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章 2

    第2章2

    4

    “晚亦,你是装的对不对?”

    “你是不是因为想起来了太生气,觉得我做的太过分了,才不肯认我们?”

    面对沈醉臣一句又一句的质问。

    我实在是懒得回答。

    站在一旁的沈睿宝却直接冲上来抱住我。

    “娘亲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不会再嫌弃你,你别不要我。”

    我淡淡的拉开了他。

    语气淡漠而疏离:“我是罪妇,不是你娘。”

    听完,沈睿宝小脸煞白。

    沈醉臣则惊讶的看着我:“晚亦,宝儿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竟然舍得连他都不要了?”

    “不!不可能!即使你没恢复记忆,情蛊不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满脸的怒容,朝着门口的下人喊:“叫大师过来!”

    不出一会儿,一个苗疆大师出现在门口。

    盒子里的母蛊微微一动。

    我身体里的那颗蛊虫,逐渐开始兴奋起来。

    每动一下对我来说都是一份非人的折磨。

    我挣扎、痛苦、无助......

    大师喃喃开口:“情蛊没有问题,这究竟出了什么情况?”

    当他还想继续时。

    云深从外面跑了过来,狠狠的推了大师一把:“你个坏人!放过我娘!”

    他把手中珍贵的白兔糕点,朝着在场的三个人砸去。

    沈睿宝在看到砸在自己身上的白兔,目光瞬间呆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眼眶骤然一红,看向我,有些无助的质问。

    “那是专门给我做的兔子糕,娘你怎么能做给别人吃?”

    此时的,沈睿宝委屈极了,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流。

    看着那一滴滴眼泪,蛊虫又带给了我一阵钻心的疼痛,我咬牙毫不在乎的开口。

    “我乐意做给谁便做给谁。”

    “娘!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你之前为了哄我,特意做出来的糕点......”

    他在一旁哭得更伤心。

    我心中一阵烦躁,挣脱开了沈醉臣的手,走到了大师的面前。

    狠狠的把盒子往地上一砸,用脚碾碎了那只母蛊虫。

    下一秒,心脏一阵刺痛。

    我直接呕出了一口心头血,整个人险些站不稳。

    “晚亦!”沈醉臣心疼的想要护住我:“你没事儿吧?”

    我不着痕迹的躲开。

    “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爱我,我们和离吧,我不爱你了,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折磨。”

    我将自己准备好的和离书,又再一次拿了出来。

    高高在上的丞相第一次如此狼狈。

    “不和离,你只是记不起,并不是不爱了!”

    “只要再让大师给你进行一次摄魂术,你就一定可以想起来的!”

    “就像之前那样......”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而我却察觉出了异样。

    我谨慎的询问:“之前哪样?”

    沈醉臣并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固执的让下人控制住我的行动。

    他根本不顾我的抗拒,想要强行让大师对我进行摄魂术。

    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还听到沈醉臣在我耳边喃喃低语:“晚亦,我求求你想起来吧,我和儿子都很需要你,快点变回那个爱我们的你......”

    还没听完,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我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见当初第一次见沈醉臣的场景,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战甲铁骑,从边疆的战场上凯旋而归,他无视众人,却停马在我的面前,向我伸出了手......

    他说:“晚亦,我舍不得你受一点苦,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梦里什么都好。

    可惜再醒来时,还是感受到了蛊虫蚀心的疼痛和摄魂术止不住的眩晕感。

    沈醉臣一直在一旁深情的喊着我的名字。

    可我却觉得好冷。

    他握着我的手:“我的晚亦,你想起来了吗?”

    “我是你的夫君,我们十分相爱,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沈醉臣眼神满是期待的看着我。

    而我扯扯嘴角笑道:“更多的孩子?哈!”

    “难道你不知道,我进寺庙赎罪的第一天,就被皇后位下了断子汤吗?”

    他看了我半响,紧握着我的手无力的放下。

    “怎么会?不可能啊!皇后她不敢这样对你!”

    “而且你有武功,你到那里不可能任人宰割......你完全可以自保!”

