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恒阳郡公谢钊看到堂弟谢安韫受家法,心中?暗自?得意,故意落井下石,并派人跟踪谢安韫的侍从陆方】清晨,姜青姝再次起身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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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兵部尚书的位置空缺,谢太傅神色阴沉、却屡屡向?她表示关切,她眉梢微微一挑,觉察到了什么异常。
果然?下了早朝之后一查实时,就看到这?么精彩的故事。
她坐在龙椅上悠然?翻阅实时,邓漪端着热茶而来,低声在她耳侧说:“陛下,臣昨日就已经派人散播了消息,让谢钊知道了神医之事。”
姜青姝眼皮未掀,淡淡道:“做的不错。”
实时里,谢钊已经入局了。
邓漪骤然?听?到天子夸奖,微微一怔,有些受宠若惊地?垂首,尚未来得及开口,姜青姝又看了一眼她端着茶盏、伤痕累累的手,说:“朕故意冷落你的那几日,日子不好过吧?”
邓漪连忙跪地?道:“臣没有不好过,臣明白陛下的深意,如此磨砺,也让臣那段时日沉下心来好好想清楚了,日后该如何侍奉陛下。”
“哦?”
女帝冷淡垂眼,打?量着跪地?的邓漪。
邓漪微微抬首,认真道:“自?作聪明,只会?作茧自?缚,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臣的命也是陛下的,日后臣愿意成为?陛下手中?的刀,只要是陛下吩咐,臣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这?一番堪称誓言的悲壮发言,倒是让姜青姝微微笑了。
“朕不需要你肝脑涂地?。”
她朝邓漪伸手,邓漪怔了一下,把手小心翼翼地?递给陛下,被她慢慢从地?上拉起来,她一时心跳加速,不敢看陛下的眼睛。
姜青姝温和地?摩挲着她的手背,问:“朕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说自?己读过书,是吗?”
邓漪垂首道:“是,但臣读书不多,是臣家中?弟弟从前去私塾读书时,回家时便会?借我书看,就连字也不能认全。”
“看来你很喜欢读书了?”
“是。”
“你很聪明,不读书也可惜了。”姜青姝若有所思,斟酌道:“朕年纪最小的皇弟如今才六岁,正到了开蒙的年纪,有些事务需要内侍省操持,便交给你去处理罢。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去读一读经阁里的藏书。”
邓漪闻言大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陛、陛下这?于礼”
“这?是朕赐你的特许。”
邓漪原本站了起来,又猛地?跪倒在地?。
她双手颤抖,双眸微微闪烁着水光,片刻后才压抑着哭腔,哽咽道:“臣谢过陛下”
【邓漪忠诚+7】
【当前邓漪忠诚度:100】
姜青姝想不到,不过是给她一个读书的机会?,邓漪便如此感念激动,看来这?宫廷中?的内官,看似近身侍奉天子,却饱受打?压冷眼、不得尊重。
更遑论邓漪家贫,读书更成了一直以来的奢望。
朝会?之上指认童义、重新被重用、又得到天子特许之后,邓漪的地?位再次狂涨,又再次成了女帝身边最为?风光、最被人巴结讨好的内官。
但这?一次,邓漪不再像从前那样得意忘形。
她日益谨言慎行、举止有度,后来认真读书、饱受启发之后,竟逐渐有了秋月少监的风范,被女帝一再重用提拔,甚至参知政务。
此乃后话。
当邓漪在处理小皇子开蒙之事时,姜青姝又去了一趟张府。
与此同时,秋月也根据女帝临行时吩咐,去见了一番长宁公主?。
很少有人知晓,秋月与长宁公主?如今同岁,亦是少年相?识、志趣相?投的朋友。
只是后来,长宁公主?搬出宫外居住,秋月逐渐被先帝重用,官至少监,身份极为?敏感,为?了避免帝王猜忌,秋月刻意与长宁切断联系,犹如陌路。
这?一次秋月会?来,长宁公主?惊讶,却不意外。
“你与裴郎,如今都是陛下身边的心腹了。”长宁叹道:“我倒像有些在做梦似的。”
这?个皇妹,到底太颠覆她的印象了。
秋月笑道:“殿下这?些年可安好?臣甚为?想念殿下。”
长宁说:“你不与我避嫌了吗?当年我托人交书信于你,你态度倒是决绝。”
秋月笑意不变,缓缓道:“有先帝诏令在此,你我若私交密切,先帝一会?以为?臣不忠,二会?以为?殿下有夺嫡之心,保持距离,对你我都好。”
“那如今又为?何不避嫌了?”
