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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她叹了口气,拼命思考理由。

    想了两三分钟,还是?没什么?灵感,

    看?看?时间,耗得?实在是?有些久了。

    槐蔻只?好丧气地?爬上最后一层楼梯,朝家门口走去。

    出来得?急,

    没带钥匙。

    不等她敲门,

    身后突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走到她身后停住了。

    “蔻姐?”

    周敬帆的声音随之响起。

    槐蔻扭头一看?,还真是?她那个便宜表弟,

    看?来是?被姑姥姥刚刚一个电话叫回?来的。

    周敬帆打了个招呼,

    就皱着眉,急促地?问她怎么?回?事。

    槐蔻不禁有几?分无奈,

    示意他?赶紧开门,

    一边把刚刚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两人走进去,

    姑姥姥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客厅没有周霓的身影。

    一见周敬帆的身影,姑姥姥立刻开始熟悉的呵斥,“兔崽子,

    又出去野了,你们放五一假了吧,

    第一天放假就不着家,早晚让那黑心黑肺的小阎王在外面把你给打死了,你就满意了……”

    以往槐蔻听?着这?话没什么?感觉,但今晚,听?着姑姥姥把陈默当童话故事里的大灰狼一样来吓唬周敬帆,槐蔻不知怎的有些不满起来。

    就冲这?些人素日里对陈默的各种张嘴就来的造谣和夸张,神?仙也得?怕陈默。

    虽然陈默本身也不是?个三好学生就是?了。

    但凭什么?要被这?些人这?样明里暗里的编排,真够过?分的。

    槐蔻面上没显露出自己的不满,只?抓着周敬帆不放,一直和他?找话题地?说个没完没了,试图通过?周敬帆转移周霓的注意,让周霓把这?件事忘记。

    周敬帆没搭理他?姥姥,听?槐蔻说完经过?,也半是?无奈半是?惊讶。

    虽对陈默的举止也大为震惊,但周敬帆显然还是?比他?姥姥争点气的。

    他?含含糊糊的两句应付了姑姥姥,就打了个哈欠走进房间。

    一边翻找浴巾去洗澡,周敬帆一边对槐蔻郁闷地?嘀咕,“我正和我朋友商量去哪玩呢,他?们打算去打台球,我还没打过?,想跟着去长长见识,就被我姥姥一顿骂着回?来了,我以为出多大事了呢……”

    槐蔻靠在他?房间的门板上,虽是?不想多管闲事,但犹豫一下,她还是?提醒道:“我妈平时下班晚,姑姥姥晚上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你能早点回?来就早点。”

    周敬帆应了一声,直起身解释道:“我平时八九点下了课就回?来了,今天这?不是?五一假期嘛,就想出去放松放松,大街上人可多了,大家都出去玩了,我们班明天还要出去聚餐呢,快要分班了……”

    周敬帆平时在家里没人能说话,显然也憋够呛,见到了同龄人槐蔻,就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见他?有分寸,槐蔻便没再?多说,免得?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眼?看?周敬帆找到浴巾要去卫生间,槐蔻便识趣地?走开了,临走前,想起什么?,对周敬帆招呼了一声。

    “想打台球的话,我比完赛可以教你,别跟你那帮同学去那些地?下球场,你们还小,容易惹事。”

    周敬帆一愣,先?是?下意识问:“姐,你,你还会打台球?”

    随即反应过?来,又受宠若惊地?猛点头。

    槐蔻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出门接了杯水。

    听?见阳台上传来动静,槐蔻扭头便看?到周霓在晾衣服。

    心知躲不过?去,槐蔻便放下水杯主动去了阳台。

    路过?浴室的时候,她隐约听?到里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

    槐蔻不禁扭头看?了一眼?,却见卫生间年久失修的门弹开了一条缝,而里面的人没注意到,依旧在鬼鬼祟祟地?打电话,丝毫不知已经被门外的槐蔻听?个正着。

    “喂,我明天还是?不去聚餐了,后天,后天也不去了……”

    “大后天……到时候再?说吧,我看?情?况。”

    “哎呀不是?,你才怂了,你等下个星期的,我一个胯下运球晃死你!”