    沈醉臣有些可怜的喃喃自语,仿佛想要努力说服自己。

    “我不信,一定是记忆出现了错乱!大师,快点给我的夫人再摄魂一次!”

    我实在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闹够没有!快滚啊!”

    没想到沈醉臣整个人呆滞住,反而握起了我的手。

    “晚亦,你明明从小练武,为何现在的手毫无力气?”

    我有些嘲讽的笑了:“那自然是赎罪的时候,皇后娘娘挑断了我的手筋和脚筋,不然你以为呢?”

    “现在,你还不想和我和离吗?”

    “我真是看到你都觉得恶心!”

    5

    沈醉臣依旧没有同意。

    而我根本不管,毕竟这丞相府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我带着云深直接去了我在京城买的另一处别院,院子虽然不大,但胜在温馨。

    这几日,我经常出去会面朋友。

    导致有时极晚归家。

    一日晚归,竟在门口看到了独自给自己上着金疮药的云深。

    他看见我回来了,刻意把伤口掩盖了起来。

    “云深,谁伤的你?”

    云深有些支支吾吾不愿回答。

    而我却了然开口:“是沈睿宝吗?”

    他才后知后觉的点了头。

    沈睿宝竟然以为我是因为有云深在,才会忘了他,才会不愿回相府。

    所以这段时间他天天找云深的麻烦,有时气急了,两个孩子会直接开战,互相殴打在一块。

    我心疼的看了一眼云深的伤口。

    为他擦拭伤药。

    “下次打架的时候,记得跑,没必要平白无故受伤,为了安全,逃跑也没关系。”

    当然,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当我准备去找沈睿宝算账时。

    没想到,他们父子二人竟然提前过来认错道歉。

    看着沈睿宝脸上的伤,我才意识到云深根本没吃亏。

    沈睿宝低垂着脑袋,语气诚恳的跟云深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在路上和你打架......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嫉妒了。”

    “你天天和我娘待在一起,可我才是娘的亲生儿子。”

    沈睿宝说着说着再也抑制不住眼角的泪水。

    直接痛哭了出来。

    云深毫不客气的开口:“可我发现娘的时候,是你让人把娘关在佛堂里,是你先不要娘的!”

    “况且你之前也说了,你的娘是别的女人!”

    云深顿了顿又接着开口。

    “你根本就不知道娘在佛堂里遭遇过什么!你竟然还把她锁在佛堂!你简直太可恶了!”

    沈睿宝开了几次口,想要说什么,终究无话可说。

    毕竟云深说的都是对的,他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

    确实是他把自己的娘亲锁在了佛堂,也确实是他说出娘是罪妇,不配做他娘。

    是他自己弄丢了娘的喜爱。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

    沈睿宝意识到这一切之后,在一旁哭得格外无助。

    而站在一旁的沈醉臣却开口问我:“晚亦,你究竟在佛堂里经历了什么?为何你会如此害怕佛堂?”

    我淡淡的开口:“失去的可多了,毕竟每天的折磨都不一样。”

    沈醉臣眼里涌现了无数的悔恨。

    “晚亦,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会好好弥补你的......我会为你报仇,让皇后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你要是不想看到惠语,我会帮她送走,以后让她再也不能打扰我们!”

    “即使你什么记不起来也没有关系,你一定会重新爱上我,即使我们只有宝儿和云深两个孩子,我也不会纳妾!我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人!”

    沈睿宝在一旁跟着说:“娘亲,我也愿意认云深这个弟弟不行吗?”

    “你别不要我们!”

    其实,这个画面挺可笑的。

    一群伤害过你的人,对你露出笑脸,向你保证以后会对你好,可是这些伤害如同深深的烙印,早就刻在了我的心里。

    我淡漠的拒绝:“云深本来就是我的家人,不需要你们认不认。”

    “而且你们才是我可有可无的人。”

    6

    气氛逐渐僵持,傅惠语突然冲了进来。

    她慌张的扑向了沈醉臣,眼眶通红,颤着音开口。

    “醉臣,宫里传消息,皇后知道是我弄坏了送子观音像......说要抓我回宫,让我受罚!”

