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用。”槐蔻正背着身往衣架上挂帽子,听见这声音,手直接一抖,帽子掉在了地上。
她僵直背,不?敢转身,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旁边的周霓弯腰捡起来,给?她挂到衣架上,皱眉看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一晚上都?这么心不?在焉的?”
槐蔻猛地回过神来,怕周霓起疑,赶紧解释道:“没有,就是最近练舞太累了,胳膊有点没力气。”
周霓啊了一声,看看槐蔻又看看身后?的两?个男人,显然也是有点尴尬,少有地词穷了。
屋子里因为外来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定定站在原地,扫了槐蔻一眼。
槐蔻背对着他,也察觉到了落到自己背上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她心知不?能让周霓看出?异样,便清清嗓子,主动转过身,迎上对面人的视线。
陈默穿了件黑色短袖,左胸前印着个小小的蝴蝶,露出?白皙的脖颈,两?手插在裤兜里,更显得他肩宽腿长。
槐蔻是帅哥美?女见惯了的,但不?管看陈默多少次,槐蔻都?始终无?法抵抗这张脸带来的冲击力,带着狠狠嚣张的帅。
乌眉星目,高鼻梁,薄唇,没有什么氛围和技巧,就是帅,硬帅。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看起来似乎比往日更帅了,简直能靠对视杀死人。
他身后?还站着鹦鹉头孔柏林。
槐蔻本担忧陈默会当着周霓和姑姥姥的面和她说话,让她不?好解释。
但,只飞快地对视一眼,两?人就都?默契地收回视线。
谁也没多嘴。
好似互相真得不?怎么熟一样。
只有孔柏林来回扫了两?人一眼,眼底意味不?明。
姑姥姥适时对槐蔻解释,“小蔻啊,是这么回事,你那房间原来一直被当做储物间用,就没管过暖气,结果?这个暖气管不?太行,停了暖就一直漏水,平时我也不?进?去,今晚你妈妈进?去帮你找衣服,才发现?水都?漏了一地板了,我一看都?快淹了,就赶紧……”
她没说后?面的话。
槐蔻也能猜出?来,一定是姑姥姥联系陈默那边的人,找人来修暖气管,却没想到陈默和孔柏林亲自来了。
着实是有些吓人。
槐蔻都?不?敢想,姑姥姥看见这小阎王亲自登门来修暖气管的时候,得是什么心情。
“正好你回来了,”周霓走过来,接过她还挎在肩头的包,把她往房间里推,“你看看有什么泡坏的东西没有,我昨天就把水扫了,没给?你动别的,你自己收拾收拾吧。”
槐蔻看出?周霓是想让自己先?离开?,也没有反抗,就朝屋里走。
她走进?屋里,虚掩上门,打?量了一圈。
房间是木地板,的确是能看出?被水泡过的痕迹,但被周霓擦得很干净。
槐蔻蹲下身去,检查自己放在床下和书桌下的东西。
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
几秒后?,客厅的大门一响,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槐蔻检查箱子的手一顿,在心底微松一口?气。
一时间,几种滋味在胸口?涌动,不?知是庆幸,是不?愿承认的窃喜,还是……淡淡的失落。
庆幸的是,不?用和陈默正面对上。
窃喜的是,陈默没有在别篱门口?等着,是来了她家给?她修暖气片。
失落的是本以为陈默是故意来家里堵她,可?转念又一想,哪有那么巧,陈默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今晚要回来。
况且,况且,连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还真像冷战。
槐蔻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还未理清自己心头的思绪,就听见身后?门板被人轻轻扣响。
她下意识以为是周霓,头也不?回地叫道:“门没锁。”
门外的人却没立刻开?门,顿了片刻,才轻轻推开?半扇门。
槐蔻蹲在地上,一边把东西检查完塞进?箱子里,一边随口?道:“妈,你今晚怎么下班这么早?”
却没有得到回应。
槐蔻意识到不?对,一怔,立刻转过头去。
站在门边的果?然不?是周霓。
陈默一手还拉在门把手上,一手扶着门框,定定望着她,眉眼含笑。
槐蔻顿时整个人僵住,蹲在地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两?个人就这样像傻子一样,一蹲一站地对视了t?好一会,陈默才终于打?破了寂静。
“方便让我进?去吗?”
