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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曾经觉得只要他倦了、厌了,就会将她丢至一旁,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甚至将她发配边疆,以免碍了他的眼。

    这么些年,她刻意逢迎,被磨去棱角,做他的乖小兔。

    以为只要不去触碰,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惜他梁霁风好像并不是这样想的。

    他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甚至还要故意拿起锋利的锉刀,凿开她心中的那个疮口。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他梁霁风。

    如果爸爸妈妈没有出事。

    自己一定不是现在这样。

    鹤微知更不会因为她而销声匿迹。

    他们也许一起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或者一起去留学,更可能成为亲密的家人……

    因为他们才是志同道合,有着共同理想的人啊。

    一切都是因为遇见了梁霁风。

    这个罪魁祸首。

    她为何要遇见他呢?

    第23章

    :七年前

    七年前,婉晴的名字还叫吴柯。

    她是衡南一中高一的学生。

    更是有温馨家园和爸爸妈妈疼爱的小公主。

    一个秋日午后。

    阳光体育大课间。

    吴柯在搭档的协助下做着仰卧起坐。

    接连起了三组后,吴柯浑身乏力酸痛,身下更是有一股热流涌现。

    这感觉很不对劲。

    她忙起身跟体育老师请假去了趟洗手间。

    果然是生理期提前来了,还好有提前准备的护理垫在书包。

    只可惜没有止疼药。

    抬腕看表,下午四点十分,离晚修放学回家还有五个小时。

    不如找老师借手机打给妈妈好了。

    才出洗手间,她拍额骂自己神经,妈妈跟爸爸出差大马已经十五天了,说是下个周末才回来。

    家里除了一个给她做饭收拾家务的中年保姆外,没有其他人可以关心她的这种事情。

    吴柯想,要不再忍忍吧,等放学回家吃药就好了。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痛经的厉害。

    疼痛一波接一波,直令她小腹坠落痉挛,浑身冒冷汗。

    她捂住肚子蹒跚走回教室,佝偻着身子,趴在桌子上,企图减轻点疼痛。

    “吴柯,吴柯在吗?”

    班主任张慧娟急匆匆从教师办公室出来,走过熙熙攘攘的过道,来到高一5班教室门口喊了一声。

    吴柯耳边除了风扇呼啦声响,便是走廊里同学间的嬉戏打闹。

    张老师独有的鸭公嗓音清晰入耳。

    吴柯条件反射般抬头望向门口,一手抚在冰凉绞痛小腹上,一手攥着纸巾不忘擦拭桌面上晕染开的一片水渍,里面有泪也有汗。

    同时弱弱地回了一声:“张老师,我在。”

    张慧娟隔着厚重镜片的眼睛扫视一眼身穿白衬衣校服搭配百褶校服裙的女孩。

    掩在黑色齐刘海学生头下的苍白小脸蔫蔫的。

    两片鸦羽往上轻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噙满了水。

    看她这样子肯定又是大课间被体育老师罚跑步了。

    这女孩乖是乖,就是个动辄爱生病的娇贵小姐。

    不过这也是现在孩子的通病:吃不了半点苦。

    “吴柯,你叔叔在校门口等你,说家里有事,让你收拾好书包赶紧回去。”

    张慧娟没有过多关心,只是传达了手机上那个能准确报出吴柯家地址和她父母姓名以及联系方式,自称她叔叔的年轻男人的话。

    吴柯成绩好,又是走读生,可张慧娟不太主张学生因为私事落下功课,电话里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马上要分班了不要耽误学习。

    不过对方不善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听起来好像是出了很严肃的事。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她没再多问直接答应了。

    吴柯朝张慧娟点点头说了谢谢。

    上课铃响起的瞬间,过道上的学生鱼贯穿入教室。

    张慧娟赶忙转身回办公室去拿备课资料。

    刚从操场下来的闺蜜汪静瑜,满脸红彤彤地直奔她来,手上捏着一只塑料水瓶递过来给她手里,“柯柯,这是鹤微知让我给你的。”

    吴柯手中捂住那只塑料瓶,暖暖的,里面装的是温水,顿时明白过来,小脸一红,“他,怎么会知道的?”

