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站在别墅门口,掀起眼皮远远看一眼。三层楼的白色欧式独栋别墅,卧室朝东南方向,前后都有露台,儿子那间做成了玻璃房,不是多么奢华的房子,因为有人打理倒也算是温馨。
路灯下可见门口的小花园里开着五颜六色的各种花朵,他以前都没曾留意。
而今天的家里有着一股别样的感觉,心情也跟着有些轻快和雀跃。
推开小花园的栅栏,上台阶立住脚步静静抽烟。
房间里灯光通明,站在此处能听见里面的人说话。
小孩的奶音清脆洪亮:
“妈咪,你看看我的,你看看我剪的好不好?”
女人的声音则细细柔柔:
“嘉煜,过来,给妈咪看看。”
“嘉煜真棒!”
“谢谢妈咪!”
“妈咪,下次我们小组的手工比赛我要妈咪陪我,好吗?”
“嘉煜乖,这个是小海星……”
“妈咪,好不好?”
“嘉煜……妈咪抱抱。”
清脆的吧唧声,带着小孩银铃般的笑声和女人温柔的呼唤,令整个房子里面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带着冷风的夜晚亦变得温柔似水。
男人一边抽烟,一边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
捻灭烟头,摁下指纹开门,带着幽香的暖气扑鼻而来。
一边解开西装扣子,一边走向玄关。
随着门锁打开,那声欢迎回家的智能提示音响起的瞬间。
坐在地毯上的梁嘉煜明显感觉出来自己身后的妈咪身子跟着一僵。
梁嘉煜停下手中剪纸的动作,回头看向玄关,再转头看向婉晴,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乌黑的大眼睛水汪汪亮晶晶,里面带着些许担忧道:“妈咪,是爹地回来了。”
婉晴的手还在剪纸上面,却有些微微颤抖,故作镇定地握住儿子的小手,柔声说:“嗯,嘉煜,我们把这个完成好不好?”
梁嘉煜嗯了一声,小手又开始剪纸。
母子二人紧贴着团坐在地毯上做手工。
婉晴自身后几乎圈住儿子整个小身子,嗅着小家伙身上的奶香,摸了摸儿子的头。
小家伙的头发短而乌黑发亮,脖子白皙细长,身上的衣服有些空,整个人虽然偏瘦,看起来却很有精神,这方面倒是很像那个男人的。
梁霁风脱下西装挂上衣架,手中钥匙放进收纳柜,穿上拖鞋便往里面走。
“风少爷回来了。”菲姨端着燕窝出来,看见他出声问候。
男人眼神稍许落下,微微颔首,径直往客厅走去。
梁嘉煜从婉晴怀中抬起乌黑的小脑袋,朝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满脸热情地说:
“爹地,你回来了,今天回来很早呢,吃过饭了吗?”
男人眼皮微抬,轻轻扫荡而过母子二人,低低嗯了一声,绕过二人直接往沙发走去。
“风少爷,你坐一会,我这就给你泡茶过来。”菲姨说完回了厨房。
男人白衣黑裤,身姿颀长,站在母子二人前面,头顶的光都被他遮住一片,一道黑影随之落下。
婉晴丝毫不敢抬头看他,就连呼吸都变的极轻,但也能嗅出男人身上淡淡的烟酒气。
男人一个转身过来,弯腰从婉晴身边的收纳盒内捡起电视遥控。
鼻息间袭来一股迷人的幽香,分明掩盖住了自己身上的酒气,忍不住贪婪地深吸一口。
婉晴明显感觉出来身边的热量辐射过来,不由屏住呼吸,手心都在渗汗。
梁嘉煜还在用剪刀剪最后一道,因为用的是塑料剪刀,小孩子的手并不能太灵活地掌控力度,剪起来也不容易。
“妈咪,你帮帮我。”梁嘉煜向妈咪求助。
婉晴这才回过神,立马再次去握小家伙的手。
与此同时,男人的手也伸过来,直接将梁嘉煜手中的剪纸摘了过去,打开来看,啧啧两声,“这是什么东西?”