“因为?如今的陛下,要收回诏令。”
“什么?!”
长宁霍然?起身,有些难以置信。
她神色变幻,眸底风起云涌,片刻后仍然?不太相?信,泄力般坐下,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
秋月静静地?等着她,并没有说话,长宁坐在椅中?定了定神,抬头望向?站在光下的秋月,“我不是很明白,她当真不忌惮我?”
秋月反问:“殿下以为?自?己有威胁吗?”
没有。
长宁若有能力篡位夺权,早在先帝驾崩之日,她就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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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纵然?皇长女在朝中?名声更好,那些权臣想要把持朝政,都不会?选择扶持更为?成熟稳重的姜青菀,他们?更偏向?稚嫩的小皇帝。
姜青菀也都知道,那皇位不是看起来那么好坐的。
她皇妹的处境太艰难了。
就算是姜青菀成了女帝,她也不一定有把握与那些功高震主?的世?家周旋,也没有把握能守住祖宗基业。
长宁沉默不语。
宫室内一片寂静,秋月缓缓上前,坐到她对面来。
烛火在一侧晃动,两道年轻的女子身影被映在窗棂上,赫然?与年少时秉烛夜谈的少女身影重合。
秋月直视着长宁公主?的眼睛,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陛下让臣来先行告知公主?,也是想知道您的态度。如若您不答应,陛下便没有再见您的必要了,臣可以保证,您若一心想要清闲度日,往后也定不会?再被卷入朝局里。”
长宁垂眼,目光掠过秋月握着她的手,又落在桌上那一盘少年时最爱吃的糕点上。
她闭了闭眼睛,低声道:“我就知道,很少有人知道我最喜欢吃这?个,定是你告诉陛下的。”
秋月也笑,“殿下可别?怪我出卖你,这?是陛下主?动问的。”
“陛下需要我做什么?”
“殿下想好了吗?”
“你不说说看,我怎么知道要不要答应?”
秋月却摇头,她抬头注视着长宁那双与女帝相?似的眼睛,说:“我了解殿下,殿下可以选择的,不是吗?”她复又一字一句地?问道:“殿下要和臣一起,为?如今的天子效力吗?”
长宁沉默。
“真是输给你了,我那皇妹若是换一个人来说,我都一定会?拒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我答应你了。”
秋月露出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来,“臣就知道,这?些年来,殿下从未变过。”
看到她笑,长宁公主?不由得想起从前,眼睛又热了几分?。
而后,长宁公主?便起身出宫了一趟。
她去了崔府。
亲自?去见了沐阳郡公杜如衾。
姜青姝刷实时时,才偶然?刷到这?一条消息。
她知道,秋月那边成功了,果然?无论是谁,都是年少时的友情最为?纯粹炽烈,也最是打?动人心。
阿奚亦是。
这?少年如今精力旺盛的年纪,这?边刚陪完她,又蹿去找他兄长了。
原因是:“七娘,我阿兄好像生我气了。”
她笑着说:“怎么会??你阿兄只有你一个亲人,他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少年耷拉脑袋伏在桌上,乌溜溜的眼珠子瞅着她,她瞧了,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他歪了一下脑袋,躲开她的手,耳根又红了一寸。
他支着下巴,苦恼道:“打?从昨天用完膳之后,我阿兄就没搭理过我,今日我叫他来跟我一起吃早膳,结果他都不理我,直接去上朝了。”
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虽然?是护着七娘了点儿,但也没做什么吧
姜青姝却心想:张瑾先是在紫宸殿君后伺候她用膳,又见了她和阿奚互相?夹菜,这?两顿饭只怕是把他膈应得不行。
要换成是她,只怕是看见饭就觉得闹心。
况且,养了这?么多年的乖巧弟弟,昨天都没给他夹菜,只顾着哄女人去了。
但她才不会?说张瑾可能是吃醋的原因,她眼珠子转了转,煞有其事地?说:“也许是因为?你阿兄还没有接受我吧,这?样也很正常,毕竟在他眼里我还未嫁给你就有了身孕,一看就是个很随便、不知羞的女子”
张瑜当即瞪大眼,“那这?更不对了!七娘怎么可能很随便,要随便也是”
也是他随便吧。
是他说人家怀孕,也是他把人往家里带。
“不行。”张瑜越想越不妙,腾地?起身,信誓旦旦道:“兄长对你有偏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七娘你说的对,兄长对你肯定有误会?,我要让他知道你有多好。”
姜青姝:“?”
