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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如果真是这么高深缜密的碰瓷……镇北王就很可怜了。

    被人逼着戴绿帽接盘,还得被所有人声讨!

    顾停是真觉得有点头疼,俞星阑这人怎么就这么轴!

    “你是宜昌侯府小公子,大好的身世,大好的前程,让所有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很光荣?事情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想要豁出去,做什么还遮遮掩掩为自己找遮羞布,大大方方不好么?你以为这点遮羞布,真的遮得住你身上的羞么?”

    直到这一刻,俞星阑才注意到四周人的目光,看热闹,嘲讽,不齿,嫌弃……所有人都瞧不起他,那些眼神里没有尊敬没有羡慕,没有他惯常享受的一切!

    还有前两日家里,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训话……

    “我……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他眼泪刷刷的掉,心中一片慌乱,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只是下意识的照着自己惯常做派,“我真的没说谎,一切都是不得已,有人看到了的……”

    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红裙女子,这人昨夜好像经过,应该看到了他拉着的那个‘镇北王’背影,只要她愿意作证,只要她肯站出来说一句话,今天这件事肯定就能好好过去!

    他身边小厮接到示意,去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红裙女子,可惜红裙女子笑着摇了头。

    所有人都没注意,她的视线从未往俞星阑身上投过半分,所有兴趣点全在镇北王和顾停身上。

    两个人正在忙,也没工夫看别处,如果这一刻回头看一看,就会发现这红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晚独身上坟的冷艳美人。

    顾停说话当然是毫不留情的:“我不!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你认了错我就要原谅,所有人做错事道一句歉就好,还要官府干什么?”

    霍琰:“停停……”

    “还有你,离我远点!”顾停转身瞪着霍琰,“少跟我说你没干,你哪哪都无辜,你什么都没干,怎么叫人利用的这么彻底?你昨夜是不是就在附近?大晚上的跑到这来干什么?现在又为什么在这里,早不早晚不晚的,偏叫人家撞上了?

    ”

    “找你。”

    “你——啊?”

    顾停突然怔住,声音有些涩:“你说……什么?”

    霍琰定定看着他:“找你。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顾停心尖一颤,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知道不应该有情绪,可就是忍不住,就是莫名其妙一股火气拱上来,烧的他难受:“可我没看见你,他却同你有了一夜。”

    霍琰没说是你不想见我,只轻声道:“我没有,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碰任何人,我怕你不要我。”

    这边俞星阑感觉气氛越来越不对,不甘寂寞:“王爷——”

    “你闭嘴!”霍琰厉声喝道,“你身上太臭了,离本王远一点!”

    “呜呜——”

    俞星阑又哭了,现场不是一般的乱。

    就在这个时候,江暮云竟然这么巧的在这里,还走了过来:“

    顾家的人,不是让你们这样欺负的!”

    他直直站到顾停面前,姿态相当强硬:“镇北王殿下,请你离顾停远一点。”

    霍琰眯眼,捏紧的指节开痒痒:“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暮云拱手微笑,青山落拓,如优雅君子:“王爷此言不妥,天子脚下,帝都街道,寸土寸壤都是我们大夏的,所有人都来得,如何在下来不得?王爷既已经觅得眷侣,还是不要再纠缠顾停了,顾停胸有锦绣,精才绝艳,品性温善,是个极好极好的人,不应该在此受这份屈辱,没有你,他会找到更好的人,没有他,王爷似乎过得也不错,不如就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干脆利落的放下这些话,江暮云根本没等霍琰回答,转了身:“

    阿停,同我回去。”

    顾停看着他,眼神有些怔。

    江暮云眼神殷切,声音极尽温柔:“你知道,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的。”

    霍琰思考了下当街揍人的得失,最后硬生生收了手,也没理江暮云,只直直盯着顾停:“过来。”

    那双眼睛霸道桀骜,占有欲极强,根本容不下半个不字,就是直接威胁宣告:你敢跟他走试试?

    顾停没动。

    江暮云就得意了,把手伸了过来:“阿停,跟我走。”

    顾停看着面前的两只手,突然觉得十分可笑,嗤了一声:“我像个傻子么?”

    江暮云:“嗯?”

    顾停:“不是跟他走,就得跟你走,为什么我不能一个人走?为什么必须要依靠你们两个中间的一个?这世上是除了你们两个就没别的男人了,还是我自己不算个人,在你们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走的资格!

