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老?爸的冤屈……也就能更早地?洗白。所以,陈广坚回?川海,对她们家来说,是?件好事。
可槐蔻心底,总有些说不出口的憋闷。
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心下对自己难免升起几?分厌恶。
槐蔻沉默下去,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老?妈也失神?起来,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的竹椅发着呆,好半天,才留意到槐蔻还在原地?站着。
她挥挥手赶槐蔻,“都十点了,快回?去休息,记得?自己把牛奶温一下。”
槐蔻心知周霓也没精力再?说话,便直接拉开门,回?了房间。
她一路掩盖着情?绪走得?飞快,连走出卫生间又在狗狗祟祟打电话的周敬帆都没注意。
周敬帆一手拿着手机,懵逼地?看?着她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房间。
走进房间,一把扣上门板,槐蔻靠着门板大口呼吸了几?下,才慢慢平复下心情?来。
房间没有开灯,被夜色笼罩,对面的小露台显得?模糊起来,陈默今晚也没回?来住。
她掐着手指算了一下时间,陈广坚最迟下下个月回?来。
现在刚五月初,那就是?大概七月左右回?来。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槐蔻坐在地?毯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明明根本没见过?这?个人,可每当听?到他?的名字,槐蔻还是?控制不住地?在心口涌起一团火苗,烧得?她要用力咬牙才能将那极致的愤怒压下去。
陈广坚是?她的半个杀父仇人。
她槐蔻,和陈广坚不共戴天。
可陈默……
虽然传闻中他?与他?堂哥陈响水火不容,但陈广坚对他?毕竟好得?没话说,这?片的随便一个人都知道陈默有个好小叔。
眼?t?下陈广坚要回?国留在川海,陈默应当也是?有几?分喜悦与欣慰的。
槐蔻想起自己曾经那个幼稚的计划,不禁自嘲地?笑了一声。
当时只?顾着自欺欺人,现在想想,着实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况且就是?真能成功,槐蔻脑海中浮现起陈默那张冷峻的脸,心里就是?一抽痛。
她不忍心。
更不愿意让槐家与陈广坚的一点烂事沾染到陈默,玷污了陈默的爱。
槐蔻从未发现自己也是?这?么?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半天,等槐蔻迷迷瞪瞪地?被客厅的声音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靠着门板,躺在地?毯上睡着了。
她赶紧翻身爬起,抓起快自动关机的手机一看?,已经是?夜里快两点了。
她站起身,用力拉伸了一下自己酸痛麻木的腰和腿,一阵阵发冷,脑子也晕乎乎的。
槐蔻一哆嗦,清醒了一些,怕不是?感冒了……
大后天就要比赛了,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她想起客厅的柜子里有姑姥姥置办的药箱,里面应该有感冒药,便披上外套打开门。
头有些痛,槐蔻怕惊动老?妈和姑姥姥,没有打开客厅的大灯,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摸黑翻箱倒柜。
正借着手机的光艰难辨认药盒上的字,槐蔻就听?身后的餐厅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打翻了一样。
槐蔻被吓得?一颤,立刻举起手机上的手电筒朝那边照去,却对上一张同样惊恐万分的脸。
借着微弱的光,槐蔻终于看?清眼?前人是?周敬帆。
周敬帆也认出她来,松了口气,伸手打开了餐厅的小灯,压低声音问她:“蔻姐,你在这?干什么?呢?”
槐蔻随手扬了扬手里的药,“有点感冒。”
说完,她狐疑地?看?着周敬帆,也想问他?同样的问题,大半夜不睡觉在厨房猫着干什么?坏事呢。
周敬帆却主动给出了答案,他?一手拿着手机和勺子,一手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冰激凌。
还好冰激凌还未开封,没洒出来。
槐蔻正要开口,就听?周敬帆手机里传来“发起进攻”的游戏声音。
啧啧,半夜一点多不睡觉,吃着冰激凌打游戏。
无忧无虑的高中生就是?爽。
槐蔻不禁有点羡慕。
她拿着药正要回?房间,忽得?想起那会从阳台出来的时候,听?到周敬帆似乎说了一句“我去,真的啊?”
“那陈默这?几?天肯定没空了……”
她当时情?绪低落,也没搭理他?,自己都没往心里去,但不知怎么?迷瞪了一会,倒是?突然把这?两句话想起来了。
槐蔻拦住要回?屋的周敬帆,直接开口问:“你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给谁打电话呢?”
周敬帆被她问得?一懵,琢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槐蔻说得?是?什么?时候。
原本他?正本着不能坑队友的原则,一边顽强地?叼着勺子,一边噼里啪啦地?敲手机屏。
此刻听?见槐蔻的问话,连游戏都没心情?玩了,藏不住脸上泛起的红晕,扭捏道:“蔻姐,你,你都听?见了啊?”