然?后他就出去了。
姜青姝也不知道大半夜的,这?小子是要怎么让张瑾放下对她的偏见,他能有什么办法?
去给张瑾洗脑吗?
她支着脑袋坐在屋子里,一边漫不经心地?猜着,一边拿起剪子,去剪烛台上露出的烛芯,让灯火再明亮些。
实时倏然?刷新
【尚书左仆射张瑾正在书房忙于事务,其弟张瑜突然?破门而入,喋喋不休地?向?他说心上人的好话,张瑾不堪其扰,让人把他撵出去。】
姜青姝:“”
还真是。
女官2
张瑜是很认真地去找兄长谈心。
但?显然,
张瑾并不是很想跟他谈。
“阿兄,你是不是误会七娘了。”
少年站在书房前,抬首望着临窗的案前坐着的男人,
低声说:“其实是我一直主动?缠着七娘,
我和她见面了几回,
都是我去找她,我想和她认识,
她并没有主动接近我。”
男人安静垂首,左侧烛火幽幽,
将他的?面容打上一层晦暗的?阴翳。
他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双睫低垂,兀自?用笔写着字。
张瑜见兄长不搭理,皱了皱眉,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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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不理。
张瑜有点烦闷地?挠挠头,唇抿了抿,
又低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喜欢七娘什?么,
但?是她和我见过的?其他女郎都不一样,第一回我扮成刺客,她看见我居然一点也不怕,
还同?我说话。”
他风风火火飞檐走壁,
一从墙上跳下来,就发现有个小娘子在好?奇地?端详着他。
她看见刺客,
非但?不跑、不躲,
也不害怕。
不仅不怕,
她还跟他聊起来了。
当时张瑜觉得新鲜极了,他本就是个自?来熟又漫不经?心的?性子,
瞧见个陌生人都能随便闲聊几句,平日里旁人不是招架不住,便是说他太唐突。
但?是他却和她很聊得来。
“后来,我又发现,七娘她也很有侠义心,她和我一样,也想教训那些京城纨绔。”
“我还和她一起去云水楼喝酒”
少年喋喋不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张瑾写完字,将笔搁在笔山上,折好?手中文书后起身?,走到碧纱橱边添灯油。
张瑜见状,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继续说道:“我知道阿兄的?意思,阿兄是怕我被人利用。”
“我回京之后没见过什?么人,七娘不可?能提前知道我的?身?份,她怎么会利用我?”
“大理寺的?案子是我自?己的?主意,我事先没有跟她说过,并不是七娘鼓动?我做的?。”
“我不想给阿兄添麻烦,当时只是仗着武艺傍身?,就算捅出?什?么篓子来,大不了我就直接遛,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张瑾添完灯油转身?,见张瑜将路堵得严严实实,便抬眼淡淡扫他一眼。
张瑜下意识让开?身?子,看着兄从他身?侧路过,衣袖微微震起,带着一股冷风,拿到颀长身?影绕过屏风,又去了东侧室。
他又急急跟了过去。
“阿兄”
嗓音又丧又软,有点可?怜巴巴。
“我来京城之后总觉得不自?在,除了云水楼的?酒很好?喝以外,好?像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更没办法像阿兄一样结交朋友,只有七娘不一样。”
这少年宛若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叫个不停。
张瑾在东侧室的?书架上翻阅文书,修长的?手指在上方拂过,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拿了书册,又绕过屏风回到案前。
“阿兄阿兄,你理理我啊。”
身?后那条尾巴如影随形。
“你在听吗?你说句话好?不好??你真的?不喜欢七娘吗?”