    ”

    他说完话就往回走,直接撂挑子不干,什么都不管了!

    霍琰知道小东西生气了,再舍不得也干脆利落的闭嘴,什么都没说。

    江暮云追过去:“阿停你听我说,我不是这意思……”

    “啪”!

    回答他的是狠狠的关门声。

    顾停这个镇北王的心尖宠,脾气够硬,够刚,扒的了皮,怼的了人,自己还活得顶天立地理直气壮!

    围观百姓纷纷发声:“顾小公子爽快!我喜欢!”

    “不嫌贫爱富,不装可怜装委屈让别人心疼,所有刑事意愿不过三个字‘爷喜欢’!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镇北王这下惨了,怎么办哦,两位小公子选谁?”

    “就是就是,顾小公子生气了,这边又睡过了……”

    “呸别瞎说,没准没睡,这就是个局!”

    顾停生了一肚子气,才不管外头怎么办,反正他的戏份是完了,桌上的菜早就凉了,他让人重新上了一桌席,越想霍琰越生气,气得连汤都喝不下,最后把碗推开,蒙头睡了一下午。

    傍晚,霍琰找过来赔礼道歉,顾停气的直接把他推开:“滚!”

    霍琰无奈:“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你别生气。”

    “你以为我气这个?”顾停都气笑了,“你是什么人,会做什么事,我会不知道?行啊霍琰,你够厉害,现在立刻,从我这里滚出去!”

    霍琰立刻闭了嘴。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根本不必多说,心里明白的很,霍琰声音低下去:“我并不是故意与你疏远,我只是……”

    顾停冷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之间不可以太亲密?可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你说要保持距离,难道我会不答应?我们本来就是假的!”

    霍琰声音微哑:“可我不想要假的。”

    不想要假的,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要真的?

    顾停脑仁一抽一抽的疼,举高手:“行,我不想跟你吵,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外头戏份我按照所有人期待给你演了,你最好快点料理好,别再烦我。”他眼神突然变的很凶,“我说真的,再有下一次,我真的生气了!”

    再一次,他重重关门,将霍琰关在了门外。

    霍琰再来,他就不见了,一看到他就浑身乏力,头疼,心也累,想着这事也不大,他避一避装气生大了也合适,懒的动,就在床上睡觉。

    霍琰也心疼,由着他任性,想着把外头事料理完了,再来好好陪他。

    谁也没想到,顾停这次心烦意乱还真是有理由的,他病了,风寒,前面出现征兆时没注意,后面病情来势汹汹,直接昏睡不起。

    店内伙计发现,报告了掌柜的,消息带到顾家,冯氏当机立断,立刻把人接了回去。

    前脚刚把人接走,后脚霍琰就到了,发现人不见了!

    一问去哪儿,回顾家了?那种破家有什么好呆的,不知道会怎样虐待他的小宝贝!

    不行,本王绝不允许!

    第72章

    上门求亲

    顾家打什么主意,

    霍琰不用细想就知道。

    他这个镇北王站在顾停背后,冯氏一时摸不准脉,

    就不敢苛待顾停,不管欺负拉拢都得各种暗示,

    慢慢来。可惜家里有个拎不清的嫡子,

    眼瞎心盲,

    竟然把顾停给赶了出来。

    顾停看起来脾气很好,

    实则心可硬,被赶出来当然不会再回去,这些天吃住花钱,顾家怎么会不心疼?顾庆昌是不可能是过来认错道歉的,

    让他给顾停低头不如让他死,冯氏也不愿意儿子受委屈,

    可让她自己来,

    更不可能,往日架子端那么高,怎么可能放的下?何况她从心底里就瞧不上这个庶子。顾厚通更是指望不上,要让他动,

    要么就吓唬,

    要么就给好处,哪一样冯氏都得精心准备,

    需要时间,而且她再有玲珑心窍会想法子,能比得上镇北王?

