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果然,昨晚的梦成了现实。她感到浑身骤冷,犹如坠落冰窖一样寒冷,这种寒意透过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半天反应不过来,看起来都呆呆的。
自从生了孩子后她的抑郁症加剧,根本没有好好做过月子,加上逃亡途中的颠沛流离,身体机能各方面都不如从前。
她知道梁霁风那人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他既然之前没有动自己是因为不屑,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和胆量真的去找嘉煜。
可是昨晚,她是不知死活地当众挑衅了他的,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这样。
他这是要给她最致命的打击,可她已经承受不住了。
来来回回的折磨,就像一个魔咒将她深深囚禁住了,根本无法挣脱这个无形的牢笼。
她的心一阵绞痛袭来,绝望的感觉令她手足无措。
整个人就像秋风中枯槁的树叶随风飘零。
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保镖,想到了昨晚男人的话,自己都忍不住冷笑出声。
“能不能麻烦你拨打一下他的号码?”婉晴勉强自己笑着发问。
保镖有些微微触动,是为这女人的怪异感到吃惊,同时也能通过那双哀怨的大眼中觉察出来她的绝望和嘲讽。
“不会为难你,我自己跟他讲好吗?”婉晴再次请求。
保镖看着她的眼睛,最后还是低头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递过去给婉晴。
第399章
:我同意
梁霁风早上起床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听见儿子梁嘉煜的声音。
他洗漱完毕换了正装后去儿童房。
门开了一道缝,那只可卡犬站在门口,摇着尾巴哼哼唧唧地直打转,看见他来了便乖乖退到一旁。
梁霁风推门进去就听见菲姨在轻声唤着:“小少爷,起床了喂。”
梁嘉煜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菲姨,我再睡一会儿,就十分钟好不好?”
菲姨拍拍小家伙的身子,“真的只能睡十分钟了哦,再晚就要迟到了。”
小家伙不再说话,紧闭着双眼继续睡。
梁霁风走到儿童床前,菲姨立马起身,小声地跟他说话:“风少爷,小少爷可能昨晚没睡好……”
男人面色如常,轻轻点头,一米九的大高个弯腰躬身进了儿童床内,拉开被子,探手在小家伙的额头上摸了摸。
小家伙小脸粉嫩扑扑,长睫毛微微颤动,就是不睁眼。
梁霁风摸摸自己额头对比,果然有些烫,随即吩咐菲姨:“菲姨,今天就让他在家休息吧,有点低烧,你一会儿多给他喂喂水,多测量几次体温。”
菲姨忙不迭地点头说好。
梁霁风倒也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转身下楼去了。
不过就在他关门的瞬间,分明听见了小家伙床上传来的动静,想必是因为不用上学而感到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不由扯唇,随手整了整西装袖口。
梁嘉煜的身体素质他很清楚,跟他妈一样,底子不强,一变天就容易感冒发烧。
昨晚自己也没打多重,小家伙鬼哭狼嚎的那么惨,估计嗓子都吼哑了,扁桃体发炎也会引起发烧,幼儿园更是病源高发地,索性将他留在家休息好了。
回公司的路上,梁霁风想到昨晚的事,直接给小钢炮打了个电话。
内容简单明了,让他安排了人去幼儿园守着。
小钢炮听着原由,心里想着既然小少爷都不上学还要安排人去,这不明显就是为了防人婉晴小姐趁机打击拿捏人家吗?
但知道归知道,他们做手下的自然不敢有丝毫反抗,更何况这是老板跟婉晴小姐之间纠缠了这么多年的事,是人家的家事,他们自己都理不清楚,做外人的更加无能为力。
只是他自己不好出面,也不好安排阿城他们,只能找了个半生不熟的面孔去应付。
梁霁风一回办公室。
方伟明便拿着一叠要签字的文件,端着刚煮好的黑咖啡进来了。
刚一放下手中文件,将笔递给梁霁风,男人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
梁霁风翻看一眼文件,继续签字,龙飞凤舞的几笔,之后将手中笔丢到一边,拿起手机看也没看,划过接听键,整个人往班椅里一躺,低沉慵懒地喂了一声。
“我同意了。”电话那端的人说话声音很急促,似乎很怕被人拒绝地直奔主题。
男人闻言微微蹙眉,拿开手机看一眼号码,唇角微勾,顺手端起旁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将椅子转向窗户那边,望向窗外林立的楼宇。
这里据说当初他父亲找风水大师看过的,几乎能俯瞰整个鹤城的位置和角度,寓意着他能掌控所有。
而他从不认为是因为这个原因,如若没有这些年的拼杀巩固,梁家,公司,这栋楼,包括他在内,恐怕早就被人千人斩万人杀到改名换姓。
而他这样一个狠戾到可以自断手臂的人,却拿一个女人毫无办法,纠缠这么多年,即便她已经为他生下孩子,却依旧无法掌控她。
每每想到此,他便会升起一些恨,而这样的恨意筑起来的高墙,终究在见到她本人之后再次轰然倒塌。
男人眯了眯眼,对着手机淡淡道:“你谁啊,同意什么?”