张瑜跟着自?己的?兄长满屋子乱蹿,打从他进书房,嘴便一直未曾停过,一开?口?就是“七娘七娘”,听得人满脑子都是七娘。
平白听得人火大。
但?张瑜自?己却不觉得。
他认为兄弟之间,血溶于水,自?然不能有任何的?隔阂,一旦有不愉快就要说清楚,阿兄看似心硬如铁,却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有这么一个阿兄,这是全天下最疼他的?阿兄,不能让他失望。
但?七娘也很好?。
他也不想为了一个,舍弃另一个。
张瑜望着张瑾的?方向,无比笃定道:“阿兄你现在不接受她也没关系,反正七娘这么好?,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发现的?,到时候你就会接受了。”
这小子。
如此信誓旦旦。
张瑾已重新在烛光下坐着,右手拿着书,清冷侧影将烛火割成一道凛冽分界线,一半昏暗,一边敞亮。
他未曾抬睫,终于冷淡开?口?。
“我明日派人送她回府。”
张瑜一怔。
他心里也不是不知道,七娘离家这么几天,就算有公主府谋逆案作为借口?,她的?家人也会担心,他不能这么一直把人留着。
这样对七娘的?清誉不好?。
一切的?私会、见面,都是须臾的?,短暂的?,只有他娶了她,和她是一家人,才可?以每日都见到她,甚至可?以和她更亲密
少年眼帘微垂,清隽漂亮的?侧颜冰凉落寞,片刻后,才说:“那阿兄能帮我提亲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提亲是一般是家中长辈安排的?事,但?父母双亡、长兄如父,此事只能让张瑾来。
张瑾:“”
张瑾攥着书的?指骨一紧,断然道:“不行。”
张瑾知道他这弟弟的?性子,他一贯直白又干脆,说想娶就是真的?打算娶,并且执拗倔强。
张瑾这一刻,当真是想告诉他真相?算了。
只要他再敢说出?一句得寸进尺的?话。
比如说,他若是敢继续重提之前那谎话,说什?么“七娘都怀了我的?孩子了,你忍心让我们张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吗?”,或者是“她过几个月就要显怀了,不娶她的?话你让她怎么面对家人”。
他要是敢如此扯谎,那便彻底是为了女帝而变得会撒谎、会道德绑架兄长了。
张瑾便不想再忍了。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届时无法割舍,不如此刻狠狠一刀,哪怕鲜血淋漓,亦能早日愈疗。
但?这少年到底是心怀愧疚的?,谎言哪能再提得出?口??张瑜垂着脑袋沉默半晌,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只说:“可?是我想娶她,阿兄怎么样才能帮我提亲呢?”
这话,又绕回到“接不接受她”的?问题上来了。
张瑜再一次抿紧了唇。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兄长这么难说动?。
他甚至在想,像七娘这样的?小娘子,早就到了出?嫁成婚的?年纪,她家室好?,长得美,举止端庄有礼,又有侠义心肠,哪里看哪里好?。
向她提亲的?人只怕是踏破了门槛。
他都怕晚了一步,让她被人抢了。
张瑜这样想着,也不自?觉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等他回过神?来,便看到兄长已经?转过身?来,双瞳冷冷地?盯着他。
“阿兄”
“滚出?去。”
张瑜:QAQ
张瑜就这么被撵了出?去。
周管家又守在外头,听这对兄弟在里面聊了许久,不,与其说是“聊”,不如说是张瑜在单方面喋喋不休,听得人耳朵都要生茧子了,他还没完。
郎主对他的?忍耐度可?真高。
看到那少年灰溜溜地?被赶出?来,周管家心道总算结束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夜深了,小郎君快回去歇息吧,郎主心里自?有打算,你如此纠缠,也无济于事。”
张瑜站在一片凄清月光下,肤色白皙得犹如玉雕,唯有一双眼睛乌黑剔透,“周管家觉得七娘怎么样?”