梁嘉煜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爹地,嘟起小嘴,“爹地,这是小星星,妈咪教我的。”
男人看着那弯弯曲曲的小星星,塞回小家伙手中,而婉晴的手正握住梁嘉煜的手,男人干燥温热的手指就那样一并握住她的。
婉晴下意识地飞快缩回手,并没有看他分毫。
梁霁风却对这个动作感触十分明显。
他面上没有什么变化,直起身子,按下遥控,打开了电视,身躯仍旧在他们眼前,黑影投射在他们两母子身上。
婉晴将梁嘉煜抱着换了一个方向坐下,将刚才的剪纸摊开来,涂上胶水粘贴在卡纸上的图画上。
男人的目光追随过去。
那是一副儿童简笔画。
海边的房子,有太阳、月亮、星星、沙滩、贝壳、海星,还有三个小人,潦草的画工,看不出面貌,但能知道是一家三口。
心里不由嗤笑,这臭小子还挺会。
目光禁不住被女人的身影吸引。
女人今天换了一身咖啡色收腰长裙,黑长直发挽起了马尾,露出干净清丽的粉白脸颊,几缕长发丝蜿蜒在脖颈,映衬得愈发白皙,窄窄的细腰昨天他握过的,削肩薄背纤臂,但该圆润的地方倒也饱满,山山水水的,能隐约看出一片丘壑。
看着看着,他眼中一热,喉结微微滚动两圈,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不由暗骂自己没出息。
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将电视调到体育频道,声音按到最小,身子往沙发里重重坐下,口里喊着菲姨快点送茶过来。
第401章
:留下来
菲姨端着泡好的茶水小跑而来。
弯腰放在梁霁风的面前茶几上,问道:“风少爷要不要喝点糖水?”
男人稍稍直立身子坐正,扯了扯领口扣子,摆摆手说不用。
待人走后,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到女人身上。
婉晴刚好俯身在帮小家伙涂色,乌发随之溜下胸前,空荡一片的领口晃眼的白皙随之露出,正好对着他的角度。
他浑身涌过一股燥热,视线再次转回电视屏幕,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一口。
结果茶水有些微烫,又没办法发火,只能憋着往下咕咚咕咚吞咽下肚。
一时间,血液回流至脑门,浑身都透出一层密汗,黏黏腻腻,好不烦躁。
客厅内,母子二人的声音绵软细腻,像是棉花糖一样砸在心间。
“妈咪,我的名字是你跟爹地一起取的吗?”
小家伙埋着头,一边忙活一边抛出问题。
婉晴微微一怔,眼帘垂落,目光打在卡纸上。
她那个时候真的没有心思在这方面,名字自然不是她取的。
不过她倒是挺喜欢男人给孩子取的这个名字。
她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温柔地问:“嘉煜喜欢吗?”
梁嘉煜扬起粉嫩小脸,朝着妈咪笑,眼睛里也有一些小小的不满。
“妈咪,嘉煜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写起来挺麻烦的,好多笔画啊,不像我们班牛一一,多简单的笔画啊,我每天写自己的名字都要花很久的时间呢……”
小家伙说到此还扭过脸看了看沙发里的梁霁风。
又回头吐了吐舌头跟妈咪说起悄悄话:“妈咪,我有时候还会漏了笔画,被Miss简看到了就会给我扣分,我们小组就得不到小红花,那个周子涵还偷笑我呢。”
婉晴刚要开口。
男人手中茶杯重重放下的声音与他阴沉的语调同时响起:
“梁嘉煜,怎么废话那么多,没叫你狗剩狗蛋已经够好了。”
梁嘉煜小嘴一撇,大眼睛看着妈咪,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小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她的袖子。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害怕爹地,只是因为妈咪在这里,想要得到安抚,有些故意撒娇。
婉晴不由自主地搂紧儿子在怀,摸了摸他的后脑,同时抬眸看向沙发里的男人。
而男人的视线似乎一直在她身上,瞬间对视上了。
四目相交的瞬间,婉晴只觉自己像是被卷进了深渊。
她自是看不出里面的情绪,但凛冽的寒意足以让她胆怯到不敢与他理论。
男人的眼睛不离她半分,开口却是对儿子说话:“梁嘉煜,该去睡觉了。”
梁嘉煜不敢违抗爹地的命令,却又委屈巴巴地看着妈咪,眼眶里水盈盈的,似乎有泪。
婉晴的心脏跟着骤缩,抱着儿子的手握得更紧。
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温暖,仿佛马上就要被夺走,她的心变得愈发紧张。
这一天的时光对她来说如此奢侈,就像是偷来的,是他恩赐的。
她如同做梦一样,还沉浸在与儿子相见的喜悦中,怎么舍得松开这个可爱又贴心的小人儿。
可是男人的脾气她不得不顾及,更何况他们之间现下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交易,她还没有付出,他怎么能够甘心。
婉晴低头亲了亲嘉煜的发顶。
小声安抚:“嘉煜,妈咪送你上去睡觉好不好?”
