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男人迈开长腿,正朝着她走来。依然身姿挺拔,着装整齐的白衣黑裤,仪表堂堂的模样,不过肯定不是昨晚那套。
看着他逼近的步伐,婉晴心脏骤紧,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
她得找点什么在手里才行,不能让他靠近自己,哪怕知道身后那扇门已经上了锁。
“过来,不会动你。”
男人觉察出她的小动作和抗拒神情,停下了脚步。
随后转身去了茶几旁的沙发里坐下。
婉晴知道自己已经做出反抗的意识,再犟下去也是徒劳,惹得他真的动手了那就先机尽失。
倒不如主动听他的,做个他口中听话的乖孩子。
再说,这里还有那么多人在,他应该不至于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之举。
可是婉晴到底还是高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人性。
婉晴走近沙发时才看清茶几上的蛋糕。
原来是她昨天亲手做给鹤微知的那个。
身心震颤后整个人呆住,开始汗流浃背。
这个,怎么会落入他手中的?
难道他在自己身上装了监视器?
蛋糕都被他找到了,那鹤微知亲自己的那一幕一定也被他看见了……
婉晴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梁霁风的视线范围内啊。
“来,坐下,我们一起吃了这个,你做给男朋友的蛋糕。”
梁霁风在沙发里玩味地欣赏她脸上的表情,还不忘招呼她坐下。
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嘲讽,特意将男朋友三个的音量提高,仿佛审判官一样的姿态。
这莫须有的早恋罪名似乎已经将她定罪。
等待的将是他的审问。
“不,不是,我,我,我没有男朋友……”
婉晴面红耳赤,极力想要辩解。
可在这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她的辩解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好嘛,没有就没有,听话,过来坐。”
男人的大手掌拍了拍身侧的真皮沙发,唇角轻扯,语调缓慢,与上一句的审判截然不同。
婉晴颤巍巍走到他身边,缓缓坐下,身子有些难掩的微抖。
双腿紧挨着沙发并拢,双手无措地贴在膝盖上,垂下眼睫,盯着茶几上的蛋糕,一副正襟危坐的受训模样。
男人的视线在她惨白的小脸上停留几秒。
小兔这模样真是乖巧。
可她背地里也并不这样,这乖巧是真的还是装的?
“晴晴,乖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对不对?”
梁霁风伸手挑起一旁果盘里的水果刀,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着刀柄,漫不经心地问道。
婉晴紧咬着唇,眼角余光瞧得清楚,那明晃晃的刀子在他手中灵活地辗转,仿佛在暗示她,说谎的孩子要被惩罚。
在他这里,她的确是有隐瞒他的事实。
可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无法说出口。
倏地,刺啦一声。
水果刀稳稳地扎进一只苹果里。
吓得婉晴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脑袋垂得更低,后背绷得紧紧的,不敢动一丝一毫。
“鹤微知的爸爸曾经将鹤微知打到腿骨折,在家整整躺了两个月,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梁霁风阴恻恻地笑着,手指间不知何时摸出了打火机,拇指食指在反复拨动金属盖子,发出一声声啪嗒的声响,敲击在婉晴的心脏上。
“为,为什么?”
婉晴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他,问出口。
梁霁风寒眸凛冽,掠过女孩的清亮的眼睛,冷哼一声。
“晴晴还是挺关心他的嘛,不是说没有男朋友吗?我记得你们两个好像不同班的,怎么会这么好的关系?你们学校是重点吧,允许你们早恋吗?”
男人一连串的问题,瞬间令婉晴城池溃败。
他分明是挖好了坑,等着她自己往里面跳。
“对了,我好像有你们张老师的号码,你说我要不要跟她打个电话问一问,我家小孩在学校到底乖不乖?为什么回来学会了撒谎骗家长,明明是跟男同学出来约会,偏偏告诉奶奶是要完成什么实践作业,难道是老师教的?如果是老师的问题,那么我应该要找校长……”
梁霁风边说边作势要摸手机。
“不,不要,哥哥,不要,是晴晴错了,不关老师的事,晴晴不应该撒谎骗奶奶,求你不要打给校长……”
婉晴顿时急得眼泪一下子就蹦了出来,泪眼婆娑地摇摆着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向他求饶。
不可以的,她不可以让张老师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婉晴,更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张老师。
她想要成为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想做家长心目中的乖孩子。
是的,是她做错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不应该存在的,都是自己不好,自己不该来的,更不该给鹤微知做什么生日蛋糕……
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
梁霁风眸中暗涌翻滚,心中竟觉得莫名地舒畅。
像是某种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一样,是他心底的躁动得到抚慰。
他什么都知道,也能看穿一切。
眼泪、求饶不过是她的武器,是她可以用来博取同情的伪装。
他是谁啊,梁四爷,混不吝,说他心硬,没有良心一点都不为过。
十四岁丧父丧母。
从那时起,他的世界就已然坍塌,被黑暗荒芜笼罩的心只剩下冰凉冷血。
在他的字典里,所有的情爱都是假的,是骗人的。
多少暗夜里,他脑中浮现出的那副画面成了永久铭刻。
黑红的鲜血从门缝里淌出来,他不难过,甚至觉得有种莫名的兴奋。
只有那种时刻他才能感知身体的温度。
他嗜血,狂躁,喜欢刺激,爱征服,所有危险的项目他都想要去挑战。
似乎只为了满足他内心的某些缺失。
他不相信情爱,因为懂得人性的丑陋。
被情爱牵制的人是愚蠢的,终究会走向毁灭的。
只要有权势,善恶可以被外加的条件轻易改变。
孰是孰非,从来都是掌权者定下来的评判。
只有拳拳到肉的实在感才是最真实的。
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所以,面对女孩的求饶示弱,他并不会心软半分。
那只不过是被他激发出来的一种保护模式而已。
小兔胆小,但她亦聪明。
他相信她还有更多层次的潜质没有被发掘。
他会陪着她,将她驯养成一只完全被自己掌控的小兔。
他甚至愿意跟她玩游戏。
因为规则都是由他制定,所有的掌控权在他这里。
“晴晴,还想不想做乖孩子?”