    “别提了,我怀疑陈默要揍我!”

    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周敬帆格外委屈地?叫道:“我怎么?知道?我最近又没惹他?!”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啊,都说了是?怀疑,我这?几?天还是?夹着尾巴小心点,他?总不能跑我家来干我……吧?”

    周敬帆最后一个尾音缓缓上移,微微颤抖,自己都充满了不确定。

    槐蔻:“……”

    就这?……还说自己不怂。

    敢情?刚刚一直在她面前装逼呢是?吧,现在一进没人的浴室,就露出了自己的本面目。

    想着正好让周敬帆在家老?实几?天,少出去给姑姥姥惹事,槐蔻没搭理周敬帆的小声碎碎念,装作没听?见地?走开了。

    阳台上,周霓刚把最后一件衣服晾上,一扭头,就见一个黑影站在阳台门前看?着自己。

    吓得?她差点把衣架扔出去。

    “槐蔻!”周霓捂着心口,“你这?孩子,走路都没声音啊?”

    槐蔻心情?很好,笑着说:“您不知道吗?我们这?种舞蹈大神?,都已经是?大乘期修为了,脚不沾地?。”

    周霓听?出槐蔻是?在打趣自己原来最爱看?修仙的事,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脚不沾地??那是?贞子!再?说了,哪有自己夸自己是?大神?的?”

    槐蔻笑起来。

    她拿来拖布,帮周霓收拾阳台上的水渍和水盆。

    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周霓,不知何时做起这?些事情?来,已经非常娴熟了。

    她甚至嫌槐蔻笨手笨脚碍事,自己快速地?打扫干净了。

    槐蔻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升起一丝隐约的愧疚。

    老?爸走后,周霓没能哭多少时间,就被迫站起来带着槐蔻忙前忙后,硬着头皮学会了许多对于她来说太过?艰难的事。

    就像现在,她一边辛苦工作着,让槐蔻即使破产了,也没有觉得?自己比周围同龄人低人一等过?,一边还要顾着生活上的事,不让槐蔻操一点心。

    同时,还要……查老?爸当年那件事。

    多副担子压在身上,她额间的白发似乎都多了几?根。

    可自己却和仇人的侄子混在了一起,甚至被对方迷得?……七荤八素,难舍难分,只?一心沉溺在自己的少女心事里,抽不出心,也不想抽出。

    现在,甚至还在想办法能瞒过?周霓她和陈默的事,欺骗周霓。

    当年说好,有什么?秘密都会告诉老?妈的。

    如今却要失言了。

    那个人是?谁都行,为什么?偏偏就是?陈默……

    槐蔻不知第多少次冒出这?个念头,又无奈地?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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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注定,她又有什么?办法,只?是?浑浑噩噩罢了。

    正神?游着,就见周霓终于收拾完直起腰,似是?要开口。

    槐蔻的心瞬间高高提起来。

    “那小阎……咳,陈默都跟我说了。”

    周霓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丢下来,咔嚓一声,槐蔻感觉自己的心瞬间坠楼了。

    她极力遏制住自己的心跳,心知陈默不是?没分寸没城府的人,不禁蹙眉看?着周霓,等着她后面的话。

    “他?说你和他?在一个教室上大课,挨着坐过?几?次,就熟络了,是?这?样吗?”周霓问她。

    槐蔻只?能点点头,说对了一半吧。

    周霓了然地?感叹了一声,“我说呢,今天晚上啊,你姑姥姥本来给他?们那帮人中的另一个打的电话,谁知怎么?电话就让那小阎……陈默接到了,一听?是?你姑姥姥家,居然没一会就过?来处理了,说是?你帮过?他?,想谢谢你呢。”

    槐蔻:“……?”