说完便要松开小家伙,帮他收拾地板上的画本和工具。
梁嘉煜心里清楚,妈咪这是要离开的意思,不由委屈地小声嗫嚅:“妈咪,你不要走好不好?嘉煜要你陪。”
说完抬头看向爹地,朝着他斗胆说道:“别的小朋友每天都有妈咪接送他们上下学,我明明有妈咪,为什么不能让妈咪接送我?”
这话语里的责备分明是针对他爹地,在他心目中,这么温柔漂亮的妈咪一定是被爹地欺负得不敢来看他。
他不懂爹地妈咪之间的真正关系,但他看得出来爹地对妈咪很有意见。
男人的目光迅速撤离女人脸上,转向电视屏幕,手指摸到一旁的遥控,随手将声音调大了一些。
蓝光照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深邃凌厉的线条如同冬日晨雾那样冰冷,令人胆寒。
梁嘉煜看得出来爹地的脸色,自是不敢再说,却又忍不住生气。
他撅起小嘴,扬起倔强的小下巴,抱起双臂,决定耗在这里不走。
婉晴察觉出来父子间的微妙,收起地上的东西,起身拍拍长裙,清理干净纸屑垃圾,伸手抱起嘉煜,嘴唇贴着小家伙的耳朵轻声安慰:
“嘉煜,妈咪给你洗澡,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说着就要往楼上走。
梁嘉煜被妈咪安抚自然舒心不少,双手张开抱住妈咪的脖颈,将小脸贴在妈咪的颈窝里,香香软软的妈咪真好,他才不要冷冰冰的臭爹地。
婉晴抱着小家伙觉得还挺沉,并不像是看起来的那么瘦,可能是在地上坐得久了,她双腿有些麻木,才迈开步子,身子便不由倾斜,不受控地往一旁倒去。
婉晴哎哟一声,就在母子二人就要倒下去的时候。
男人倏地起身,长臂一伸,单手将人揽进怀中。
母子二人便被男人的高大身躯裹紧,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婉晴倏地脸红。
她一时间心跳飞快,呼吸急促,不好意思地想要伸手推开。
梁嘉煜却觉得这样的时刻才是他想要的,扬起小脸看向梁霁风,“爹地……”
“爹什么地,自己不会走啊。”
男人性感低沉的声音响在头顶,伸手自然地穿过婉晴的咯吱窝,从她怀中将小家伙抱过来。
男人的大掌袭过绵软胸口,婉晴浑身一热,那种感觉令她无可避免地像是涌过电流般酥麻。
她尴尬地后退一步,不知所措地看着男人轻松抱起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不是要给他洗澡?”
男人抱着儿子往楼梯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她一眼,将她的窘迫脸红尽收眼底,却又不动声色地开口。
“妈咪……”梁嘉煜趴在男人肩膀看着她。
婉晴反应过来,跟着往楼上走。
才到房间门口,梁霁风的手机铃声响起。
梁嘉煜乖巧地对他说:“爹地,你去忙吧,有妈咪帮我洗就好了。”
男人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将他放下,继而转身要走。
婉晴下意识地退开避让。
男人双目如炬,居高临下地在她身上扫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婉晴即便躲开他的视线依旧感觉得出来那种危险。
待他走出门,梁嘉煜飞快地将门关上,奔回来抱住婉晴的腰开始撒娇:
“妈咪,你会留下来陪嘉煜的是吗?”
婉晴蹲下身子,抱紧儿子,揉着他的脑袋安抚:“嗯,妈咪陪着嘉煜。”
“那妈咪以后都不走吗?”
第402章
:还要吗
小家伙双手捧着婉晴的脸,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双眸清澈透亮中带着期待,让人不忍心伤害。
婉晴尽力笑着,眼中逐渐有了湿意,却不能给他肯定的答复。
梁嘉煜很聪明也很敏感,长卷浓密的两扇睫毛上下颤动,稍稍垂下眼皮。
不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来,朝着婉晴露出灿烂的笑,双手又圈住婉晴的脖子,小脸紧紧地贴着她的脸颊。
要不怎么说血脉相连,心灵相通呢,不说话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婉晴仿佛成了那个被他安慰的人,她低头将脸埋在儿子的肩颈,抚上小家伙的后脑轻揉,深深地吸气,将小家伙身上好闻的奶香味吸入肺里,留在记忆里,慢慢地散去眼中的迷蒙雾气。
婉晴给小家伙放水泡澡,给他抹上沐浴露,一寸寸地清洗。
看着在浴缸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她也不催促。
母子二人都心知肚明,非常珍惜这十分不易的时光。
梁嘉煜缠着妈咪讲圣诞老人如何钻进烟囱,将礼物一件件送到小朋友床头的长筒袜里的。
又问妈咪下雪的地方是不是都要坐雪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