    汪静瑜勾唇一笑,附在她耳边小声嘀咕:“说明人家十分重视你啊,真想不到我们鹤男神居然这么暖心呢。”

    吴柯的脸更红了,忙低头将水瓶收起放进书包。

    鹤微知是高一2班班长,更是衡南一中的校草男神。

    外形帅气高大自不用说,篮球场上那潇洒不羁挥洒汗水,单手三分投篮一抹回头杀的笑容,更是迷死一大批女生。

    吴柯留意他是因为他的成绩一直年级榜首,居高不下。

    而他本人却不是一个好好上课的好学生,上课睡觉、玩任天堂,经常被老师拎出来站走廊听课,迟到早退,旷课请假更是样样不落下。

    就是这样一个不按招出牌的叛逆学生,却能月月考试稳拿第一,着实成谜。

    每次贴榜,看着照片上少年脸上那抹桀骜不驯的笑容,吴柯便不由感叹老天真是不公。

    自己拼尽全力才能保住前十,人家不费吹飞之力就已经锁定三年后的好大学,心中以对他不服的同时也充满好奇。

    加上花季的年龄,这样充满魅力的男生,她也难免跟其他女生一样,心中产生懵懂情愫。

    每次走过2班教室门口,吴柯都会假装不经意瞥过男神的座位。

    大多时候,男神都是趴桌上睡觉,要么就是专注打电动,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直到有一次,早自习前。

    吴柯背着书包低头上楼梯时,被人挡住去路。

    “吴柯,给你吃。”

    有人向她递来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清亮磁性的男性声音在空旷楼道里回荡。

    吴柯抬头看向那人,瞬间瞪大双眸。

    鹤微知的笑意蔓延整张脸,澄澈的瞳仁里闪着熠熠之光,直叫人移不开眼。

    男神居然叫了她的名字,他竟然认得自己。

    吴柯心跳飞快,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正欲迸出胸腔。

    她双手攥紧书包带子,缩回还在上面台阶的右脚,过膝袜与蓝色百褶裙之间的半截白皙似乎都沁出了粉。

    “……我……”吴柯小脸通红地嗫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啪嗒”巧克力盒子被人拍落地板,翻滚了几圈,发出震耳响声。

    “鹤微知,你为什么要送给她?这是我爸爸从法国给我带回来的。”

    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哭腔,充斥着吴柯的耳膜,令她不由后退几步。

    女孩满脸精致妆容却难掩狰狞,歇斯底里的叫喊是心有不甘。

    那是吊车尾10班的学渣冯静,暴发户之女,砸钱进来一中只是为了混日子,将来是要走国际路线的主。

    听说冯静为了追鹤微知,几乎每周五都包下整个球场所有人的冷饮,就为博男神回眸一笑。

    不过鹤微知并不领她的情。

    更是扬言从不会喝别人的东西。

    还三番五次地将冯静和其他女生递的情书,以及塞进他书柜里的巧克力、玫瑰、纸鹤、幸运星等东西通通丢进垃圾桶。

    这一次是冯静硬塞给他的,还说她下个月就可以跟他做邻居。

    鹤微知觉得她真是脸皮够厚的,和她那个暴发户爹一样,非要跟他爸称兄道弟。

    “我都说不要了,你非送给我,送给我就是我的,我爱给谁给谁,你管不着。”

    鹤微知对冯静一脸冷漠,漫不经心的话语着实令人寒心。

    台阶下的吴柯看着他俩,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分明是被人抓来做了挡箭牌,当机立断地转身要离开是非之地。

    “吴柯,你等等。”

    鹤微知脚长手长,三两步便跟了上来,拽住她的手臂。

    吴柯很生气,站定后回头。

    望向他的眼中噙着一层雾气,羞红的小脸在齐耳波波头和白衬衣校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小。

    她胸口起起伏伏间能窥见一些形状。

    还穿着薄款吊带胸衣,罩着宽大校服的她,颤颤巍巍地为自己申辩:

    “2班班长,我,我不想掺和你的桃花……”

    第24章

    :叔叔辈

    鹤微知闻言愣了一秒,随即松开她的手臂,露出两排洁白牙齿。

    诚心向她道歉:“吴柯,抱歉,我就是烦冯静的死缠烂打。”

    “那你……也不能这样戏耍,我……”

    吴柯攥紧手指,手臂上似乎还有他手心的温度,越说越心虚。

    心里明明有一丝难过涌出,她不知自己这是在吃味。

    “对不起,吴柯,我是利用了你不假,不过我留意你很久了,我是真心想请你吃巧克力,你愿意吗?”

