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边说边放下那袋衣物,顺手拿起风筒,打开开关,伸手测试温度后要递给她。婉晴气鼓鼓地夺了风筒,依旧有一肚子不满地埋怨:
“当然有关系啊,你不知道我每天睡眠不足,担惊受怕你什么时候会从哪里冒出来,学习时间也老是开小差,我的肠胃炎很久没有过了,还不是因为你……”
男人静静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甚是可爱,有着鲜活生命的模样,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啊。
不由动情地伸手过来要抱她,“真的啊,那让哥哥看看,帮你揉揉。”
“不要!”
婉晴扭过身去不让他抱,背对着他,腮帮子鼓鼓的,面对镜子吹起了发,实际她的胃的确是在隐隐作痛,可她不敢让他靠近自己。
“好了,不揉就不揉,跟我发什么小姐脾气。”男人徐徐低笑,站定在她身后。
婉晴不再理他,发丝随着手中的风筒热风吹动,往后一缕缕飞起来。
迷人的香气钻进男人鼻息间纠缠,令他越发心神荡漾。
他继续走近,贴着她的后背,看着镜子里她的脸,抬手捏了捏她两边脸颊,顺势摘了她手中风筒,握在手心帮她吹,“梁婉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走?”
婉晴双手交叉紧握,掩饰着紧张,听着他的话不由身子一怔。
心里想着你要走就赶紧走,可别拿我当做借口又不走了。
可她终究只敢想一想,口里还是软下来安慰他:“哥哥不用担心,我按时吃药吃饭就是,菲姨会照顾好我的。”
梁霁风手指穿插在她乌黑发间,女孩这般柔软馨香,加上这服软的态度,他怎么能不吃?
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帮她吹干头发。
只听得见风筒声和呼吸声的盥洗室内,二人心思各异。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梁霁风关了风筒放下,摸出手机走出了盥洗室。
婉晴忙掀开浴袍,看看自己腿上的毛巾,看起来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这样子耗下去,男人很容易发现的。
于是转身去了衣帽间,找了一套睡衣睡裤换上。
梁霁风在室外接完电话后进来,凝神看着女孩几秒。
她已经换了衣服,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他大步走到她身后。
女孩并不回头看他,认真地演算着数学题目,柔软的乌黑发丝垂落在白净脸庞,长卷的睫毛上下煽动,这模样恬静乖巧,令他心安,却又更加不想放开。
他俯身环臂,紧紧扣住她的身子,掰过她的脸深深吻住她的唇半晌后松开。
炽热唇瓣贴着她耳边沉重喘息:
“梁婉晴,我叫了魏敏芝过来,实在不行就去医院,不要死扛,学习再紧张也要把身体放第一,我警告你,这段时间要是不好好吃饭不听话,你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婉晴捂住狂跳的心脏,抿了抿唇,心里有些难以启齿的话语和复杂的情绪流窜。
她知道不该如此轻易被他撩乱,却也依然配合地握住他的手,朝他点头,“我会的。”
男人握紧她的手腕,微微蹙眉:“手链呢?”
婉晴心里一紧,糟糕,手链应该是白天在学校教学楼天台上,被艾瑞克拉着挟持的时候扯掉了。
不能说实话,眼下只能骗过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若有所思地说:“我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觉得不舒服,就摘下来放在宿舍枕头下了,明天我就带回来。”
男人看着她的脸须臾,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将刚才在她床上捡到的那串佛珠穿进她的手腕,握紧她的手在掌心揉捏:“戴着,保平安的,我办完事会尽快回来,你有事也可以打给我。”
“好。”婉晴对着男人点头。
接着又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哥哥你也要平安!”
