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陈默看了槐蔻一眼,没来得及开口,宿管阿姨终于着急了,吼了一嗓子,“最后一分钟了啊!”槐蔻明明没什么感?觉的,可被宿管这么一催,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真?得成了等着和男朋友抓紧时间亲最后一下?就回宿舍的女朋友。
事实证明,有同样感?觉的不止她一个,离t?他们近的几对小情侣已经争分夺秒地搂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甚至能听见唇瓣分开时啵的一声。
宿管阿姨已经经历过了大风大浪,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神色如常地开始倒计时,“三十九、三十八,三十七……”
槐蔻面红耳赤地别过头,不太好?意?思看陈默的神色,好?似听到午夜钟声即将?敲响的灰姑娘一般,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飞快地对陈默留下?一句:“那,那我先?走了。”
着,她就抬脚朝宿舍楼内跑去。
不料,没走出两步,身后一只手?伸过来,啪的一下?拉住了她的手?腕。
槐蔻脚步顿在原地,扭头望去。
陈默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正牢牢握着她。
“等一下?,槐蔻。”
他黑色的眼睛盯着槐蔻,轻声道。
槐蔻愣愣地看着他。
“二十五、二十四、二十三……”宿管阿姨提高了音量。
陈默忽然把槐蔻往回一拽,槐蔻惊呼一声,顺着力道朝他的方向?一歪,整个人软软地趴进了他怀里。
鼻尖蹭到他身上穿的卫衣,嗅着那熟悉的味道,槐蔻眼前一片黑暗,两手?下?意?识地抓紧陈默的衣服。
反应过来后,槐蔻压下?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慢慢从陈默怀里抬起头,漂亮的瞳孔却倒映出陈默放大的优越五官。
她的眼睛一下?子惊讶地睁得溜圆,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少年近在矩尺的唇瓣。
裸粉色的,看起来软软的,微微翘起来的唇珠,一看就很好?亲。
陈默慢慢俯下?头,两人的唇瓣只差最后几厘米的距离,就能吻上对方。
槐蔻甚至已经感?受到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似乎都流动?得慢了下?来,树叶停下?哗哗的响声,万籁俱静,只余下?眼前少年温热的唇瓣。
“十、九、八……”
宿管阿姨的倒数声从身后传来,身边不少小情侣已经开始依依不舍地道别了。
少年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刺得人眼睛痒痒的,只想?闭上眼感?受来自暗恋许久的心上人的吻。
槐蔻的心越跳越快,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地主?动?踮起脚,凑上去贴上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然而,她却停留在了那一刻,没有再往前。
因为陈默忽得微微向?后仰了下?头,一个微不可察的闪避动?作,却足以让槐蔻清醒过来。
她心下?半是苦涩,半是怅然,也慢慢缩回头,意?识到是自己有些冒昧了。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乌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什么情绪,最终却只是微微仰起头,一手?揽住槐蔻的肩膀,把她朝自己怀里一搂。
眼前再次一片黑暗,槐蔻窝在陈默温暖的怀里,感?受到一只瘦削有力的胳膊搂住自己的背。
两道略显急促的心紧挨着跳动?,槐蔻耳根忽然一热。
一双修长的手?竟抬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虽然少年的手?放下?去得极快,却不妨碍槐蔻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干燥暖意?,让她微微瞪大眼睛。
“我知道你最近辛苦了,加油。”
那人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少年不知为何有些低哑的嗓音响在暮春的深夜里,狂妄地掀起少女心中的一池春水,泛起层层涟漪。
雨落
陈默就这样静静地抱了槐蔻一瞬,
其实真得是很短暂的一瞬,但槐蔻却觉得长得宛若千百万年。
不?然怎会在?被少年松开后,槐蔻仍贪恋着他怀抱的温度和瘦削有力的胳膊。
“五、四、三、二、一……”
宿管阿姨已经开始抖动手中的钥匙,
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做着无声的催促。
看着被缓缓关上一半的楼门?,槐蔻忽得冒出一股不?管不?顾转身跟着陈默离开的冲动。
去哪里都好,天涯海角,她也要陪着陈默。
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管,
忘却所有俗世的烦恼。
但最终,槐蔻还是拎着刚刚陈默还给?她的小?包,朝宿舍楼内跑去,
一直跑到拐角处,
才仿若无意地透过已经关上的门?,朝外看了一眼。
陈默仍旧站在?原地,正和刚刚与他打招呼的那个职技学院的男生说着话。
仿佛心电感应一般,
陈默忽然抬起头来,
锋利的眼神直直朝这边望过来。
槐蔻一怔,赶紧收回视线,
转身朝楼上跑去,
没有再回头看。
一直回到漆黑无人的宿舍,
