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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的错。”

    静了片刻,槐蔻左右摆了摆头,几乎以为屋子里出?现?了第三个人,要么就是自己幻听了。

    陈默……这是在和她道歉?陈默,那个冷戾跋扈惯了的小阎王,主动和她道了歉。

    真是有生之年啊。

    槐蔻整个人都?不?自然起来,又十分别扭地挣动了两?下。

    但t?陈默依旧没有松开?手,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俯身在她耳边快速而小声地哄她:“等你比完赛,我把我的事讲给?你听,好不?好?”

    槐蔻整个人都?怔住了。

    然而,这还没结束,那道一向冷冽的嗓音,不?知何?时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无?措,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他说:“你不?要去问别人,我可?以都?告诉你。”

    “你想知道的所有,全部,都?可?以。”

    “但不?许听别人的,他们……他们说得都?不?对。”

    最后?一句落下,陈默没有再开?口?。,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大的房间里陷入了寂静,连窗外车辆驶过的声音,都?听得格外清晰。

    槐蔻越过陈默的肩膀,看到了对面露台上随着晚风摇晃的白花,在夜色里孤单,又孤傲。

    她后?知后?觉陈默状态不?太对,今晚一直被他死死压抑的情绪,似乎再也压不?住。

    尽管这人话里还带着强硬的味道,但怎么听都?有些纸老虎的意思,槐蔻甚至能感觉到他捂住自己眼睛的手在抖。

    心中不?禁翻起惊涛骇浪,不?断消化着陈默刚刚的话。

    她再次试图将陈默的手拿下,这次,或许是陈默也自顾不?暇,她很轻易地就成功了。

    眼睛被捂久了,乍一重现?光明,视线很是模糊。

    但即使这样,槐蔻依旧看清了眼前的陈默。

    果?然。

    陈默那双平日里或是冷漠或是戏谑的眼,此时此刻,被迷茫与挣扎填满。

    这个眼神,放在陈默身上,似乎格外有冲击力。

    倘若不?是他就站在她的面前,打?死槐蔻都?不?会相信,那么风光无?限心冷手冷的小阎王,会流露这么脆弱无?助的一面。

    她傻傻地站了好久,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想要拍拍他的肩膀。

    陈默似乎被她的动作惊醒了,被她那亮晶晶的眼眸一看,别过脸去,少有地露出?两?分不?自在。

    槐蔻眼尖地瞥见他的耳朵微微泛红。

    她心神一转,噗嗤一声笑了。

    陈默多聪明,立刻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余光扫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己都?没发现?的纵容。

    槐蔻本想恃宠而骄地贯彻一下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但仅需几个呼吸,陈默就已?经恢复了正常,又变成往日里那冷淡的模样。

    刚要说什么,他耳朵一动,听见大门外传来的细微声音。

    扭头瞥了还在得意傻乐的槐蔻一眼,陈默忽得一手继续束缚着她的胳膊,一手牢牢把住门把手,不?让门彻底合上,又正好能挡住角落里的两?人。

    槐蔻根本没注意他的动作,正要憋不?住笑地开?口?,肩头却忽然一沉。

    她整个人愣住,怔怔地看着眼下将头埋进?她颈窝里的少年。

    陈默抱得太紧,槐蔻有些不?舒服,想要松动一下,少年有力的胳膊却圈得更紧。

    不?等她再动,陈默就轻声道:“别动,再让我抱一下。”

    槐蔻一怔,不?知道怎么一个简单的拥抱,被陈默说出?了生死离别前依依不?舍的感觉。

    这样想着,感受到身前人愈发收紧的怀抱,她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

    大门传来钥匙插入的声音,似乎下一秒,锁芯就会被转开?。

    槐蔻却依旧没发现?,只听见陈默有些发闷的声音响起,“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啊,槐蔻同学?”

    闻言,她立刻心虚地收起笑容,但很快又憋不?住地咧开?嘴。

    这次,不?等她笑出?声,锁骨就一痛,让她倒吸一口?气,把笑声全都?憋了回去。

    “嘶,陈默你……”

    属狗的。

    陈默这浑球咬的力道可?不?轻。

    陈默却仿佛来了劲,又咬又吮,让槐蔻的锁骨一会痛一会痒,折磨得槐蔻再也分不?出?一点别的心思,眼睛紧紧闭上。

    咔哒。

    一道不?算轻的声音响起。

    槐蔻听在耳朵里,迷迷瞪瞪地开?始思考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直到嘎吱一声,防盗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槐蔻才剧烈一颤,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是大门打?开?的声音。

