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佣人的声音恭恭敬敬,传入少年们的耳朵里。几双眼睛齐刷刷循声望去。
白衣黑裤,长身玉立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是他,梁霁风,她那阔别多日的哥哥。
他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在一帮少男少女的面前露了面。
男人高大,生得英俊,周身气场裹挟着凛冽却又吸睛。
他的出现令少女们心花怒放,心中直感叹这男人好高好帅,好像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啊。
哪怕是校草鹤微知在他面前都被碾压得丝毫没有看点了。
汪静瑜一脸痴迷,双眼直冒粉红泡泡。
忍不住开口赞叹:“哇,这男人好帅啊。”
第40章
:小瞧她
婉晴在看清楚梁霁风那冷峻容颜之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倏地垂下脑袋不敢再看,紧张得心脏都漏了几拍,手指下意识地捏成拳,指甲嵌进手心肉内也不觉得疼。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自己跟梁奶奶说的谎话被揭穿,他特意过来捉自己回家的?
毕竟这次出来玩她是瞒着他的,梁奶奶那边她自然也没有说真话。
可这也不能怪她,谁叫他上次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来?
她怎么可能会主动跟他联系。
之前梁奶奶曾当着自己面说过梁霁风。
梁奶奶说他事业忙也不能忘了交女朋友,还说什么早点让她抱上重孙子之类的话。
梁霁风的态度向来不屑一顾,总说女人太过麻烦。
说是那样说,但婉晴也曾几次在他车内见他戴着蓝牙耳机和人打电话。
说话声音带着难得的温柔,大部分在听对方说,而他面上总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偶尔嗯几声,蹦出几个她听不太懂的词儿,时不时爆一句粗口,莫名地令她觉得羞人,忍不住脸红。
婉晴纵然迟钝也明白他是在跟人调情,态度暧昧得很。
像他这样的男人身边肯定莺莺燕燕成群,女朋友?恐怕不止一个两个,所以他才会觉得麻烦,结婚生子更加不可能,毕竟那样他将会失去一片森林。
这阔别的时日里,婉晴也只当他是去陪他的女朋友们去了。
上次他都能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来,想起那令人害怕的力量和温度她都心有余悸。
动作那般熟练老道,肯定是因为经常做,条件反射而为,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某个女朋友而已。
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实属家常便饭,当然可以不当一回事。
自己却不可能真的忘得掉,毕竟那是自己的初吻。
婉晴害怕的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总不能骂他流氓色鬼揭穿他吧,梁奶奶的明示暗示都说的那样直白了。
可是装作不认识好像也没办法躲得过去。
如果他喊自己那又该怎么向同学们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在婉晴脑子里凌乱不堪时,却见身旁的鹤微知转身往男人身边跑去。
鹤微知走到高他一截的梁霁风面前。
一脸崇拜的笑着跟男人打招呼:“表叔,您怎么来了?”
表叔?天啊,他们之间居然是亲戚?
地球果然是圆的,世界终将成为一个闭环。
婉晴本就不够坚定的三观再一次受到强力震荡。
搞了半天她跟鹤微知竟然扯上了姑侄关系?
婉晴的脑袋里乌泱泱,像是炸开了花,除了一片空白,已经宕机到无法做出应对。
如果她会遁地术,应该深埋在海底两万里以下,她才不要在这里承受这样的塌方事件。
黛青的暗色中,梁霁风颀长挺拔,如远处的棕榈树般高耸。
丝毫不遮掩浑身风华卓越的成熟男人魅力。
他唇角轻扯,狭长的黑眸微眯,利刃般的视线扫过一旁惊慌失措的婉晴。
方才还在车里就瞧见了她的身形,还以为自己看错。
下车一瞧,果然是自家那只小兔。
这是趁着放假来这里跟同学玩,还是男同学。
短短十多天时日不见而已,小兔的胆子竟然见长。
看来还是他小瞧她了。
刚刚脸上还笑意吟吟,跟人有说有笑来着。
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她那脸色立马白得像是见到鬼,脑袋缩回了壳里,顷刻间化身小可怜。
纵然是自己欺负了她不假,可那人前人后的两幅模样直叫他开眼,倒也不必如此大的反差吧?