男人眸色深沉,似乎暗藏着汹涌的波涛般,在即将涌出的顷刻又被他止住。
他故作轻松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笑笑:“小傻子,哥哥哪一次不是平安回来的,你就放心好了。”
婉晴脑子里又想起来上次在泰国遇险的场景。
莫名有种情绪牵扯着她的心脏,有些隐隐悸动和不安,还带着酸痛。
他这样的人,总是要经历这样的场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不过这些不该是她担心的事情,她要做的是尽快揭开他的真面目,至于他去做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跟她无关。
梁霁风紧紧拥住她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转身走到床头,弯腰拿起那份文件,看一眼她之后回头,下楼去了。
婉晴默默看着他消失在视线范围。
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后背贴着墙。
静静听着他的脚步声从楼梯走到楼下,接着在茶几上拿上物件,朝着厨房喊了一声菲姨。
菲姨应声,小碎步噔噔瞪跑了出来。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去了玄关。
在那里,他们说了一阵悄悄话。
说话声音实在太小,婉根本听不清。
开门声响起,男人的皮鞋踩踏声渐远,直至出了大门。
“风少爷,一路顺风,早些回家。”
菲姨的声音里带着极力的讨好。
男人摆摆手,只说了句好好照顾婉晴就离开了。
暮色四合,院子里亮起了昏黄的地灯。
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在灯光里影影绰绰。
黑色宾利车停在门口。
马耀东的身影从驾驶室内下来,朝着梁霁风点头,并打开后座车门。
男人站定脚步,照例看一眼身后,之后钻进车内。
最终,汽车引擎声也消失了。
婉晴这才将门关上。
绷着的一颗心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第237章
:舍不得
梁霁风离开的当天晚上。
魏敏芝专程过来了岭南公馆一趟。
因为电话里听梁霁风说得十分严重,所以魏敏芝自然没有往好处想。
心里骂骂咧咧的一路开车,一见到婉晴就关切地让她脱下衣服检查。
婉晴一听要脱衣服,心里慌得不行,虽然腿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贴上了创可贴,可是难免会被魏敏芝看出端倪。
她磨磨蹭蹭不肯动手,小声嗫嚅道:“魏医生,我只是有点胃疼,其实也没什么事,吃了药休息休息就会好。”
魏敏芝看出她的顾忌,小姑娘害羞是正常的,不做人的是那梁家恶霸少爷。
其实她几乎每个月都要光顾这边,自是知道婉晴的身体状况,见到她本人还算正常,也不好再做勉强,最终做出让步:
“嗯,也行,晴晴有什么不对劲就跟菲姨讲,不用害羞,身体是自己的,阿风这人没轻没重的,伤到你了也不懂怜惜,你哪里不舒服自己最清楚,一定要及时说,不要年纪轻轻落下病根,包括心理……”
婉晴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但她明白魏医生毕竟是梁霁风的人,自是不敢跟她敞开心扉的,只好点点头。
魏敏芝照旧给她输了液,顺便开了一些安神补血的药物,让她好好休息。
下楼的时候,婉晴听见魏敏芝在走廊里跟人打电话,一听就是在跟梁霁风汇报情况。
“对,我这边完事了,还算你有点良心,也不用太担心,小姑娘身子骨弱不是一天两天,你自己什么年纪什么体格,心里有点数就行,人家压力大,长期处于紧张状态自然会影响内分泌失调,不过问题不大,慢慢调养调养也会好……”
这些话婉晴自然听得懂,只是没想到那人居然会跟人这般敞亮。
一边脸红一边心里暗骂着那个男人,真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他是觉得很光荣吗?
同时又有点小伤感,这伤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次去的地方充满未知。
万一他真的回不来……
她不敢往下想了。
按照梁霁风的要求,婉晴在家休息了一天。
中间她试图再次去梁霁风书房门口,发现那道外锁纹丝不动。
于是,她将这些信息告诉了黄英。
黄英回复她这件事她会跟进,尽快给她回复。
第三天,回到学校。
一进教室的婉晴便被于梦拉着进了洗手间。
“梁婉晴,你前天晚上发给我的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摩斯密码吗?害我研究了一晚上,又不敢和你联系。”
于梦拿着手机点开对话框质问婉晴。
婉晴这才记起来,那天为了记下梁霁风房间的密码,她用手机打在了对框框里,可是后来是怎么发送给于梦了她没有什么印象。
“那个是梁霁风书房门锁密码。”婉晴主动交代。
“这么说,梁霁风的东西你已经到手了?”于梦满脸惊奇地看着婉晴,“行啊,有点本事啊,看来你的美人计没白使啊。”
婉晴听着这话心里很不舒服,却又是无可辩解的事实。
她警惕地看看四周,然后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重要发现。”
于梦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梁婉晴,最后时刻了,你不会是跟他处出感情舍不得了吧?”
婉晴听于梦这样说,心里自然很恼火,也不想跟她解释,转身就走。
“梁婉晴,说实话,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于梦在她身后继续说。
婉晴身子微顿,最终只是苦涩一笑后离开了。
于梦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太明白,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继续走下去。
中午,婉晴去图书馆还书,顺便重新借了两本。
在食堂吃过午饭的黄英回来办公室,很快看见了门口的婉晴。
二人很默契地点头打招呼,然后一前一后,进了黄英的办公室。
“婉晴同学,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已经向上级汇报,技术部的同事回复我说梁霁风书房的密码是双重指令的密码,第一层远程管控应该是设置在他手机或者电脑里面,不过现下他本人已经出国,这一层的破译工作稍有些许难度。”
“意思是没办法解决?”