周管家斟酌了一番,说:“那女子的?确不错,仪态容貌皆是上佳,温和知礼,举止有度,谈吐也有一番大族出?身?的?气度与胆量,若是娶回家,定是极好?。”
张瑜听到周管家夸她,面上沮丧阴霾一扫而空,终于扬唇笑?了起来。
“你眼光不错,我也这么觉得。”他说。
可?算有一个人认同?他了。
如今若有谁在他跟前夸七娘,他甚至爱屋及乌,对那人也心生好?感?,此刻他就觉得坑他扎过马步的?周管家也顺眼了许多。
周管家:“所以,来日方长,小郎君不要心急,须知用力过猛,反而会适得其反。”
“好?。”
张瑜这才安心离去了。
但?一想起明日七娘就要回家了,他下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七娘约出?来,他便很是不舍,也睡不着觉,怕吵醒了七娘,便悄悄地?坐在她的?屋顶上。
少年双手撑着瓦片,抬首望着月亮。
屋内,姜青姝吹灭了灯烛,佯装自?己已经?睡了,和衣靠坐在床头,在黑暗中闭目养神?。
她在等张瑾来找她。
她有些奇怪,张瑾的?人怎么还没到?因为她体内还有余毒的?缘故,君后近日也关心她也实在频繁,好?在她不在宫中的?时候,秋月勉强帮她拦过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她今日也不打算在宫外歇息,最晚四更之前去凤宁宫。
实时虽然能监控一切,但?并不能把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完全记录详细,否则她每日要查看的?实时消息没有上万也有上千。
所以,姜青姝自?然不知道,她屋顶蹲着个武力值95的?绝顶高手,一边看月亮一边陪着她,令旁人犯了难,不知道怎么见她才好?。
好?在,张瑾府上的?护卫能引开?张瑜。
姜青姝终于等来动?静,一道沉闷响声敲击门板,笃笃两声,不疾不缓,她起身?拉开?门,看到垂袖立在夜色中的?张瑾。
玄衣宽大,被风吹得鼓起,
她一时不备,对上他的?眼睛。
张瑾微落长接,目光睥睨着被月光照亮的?少女,神?寒骨清,眼波如远山之雾,迷蒙氤氲,却又明亮有神?。
是个会让弟弟心动?的?美人。
他的?目光停留瞬息便移开?,侧颜淡静,只有月光将睫毛拓落阴影,神?色半隐,看不分明。
他并不是登徒子一般的?谢安韫,会放肆大胆地?盯着好?看的?女子瞧,何况再美的?女子,也无法令张瑾心生恻隐之心。
张瑾身?量清瘦挺拔,本就高姜青姝大半个头,在她眼前一偏首,便露出?流畅的?下颌线和突起的?喉结。
倒是好?看。
她也迅速移目,笑?了笑?,“宫门下钥,朕这个时辰想入宫,也只能仰赖无所不能的?张相?。”
这句“无所不能”,带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要知道宫门紧闭的?情况下,只有皇帝亲下命令,且特殊情况才可?开?宫门,但?张瑾却可?以轻易做到。
某种程度上,他的?的?确确是架空帝权了。
张瑾听女帝此言,淡道:“陛下亲自?提拔左监门卫大将军,出?入宫禁自?然简单,何须臣来为陛下分忧?”
说罢,他让开?身?。
姜青姝从他身?侧走过,张瑾紧跟而上,两道身?影极快地?从夜色中过去,
而张府外,薛兆已在等候。
三更半夜的?。
简直不让人睡好?觉了。
薛兆坐在车前,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又困得眼皮子打架,撑了个懒腰。
女帝申时入张府,此刻子时归。
他非常不理解。
这出?入的?时辰怎么看怎么奇怪,而且还偷偷摸摸的?,回去了还要再去见君后,还不让旁人知道
怎么看怎么有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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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偷情吧?