鹤微知这小子胆子也不小,还敢伸手帮她擦汗。
可恶的是小兔并没有拒绝。
这么看来两人关系并不一般啊?
难怪那回鹤微知让他爹帮忙处理他们校园网造谣的帖子。
当时梁霁风就坐在旁边,听着鹤段林父子俩的对话。
鹤段林责骂鹤微知多管闲事,这点狗屁事还要让他掺和。
梁霁风帮鹤微知说话,只当这小子身为学生会主席,想要提高自身威望,在同学们心中竖立英雄榜样。
他还怪表哥小题大做,不就是动一根手指的事,哪曾想原来是在帮这小子追自己养的兔子。
此刻女孩正低着头在烧烤架前翻动玉米。
金黄的玉米插在银色叉子上,在她洁白柔荑间转动,刷子有模有样地在玉米粒上描摹,油汁滴进炭火中滋滋作响。
女孩低垂着乌黑的小脑袋,手背擦一把额头汗,鬓角汗液沿着白皙皮肤蜿蜒至面颊。
灯光下,几近透明的白皮肤,透着青色的经脉,细胳膊细腿,乌发白裙,在最后一点斑驳夕阳里随风翩翩,勾勒出纤纤线条。
令他不由又记起某个夜晚,他曾亲过摸过的地方,心中旋即升起几丝异样,入鬓剑眉瞬间微微蹙起。
烦,真是够烦。
这些天他紧锣密鼓地处理那单境外生意。
一周内马不停蹄连续飞了几个周边国家。
今儿跟几个东南亚大佬坐私人飞机回来。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直接带他们来俱乐部消遣。
那帮鬼佬口味刁钻,花样百出,叫了几个当红女星作陪。
灯红酒绿中的胭脂俗粉矫揉造作。
趴在身下的热情女郎令他十足倒胃,兴致缺缺地自个先回了别墅。
这一片本都是他的产业,不常来住而已。
公司团建年会亦或者招待大客户偶尔过来露个脸。
一年也就光顾个三五回。
地产方面的生意基本交给表哥鹤段林打理。
鹤微知是鹤段林的儿子,出现在这里实属正常。
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泡上了自己养的小兔,还带来这里给自己逮到。
真是有意思。
“微知,后天你生日,你爸特意回家给你庆祝,你咋跑来这里了?”
梁霁风笑着伸手搭上鹤微知的肩膀,微微收拢手指,力道落在少年的肩上。
鹤微知自是觉察出表叔的手劲,那是明显的暗示自己不听话小心挨揍。
他从小就挺怵这位表叔的,比自己老爸还可怕。
略显腼腆地看一眼婉晴,朝梁霁风歉意地笑着。
“表叔,我请了同学一起来度假,您别告诉我爸,他要是知道了又要跟我闹……”
男孩欲言又止,是怕他老子知道了要送他出国。
鹤微知自小知道他这位表叔本事了得。
赛车、打架经常出圈,混不吝的模样跟他看的古惑仔里面的南哥一样帅炸天。
他曾经把表叔当偶像,说自己长大也要像他一样吊。
中考结束后,他偷偷开着他老爸的兰博基尼载了一帮男女同学去酒吧,路上差点撞了人。
其中一个喜欢他的女孩还因此受了伤,人家里说要他负责。
鹤段林知道后差点打断他的腿,花了老大功夫摆平此事后关了他足足两个月,让他再三立誓不再搞事情才送他回校,不然就直接送出国。
所以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到老子耳朵里后果可想而知。
梁霁风看着眼前的少年,唇角微微上扬。
随着他的目光睨一眼不远处的少女,扬了扬下巴。
挑眉道:“怎么?想追人家啊?”
