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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和秦晏是从有空调的商场里出来,开始还没觉出热来,在室外站了一会儿,鼻尖就沁了汗。

    江迟不是个特别怕热的人,翡翠岛的气候和芜川差别很大,不是说多热,但又闷又潮,跟蒸桑拿似的往外冒汗。

    秦晏也耐不住热,脱下外套挽在臂弯,又解开了一颗衬衫扣,露出修长的脖颈。

    江迟说:“咱们也找个饭店吹空调吧,等九点多就凉快了。”

    秦晏自无不可,和江迟往美食街走去。

    路过一家小吃摊,排队排了将近五十米,走进了看是个烧烤摊,招牌上写着东北大腰子几个子。

    江迟好奇道:“黑钻卡在这儿也能免排队吗?”

    秦晏失笑:“大概不行。”

    江迟遗憾叹息:“看来这翡翠岛也有特权不能笼罩之地,这么多人肯定很好吃,可是队又太长了。”

    慢慢往前走,街道两侧都是小吃摊,每一个家摊闻起来都很美味。

    新鲜的鱿鱼按在铁板上,发出‘刺啦’一声响,烤鱿鱼的香气飘出老远,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辣酱和孜然的香气。

    这是秦晏从未走近的烟火气。

    他心情轻松畅快,好像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那样值得分享。

    秦晏说:“可以选一家东北菜馆,回国后我总结出来一个经验,只要沾了‘东北’两个字的食物,就很好吃。”

    江迟脚步一顿,在原地停下:“你说什么?”

    秦晏侧身,用折扇点了点那家东北大腰子:“我说:只要沾了‘东北’两个字的食物,就很好吃。”

    江迟声音微冷,注视着秦晏:“不是这句。”

    秦晏:“选一家东北菜馆?”

    江迟神色复杂,在人潮中看着秦晏,宛如发现了什么:“也不是这句。”

    秦晏心脏忽然一紧,呼吸微窒:“到底是什么?”

    江迟看了看四周,拽着秦晏的手腕走到人少的地方。

    他厉声质问秦晏:“你说‘回国后’!什么叫回国后?”

    秦晏:“!!!”

    霎时间,秦晏如坠冰窖,在三十四度高温中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他确实一直生活在国外,而季瑜却是在港城人,又哪里来的‘回国后’呢?

    江迟从未怀疑过秦晏不是季瑜,连那只潦草的‘九尾狐’都没能让江迟质疑自己,怎么会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忽然察觉不对?

    在掩饰自己身份这件事上,秦晏做得并不算小心,甚至会故意给出江迟很多线索,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江迟总有一天会发现不对劲。

    他不可能永远顶着季瑜的身份。

    秦晏一边期待用真正的身份和江迟见面,一边又担心江迟会因为他隐瞒身份而恼怒。

    可面对江迟冰冷的质问,秦晏又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江迟五官英俊,下颌线清晰而锋利,只是平常眼神总是很温和,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但当他冷下神色,强盛的气场便从眉宇间蔓延开来,宛如一把匕首,狠狠地扎过来,让人毫无还手之力。

    红灯笼投下来的光晕亦不能温暖这张脸,反而更增一份凶悍的杀气。

    秦晏放轻了呼吸,很无力地解释:“我之前在国外......”

    江迟剑眉微蹙,眼神凌厉:“国外哪里?”

    秦晏说了自己读大学的地方:“坎布里奇。”

    江迟眉宇一松,满身杀气消散无形:“所以你是从坎布里奇回的国,不是从港城去的芜川。”

    “对,”秦晏有点迷茫,下意识地问:“这怎么了?你为什么生气?”

    江迟微微垂下目光,盯着石子路上的雨花石:“你刚才说回国后,我以为......你把从港城到大陆称为回国。”

    秦晏:“......”

    秦晏瞬间懂了,悬着的心一下落回胸口。

    周围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

    秦晏望着江迟,欲言又止:“你居然宁可相信我是港独分子.......”