槐蔻关上宿舍门?,这才顺着宿舍门?缓缓地下滑,蹲到了地上。
指尖好像还残留着陈默怀抱的温度,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
而慢慢冷却。
“最近辛苦了。”
少年清冽低沉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令人一想起来,
就耳根通红滚烫。
明明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可偏偏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抱,依旧让自己溃不?成?军。
有种从?前?从?未有过的冲动在?心头萌发,心间痒痒的,让人手?脚都发了软。
槐蔻在?地上蹲到双腿没有知?觉,才平复了几下呼吸,打开灯,走到桌前?把自己的小?包打开,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卸妆。
她想取出那条樱桃项链,不?料,链子拉到一半,小?小?的项链竟在?包口?卡住了。
槐蔻蹙眉撑开包口?看了看,却发现项链下面还挂着一张卡片一样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正是因为这张卡片,才导致了项链被卡住。
她以?为是什么被她遗忘的会员卡之类的,就朝里面一掏,拿到眼前?看了看。
卡片很硬,质地摸起来柔软而有质感,是黑色的,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别篱舞蹈工作室。
槐蔻没在?意,只以?为是自己不?知?何时收到的广告,随手?放到了一边,把樱桃项链取出来放进首饰盒。
收拾好桌面狼藉的化妆品,槐蔻把卸妆膏抹到卸妆棉上,认真地擦干净了难卸的眼线,余光中瞥见那张硬卡,忽得冷不?丁意识到什么。
广告会用这么高级的材质做卡片吗?
这张卡片不?仅仅是质地好,拿到手?里沉甸甸的,仔细观察,上面的字也是非常优美灵动,不?像是寻常广告那么千篇一律的字体?。
想到舞蹈工作室,槐蔻原本好不?容易因与陈默外出而躁动起的心,再次down下来。
十一点了,今天整整休息了半个下午加一晚上,偶尔放松一下也就罢了,总不?能明天还这么消极怠工。
可到底去哪里练舞,还是个问题。
她倒不?怵林依那帮人,倘若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或者只有她一个人,她绝对不?会这么算了,干脆就和林依斗到底,看谁能拧过谁。
但现在?这个情况还真不?行。
既然答应了宋清茉和赵意欢,那么槐蔻就一定会尽力做到。
要么就下个血本,包一间工作室的练舞房,或者实在?不?行,就去赵意欢说的那栋老楼吧,她们有三个人,应该不?至于会有什么灵异事件……吧。
槐蔻什么都不?怕,就怕某种不?可言说的玄学。
去老楼练一次舞,她能连着十天做半宿噩梦,还不?带重样的。
槐蔻叹了口?气,打消了这个念头,丢掉桌上的湿巾,洗完脸回来敷上面膜,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暗自嘀咕。
她总觉得这个工作室的名字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槐蔻拧紧眉头爬上床,靠在?床头,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手?机,一边在?微信上问陈默到了没有,一边一心二?用地冥思苦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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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应当是还在?路上,没有回消息。
槐蔻手?中把玩着这个小?小?的黑色卡片,手?指一摩挲,似乎背面还有字。
她赶紧翻过来看了看,果真,后面印着一行簪花小?楷——江篱
xxxx。
槐蔻微微皱起眉,似乎被这行字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她静静坐在?无人的寝室里,思索着什么。
钟表的分针慢慢转过两个小?格,槐蔻的眉头也由紧到松,缓缓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着眼前?的卡片。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工作室的名字耳熟了,完全是靠这个工作室的主理人兼老板——江篱。
江篱是前?几年崛起的舞蹈界新秀,从?一个舞蹈海选节目以?第一名身份出道,从?此一炮走红,横扫国内外几大奖项,算得上是舞蹈圈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一生繁华归来,如今也不?过三十二?三岁。
据槐蔻以?前?无意间扫到过的消息,不?少国际舞蹈协会都向?她抛出过橄榄枝,舞蹈圈里成?天八卦最终会花落谁家?。
可谁也没想到,这江篱个性极了,一个舞蹈协会都没去,反倒自己干起了工作室,不?少人都嘲讽她是不?是穷日子过久了,想赚钱想疯了,被花花世界t?迷了眼,抛弃自己的文艺心投入资本的怀抱,太肤浅。
槐蔻却不?这么觉得,倒不?是因为她多么了解江篱,纯粹是因为她曾经与江篱本人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她刚上高一,去老师的私人舞蹈室练舞,却在?那里见到了江篱,这才知?道原来江篱也曾短暂地和老师学过舞蹈,勉强算上是她一个大师姐。