槐蔻见他?这?不好意思的别扭样就着急,又怕俩人在厨房站时间长了,被周霓听?见动静。
好在,不等她催促,周敬帆低头瞄了一眼?手机,似乎开团了,他?也顾不上再?尴尬,连忙和槐蔻示意自己一分钟结束游戏。
槐蔻便识趣地?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又翻了两片面包抹上酱出来草草吃了,她肠胃不怎么?好,肚子里必须得?有点东西才能吃药。
两杯热水下了肚,槐蔻终于感到舒服了一些,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周敬帆也正好结束了战斗,放下手机活动了两下酸痛的脖颈,扭头看?见槐蔻愣了一下,才终于想起要跟她说什么?事。
“我当时……应该是?给我朋友打电话呢,怎么?了蔻姐?”
槐蔻也没对周敬帆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说陈默这?几?天都没空了?没空干什么??”
周敬帆眨眨眼?,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眼?睛本就长得?大,此刻憋得?圆圆的,人又高又瘦,配上他?打球被晒得?小麦色皮肤,活脱脱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黑熊,有点憨帅,反差感十足。
可惜槐蔻不吃这?套,眯起眼?看?着她。
周敬帆看?着她和陈默有些相?似的神?色,竟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支吾。
“我说的是?,是?,陈默他?,他?应该没空揍我了……”
“……”
槐蔻也极少地?被他?怂得?沉默了一瞬,半是?无语半是?好笑。
但瞥见周敬帆大受打击的窘迫表情?,槐蔻还是?没忍心再?露出笑意,怕把装逼未遂的高中生气到去跳楼,就好奇地?随口问:“他?要干什么?去?”
原本没想得?到什么?正经回?答,周敬帆却真给出了一个答案,“大后天有个人要来川海……”
他?话还未说完,正在倒水的槐蔻手一哆嗦,险些被溅出来的开水烫到手。
“谁?”
顾不上周敬帆惊慌失措的神?色,槐蔻好似根本没注意那热水一样,只?瞪着周敬帆,吐出几?个字。
“谁要来川海了?”
周敬帆被她搞懵了,顶着她那宛若要刀人的目光,艰难说出一串英文字母。
“???”
槐蔻压根没听?懂他?这?发音,但从英文中也辨认出,来人不是?陈默的小叔陈广坚。
她狠狠喘出一口气,这?才注意到热水被自己洒在了桌子上。
槐蔻拿起抹布擦干净,垂下的发丝挡住侧脸,在心底自嘲自己草木皆兵。,尽在晋江文学城
老?妈他?们说了最早也要下个月,陈广坚怎么?可能突然飞到川海来。
再?说了,只?要他?动一下方位,周霓他?们应当就能知道。
或许是?看?出槐蔻没听?明白自己的英文,周敬帆也不拽字母了,直接道:“洛克·斯科特,国外一个挺牛逼的赛车手,大后天到川海来参加一个什么?赛车活动,陈默和他?原来就认识,估计这?次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去陪他?参加活动,所以陈默这?几?天一定很忙。”
这?次,槐蔻听?懂了。
她抬起头,正对上周敬帆眼?底藏不住的崇拜与兴奋。
一说到这?个话题,周敬帆是?彻底不想打游戏了。
他?挖了一大勺冰激凌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连连感叹:“蔻姐你是?不知道,要是?有生之年我能看?到陈默和洛克赛一场,真是?死了都值了。当年本来都要满足粉丝们这?个愿望了,结果陈默突然永久退赛了,听?说气得?洛克当场飞到中国来找陈默,啧啧。”
“我本来和朋友约好后天要去那个活动场地?看?看?呢,万一运气好能混进去,偷拍一张陈默和洛克的合照,估计都能卖不少钱,但还是?算了,万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陈默,他?真要揍我怎么?办,我发怵……”
周敬帆陷入追星的狂热,手舞足蹈地?吃着冰激凌说个没完,没有留意到旁边槐蔻异样的脸色。
槐蔻在心底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答应过?陈默会耐心等待陈默亲口告诉自己所有过?往,便压下一问究竟的冲动,打断了周敬帆的滔滔不绝。
毫不留情?地?把周敬帆赶回?房间,丢下一句早点睡后,槐蔻也回?到房间躺下。
本来那会已经睡了好一会,刚刚又得?知了这?件事,槐蔻以为自己今晚一定会犯失眠的老?毛病。
谁想,不知是?最近练舞太累还是?感冒药起了作用,身心俱疲的她头一挨到枕头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甚至还做了个模模糊糊的梦,具体细节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那人翻身压上来的触感。
有点重,抬手就是?一片温热光滑的肩膀,是?介于少年的青涩与男人的成熟间的身形,俯下身来时还带出一丝淡淡的青柠西柚味道。
清甜干净,让槐蔻在梦中都拧紧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
她也不由自主地?扬起胳膊圈住那人的脖子,拉下他?的头,任由对方埋进自己发间,不痛不痒的一口咬在耳朵上。
她耳骨一痛,下意识缩起头。
那人灼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畔,一只?修长的手卡住她的下颌,逼迫她仰起头。
两人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对方,被一双狭长漠然的眼?睛注视着,槐蔻只?觉得?全身热得?要融化,仿佛整个人都被那双深海一般的眸子吸进去,被眼?前人拆吃入腹,予取予夺,毫无招架之力。,尽在晋江文学城
男人忽得?薄唇轻启,槐蔻不由自主地?睁大眼?,极力辨认t?对方的口型。
“huai……”
“槐蔻……”
他?在叫自己。
槐蔻一怔,正欲开口答应,就忽得?听?清了他?的话。
“槐蔻,醒醒!”