第41章
:大冒险
鹤微知闻言面色稍显慌乱,忙捉住梁霁风的手。
压低声音,带着祈求的意味向他讨饶:
“表叔,她还没答应呢,可能怕家里知道会生气吧。”
梁霁风面上无波无澜,依然噙着笑,讳莫如深的黑眸中却蕴藏着不明意味,睨着眼前这毛头小子半晌。
终是嗤笑出声,收回双手插兜,耸了耸肩,看向女孩,提高音量:
“行,那你们玩得开心点,我就是临时带客户在附近参观,过来住一晚,明早就离开,应该不会妨碍你们吧?”
“哪里会?这里本来就是表叔您的家嘛。”
鹤微知得到男人的体谅,为他保留了在女孩面前的尊严,如释重负般松一口气,却又因男人的话有些不知所措地抠了抠后脑勺。
站在烧烤架前的女孩同样焦灼不堪。
前面是高温燃烧中的碳火,后背有梁霁风那双洞悉一切的鹰眼。
婉晴杵在那里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终于熬到男人转身离开,婉晴这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小小的插曲并没能终止派对游戏的继续。
夜黑如墨,人心交错。
少男少女们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喝着冰啤,还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梁霁风的出现令婉晴紧张得完全忘记冰箱里早上给鹤微知做的生日蛋糕。
本来还想给他一个惊喜,现在自己受到的惊吓已经令她三魂丢了七魄,哪里还有心思记得蛋糕这回事。
她如坐针毡般无法平静地再留在此地。
婉晴正想趁着大家玩的时候开溜,却被喝得半醉的汪静瑜拉着裙子不肯松手。
“柯柯,你不可以走,你得留在这里陪着我。”
汪静瑜圈住婉晴,红着脸打着酒嗝蹭着她的脖颈撒娇。
“好好好,我陪你便是。”婉晴无法拒绝地哄着她。
目光扫视一眼四周,在确认没有梁霁风的身影后才深吸一口气,稍稍坐定。
为了壮胆,她顺势拿了一听菠萝啤捏在指间小抿一口。
易拉罐瓶身冒出密集水珠,冰冰凉凉在手心里提醒着她:
那个男人会不会来找她麻烦?如果他来了自己该如何应对?
少年们的游戏继续进行着。
当酒瓶终于转到鹤微知面前的时候,他主动选择了大冒险。
汪静瑜笑嘻嘻地指着他嚷嚷:“鹤微知,你敢不敢当着我们的面吻你喜欢的女孩子?”
鹤微知犹豫了半秒,捏了捏指间的冰啤,喝一口后放下。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到婉晴面前,迅速弯腰低头在她额上印了一吻。
少男少女们开始大声起哄,尖叫声震耳欲聋,甚至还叫婉晴也来一个。
那一刻,婉晴简直僵化。
她怎么也没想到鹤微知会这样做,看来他也是喝醉了。
婉晴脸上燃起火烧一般的滚烫,心跳的好快好快。
脑子里更是一团泥浆,只想着要赶快离开。
起身间动作难免磕绊,与鹤微知的身体对撞,扑了个满怀,又惹来一片喝彩。
她简直恨死自己,红透了整张脸,迅速撤离扭身拔腿就跑。
鹤微知心中如蜜,瞧着她分明跑错了方向,黑灯瞎火的要是跑丢可咋办?立马百米冲刺追了上去。
二楼客卧的男人长身玉立,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
已然将刚才那一幕瞧得一清二楚。
他眯着一双漆黑寒眸,睥睨着楼下那对少男少女的身形,从亲吻搂抱到分开,再她逃他追,逐渐消失于视线范围里。
左手夹着的烟才离开薄唇半分,浓稠白雾瞬间从口鼻间溢出,笼上深邃五官,升腾至头顶。
右手捏着盛有褐色液体的玻璃杯转动,冰块在威士忌内不停晃荡,发出乒乒乓乓的急促声响,倏地仰脖一饮而尽。
他的心终将在一点点地往下沉。
如同那些寒冬的夜……
婉晴在辗转几次跑错方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