当时的江篱已经一夜走红,借着国风的热潮,获得了不?少诸如“传统文化宣传大使”等?称号,在?舞蹈圈,尤其是年轻人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因此,有很多人在?围着她要签名、合影。
槐蔻虽对她没太深的印象,但也不?得不?承认,江篱的舞蹈是有几分真功夫在?的。
能让她在?舞蹈上有所崇拜的人不?多,江篱百分百算一个。
所以?,她当时应当是在?练完舞离开时,多看了江篱几眼。
就这几眼,让她听?到了老师和江篱的话,老师似乎是在?给?江篱一些挑选协会的建议。
江篱温和又不?失坚定的声音响起,槐蔻离得太远听?不?大清,只模糊记得几个类似“回去陪家?人”、“工作室”、“累了”的字眼。
拼凑在?一起,槐蔻不?难猜出这里面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江篱的家?乡竟是川海。
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段,江篱创办了自己的舞蹈工作室,在?舞蹈圈乃至娱乐圈都很是热闹了一把,热搜都有了两个爆。
本应当是圈钱的大好时机,甚至可以?说是躺着都能挣钱了,但架不?住江篱本人是个佛的,非但没有拼命抛头露脸,反倒竟然真得低调起来,慢慢在?舞蹈圈销声匿迹。
所以?才导致槐蔻拼命回忆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这个“大师姐”。
而江篱的工作室的名字就是“别篱工作室”。
那这张卡片就出现得有点蹊跷了,这种低调内敛的人,怎么可能干出在?街上发自己工作室小?广告的事。
槐蔻不?禁开始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这张卡片装进包里的,这次却是无论如何想不?到了,甚至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两下,槐蔻拿起来一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马上到。”
槐蔻挑挑眉,回了过去,“怎么这么慢?”
陈默应当在?走路,等?了几秒,直接发了条语音消息,“今晚不?去修车厂,回家?补觉。”
槐蔻怔了一下,记起陈默和自己报备过,有个特意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找他,已经忙了好几天了。
那一定是没有好好睡觉了。
今晚陈默似乎也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在?给?自己夹菜,要么就和杨老板说话,只喝了一杯酒,夹了两筷子羊肉,剩下的都是自己吃的,不?然也不?会撑成?这样。
仔细想想,似乎他眼底也有些青灰色,像是通宵过后遮掩不?去的惫态。
虽然依旧是个颓废感高冷帅逼,但……
陈默一定特别累了。
居然现在?才想起这一茬,槐蔻忍不?住有点郁闷,她打出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出一行字,又删删改改,最后才吭吭哧哧地发了一句话。
槐花开了:多喝点热水,早点休息。
陈默没回。
槐蔻看着自己发的话,忍不?住咬住嘴唇发出无声的呐喊,这跟网上那些“直男语录”有什么区别,字里行间充斥着满满的敷衍!
偏偏不?等?她撤回,陈默就已经回了语音过来。
少年因为走路,气息稍有些不?稳,带着微微的笑意,认真说了一个字,“好。”
槐蔻的心漏跳了两拍,她在?无人的寝室轻咳一声,还是忍不?住关心地打字问:“昨晚几点睡的?不?要骗我。”
陈默的语音回了过来,却是:“今下午四点睡的。”
槐蔻一怔,今下午睡的,那不?就代表着男人昨晚没有睡,通宵了么……
更别提陈默不?仅是通宵,甚至还一直忙到今下午四点才睡,算算他给?自己发消息的时间,男人从?昨天一天到现在?,一共也才睡了四个小?时。
槐蔻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抿紧唇,啧了一声,半天才回道:“怎么这么晚才睡?不?能明天再做吗?”
陈默似乎到家?了,发过来的语音里夹杂着大门?指纹解锁的声音。
“时间紧,那边有个比赛在?等?着。”
男人轻描淡写地就将这件事解释了,似乎已经对这件事习以?为常了一般。
时间这么紧,还硬要腾出时间给?自己“创造追求机会”,带自己去吃铜锅涮肉,而自己这个一口?一个要追到陈默的人,甚至没想起关心过他。
槐蔻不?自觉有些尴尬地垂下头去,也发了条语音嘟囔道:“那你今晚都没怎么吃,是不?是太累了?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陈默不?知?在?做什么,这次没有秒回消息。
槐蔻独自放空思绪,纤长的手?指把玩着黑色卡片,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乱。
她收拾放空的视线,盯着微信白?绿色的界面出神,忽得,不?知?被什么提醒到了,她脑海中的小?灯泡一亮,猛地坐直身。
槐蔻捏紧手?机,看看陈默的头像,又看看一直在?手?中攥着的黑色卡片。
她意识到什么。
槐蔻捻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手?机。
手?机又震动一声,新消息提示。
与此同时,槐蔻打下的字也显示发送成?功。
“陈默,我包里的黑色卡片是你放进来的吗?”
槐蔻的心一瞬间悬了起来,她没有再多问什么,只看向?陈默发来的消息。
只看了一眼,她就明白?男人等?了半天才回消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