    听到这话,沈醉臣有些慌张的朝我看来。

    而此时的我却无动于衷,神态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他推开面前的傅惠语。

    语气严肃的开口。

    “做错事就要受罚,既然如此,不如安心去宫里接受惩罚。”

    傅惠语有些错愕的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不念着幼时的救命之恩吗?你竟然已经不打算再管我了!”

    沈醉臣有些尴尬的开口:“说到底,我已经帮了你数次,那一顿饭的恩情早就已经还尽,如果你继续要求,就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沈醉臣!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傅惠语有些不可置信的大声咆哮。

    而沈醉臣则招呼了下人,直接把傅惠语押送回宫等待受罚。

    他全程没有半点波动,反而邀功似的朝我看来。

    “晚亦你看,我亲自把她送去了,所以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扯扯嘴角:“有些伤害不是说没就没的。”

    他们父子二人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了下去,两个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有很长一段日子他们都没来打扰我。

    傅惠语直接被皇后抓进了天牢,听说用了各种的酷刑,整个人一心求死。

    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救了回来。

    仿佛是为了给我表示歉意。

    这段时间皇后一直往我的小院子里送着补品。

    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根本就不需要。

    皇后也不好好想想,我怎么可能原谅她。

    又过了十几日,沈醉臣再一次出现在我院门口。

    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整个人眼神疲惫,仿佛多日没有睡过好觉了。

    即便这样,他依旧死死的盯住我的脸。

    张口便问:“晚亦,你是不是全都想起来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歪头:“想起什么?”

    此时,我那懵懂无知的表情,瞬间让沈醉臣深受崩溃。

    他哑着嗓子开口:“想起了,惠语才是打碎皇后送子观音的真凶,这件事情是你告诉皇后的。”

    我眉毛一挑,对于他的指控并没有否认。

    他顿时眼前一亮,有些激动的询问:“晚亦,你是不是也想起我了?是不是也想起了我们的曾经?”

    此时,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丞相脸上满是期待。

    我淡漠回:“是啊,我全都想起来了。”

    他欣喜若狂,有些激动的想要抱住我。

    可我却直接躲过。

    冷冷开口:“我想起来你为了让我替你的好青梅赎罪,让大师对我摄魂,篡改我的记忆,让我这一年生不如死......”

    “我不仅再也不能生孩子,也再也拿不起刀了。”

    我每开口说一句,我对面前这个男人的恨意就多一分。

    沈醉臣眼眶通红,有些卑微的祈求我。

    “晚亦,别说了,是我错了......”

    “我一定会补偿你的!我会给你报仇!”

    看着他卑微痛苦的样子,我心中竟然闪现一丝爽意。

    他那么不想听,我却偏偏要说。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我?”

    “沈醉臣你知道吗?当时我去寺庙赎罪时,我肚子里可怀着孩子呢!”

    听到这句话,沈醉臣整个人呆愣住。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恨意:“你知道当那些人一脚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喂我喝下断子汤时,我当时肚子有多痛吗?直到我的双腿全是鲜血,我才真的意识到,我肚子里的孩子彻底离开了我......”

    “这一条命,你怎么补偿给我?”

    沈醉臣听完我说的话瞬间崩溃了。

    整个人开始变得有些疯疯癫癫。

    “晚亦,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

    “如果当时知道你有身孕的话,我肯定不会......”

    “不会什么?”

    我有些嘲讽的笑了:“你当时给我进行摄魂术的时候,可没有让我多说一句废话。”

    他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满是泪痕的祈求我。

    “晚亦,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能回到之前......”

    “沈醉臣,别让我看不起你!”