    但她这?次反应极快,没让陈默的话掉到地?上,赶紧附和道:“啊,对,是?有一次,我也不是?刻意要帮他?,就,就顺手的事。”

    “其?实陈默这?孩子看?着倒也不错,不打人不闹事的时候,还真像个好孩子,别看?性子冷,但我能看?出来他?没有坏心眼?,”周霓看?着窗外对面的那幢漆黑的小洋楼,顺口道:“唉,小小年纪成了孤儿,也是?命苦,还让人怪心疼的。”

    槐蔻不知陈默原话到底是?怎么?说的,当真是?神?奇,一个照面,就让周霓放下了一半防备,改口改得?这?么?快。

    “而且我想了想,其?实你和他?走得?近点也不完全是?坏事……”

    周霓喃喃了两句。

    槐蔻的心又是?一紧,不知周霓要说什么?,微微抬起头,眸光轻颤。

    “你们那个学校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你自小没接触过?这?种环境,哪见识过?这?些,难免得?遇上几?个欺负你的,这?跟在沪市的时候可不一样了,没人会让着你。”

    周霓越想越担忧,柳眉蹙起,思索着说:“但t?是?这?个陈默不一样,打小在这?个城市长大,这?片又都是?他?家的地?盘,你和他?混熟点,真遇到点什么?事,我们也不指望他?怎么?帮大忙,起码能照顾一下你……”

    槐蔻这?才猛地?松了口气,意识到老?妈想说的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件事,是?自己多想了。

    她眯起眼?望向漆黑一片的远方,只?能看?见这?座城的零星几?点灯火,又是?一个孤寂遥远的夜。

    也是?。

    谁能如自己一般,心底藏着那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暗念头。

    周霓这?个人一向天真坦率,估计压根就没想过?让槐蔻接近陈默,来借机套取陈默他?小叔信息这?个办法。

    就算槐蔻将这?个心思告诉周霓,只?怕周霓也只?会大惊失色,极力阻止她这?种无异于飞蛾扑火的行为。

    一来,周霓怕她自己受到伤害,二来,周霓的天真性格,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是?绝不会牵扯进旁人来的。

    许是?看?见槐蔻的神?色有些愣怔,周霓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把一缕碎发放到耳后,再?次斟酌着开口道:“妈妈也不是?想利用他?,占他?便宜,你平时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也帮帮他?,当然……”

    眼?看?槐蔻似笑非笑地?对她挑起眉,周霓立刻补充道:“距离还是?要适当保持的,尽量不要走太近,别惹上麻烦,引狼入室,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槐蔻:“……”

    她轻咳一声,没将周霓刚刚已经引狼入室过?一次了的事告诉她。

    “你也别看?不上那帮人,觉得?人家只?会吓唬人,”周霓怕她心高气傲,不往心里去,语重心长地?拉住她的手道:“我在服装店天天能听?到各种消息,这?个小阎王,可不是?个只?会逞凶斗狠的简单人物,曾经拿过?不少冠军,听?说现在还自己撑着一个车队,川海大学的好几?个教授都参与了他?的车队呢!”

    槐蔻极力让自己挤出点震惊的神?色。

    “我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不过?想想也是?,怎么?看?他?的举止也不像个普通混混,当时在咖啡厅门口,我给他?塞钱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是?个见过?世面的,让人怪发怵。”

    周霓回?忆着陈默当时望向她的那冷漠眼?神?,充满漠然与嗤讽,让曾经名动半个沪市城的槐夫人也不禁后退了半步。

    思及往事,再?想想今晚陈默的眼?神?,虽依旧淡漠,却多了几?分笑意,不再?如幽深海底一般令人不敢直视,只?匆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生怕被那海底旋涡卷入其?中。

    也不知道最近是?有什么?好事情?,居然让那小阎王难得?心情?好了。

    扭头看?见槐蔻有些懵懂的神?色,显然根本就没好好听?自己说话,周霓内心顿时有些急切。

    她晃了晃槐蔻的手,嘱咐道:“总而言之,我觉得?陈默这?个人很矛盾,你别看?他?是?在川海这?片长大的,但是?……”

    周霓认真思索了一下,才道:“川海留不住他?。他?以后,说不定会有大出息的。”

    槐蔻的注意力只?停留在了前半句。

    她一怔,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

    周霓也一愣,问:“什么?不可能?”