    她会吓唬,

    镇北王根本不必干别的,带着一身肃杀之气站到顾厚通面前,顾厚通就得尿了裤子;她会给好处,镇北王不比她有钱有势?手里随便露个仨瓜俩枣,顾厚通就得乐的接不住。

    所以这一局,冯氏正经左右为难,不大好动,似乎什么招都不管用,眼看着顾停在外头花钱如流水,愁得夜夜睡不着觉,头发大把的掉,还不敢出声,白天起床还得把掉下的头发藏起来,绷紧脸,在家里做一副风轻云淡,这有什么,不必大惊小怪的样子。

    可是顾停现在病了啊!病的直接昏睡过去,不能动不能说话不会气人,还等什么,立刻接回来啊!避免了正面交锋,日后不管顾停自己还是别人问起,她都有话讲,孩子在外头病了,家里能不管?纵容他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不是?

    顾停这一病,算是让顾家占尽了便宜,还有了台阶下。

    霍琰只要想一想就觉得不舒服,想到顾停醒后一定不爽,自己就更不舒服!

    “怎么回事?”他沉着脸问放在这里保护顾停的暗卫,“他怎么会病了?”

    暗卫立刻单膝跪下,也很着急:“回王爷,小公子此前一直都很好,只看起来有些烦躁,属下以为是同王爷吵架了心情不好,这两天睡的略久,也是因为时间太多没事做,此前小公子回房睡觉,睡得很沉很久,属下以为是昨晚没睡好,不敢打搅,见他一直未醒,这才感觉有问题,不想那店中掌柜那般刁钻,让伙计用问饭的机会进了房间,先行发现,又悄悄报告了顾家,属下虽马上要报给您知晓,还是晚了一步……属下甘愿受罚!”

    霍琰:“自己去樊大川那里领军棍。”

    “是!”

    ……

    顾停睡得昏昏沉沉,一时热一时冷,旁边还不消停,总有扰人声响,还动了他的床?可惜他睡不醒,不然肯定一巴掌扇过去。

    本就睡的不好,极不舒服,别人竟然还敢灌他东西,又苦又涩,吃了就想吐,是药?他隐隐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可惜浑身无力,连呸都呸不出去,又是难受,又是生气,连睡着时眉尖都是绷着的。

    顾家从上到下没一个人喜欢这个庶子,可外头有镇北王镇着,在不知道别人到底怎么想之前,不敢虐待顾停,说了接回来治病,当然会请大夫开方子,不然真病死了怎么办?

    病当然是在正经治的,只是照顾起来没那么精心,当然,想精心也精心不了。

    顾停有个长随叫吴丰,平常不显山不露水,时不时还会偷懒,不在顾停身边伺候,可顾停这一病,他几乎寸步不离,样样不假手他人,还有那只叫小豹子的野猫,急的喵喵叫,揣着小爪子窝在顾停枕头边,哪都不肯去,连饭都不吃,看起来乖得可怜,可谁要敢上前,它就眯着眼瞪谁,除了吴丰,别人敢碰顾停一下,它就下爪子挠!也不知顾停从哪儿抱的野猫,爪子比一般的猫锋利多了,力气还特别大,急了也真敢咬人!

    霍琰过来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还好,小东西没被别人欺负了。

    “喵——”

    看到他,小猞猁第一次主动亲近,蹿过来跳到肩头,小爪子轻拍他的脸,着急的各种‘喵喵喵’,像是问他怎么现在才来,又像在控诉告状,有别人欺负主人!

    “本王知道了,你乖一点。”

    霍琰扛着小猞猁,走到了床前。

    被子里的人睡得很安静,却并不安稳,和往日睡着的纯真不设防不同,他蹙着眉,眉梢绷着,嘴唇干的快要起皮,也没什么血色。

    霍琰心尖一颤一颤的疼,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停停?”

    顾停根本就没醒,只觉得手上一紧,像被强行攥住了什么东西,甩都甩不开,接下来身上一重,像压了一座山……不,山没那么重,这个重量,这个温度,特别像一个混蛋。

    “滚……”迷迷糊糊间,顾停仍然记得自己在生气,喉咙咕哝了一声。

    霍琰连被子带人紧紧抱住,声音沉如叹息:“不该由着你任性的……”

    他用额头轻抵顾停眼皮试了试温度,感觉没那么烫,略松了口气:“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不止我的保持距离,还有俞星阑。你知道我跟他不可能有什么,还是生气了,你在乎我,是不是?”