第44章
:跟我走
男人的手抚上婉晴的头顶。
手指的力道莫名地温柔,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带着炙热的温度,和萦绕耳畔那迷人的嗓音,实施魔法一般。
婉晴乖乖地点头,温热的泪水滴答在膝盖上,浸湿了布料。
“乖,把眼泪擦干。”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抽出纸巾,温热指腹抚过她的脸颊,帮她擦拭泪水。
婉晴已然忘了他曾经对自己做过的那些,完全被他掌控一般任由他的动作,她甚至看见他手上的伤疤产生内疚。
“好了,现在你把这个蛋糕吃完,哥哥说过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哥哥就不会再计较你今天做的一切,不会告诉鹤微知爸爸他做了什么,也不会打电话给校长。”
男人包裹住婉晴的小手,捏紧那只水果刀,朝着蛋糕用力切下去。
一刀到底的清脆响声,令婉晴头皮发颤,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
“听懂我的说的话了吗?”男人凑近婉晴的耳畔,低低的笑着。
“懂,懂了。”婉晴除了浑身发烫发软之外,她只能点头照做。
就那样,婉晴在男人的注视下。
开始一口一口地吃下自己做的那个蛋糕。
就像她以往被他逼着吃虾饺那样乖巧。
而梁霁风却大喇喇地仰靠在沙发里,静静地焚着烟。
吞云吐雾间,深邃英俊的五官掩埋在烟片之后,还有他深深蹙起的眉心。
那是因为女孩每次张开那张他曾经亲过的小嘴,吐出粉红小舌时。
那种柔软水润的触感和清新的甘甜就会回归,他只觉喉咙里又紧又痒,心中更是涌起阵阵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只有不停地猛抽着烟,让尼古丁刺激中枢神经使他清醒的同时,也释放内心这股莫名的燥意,不觉间捏在指间的烟已然压扁到变形。
“好吃吗?梁婉晴。”
男人的声音暗哑,朝着女孩发问。
婉晴停下动作,抬眸看他,隔着白色烟雾,除了英俊挺拔的轮廓,她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她猜想男人应该是看着自己吃嘴馋了,他大概也想吃一口吧?
长卷睫羽轻轻颤动,眼睛眨巴两下,伸舌舔舐唇角的奶油,若有所思地回答:
“还可以的,虽然没有御园的那么好吃……”
御园是她小时候过生日时,妈妈帮她定制蛋糕的一家店面,她刚想说御园最好吃的是芝士芋泥蛋糕时。
猝不及防对视上男人那隐在烟雾后沉黑的眸子。
还有那两道蹙起的眉,满脸令人胆寒的戾气,像是要吃了自己。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立马垂下眼睫。
接着又用刀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纸碟内,小手捏着边沿,小心翼翼端起盘子,递到男人面前,看向他问道:
“哥哥你要吃一口吗?”
梁霁风就那样看着女孩,手中的烟悬在半空静静地燃着,已然忘了送入唇边,
只因女孩那双纯净黑漉的眼睛,像是带钩子般吸引着他,令他想要深陷其中一探究竟。
这小东西的脑瓜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玩意?
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被欺负成这样了她居然不反抗。
该死的小东西,她竟然还伸舌舔舐唇角的白色奶油,还问自己要吃一口吗?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当然想吃了,想吃的可不止是蛋糕。
好歹也是要成年的人了,生物课上没有教她男女之间的构造不同吗?
这么想着,体内又窜出一股无名邪火。
他心烦意燥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
转手就将婉晴递过来的那块蛋糕打翻在地,又随手操起那些剩下的蛋糕,用力一甩。
蛋糕顿时撒在了地毯之上,跟奶油分离,沾染在棕色地毯和橙色地板砖之间。
婉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连连尖叫两声,瑟缩着脖子团在沙发里不敢动弹。
梁霁风伸手捉住她细小的手腕,用力一扯,便将她整个人从沙发里轻易地带了起来。
婉晴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泪眼汪汪地看着男人那满是戾气的脸,连连摆头,“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见她这般倒是消了一半的怒气,松开她的手,说:“拿上你的东西跟我走!”
说完转身往门口而去。
婉晴丝毫不敢停歇,拿起沙发里的包包,跟在男人身后出门。
梁霁风走得又急又快,三两步下了楼梯。
婉晴一路小跑着才算跟上。
已经七点的早晨,见不着太阳。
山间的晨雾依然没有散去的意思。
风吹动时似乎聚拢得更加浓稠。
这样的天,开车出行可见度很低。
然而梁霁风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开车。
他腿长脚快,来到停车坪,随手按下遥控。
滴滴两声,白雾中可见两束橘红车灯亮起。
他打开黑色路虎揽胜的副驾驶车门。
回头看向跑得气喘吁吁的女孩,唇角微抬,声音恢复低沉清明:“小短腿,快点跟上。”
婉晴来到越野车旁,高底盘的车子,对她来说确实没办法一步到位。
她只得一手抓住车门边,一手拽住座椅想借力。
就在她费劲上去时,一只大手掌托住她腰肢,稍稍用力,稳稳当当将她推进座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