    她不?是傻子,听着外面一直静悄悄的,自然也猜出?了是陈默不?知用什么法子把他们都?支出?去了。

    但眼下,防盗门之后?的第二道木门打?开?的声音随之响起,显然是姑姥姥和老妈她们回来了。

    槐蔻慌了,赶紧拍了拍还把头埋在她肩膀处的陈默。

    陈默却不?为所动,反而又狠狠咬了槐蔻一口?,比刚刚还要重,像是占有,像是挽留,又像是泄愤。

    槐蔻又慌又紧张,被他咬了这么一口?,竟莫名感受到几分刺激,手指紧紧抓住陈默的肩膀。

    陈默似乎也察觉出?她的异样,总算舍得抬起头,轻笑了一声。

    那低低的坏笑声,响在槐蔻耳边,简直和中了蛊没什么区别,撩得槐蔻晕头转向。

    陈默将头抬起来,却又没完全抬起来。

    槐蔻整个人缩进?墙角,右脸贴着陈默的左脸,感受到对方温热细腻的脸庞,耳鬓厮磨。

    只是简单地脸贴脸,但这似乎比她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更暧昧。

    槐蔻心脏怦怦跳动,她的唇角只需再轻微动一下,就能吻上陈默的唇。

    但,谁也没动。

    良久,陈默微偏了偏头,两?人的唇瓣只剩最后?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房间外传来周霓换鞋的声音,她一边穿上拖鞋,一边招呼道:“槐蔻!小蔻!”

    槐蔻置若罔闻。

    脚步声越走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推开?门走进?来,把在门后?干坏事的少年少女抓个正着。

    她却再也顾不?上一丝一毫,甚至不?自觉地扬起脸,想要去够眼前的淡红薄唇。

    白炽灯的光洒在陈默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道阴影,陈默长而纤翘的睫毛动了动,宛若两?道上下翩飞的蝴蝶。

    槐蔻的视线却完全被那抹薄唇吸引,冷漠桀骜的小阎王,嘴唇也会像他的人一样那么冰冷吗?

    还是说,是软软的?

    雨落

    槐蔻最终也没有知道陈默的唇是不是软的。

    因为紧闭的门把手忽得一转,

    周霓已经?在外面开门了。

    槐蔻察觉到门微微拉开一条缝,心中一惊。

    在周霓即将进屋的前一秒,陈默轻轻松开槐蔻,

    顺势低下身去检查门后磁吸的门吸。

    只有响在槐蔻耳边的一句低沉又?谴惓的“算了,

    还不是时候”,提醒着?槐蔻刚刚的一切。

    不等槐蔻想出什么时候才是陈默说的时候,周霓就迈进了屋子里。

    她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槐蔻,只见蹲在地上的陈默,

    正疑惑地想问,就听门后传来槐蔻的声音。

    “这个门吸,是不是有点泡坏了?”

    说着?,

    槐蔻走出来,

    试着?推门关?上,再拉开。

    还真是泡坏了,根本吸不住门。

    陈默面色如常,

    冷淡又?带着?一丝惯常的慵懒,

    嗯了一声,道:“明天让人来给你换一个。”

    槐蔻也快速消去脸上的潮红,

    点点头。

    见状,

    周霓放下心来,

    嗔怪地问槐蔻,“刚刚叫你好几声,怎么不答应啊?”

    ,尽在晋江文学城

    槐蔻啊了一声,轻咳一下,

    道:“可能是我刚试这个门吸的时候,把门关?上了,

    没听见。”

    周霓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看向陈默。

    陈默也适时站起身,对周霓道:“我先?走了,还有什么需要换的或者赔偿的,明天汇总一下发给孔柏林。”

    说完,可能是后知后觉眼前站着?的女?人是槐蔻的母亲,顿了顿,语气刻意放缓了一点,“直接找我也行,我有空就过来。”

    周霓愣了一下,也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磕巴了一下,连连称是。

    她走在最?前面,槐蔻和?陈默跟在后面,三人前前后后地走出房间。

    刚刚及时接收到陈默暗示,从而顺利躲过一劫的槐蔻,忍不住多打量了陈默几眼。

    这人从周霓进屋的时候就表现得滴水不漏,甚至还顾得上暗示她如何应对周霓,真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小阎王。

    倘若不是锁骨传来的阵痛还在提醒着?她,她当真要以为刚刚那个抱住她的,满身脆弱的小阎王,只是幻觉了。

    槐蔻正揶揄地偷瞄陈默,就听故意慢走一步落在自己身边的陈默,偷偷发出一句极小声的脏话?。

    不太?脏的脏话?,听起来反倒有些?可爱。

    槐蔻立刻看过去,把正在不自然地拽卫衣下摆的陈默看个正着?。

    她一顿,忍不住啧了一声,低头看下去。

    两秒钟后,她抬起头来,飞快地掩嘴偷笑了一下。

    陈默对她挑起一边眉,神色依旧淡淡,眼神威胁地示意她闭嘴。

    换做刚到川海的时候,槐蔻怕是早就乖乖闭上嘴走开了。

    但此时,槐蔻也不知怎的,压根没把陈默的凶恶放在眼里,反而得寸进尺地对他t?吐了吐舌头。

    陈默眯眼斜了她一下,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客厅里,孔柏林正坐在沙发上和?姑姥姥说着?话?,也不知在说什么,看表情?十分痛苦,时不时瞟槐蔻房间一眼。

