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鹤微知及时赶上来将她拉回。她被他扼住手腕,挣扎着怎么也甩不脱。
心中积压的小火山终于触及燃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她红了眼眶,泪水一涌而上。
胸脯起起伏伏间朝他怒吼出声:“你不要碰我!”
鹤微知愣怔半秒后松开,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流泪的模样有些手足无措,想要伸手擦拭安慰却又不敢。
“对,对不起,婉晴,是我太冲动了。”
男孩的态度虔诚得令婉晴心中有愧。
他有什么错呢?
自己分明是在生另一个男人的气,甚至不能说是气,那是害怕,是恐慌。
那个罪魁祸首趁着醉酒,无端端吻了自己,却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就消失了。
好不容易以为过去了,他又跑来勾起自己的回忆,害得自己在这里犹如惊弓之鸟。
她现在能怎么办?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就好,她需要理清楚思路。
丢下发愣的少年,终于跑回房间。
婉晴的呼吸喘喘,沉重又错乱,惴惴不安的心口如同揣了一只兔子在怀,浑身早已汗津津。
她找出睡衣进了淋浴室,打开淋浴头。
温水从头顶落下,冲刷着她的皮肤。
思绪回笼后又开始回想着这场混乱该如何理清。
本就因为那个男人的突然出现慌了心神。
没想到鹤微知居然还是他的侄子。
而鹤微知竟然还当着大家伙的面亲了自己。
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哥哥,鹤微知喊他叔叔。
那自己跟鹤微知是什么关系?而自己曾经还被那个男人亲过……
完了,完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该如何搞得清楚?
婉晴性子轴,这种超越她内心道德伦理的事情令她觉得罪恶感深重。
即使不是自己问题,她也容易往自己身上安插。
她一遍遍地淋着水。
可是无论怎么冲刷,脑子里面终究一片混沌。
像是陷入死胡同里,找不到出路。
自己这是倒了什么血霉?为什么什么坏事都找到她身上来了?
她甚至觉的男人的出现是因为自己撒谎的原因。
虽然她明明听见了他跟鹤微知的解释,只是临时带几个客户过来的。
可谁又知道是真是假?万一他就是特意来揭穿自己的呢?
从小被教育得乖巧诚实的婉晴,内心的纠结又令她充满愧疚感。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一定让梁霁风觉得自己不乖。
纵然寄人篱下,梁奶奶护犊子也是真,可平心而论,待她算是很好的,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欺骗行为?
就这样,婉晴一整晚都在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她总觉门外随时会有人来找她。
按照梁霁风的性格,一定会来找自己问个明白,问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终是无眠的一夜,令婉晴十分难捱。
身旁的汪静瑜喝醉后也不消停。
许是因为见到鹤微知表叔这样的型男太令她难忘。
临睡前她还一直跟婉晴喋喋不休地讨论梁霁风跟鹤微知谁比较帅,梁霁风到底长得像那个明星多一点。
又哭又笑地双眼直飙泪,抱着枕头说这样的男人才够有魅力啊。
婉晴一边照顾她,一边心乱如麻。
还要担心门响,自己随时会被梁霁风擒走拷问。
可谓受尽了折磨。
第42章
:跑什么
终究是没能等到天明。
婉晴轻手轻脚爬起来洗漱完毕,拿出小小的行李包,清点一遍证件和钱包后便准备出门。
她不能继续在这里坐以待毙,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
来时她观察过地形的,下山有缆车,山脚有公交车。
自己坐车回去虽说折腾一些,但总比在这里备受煎熬的好。
门锁刚一旋开。
外面的门板落下两声清脆扣响,将她吓得一个激灵。
故作镇定后放下包包,开了半扇门探出小脑袋。
一个黑衣男人客客气气地对她微微点头,“梁小姐,梁总请您过去他房间吃早餐。”
吃早餐?
这又是什么情况?与她料想的不大一样。
转念一想,他不可能是这般温情之人。
脑中不由浮现出被他逼着吃虾饺的场景来。
她就知道,他不可能放过自己的。
一定是想出新的法子来折磨自己了。
婉晴的心绷得紧紧的,胃里面都不由自主一阵痉挛。
脑子里想着如何应对,却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她是真的不想看见他,可是又能去哪里呢?
婉晴问黑衣男要了梁霁风的具体房间号,跟他说自己洗漱完之后就过去。
待男人走后,婉晴站在门后踌躇许久。
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要不还是按照原计划,走为上策吧。
*
客厅内,灯光昏黄。
梁霁风着深蓝色浴袍,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抽烟,透过浓浓烟雾看向面前的东西。
玻璃茶几上放着的蛋糕并不精致,但却能看得出来十分用心。
尤其“生日快乐”那几个字。
每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的劲儿,就像他看到她书本和笔记本上认真留下的笔记。
人小鬼大的小东西,居然学会满嘴谎话。
出来玩不告诉自己,跟男生卿卿我我花前月下。
她知不知道自己才多大?都说这个时间的脑瓜子是用来学习不是谈恋爱的,她已然完全忘了他说的话。
说好的好好读书呢?