    顾停很安静,蹙着眉心,没有回答他的话。

    霍琰伸手,揉开顾停的眉:“也就这时候,你才乖乖的,不跟我闹别扭。”

    可他喜欢乖巧的顾停,更喜欢会闹会笑,会各种折腾他,瞪他凶他的顾停。

    顾停一直睡着,不睁眼,不说话,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心里就空空的疼,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害怕,看到桌上的药碗就生气,后来干脆跑出去,亲自拎了一个白胡子大夫进来。

    老大夫被他扛了一路,骨头都要散架了,以为要看的病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等着他续命呢,结果一摸脉,黑着脸看霍琰:“王爷在跟老夫开玩笑么?”

    这不就是普通的风寒,养两天就好了!

    霍琰神色极为郑重,一副亲爹祖宗快死了的着急:“请先生开方!”

    白胡子老大夫:……

    仔细望闻问切,闻了闻屋子里的药味,看了看外头的药渣:“这药对症,继续照着方子吃就行,老夫观小公子面色不好,听怕不太爱喝这苦药,老夫倒是可以搓一些药丸子……”

    霍琰:“搓!”

    老大夫不小心拽了根胡子下来,疼的直咧嘴:“这生病嘛,总有个过程,过去了就好了,小公子没什么凶险,只是难受,王爷这么喜欢他,千万别焦躁,自己急了,病人感受到会更难过,这药丸子不急,老夫得回去搓。”

    霍琰怔住,眼神更深:“他……会难过?”

    老大夫很嫌弃这个深夜扛着他走的人,他就没见过这么笨这么傻的王爷!

    不过到底是前太医,老大夫医术很好,搓的药丸子果然管用,吃了两颗,第二天霍琰再过来时,顾停已经醒了,不但人清醒了,还有力气骂人了,一看到他就凶凶瞪过来:“滚!”

    堂堂镇北王,听到这个滚字好像久旱逢甘霖,瞬间眉扬目展,喜上眉梢:“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停心说我看到你哪里都不舒服:“滚去办你的事,办不完别来找我!”

    “本王错了。”霍琰大步走过来,将他紧紧抱住。

    顾停怔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你……哪错了?”

    霍琰恨恨咬牙:“本王就不该由着你任性,就该时时刻刻绑着你,护着你,不让你离开本王身边半分,什么顾家,什么大局,比起你的安危算得了什么?本王带着你来京城,不是让你受苦来的!”

    顾停眉心微展,自己都没发现心中火气消减了很多,唇角甚至微微扬起,声音也轻了:“怎么,我就该是你养的家雀,什么都不能干,只能取悦你?”

    霍琰慌了,他明明不是这意思!

    “……我是你养的家雀好不好?”

    到死都飞不出你的手心。

    顾停咳嗽了两声,掩着口鼻推开他:“行了,人你也看了,哪哪都没事,你走吧。”

    霍琰:“我不!”

    还不走是等着我把病气过给你么?好话不听是吧?顾停又生气了,眉梢扬起来:“我叫你滚,听清楚没有?”

    霍琰脾气也上来了,握着顾停的手就是不放:“本王不!”

    两人大眼瞪小眼,正在对峙的时候,房门外有动静了,一众顾家护卫过来,请镇北王离开。

    打头的就是顾庆昌:“王爷这样不太厚道吧,外头勾着宜昌侯府小公子,这边还要缠着我弟弟,怎么,他一个庶子,就该那么贱,就该给您糟蹋是吧?”

    霍琰给顾停盖好被子,踹开了门:“你再说一遍?”

    江暮云把顾庆昌拉到身后:“他非官场之人,不会说话,还请王爷见谅,不过这话虽糙,道理确是没错的,阿停生病,王爷若要探看,可留下拜帖,光明正大从正门进来,为何要趁夜色深深悄悄潜入,避过众人?对阿停不尊重是其一,对顾家不尊重是其二,如若引起有心人肮脏言语误会,又当怎么办?”

    他浅浅叹了口气:“王爷高高在上,怕是不懂普通百姓生活艰难,很多时候您不理解的压力,就会逼得一家老小活不下去。”

    隔着一道门,顾停把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江暮云看似在讲道理,实则就差指着霍琰鼻子骂——镇北王不把普通百姓当人看是不是?普通顾不值得你镇北王规规矩矩有礼来往是不是?顾停不值得你尊重,闹出什么事你全不在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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