婉晴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这样恶劣,让她难堪到下不来台的事已经习以为常。
她也不再计较那么点面子,直接开门见山跟他说:“梁霁风,昨天晚上在会所你说的那个交易,我同意了。”
婉晴说完之后心跳如雷,而对方也没有声音。
她很紧张,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着急地问:
“嘉煜现在在哪儿?你是不是故意把他带走了,真的给他办理转学了吗?梁霁风,嘉煜他不仅仅是三岁的小孩子,他也会有自己的思想和想法,你要尊重他,不能这么做的……”
梁霁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直接将手机交给旁边的方伟明,自己则打开一旁的文件夹开始看起来。
方伟明看看手机,自然知道老板的意思,接起手机走到一旁,直接跟对方说:
“是梁小姐吧?我是梁总的助理方伟明,您在幼儿园对吧?那麻烦您原地等我好吧,我这就安排司机过来接您……”
梁霁风低头看着文件,心里隐隐又有些郁结,想到早上那通电话,安排得确实不够体面。
做都做了,明明是早就打好的算盘,他竟然还会对她感到些许内疚。
合上文件起身去了隔壁的休息室,随手拿起一根高尔夫球杆,对准白球挥杆,假装听不见方伟明与那个女人的通话。
待方伟明放下电话后,直接吩咐人召集各个部门的领导下午开会。
方伟明说好,并开始汇报今天的行程,还特别提醒他有跟某部门的领导有应酬。
*
婉晴这边挂了电话后半小时不到,就有人来接她去了岭南公馆。
一路上,她的心情很忐忑,不知道会带她去哪里。
直到远远看到这栋楼,她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起来,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扯痛。
这里带给她太多太多的回忆,是将她拉入深渊的始源,是她不想去面对的痛苦之地,却也是她做梦梦到过无数次的地方。
下车的时候,婉晴一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安慰自己没关系,一切都是为了嘉煜。
等她真正按响门铃,听见那一声奶声奶气的童音,问她是谁呀的时候。
她的眼泪随之一涌而出。
整个人像是置身梦境里一般恍恍惚惚。
梁嘉煜的声音再次从可视通讯设备传出来,带着滋滋的电流声:“请问你是哪位呀?”
她慌忙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对着摄像头笑着,尽量保持冷静地说:“嘉煜,是我,我是妈咪……”
室内的小孩手中正拿着刚刚拼装好的托马斯的火车头。
听见那道温柔的声音,手中的玩具啪嗒一声跌落在了地板上。
可卡犬警惕地冲到门口,听见声响慌忙转身,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呆住的小主人,尾巴不停地摇晃。
“妈咪,妈咪,真的是妈咪来了,菲姨……”
梁嘉煜一时间激动得跳起来,却忘记了开门。
菲姨正在厨房里煲汤,听见声音,立马放下手中的勺子,来不及擦手,飞快地跑出门。
看见奔过来的小少爷,上去捉住他的小手,也难免激动:“小少爷,你说谁来了?”
“妈咪,是妈咪啊……”
第400章
:还挺会
菲姨心头一喜,小碎步跑去飞快地打开门。
一时间,门里门外的人都激动到红了眼眶,眼泪哗哗夺眶而出。
“菲姨……”
“婉晴小姐……”
阔别已久的主仆二人相拥而泣。
待反应过来,菲姨立马弯腰将一脸期待和好奇的梁嘉煜推到婉晴面前,“嘉煜小少爷,快叫妈咪呀。”
梁嘉煜扑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眼前漂亮温柔的女人,红着小脸怯怯地喊了一声:“妈咪。”
婉晴心里瞬间涨涨满满的,梦里才见过的小人儿就在眼前,这种满足感让她不敢相信是真实的。
已然顾不上形象地上去紧紧抱住他,在怀中不停地亲吻哽咽:
“嘉煜,是妈咪,是妈咪,妈咪来看你了。”
终究是血脉相连的母子,即便没有见过,却能感觉得出来彼此是至亲。
就连从没见过婉晴的宠物狗小闪电,对婉晴有着自然的熟悉感。
它在小主人和婉晴的腿边转悠着摇尾巴哼哼唧唧,像是为母子二人的相认感到高兴。
梁嘉煜被香香软软的妈咪抱在怀中极力忍住不哭。
他用小手捧住妈咪的脸,帮妈咪擦拭眼泪,并安慰她:
“妈咪,嘉煜好想你,你真的回来了,爹地说等到下雪的时候你就会回来的,可是他们都说这里不会下雪,你真的回来了,我要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婉晴不知道如何跟小小的孩子解释这回事,但从孩子的话语里能够听出来,梁霁风并没有在孩子面前说过她的那些不堪。