他轻声问。
槐蔻下意识想点头,却又想起两?人还在冷战中,意味不?明地瞟了他一眼,“刚刚又不?是没进?来过。”
眼神虽冷,说出?口?的嘲讽却没什么力度。
说着,她没好气地站起身,本想过去打?开?门,却猛一下头晕起来,眼前一片漆黑,晃了两?下,差点晕倒。
槐蔻下意识伸手找东西扶住,却胡乱抓了几下,只攥住一只温热的手,她整个人失去重心地朝那边倒去。
好在,这股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
槐蔻缓了几秒钟,眼前就重现?光明,意识也渐渐回笼。
回过神来,槐蔻葛得感受到什么,伸手一摸,却摸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她这才发现?,自己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对方的怀抱高大温暖,将她牢牢护住。
槐蔻仰起脸,果?真和陈默乌黑的眼眸对上。
陈默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槐蔻顿时又是气结又是羞恼,一把推开?陈默,自己站直。
她最近练舞强度太大,本就身体消耗严重,刚刚蹲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又太猛,一下子就晕了。
想起什么,槐蔻顾不?上已?经进?了她房间的陈默,赶紧走到门边朝外看了看。
好在,周霓和姑姥姥都?不?知去做什么了,门口?并没有人,也自然没人看到刚刚那一幕。
槐蔻松了口?气,左右看看,将门板关上,想要上锁。
身后?却伸过来一只手,拦住她的动作,将门恢复到半开?的状态。
槐蔻一愣,回身看着陈默,没明白他的意图。
“开?着吧。”
陈默简单解释了一句。
槐蔻却明白过来,知道陈默是怕周霓起疑,毕竟他们现?在在外人眼里,还只是不?太熟的同学。
何?况,孤男寡女,还锁上门共处一室,的确令人多想。
槐蔻想起自己刚刚的动作,好似迫不?及待要和陈默做什么似得,不?禁又是一阵恼意。
她绕开?陈默,也不?理他,径直自己收拾着东西。
陈默却一丝不?自在也没有,信步走到她桌前,拿起一个相框看了看,笑起来,“这是你小时候?”
槐蔻想起那张照片上的内容,轰得一下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快步走过去劈手要夺。
陈默却手一举,轻松将照片举到她够不?着的位置。
非但如?此,这人还很过分地直接将相框拆开?,里面相片拿出?来,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你拿吧,反正这也不?是我!”
见状,槐蔻丢下一句。
“那是谁?”陈默抱起胳膊靠坐在她的书桌上,岔开?一双修长的腿,看着她追问。
“周敬帆。”
槐蔻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话音刚落,就见陈默笑起来,笑得眼睛眯起,前仰后?合。
槐蔻先?是急忙道:“小点声。”
又看了看门外,没见有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陈默配合地点点头,闭上了嘴。
手却拿出?那张照片,仔细端详了一番,半晌,又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不?等槐蔻发怒,他直接将照片对着槐蔻,笑问:“你确定这是……周敬帆?”
槐蔻正欲一口?答应,余光却瞥见照片,话音一哽,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该死的。
早就跟姑姥姥说把这张照片撕了,哪知姑姥姥又给?她裱起来放到桌上了。
那是她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随着周霓回娘家,姑姥姥给?她去照相馆拍的,白白嫩嫩,冰雪聪明,煞是可?爱。
唯独一点。
这特么是一张她的果?照。
也不?知那个年代怎么回事,照相馆格外热衷于拍这种丝毫不?考虑当事人隐私的照片,而姑姥姥也觉得不?错,竟还给?她找出?来裱上了。
真是让她在陈默面前丢光了脸。
望着这张再清晰不?过的照片,槐蔻实在不?能再昧着良心说这是周敬帆。
见她终于不?再嘴硬,陈默伸手轻弹了一下照片,挑眉道:“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看起来更可?爱一点。”
看着他又将那张照片塞回兜里,槐蔻心知他小阎王看上的东西,没人能抢回来,只好气鼓鼓地假装没看见。
但听见这句话,可?是给?了她借题发挥的由头。
槐蔻立刻冷笑一声,歪头看他,“怎么?说得好像长大了之后?的样子,默哥也看过一样。”
听着她这一声默哥,陈默舌头顶了顶下颚,也笑了一声。
良久,他伸手一指身后?的窗户,意有所指地道:“我好像还真见过。”
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槐蔻看见对面那个小露台,深吸一口?气,这才记起自己刚来川海时差点在陈默面前走光的事。
她再次被噎住,打?死都?不?肯再开?口?,只埋头躲着陈默的视线。
但随着这个话题的提起,也不?知是不?是槐蔻的错觉,总觉屋子里的温度悄然上升,让人脸红发热。
她察觉到这股怪异的氛围,有意打?破,便清清嗓子准备送客,“快九点了,你还不?……”
“昨天的思政课,你怎么没去上?”