    鹤微知冷不及防的话出口,令少女顿时面红耳赤。

    在衡南一中有个说法,不论男孩女孩,主动向喜欢的人送巧克力,那就是代表希望对方做自己的男女朋友。

    所以,鹤微知刚才的行为如果是恶作剧的话,那么现在的话分明是在表白。

    吴柯觉得不真实,心脏砰砰砰地快要跳出来。

    周遭还有一帮子同学在围观起哄,她立马慌张地抬手掩住通红小脸,转身往教室跑了。

    惹得走廊上一众男生喝倒彩,说男神不追港姐竟然追细细妹。

    细细妹是校内男同学给吴柯的称呼,他们闲来无聊就会研究全校哪些女生长得好看,给她们一一排名并取上外号。

    吴柯因为人长得纤细白净,话也不多,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所以叫细细妹。

    而她闺蜜汪静瑜因为长相明艳动人,发育良好,性格也火爆,被他们称之为港姐。

    从此以后,课间休息或者自习课的时候。

    吴柯总能瞧见鹤微知的身影,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们教室外的走廊里。

    表面看起来他是来跟他们班体育委员说事,眼神却总会看向她这边,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只要鹤微知一出现,同学们就会不约而同地喊细细妹。

    吴柯一直躲避着,避免跟他过多接触。

    就连闺蜜汪静瑜都看出了苗头,问她鹤微知是不是来真的。

    吴柯说他只是拿自己做挡箭牌而已。

    不过鹤微知并不像她说的那样,而是开始每天让他们班体育委员给她带早餐。

    虽然都被她以在家里吃了为由,送给闺蜜汪静瑜瓜分了。

    但是鹤微知每天晚修课后总会等她一起出校门。

    哪怕她不跟他说话,他就骑着自行车,默默跟着她到家门口,见她进门才会调转车头。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月。

    国庆节时学校组织了一个朗诵大会。

    每班级派一个代表,吴柯跟鹤微知当选其中。

    写台词,设计角色,走台,一起排练节目,这些事情让他们各自施展才华的同时,也逐渐熟知热络起来。

    于是吴柯跟鹤微知之间相互好感更增。

    他们各自有自己的理想大学,为了不影响学习,他们默契地不提感情,只在一起讨论学习方面的知识,但是相互之间的关注自然比普通朋友多许多。

    所以今天的大课间里,鹤微知看出吴柯的不对劲,知道她生理期来了。

    因为被体育老师抓去领操带跑,他只能远远看着吴柯小脸惨白,捂住肚子离开。

    后来趁着休息时间,他匆忙接了一瓶温水,让汪静瑜转交给吴柯。

    吴柯心中甚是感动,对鹤微知的好感又翻了倍,不过现在她要赶紧离开,因为校门口有人在等她。

    于是她让汪静瑜转告鹤微知自己家里有事,今天晚修下课不用等她。

    并提醒汪静瑜记得收小组作业,回家后把今晚的作业发给自己后便起身离开。

    吴柯背着沉重的书包下来教学楼一层。

    穿堂风袭来,闷感减少,长舒一口气,终于舒适了一些。

    她驻足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张老师说的话。

    她叔叔?她哪来的叔叔?爷爷奶奶明明只有爸爸一个儿子。

    不过腹部袭来的疼痛让她顾不了其他。

    她只想回家躺在自己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吴柯手抚着肚子,快步小跑到校门口。

    绿荫斜坡道旁,高大的紫荆树上缀满紫红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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