也不对,要偷在紫宸殿偷就不好?了,玩这么麻烦
薛兆越想越歪,就在此时,那两道身?影出?来,二人一前一后,神?色皆冷淡平静,仿佛一路上毫无交流,尤其是张相?,神?色清冷如初,并无暖色。
此人仿佛与尘世毫无瓜葛,无情无欲,让人根本想象不出?他会有感?情的?样子。
薛兆便有些打消这个念头了。
女官3
诚如张瑾所?,
姜青姝新提拔的那位左监门卫大将军姚启,确实?可靠可信。
监门卫掌宫殿门禁及守卫事,那夜正是?姚启当值,
右监门卫负责审查出宫人员,
而左监门卫负责入宫事宜,
深夜下钥宫门重新开启,张瑾的马车入宫门,
却?被姚启率人拦住。
“车内何人?可有陛下召?”姚启沉声问。
车内,正在闭目养神的姜青姝微微睁眸,
张瑾静坐不动。
驾车之人正是?薛兆,
与姚启同级,身为天子贴身千牛卫,他在此足以表明一切,
认得他的将领都无人敢拦。
唯有姚启死抓不放。
姚启一身银甲,右手执锐,
神色冷肃,不卑不亢地朝薛兆抱拳道:“例行检查,
还望薛将军配合。”
薛兆沉声道:“车内是?尚书左仆射张大人。”
姚启毫不退让,抬头?看向车上密不透光的帷帘,再次扬声重复一遍:“此时开宫门不合规矩,
敢问张大人此时入宫所?为何事?可有陛下召?”
车内静谧无声。
姚启语气加重,
冷冷喝道:“若无陛下诏令,任何朝臣不得擅入!此时尚未到早朝时辰,
还请张大人两个时辰后再入宫吧。”
着,
他猛一挥手,
身后将士顷刻间围了上来,将路堵住。
薛兆神色微寒,
冷声警告道:“姚将军,你新官上任,对诸多事务尚不了解,不要过于狂悖,失了分?寸。”
碍于女帝在车内,薛兆还没有将话得太直接。
此刻敢拦张相车驾,明日姚启这刚上任的大将军就会坐到头?了。
姚启身后的士兵面面相觑,有些踟蹰,已经心生退缩之意,姚启却?面无表情,右手按剑上前一步,冷声道:“末将职责在身,多有得罪。”
薛兆:“若今日非要入宫门如何?”
“无召擅闯宫门,视为谋逆!”
“你!”
薛兆额上青筋跳了跳,姚启再次上前一步,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车内传来女子温和平静的声音:“是?朕,让开吧。”
这个声音
是?陛下。
姚启一怔,迅速回神,退到一边,单膝跪地,“臣遵命!”
宫门大开,马车轱辘辘往前行进,四角銮铃微微晃动,发出清凌凌的声音。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撩开帘子,少女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将军,微微一笑道:“姚将军尽忠职守,不畏权贵,令朕欣慰,赐帛十匹,再赐钱八千,今夜辛苦守宫门的众将共享。”
罢,她便放下了帘子。
姚启心跳骤然加速,连忙垂首谢恩:“谢陛下,臣职责所?在,日后定尽心竭力!”
车内再无人回应。
马车声渐行渐远,他静静在风中跪了半晌,抬首望向马车远去?的方?向,挥手命下属重新关上宫门。
马车内。
姜青姝静坐如初,抬手掩唇,悄悄打了个哈欠。
方?才对外一副赏罚分?明的样?子,殊不知马车内的她已经困极累极,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张瑾淡淡道:“陛下不遮掩了?”
“朕日后出入宫禁,总有被抓包的时候,倒不如明着来,最多被御史骂两句,但张相与朕同乘,想来,敢乱的御史也不多。”
她打完最后一个哈欠,眸底噙着两滴困出来的泪,衬得本就迷蒙的眸子更是?水光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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