    此刻一见陈默的身影,孔柏林宛若见了救命恩人,差点流出泪来,立刻站起来,毫不留恋地站到大门口?。

    姑姥姥还没说完,一向绕着?陈默这帮人走的她,居然还依依不舍地追过去,嘴里还在说着?:“我不骗你啊,那姑娘确实不错,长得白,人又?爱笑,特有爱心,而且学历也……”

    槐蔻听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姑姥姥居然是在给鹦鹉头说亲,震惊之余,顿时又?有点想笑。

    陈默也听了出来,唇角带起一丝笑,十分有义气地解救了快要崩溃的好兄弟,推开门准备离开。

    周霓这些?年练得极懂人情?世故,客气地拎了两袋子水果出来,要给他们塞着?。

    陈默下意识蹙眉伸手去拦,手伸到一半,不知想起什么,硬是转了个弯接了过来。

    “谢谢……阿姨。”

    这句磕绊还稍显冷意的话?一出,不仅是周霓愣了一下,就是站在陈默身后的孔柏林也打了个哆嗦,瞪大眼睛看向陈默。

    好在他机灵,立刻反应过来,飞快地跟随着?他默哥叫人,“阿姨再见。”

    周霓自己都惊地合不上嘴,半天,他们都下了几级台阶,才赶紧出声道:“没事没事,再见,慢走啊。”

    大门一关?上,静了几秒钟,姑姥姥就率先?嘟哝道:“最?近咱家?没人惹小阎王啊,这关?子里卖的是什么药?”

    周霓也有点愣神,半是受宠若惊,半是真惊吓。

    听了这话?,就看向姑姥姥。

    槐蔻也抬眼看过去,不大明白姑姥姥的意思?。

    陈默好不容易客气点,怎么看上去非但不高兴,还这么惊恐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陈默在找茬呢。

    姑姥姥看着?她们,啧了一声,嘀咕道:“这阎王就是阎王,那就得面冷手黑,嚣张跋扈,穷凶极恶,青面獠牙,天天待在挂在墙上的画像里不搭理咱们寻常老百姓,才叫阎王呢。”

    “要是哪天阎王爷突然吃错药,冷不丁现身对你笑一下,你们想想,你们害不害怕?这保准是那啥来着?,我刚在电视上看的……”

    姑姥姥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肯定地说:“暴风雨前的平静,这小阎王一定憋着?个大的呢,看着?吧,他这是要整咱们家?,这次是来打个招呼暗示一下!”

    说着?,她就立刻开始满屋子找手机,要给周敬帆打电话?,让他赶紧滚回来,别?在外面招惹了陈默。

    槐蔻:“……”

    她又?无奈,又?有些?想笑,正欲回屋,就听周霓咦了一声。

    槐蔻转过头,见周霓手里拿着?顶帽子,有点眼熟。

    下一秒,周霓果然说道:“这不是那小阎……咳,那个陈默的吗?怎么落在这了?”

    她一边说一边问姑姥姥能不能再给陈默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取一下帽子。

    嘱咐完姑姥姥,周霓又?把帽子挂回衣帽架上,扭头看见槐蔻还呆立在卧室门口?。

    她不禁叉起腰催促道:“小蔻,你又?发什么呆呢?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我看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最?近练舞太?累了,你得懂得劳逸结合,别?像前年全国大赛的时候,再给晕倒了,国奖都拿过那么多了,咱们也不差这个小奖杯,别?把身体给搞垮……”

    周霓语重心长的声音,全都被槐蔻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转悠的全是另一件事。

    槐蔻犹豫了一下,摸摸刺痛的锁骨,那里已经?能摸出两排清晰的牙印。

    想到那人贴在她脸颊上的薄唇,她忽得握紧拳,脚步一转,走过去拿下帽子。

    槐蔻轻咳一声,打断了周霓的喋喋不休,说:“别?让姑姥姥打电话?了,太?麻烦了,他们应该还没走远,我追上去给他吧。”

    说完,不等周霓开口?,槐蔻就掩饰一般地拿着?帽子,低下头推开门,快步冲下了楼梯,没有回头看周霓的神情?。

    陈默和?孔柏林腿长,走路飞快,本以为要追出好长一段路,不料,刚刚转过小区的大门,槐蔻迎面就和?陈默两人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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