婉晴心中有些遗憾,她觉得离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不远了,可是总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无形中阻隔她前进。
“也不是,或许可以考虑现场解决,只是机会渺茫,当然,婉晴同学你也不必气馁,你都已经蛰伏了这么久,不差这点时间的,再说他现在人出了国,说不定我们一网打尽,让他人赃并获,再也逃不脱。”
黄英端起茶杯,看着婉晴,对这个小姑娘,她心里也是既同情又佩服,毕竟她不是专业人士,年纪也不大,能周旋在狡猾的梁霁风身边,还潜伏进他房间,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梁婉晴已经超越了不少人。
婉晴听着黄英的话,心里微微刺痛,就是因为梁霁风出了国,她怕自己以后永远没机会知道真相了,毕竟她跟吴建国黄英他们的想法目的并不一样。
“梁霁风的重要东西应该藏在书房里面,我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他书桌底下的暗室开关,我就差一步了……”
婉晴将那天看到的情况补充完整。
“别担心,他这一次跑不掉的,我们争取给他直接抓个现行。”
黄英看着婉晴的脸,淡定地说道,仿佛一定要置梁霁风于死地才是她的目的。
婉晴手指一紧,攥着手腕上那一串佛珠,想着梁霁风在她耳边说的话,低下头去,没有再开口。
“婉晴同学,梁霁风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在泰国与康威会面了,你有没有与他联络?”
黄英将边说边将椅子往前挪动,俯身用钥匙打开最底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翻看起来。
婉晴摇摇头:“没有,我怕太过主动会让他引起怀疑,所以不敢打给他……”
“嗯,你这样做是正确的,我们的线人出发前有发出联络信息,不过后来一直处于失联,直到今天,他身上的定位都没有信号,我们只能通过之前的分析来判定梁霁风当前的落脚点,所以,如果你能得到他的具体地址那是最好不过。”
黄英的话语暗示了什么,婉晴不是不明白,可是她想要的只是父母出事的真相,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梁霁风做的。
至于梁霁风现在在做什么,她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听着黄英的话,她甚至希望那人能及时回头,不要去那种战乱地方。
越是这种时候,那个男人在她脑海中的形象就越发清晰。
那双暗藏着危险深沉似海的黑眸,带着火一样温度的薄唇,无数次让她体验出人生百味,叫她如何忘得掉?
见她失神,黄英将手中的文件递过来轻轻拍打,“梁婉晴,你看看这个。”
婉晴回过神来,接起文件夹,低头翻看。
那是一份人事档案。
一个名叫周乾的三十岁男人。
资料显示此人屡次进过监狱,基本都是行贿受贿等经济犯罪。
最近一次入狱是在五年前,刑满释放时间为近期。
婉晴不明白地看着黄英,“黄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第238章
:好想你
黄英看着婉晴的眼睛,认真地向她解释:
“这个周乾曾经是梁霁风的一个得力手下,梁霁风明面上是风云集团的老总,其实风云集团旗下的子公司遍布世界各地,有些甚至掌管行业领头,周乾之前就是梁霁风外派金三角常驻的运输公司理事,实际就是梁霁风得力的左膀右臂,五年前因为参与走私案件被缉拿,周乾这人之前还是律师,很会投机取巧,头脑聪明,在狱中表现良好,所以减刑两年,就在梁霁风离开前一天这个人出了监狱,出狱之后就失去联络,他的家人全都不在国内。”
“你的意思是,这人应该是被梁霁风带走了?”婉晴反应过来后问黄英。
黄英语点头,语重心长道:“我们怀疑这一次梁霁风很可能是继续用这个周乾去做什么交易,而他本人到底去做什么就不得而知。”
“可是,他不是已经说了要去乌国?”
婉晴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当然想不到更深层次的东西,本来她的目的也只是在于查清楚自己父母的事情。
谁知道这里面的水这么深,现在即便是想要脱离都已经骑虎难下,不太可能转身抽离。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稳住自己的身份,毕竟梁霁风还是信任你的,你要想办法与梁霁风联络上,当然,我也会让上级尽快派出专业人手,想办法帮你解除门锁,最好是能从他书房里拿到铁证,这样的话,即使他想金蝉脱壳我们还有一手不是吗?”
黄英条理清晰地跟婉晴讲明,字字句句指向梁霁风,这一次一定是逃不脱的。
婉晴耳朵里一阵阵嗡鸣,她像是误入盘丝洞,缠在蜘蛛网内的一只小虫般无奈。
接下来的路似乎怎么走都不会有好的结局。
当然,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
临近期末,学习忙碌的婉晴依然按部就班。
她在等着梁霁风主动与她联络。
因为菲姨说目前联系不上马耀东,阿东叔叔联系不上,也就代表那个人肯定也是无法找到的。
婉晴变得更加郁郁寡欢。
每天回到岭南公馆,面对那栋空荡荡的房子,她总是心情很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