    槐蔻脱口而出:“川海怎么?留不住他?了?”

    周霓她被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失笑起来,摇头道:“我只?是?随口一说,那叫什么?来着,女人的第六感而已,你看?你这?样子,还真当成多大的事了,吓我一跳。”

    说完,不等槐蔻再?说,周霓已经回?到了正题,“槐蔻,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别不信。”

    “在川海这?片,陈默就是?那条地?头蛇!”

    “你想跟他?混个脸熟也没什么?,但千万不要走太近,给自己引火上身,那个小阎王啊,你可招惹不起。”

    见周霓再?三嘱咐,槐蔻也只?能咽下口中的问题,点点头。

    见她似乎听?进去了,周霓这?才松了口气,却也没催槐蔻进屋。

    槐蔻也不着急,初夏的风温暖轻柔,多吹吹夜风也没什么?不好。

    沉默了片刻,周霓抬头望了望夜空。

    又是?一个没有繁星的夜晚,显得?头顶的苍穹格外漆黑。

    她忽得?开了口,用那种有些刻意的故作轻松的语气,仿佛只?是?对槐蔻随口一说:“对了,小蔻,陈广坚要回?川海了。”

    槐蔻正在走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陈广坚是?谁。

    她一顿,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扭头问周霓:“什么?时候?”

    周霓平静地?望着窗外,视线好似没有落点,眼?神?飘忽地?道:“最迟,下下个月吧。”

    “他?之前……都不在川海?”

    槐蔻还真不清楚陈广坚的行踪,毕竟平时也没有听?陈默他?们提起过?。

    不过?细细一想,来川海三个月了,还真没见过?陈广坚的一根发丝,一点动静也没有。

    按说,照陈广坚对陈默的恩情?,陈默也应当去探望才对,可是?……从未听?说陈默去过?一次。

    果不其?然,周霓点点头,“对,他?这?两年都不长留川海了,只?有过?年的时候回?来,元宵节一过?又出了国。”

    槐蔻了然,也隐约明白了为何老?妈他?们想从陈广坚口中撬出真相?这?么?难,对方毕竟不在国内,局限性太大,很多办法都用不了。

    但现在,又没有什么?重大日子,这?陈广坚怎么?又突然跑回?川海来了?

    槐蔻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

    周霓眼?波一横,淡淡道:“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打听?着,好像是?陈广坚自己出了问题,必须要回?来解决。”

    “而且,这?人好像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走了,”周霓也不大清楚他?的意图,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颌,解释道:“前几?日,他?似乎一直忙着处理他?在国外的资产,国内的一些收入也有变动,很频繁,不知道是?想干什么?,但总体上能看?出他?是?真想回?国定居了,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走了……

    槐蔻听?到这?话,身形一震。

    一片混乱中,不知为何,她隐约直觉到陈广坚回?到川海,就宛如给她和陈默重重丢下一枚石子,搅乱一池涟漪,溅起能将人淹没的水花。

    她的手指掐进肉里,对这?人心头涌起一股浓烈恨意,恨不得?能现在就找出那个利欲熏心的人渣,让他?得?到应有的下场。

    正呼吸急促着,就听?身边周霓语气不明地?开了口,“不过?,他?回?来也好,还愁他?不回?来呢,没想到,他?倒是?改主意,主动送上来了。”

    风渐渐变大,海风卷过?,槐蔻被吹得?一晃,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她垂下头去,明白老?妈的意思。

    陈广坚回?来了,撬开他?嘴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老?妈她们施展起来也就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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