他的儿子健健康康地在眼前,已经快要长到自己腰际这么高,这样漂亮纯洁善良的小天使,与她想念他一样的想念着自己,这也让她的内心涌起对男人的一丝感激。
接下来的时间,母子二人黏黏腻腻,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亲密。
菲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热泪盈眶。
婉晴小姐当年走得那样匆忙,走的时候还那么虚弱,真让人堪忧无比。
她走了以后这里的人也很不好过,哪怕是养只宠物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相处多年的人。
风少爷口口声声说不会再管她死活,终究还是让人暗中打点,说不牵挂不担忧那统统都是假的。
两个人明明可以好好在一起,却因为各种误解和矛盾没办法在一起。
过去的种种真是叫人唏嘘不已。
可终究都是挺过去了。
现如今的婉晴小姐看起来更加成熟一些,尤其跟小少爷之间的母子情感打开后让她整个人像是一朵绽开的花朵,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小少爷也比往日多了一份活泼。
这多好啊,一家人本就该这样在一起的啊。
菲姨心情由悲转喜,忙着做饭非要让婉晴尝尝自己的手艺。
梁嘉煜则拉着妈咪的手不松半分,一下子带她去参观自己的房间,一下子又要妈咪给他讲故事。
婉晴则全身心地被儿子奶声奶气的话语包裹得暖暖的。
看着布置温馨的儿童房,以及各种玩具和绘本,还有嘉煜获得的各种奖状,她扬起的嘴角一直没有下来过。
*
梁霁风几乎一整个下午在会议室内度过。
对于流程已经熟门熟路的高层们,各司其职地汇报工作,并针对问题做出检讨,甚至针锋相对地监督各个部门。
譬如生产部门反馈研发设计的各种缺陷,市场研发部门诉求财务部的经费不及时安排,销售部门投诉售后的拖延处理,以及公关部门吐槽各种部门的案例。
每个岗位的立场不同,考虑的问题自然不一样,不过出发点都是为了公司,只要暴露问题才会有解决问题的步骤。
争执难免会变得针锋相对,吵着吵着声音也逐渐变大。
梁霁风喜欢看着手下人各抒己见地发表意见,一团和气也就相当于死水一潭,温水煮青蛙是没有危机意识的,终究只会自取灭亡。
既然选择了他们,就将权利和解决的办法交予让他们自己定夺,他只会在适当时候强调自己的要求和目的。
会议期间,他反复抬腕看了好几次时间。
下班前五分钟,方伟明再次提醒他该出门应酬了。
他西装笔挺地上了劳斯莱斯商务车后座。
马耀东开车,方伟明坐在副驾,三人一同前往城中心最繁华地段的空中餐厅。
见面的还是两个大腹便便的某部门人员,平常的简朴与餐桌上的食色性也大相径庭。
应付这样的人他自然得心应手,明面上装模作样,暗地里样样都来,男人的劣根性从来无法改变,权利和金钱永远都是最好的春药。
为方便行事,整层楼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存在,现场人员不允许带通讯设备入场,不必担心被人偷拍拿来大做文章。
悠扬的钢琴曲伴随着大小提琴音令人放松愉悦,偌大的环形玻璃落地窗,可以一览无余繁华璀璨的鹤城夜景。
整座城就像一支五彩万花筒,他能够运筹帷幄,可以牵着别人的手,在上面随意涂画,便能改变地貌和地标,这就是金钱的妙处。
一顿饭从六点半吃到八点半。
饭后的节目自然是下楼继续夜场活动,洗浴按摩麻将玩牌样样不能少。
而他只是淡淡笑着给人开出大头支票,招呼场子里的头牌好好招呼客人。
方伟明必然知道他的心思,安顿好一切后立马通知马耀东备车。
梁霁风从电梯直达大堂,黑色库里南已经在门口等候。
男人上车后降下玻璃,点燃雪茄深吸一口。
马耀东看看后视镜,开口问道:“风少爷要去哪里?”
梁霁风手指夹着雪茄,缓缓吐出白雾,拍拍身上的西装,双腿交叠地往后仰靠,姿势优雅地淡笑道:“你说我去哪里?当然是回家啊。”
马耀东听得出来男人心情貌似不错,听说昨儿重新开始出入灯红酒绿之地,还带着小姐出台,本以为今天也要出去浪一浪。
他做梁霁风的私人保镖兼司机近二十载,倒也不能全部猜透他的心思。
一路见证男人从志学之年到风华正茂,再进入而立之年。
或许男人年轻时候的风流不羁与放浪形骸有些客观原因在身,毕竟出身优渥,条件诱人,加上家庭变故导致性格乖张叛逆。
房产到处有的是,四海为家不足为奇。
遇到婉晴小姐以前的风少爷,才不会这么早回家,也从没将哪个女人当做一回事。
后来有了婉晴小姐,每回上车,无论喝醉还是清醒,说的地儿都是有婉晴小姐的地方。
这些年有了小少爷,基本都是固定的两点一线,除了公司就是岭南公馆。
车子没开进院子,男人便叫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