考港大,找工作还钱,买房子,养外公,呵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敢情心思都用在了跟男同学调情上面去了。
况且她这每一条都是想要与自己划清楚关系,分明是要逃离自己身边。
也是,这鹤微知就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嘛,有了白马王子哪里还需要其他人?
想到昨晚她看见自己的眼神,惶恐不安,防贼似的。
而对鹤微知那个毛头小子的亲嘴,她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分明是期待已久的表情。
男人越想越来气,憋了将近一个月的火气终于到了临界点。
“阿海,人呢……”
梁霁风捻灭手中烟,朝着门口沉声呵道。
黑衣男闻声匆忙进来房间,弯下腰低声解释:
“梁总,刚才梁小姐说洗漱完就过来,这会儿我让人去看,那边说人不见了,同房间的女同学说她可能去写生了,要不要……”
写生?写个鬼的生,就她那点子心思,完全不够他看的。
分明是故意躲避自己,是怕自己吃了她。
胆小如兔,却也不傻,心眼子多着呢。
“去找!把人给我带回来。”
梁霁风厉声呵斥的同时已经起身摸出手机,开始拨打婉晴的号码。
婉晴说干就干,趁着天还没全亮之前赶紧溜之大吉。
画架包都不要了,直接背着行李包凭着印象往山下跑。
可是老天好像跟她作对。
还没亮透的天本就暗,白雾茫茫中犹如仙境,可见度实在太差。
婉晴觉得纳闷,这天也没说会下雨,怎么晨雾这么重?
不管了,先去缆车站,幸运的话兴许能在中午前赶回家。
正跑着,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她以为是设置的闹铃提醒,摸出来却看见了来显是哥哥的备注。
婉晴又惊又怕,像是捉住一只炸弹差点甩出去。
嗡鸣震动继续,挂断吧,或者不接,让他继续打好了。
犹豫着,像是知道她的想法,铃音终止,电话断了。
下一秒,信息就来了。
【梁婉晴,趁我还没跟你发火之前乖乖来房间,听话,别想着逃跑!】
又是听话,每次都是这样,他这么说,梁奶奶也是这么说,就好像她是被圈养的一只小动物般。
实际上又何尝不是?梁家纵然再好,可那始终是别人的家。
他们的好心收养,前提条件必然是自己够乖够听话。
婉晴看着信息,如临大敌般肃穆。
想想真是幼稚,这里可是他梁霁风的地盘,自己竟还想要逃脱?
再说了,又能逃去哪里?终究还不是要送上门被他惩罚。
这么想着,脚步也随之停下。
“梁小姐,梁小姐……”
健壮的黑衣男人终究还是追了上来,身后还有两个随行。
婉晴没有反抗地跟着他们原路返回别墅。
黑衣男将她带进梁霁风的房间。
超级大的豪华套间,不光只是用来睡觉的,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他说带客户来参观,这之中包含什么她不懂,但也能用她所了解到的知识,发挥脑容量地想象。
一定也有女人在身边作陪吧?
其实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婉晴一点也不清楚,甚至并不好奇。
他做什么那都是他,而她不过是他大发慈悲收养的一个小东西,或者他还养着更多听话的。
黑衣男低低唤了一声:“梁总,梁小姐来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全开着,却也不见得明亮。
整面墙的落地窗视野极佳,正对着的地方是她方才逃跑的方向,迷雾间隐约可窥见那里有海有山,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
“回来了?”
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像能穿透整个房间的低音炮贯入耳膜间。
婉晴这才发现背对着这边,隐于落地窗前沙发里的男人。
他身子闲散地半仰着沙发靠背,黑西裤包裹的长腿交叠置于矮凳,脚上穿的是类似酒店内那种纯白拖鞋。
白衬衣包裹的左手手肘撑着沙发扶手,修长指节夹着的烟缓缓离开唇边,说话音响起时口中喷薄出而出的白雾缭绕在他英俊侧脸间。
辨不明神色,却已然感知到了阴森寒气。
他的问题抛向身后,却并不需要得到答案,像关心自家离家出走的小孩,又更似风雨欲来的前奏。
黑衣男已然悄然退出,门锁轻轻合上时电子锁滋滋作响,提醒婉晴这里面就剩下她和他了。
房内除了中央空调运作的微微震响,沉寂的空旷如石头压在心上,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细白手指攥紧包包带子,站在离沙发十几米远的距离,仍是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男人微微欠身,手中烟捻灭在烟灰缸内,身子与沙发分离。
脚着地后拔地而起的身高,令婉晴抬头才能看全。
在预知视线交错的瞬间收回,垂下眼睫盯着深色地毯,心中默默背着化学公式,企图平复紧张的心情。
梁霁风寒眸微敛,睨向门口方向。
低垂着脑袋的女孩双脚合拢,站姿笔直,规规矩矩,却又像犯了错的学生等候着老师教育。
“梁婉晴,让你来陪哥哥吃早餐而已,你跑什么?”
第43章
:男朋友
不知是不是错觉。
婉晴竟然从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中听出来一丝温柔的感觉,像极了兄长对妹妹的关爱。
她抬眸望向他,不敢说实话,也不敢不承认,终是咬住唇,无声地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