“你迟到了。”
与此同时,槐蔻终于看?清了自己身上的人,皮肤很白,挺鼻薄唇,下颌线条削瘦,眉眼?间带着淡淡戾气。
正是?川海小阎王本王。
槐蔻惊叫一声,猛地?翻身坐起,把门外的姑姥姥都引来拍门,问她怎么?了。
槐蔻草草应付了姑姥姥,坐在床上,望了望窗外大亮的天色,轻舒了口气。
果然是?在做梦。
还特么?是?个做了一半的春梦。
春梦的男主角还,还是?……陈默。
槐蔻真不知道是?怎么?了,回?忆起那个不可描述的梦,尤其?是?陈默压下来之前,那令人都不好意思言说的前半段,真是?令人羞愤欲死。
就连跟着韩伊玩了好几?年,已经被韩伊那荤素不忌的话锻炼出脸皮来的槐蔻,只?要一回?想,都手指尖发麻。
或许陈默说得?对,她真是?看?得?太多了,偷看?的那些黄色废料,居然对她潜意识影响这?么?深。
明明她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
都怪韩伊这?个女流氓,十八岁成人礼那天,死活非要送她点好东西,结果打开一看?,全是?各种韩国漫画、日本avi.……
什么?纯爱女性向、重口味,应有尽有,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韩伊这?货还跟她信誓旦旦,这?一箱子东西在外面可是?有钱都买不到,辛辛苦苦整理的呢,被恼羞成怒的槐蔻直接打包邮到了她在国内的地?址。
结果韩伊正好出了国,签收人莫名其?妙成了她小叔。
也不知她口中那个斯文矜贵的高岭之花小叔,看?到自己外甥女一大箱重口味小h书,是?何感想。
反正据消失了一周的韩伊所说,她被恩将仇报的槐蔻坑惨了。
当时年幼无知的槐蔻还有一丝后悔和愧疚,但想到刚刚在梦里的什么?“车Z”、“领带绑手”……
槐蔻一丁点愧疚之心都没了,面无表情?地?对千里之外的韩伊翻了个白眼?,祝她早点阴沟翻船,被那位不食人间烟火、仙气飘飘的小叔整治一番。
收回?思绪,槐蔻伸了个懒腰,看?看?手机,还好只?是?梦,她没有真的迟到。
睡了一觉,槐蔻明显感觉精神?多了,去卫生间洗漱。
想起在梦中的某一瞬,槐蔻放下牙刷,对着镜子露出自己的锁骨。
果真有一个浅浅的红色牙印留在上面,正是?陈默在门后给她留下的。
过?了一夜,已经变得?极淡。
只?有梦中怪异的触感,提醒着槐蔻昨晚的一切。
周霓今天有点起晚了,急匆匆地?在门口换着鞋,跟她大声确认了一下比赛的时间和地?点,便赶紧出门了。
槐蔻坐到餐桌前,早已经猜到了老?妈明天会去看?她的比赛。
虽然周霓嘴上说着这?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比赛,但从小到大数千场赛事与演出,哪怕只?是?校内班里的一个小表演,周霓和老?爸也从未缺席过?。
这?让当时与她一同跳舞的二代们格外羡慕。
人不缺钱了,就会格外期待爱。
槐蔻从小不缺钱,更不缺爱,她什么?事都敢做,坦坦荡荡毫无畏惧。
当然,那是?在她十八岁之前。
她低头喝了口饭,突然身形一震,想起明天比赛,老?妈和陈默又要碰面,但愿不要让老?妈瞧出马脚。
昨天晚上,她和陈默当真像两个躲教导主任的高中生一样,紧张又有隐约的兴奋。
想到这?,好不容易刚忘记的那个梦又浮上脑海。
平时的梦,槐蔻总是?记不住。
但这?个梦,也真是?气人,数个细节不断在槐蔻脑海中回?放,还是?高清□□版本。
槐蔻饭都吃不下去了,干脆放下筷子,对着窗外透绿色的树叶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将那个离谱的梦忘了大半。
她这?才挎着小包,脸上带着如往常一般的淡然,朝小区门口走去。
路上碰到一个和周霓关系不错的阿姨,还自然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神?色之淡定,任谁都绝对看?不出来五分钟前她脑子里那些见不得?人的黄色废料。
刚一转过?过?道,不远处的海棠花树下站着一个少年。
槐蔻看?着那瘦削的身影,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抬脚走过?去,一边还扬手主动招呼:“陈默!”
背对着她的少年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