    7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而我并没有心痛,只觉得一阵解脱。

    正当我关门时,看着沈睿宝远远的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整个人泪流满面。

    我听到他一直在说:“娘亲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转身关上了门。

    每隔几日,一份和离书就送到了我的院子上,附赠的还有相府所有的财产。

    听说,沈醉臣几天前把唯一的儿子沈睿宝托付给了他的朋友。

    一个云游的江湖术士。

    沈睿宝离开时给我留了一封口信,里面只有短短的一句:“娘亲,对不起,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哪怕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

    宫斗就这样开始了。

    丞相调查出了许多皇后身后家族想要谋朝篡位的证据,并且还收集到了皇后大量谋害皇族子嗣的人证物证。

    范阳卢家,本来是皇帝为了牵扯丞相,而故意扶持的。

    现在所有的证据摆在面前,皇帝不得不处置卢家。

    就在皇上想留皇后一命时。

    丞相沈醉臣直接提刀,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威胁皇上:“株连九族!”

    他权势滔天,没有人敢反驳。

    哪怕他的此情此景是天下大不敬,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上一句话。

    皇后和卢家,株连九族,当朝立斩。

    由丞相亲自执行。

    当所有的仇人都死了,他去水牢里看了一眼傅惠语。

    发现,傅惠语身上全是伤痕,被人凌迟,简直生不如死。

    傅惠语瞧见他,语气恶毒的喊:“你凭什么把所有的错都推在我头上?”

    “当初让晚亦去顶罪的人,就是你!”

    “你这么多年,对我不拒绝,难道你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

    “哈!现在晚亦不要你了!你就是活该!你才是最该死的人!”

    句句扎心的话,让他想起了我之前待在寺庙中的那一年。

    悔恨痛苦不断交叠,沈醉臣直接一刀捅死了面前的傅惠语。

    口中喃喃的说:“你说的对,我们都该死。”

    他闭了闭眼,走到了当时我们定情的城门之下,一刀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眼睛却一直望着,我所在的方向......

    “晚亦,如你所愿。”

    8.

    我的父亲和哥哥,在两大势力倒台之后,又重新恢复了重用。

    而我却淡去曾经的往事,在京城开设了一家学堂,收养教育那些流离失所的孤儿。

    当初,在他们去寺前接我时,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我就全部想起来了。

    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原谅的。

    但是我日日梦魇,梦到我死去的孩子,梦到了我畅快练武的日子,梦到曾经口口声声说不会让我受一丝一毫委屈的男人。

    我突然发现,我原谅不了。

    我的心中只有满腔的恨意。

    于是我从相府搬了出来,和我的父亲哥哥暗中联系,所有皇后和卢家想要谋朝篡位的证据,都是侯府送到了丞相的面前。

    所有的一切都是推波助澜。

    但是父亲曾跟我说:“沈醉臣,如此聪明,应当早就发现了。”

    我看着曾经他为我打造的庭院,点燃了火把,一把火燃尽了这里。

    “他那么聪明,自然是知道的。”

    多年后。

    云深在我的教导下越来越优秀,开始步入朝堂,为百姓谋福利。

    只是一日,我出门踏青时。

    一个相貌堂堂的少年,骑着红色骏马,身穿铠甲,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仿佛看见了多年前向我伸出手的少年。

    少年下马,脱下了头盔,是我的儿子沈睿宝。

    他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顿了顿嗓音说:“娘亲,我要去前线奋战杀敌了,想着来看你一眼。”

    沈睿宝的身旁站着云深,应该是他带着他来的。

    他见我不说话,有些紧张的抠着自己的手。

    我温柔的笑了,揉了揉沈睿宝的脑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泛黄了的平安符。

    那是当年我刚得知自己怀孕时,特意去庙里为沈睿宝求来的,怕自己有了另外的孩子,就会对他有亏欠。

    没想到这个平安符一直没能送出去。

    如今也算是了了一番心愿。

    他看着那个平安符,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双手郑重的接过。

    翻身上马时,我开口挽留:“不吃口饭再走吗?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兔子糕。”

    沈睿宝整个人身体猛的一顿,险些从马上跌落。

    他有些哽咽的点头:“娘亲做的自然是要吃的!”

    我笑了笑,给他夹菜的时候,不知疲倦的一直念叨。

    “要平安。”

    “要平安归来哟!”

    他出征的那一日,我和云深站在了城楼下目送他远去。

    毕竟,我只能陪他到这里......

    他和云深都有属于各自不同的未来。

    (全文完)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