铺子?才开多久,哪里?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林春燕点了头,起香水行的事情?,“哪天带你?过去,的确比在家里?洗的舒服。”
王英娘应了好,“三郎也是个有主意的,连香水行的买卖都能做了。”
“是呢,谁能想到?半年前他?还发愁呢,如今买卖一下子?就做大了。”
朱娘子?要的薄荷糕多,林春燕就和王英娘一起去做,她突发奇想地,“这薄荷糕上面要是放些肉松会怎么样?”
王英娘唇角的笑意就大了,知道她再不想那荷花酒楼的事情?,就,“我可还记得你?之前往这上面放松子?粉的事呢,做出来的那味道实在不好。”
林春燕也跟着笑起来,“是这绿色糕点太?好看了些,忍不住就想往上面添些东西来。”
“要不然就用那玫瑰卤子?再做了一种颜色的糕点,放在一块也好看。”
他?们两个人一琢磨起点心的时候,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了,只觉得好玩,可惜那玫瑰卤子?本就不多,林春燕没舍得用。
反而有些懊恼地拍着自个的头,“早知道就不该做那么多的杏干,应该做些杏酱的。”
林桃红又想喝那青梅酒,实在是热的她口干舌燥,趁林春燕不注意就要去拿,听到?他?们这样,就村西山上不是有刺泡,“那个一吃嘴就黑,不是也能染色。”
林春燕和王英娘对视一眼,“是呀,咱们两个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
不过如今不能再往山上去。平常他?们走的那条小路,是没有多少?树遮挡的,有树的路都不好走,且怕有那蛇虫出没,只能等到?太?阳下山,天凉快的时候再去。
他?们又起朱娘子?和绮文姐来,“也是奇怪得很,每次见?了面都要挤兑一阵,可别人起来她又不乐意。”
“总觉得他?们之间怪得很。”
梨花过来敲门,把做好的猪胰子?拿出来几块送给林春燕。每次她做出来的时候都会留上一块,林春燕了几次不要,可她还执意要给,总这也放不坏留着以后慢慢用。
她是个心灵手巧的,这猪胰子?里?面放的干花也是各种各样,闻起来都香的很。
林春燕给她回了一小罐子?的梅子?姜,这样的天气拿回去喝正好。
梨花也没有推脱,同他?们起养小兔子?的事情?了,“前几天下的大雨,我家的小兔子?也病了几只。”
“可是好些了?”
一起这个,梨花就有些伤心,“有两只好了,也死了两只。”
“你?这刚开始养,能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林春燕安慰梨花
,
“应该快要下小兔子?了吧?”
梨花重新高兴起来,“再有一个多月就能了,到?时候得再多弄些兔子?笼来。”
这养兔子?看起来是个一本万利的事情?,但在夏天养殖的时候,院子?里?总是有味道,梨花就打扫的特别勤快。
“一会儿你?们上山的时候我跟着一块儿去。”她要上山打些青草来。
“好,路过你?们家的时候就叫上你?。”
他?们上山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石榴和丁慧娘,石榴的脚步一顿,忙遮去哭红的双眼。
为了不和这些人撞到?,丁慧娘特地带着石榴来到?村西这边的山,可恰好林春燕今个也来的是这边。
林桃红已经问了出来,“慧娘姐,你?怎么和她在一块?”
她向来是个记仇的性子?,自然不愿意给石榴好脸色。
“没事,我就是带她来散散心。”
丁慧娘让石榴先走一步,自个留下来帮他?们摘东西。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石榴娘非要让她嫁过去,她不愿意,就来找我。”
大概是把丁慧娘当?成了救命稻草,想让她帮着一。
丁慧娘苦笑一声,“我也没好办法,她想立女户,这本来就不是个容易的事,光靠那做猪胰子?的手艺也不行。”
有一瞬间,丁慧娘是想过把自己这个刷碗的活计交给石榴,可很快她就收了这个念头。
交给了石榴,她和疙瘩就没活路了。
了几句,又都起高兴的事,“你?们摘这些可是要做那荷花酥?”
林春燕摇摇头,“还是那个薄荷糕,想着往里?面加一些果子?来调味。”
不过丁慧娘的荷花糕倒是提醒了林春燕,“回头也做了这道时令点心来。”
“那需要真的荷花吗?”
“不用,只是做成荷花的形状而已。”
林桃红突然想到?什么,叉着腰问,“之前你?们是不是给那李小娘子?做了荷花样的点心?我听紫兰了,样式好看的紧,关?键味道也好,全是用那醍醐做的。”
林春燕不想她能突然想起来,只能尴尬笑了笑,“那天就做了一些,哪里?能带回来。”
“我不管,我也要尝尝那醍醐做的荷花点心味道,大姐你?回头得给我做了来。”
山上的野葡萄也挂了果,林春燕和林桃红打闹了一通,才看向这些野葡萄。
他?们去年晒的葡萄干太?少?,早早的就吃完了。
今年什么也要多弄回来一些,可惜家里?种的那葡萄树都是勉强,上面挂的果子?也不多。
见?她盯着葡萄看,王英娘就,“等到?了秋天咱们一早就过来摘,肯定能摘不少?。”
林春燕摇摇头,“咱们总不能这样占村里?的便宜。”
“这有啥,村里?人谁有空见?天的来山上摘这些东西,都是些小孩子?才来贪嘴。”丁慧娘指了远处一些的地方?,“那里?面也有葡萄树,苹果树,不过都是野生的,个头小的很。”
林春燕却在想一件事,也许她存的那些钱,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在镇上买个铺子?,更别在县城或者府衙那边买。
那何必要一直攒着钱为了一个很难达到?的目标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