陈默却打?断了她的话,冷不?丁问。
“啊?”槐蔻一怔,真不?知道眼前这个开?学后?加起来一共也没上过三节课的小阎王,怎么敢质问自己不?去上课的。
“我病了。”她理直气壮地说。
“病好了吗?”
“没有。”
“什么病?”
“心病。”
“哦,”陈默拳头抵住嘴,没有露出?笑声,他抬眼看着槐蔻,意味不?明地问:“这么严重?说来听听。”
槐蔻真不?知道陈默今晚吃错了什么药,活像个混混头子一样把她堵在房间里逗她个没完没了。
说的话也都?没头没尾,总之,就是非常不?像往日那个人狠话不?多的小阎王。
她打?死不?肯再张嘴,对陈默采取视而不?见的冷暴力。
陈默却从她的书桌上下来了,抱着胳膊走到她身后?,低头看她的脸。
槐蔻把脸扭到一边,陈默也跟着扭到一边。
几次之后?,陈默终于伸出?手来,槐蔻本以为他又要像之前一般故技重施掐自己下巴,赶忙护住了。
哪知,陈默那双白皙的手却冲着她腰间去了,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咯吱了两?下。
槐蔻那里全是痒痒肉,立刻就缴械投降,再也憋不?住,破功咯咯笑起来。
她一边笑一边朝后?躲闪,躲着陈默的魔爪。
空间有限,最后?槐蔻反倒将自己逼入了死角,被挤在门板和墙角的位置,退无?可?退。
她刚刚不?受控制地笑了半天,泪花都?笑了出?来,乌黑的眼睛泛着盈盈水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默,可?怜极了。
空气似乎稀薄了一点。
下一秒,她的眼前一黑,是陈默的手掌。
她下意识伸手去拽,陈默的嗓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别动。”
槐蔻顿了顿,还想去拉,却被陈默一手攥住两?只手腕,以标准强取豪夺的姿势将她的胳膊举起,按在墙上。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挤在门后?面。
槐蔻被迫微微挺起上半身,本就穿的紧身上衣,因这个姿势,似乎更显性感。
陈默的目光慢慢扫过,皱着眉意味不?明地吐出?一句,“又穿得这么……”
槐蔻皱起眉,她问:“这么什么?”
长长的睫毛刮过陈默的掌心,带来一阵酥痒,让陈默心头也跟着一痒。
让他哼笑一声,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轻声道:“这么S……”
他没有完全发出?那个S开?头的字,但不?妨碍槐蔻听出?来。
不?等槐蔻做出?反应,陈默又在她耳边低声紧跟了一句,“槐蔻同学,你都?给?我看……了。”
“?!!”
槐蔻被这两?句话弄得浑身难受,简直不?知该生气还是谢谢他。
川海小阎王就是不?一样,随便说两?句话都?这么流氓混账。
最终,她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笑,咬牙切齿道:“是吗?那真是谢谢默哥夸奖了,看来我还挺厉害。”
“客气。”陈默轻笑着帮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放到耳后?。
眼睛被挡住之后?,其他感官就变得极为敏锐,槐蔻感觉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擦过自己的耳垂,浑身汗毛立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脚底往上窜。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下一刻,陈默的一句话又把她定在了原地。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语调轻,落地却极重。
沉默了半分钟,他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