    都没怀疑过他不是季瑜。

    江迟眼神清澈如明潭,透亮得一眼见底。

    他重申自己的立场:“你要是分裂份子,我肯定跟你绝交。”

    “我当然不是!”

    秦晏完全放松下来,莞尔道:“第一次见你冷脸,还挺凶的。”

    江迟刚才确实凶秦晏了,对待敌人就是该如秋风扫落叶残忍!

    但他敢做不敢当,理直气壮地坚持否认。

    “我没有凶。”江迟说。

    见江迟拒不承认,秦晏抓起江迟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证据在这儿呢,你不凶我心跳怎么会这么快?”

    掌心下,一颗蓬勃的心脏跳动着。

    砰砰砰,砰砰砰。

    确实很快。

    这份心跳顺着江迟的手心,传递到脉搏,沿着血管通向四肢百骸,江迟心跳的节奏也跟乱了起来。

    喉结上下轻轻一划,江迟声音有点干:“心跳快......没准是你做了什么坏事。”

    手掌下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差点从胸膛中一跃而出,蹦到江迟的掌心里。

    江迟垂眼看向秦晏,秦晏也在看他。

    今夜风清月皎,夜色溶溶。

    月华似水,朦胧如纱影层层笼罩,为彼此的面容蕴出柔和的光晕,像深藏在幻梦中的工笔画,比镜花水月更美,也更真。

    繁华的街道与喧嚣悄然褪去。

    江迟耳边只剩彼此的心跳声,好像比赛似的,也说不清谁的心脏跳得更快。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如催,战鼓般催促着。

    江迟受到蛊惑般低下头,注视着秦晏的眼睛。

    秦晏眸光闪烁,江迟从漆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影子。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江迟能感受到秦晏的呼吸。

    秦晏的呼吸很凉。

    那浅淡的唇色看起来也很凉。

    气息交错间,江迟没退,秦晏也没退。

    狭路相逢,谁也不肯退让,固执地盯着对方眼眸中的自己。

    江迟淡薄的好胜心在这一刻倏然澎湃起来,像在玩什么无聊的幼稚游戏,谁先眨眼谁就输了。

    灯火阑珊,两道修长的影子越拉越近。

    越拉越近。

    嘭!

    一声巨响在耳畔炸开!

    江迟猛地回过神,以为是自己紧张得心脏爆炸了。

    焰火在天空绽放,紫蓝色的烟花四散着落下,天际绚烂如星河。

    原来是放烟花的时间到了。

    不是心脏炸了就好。

    定下心神,江迟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秦晏的脸上。

    秦晏容貌俊美无俦,皮肤几乎没有毛孔,像一枚上好的冷玉,完全耐得住近距离端量,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半点瑕疵。

    光华明明灭灭,映在玉石般的面容上,添了几分罕见的温润。

    烟花绽放,五光十色的光缀满夜空。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传来,所有游客都仰头望天,沉醉在这场盛大繁华的烟花秀中。

    而江迟和秦晏却如大梦方醒,蓦地回过神来。

    二人错开视线,同时后退半步,拉开个算不得安全的距离

    他们之前离得太近了,手还握在一起。

    炫丽烟火璀璨如昼,接连在空中绽开。

    盛世长安的步行街上,几乎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焰火,唯有江迟他们越过人群,在断断续续的炮竹声中低语,说着只有对方才能听到的悄悄话。

    江迟的手心太热了,烫得秦晏指尖微蜷,秦晏想要松手,江迟却偏偏握得更紧。

    今夜的月色太美了,烟火也美。

    可若是只身一人,冷月是孤寂,焰火也落寞。

    “十方街开业那晚,翡翠岛也放了很多烟花。”

    秦晏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他只是忽然想到这个,于是就说了。

    “略有耳闻。”江迟说。

    那一晚,翡翠岛点燃了五千万美金的烟花,据几百海里外的游轮上都能看到,九千盏孔明灯飘在太平洋上空,整个天空明如白昼。

    彼时秦晏作为投资人受邀来到翡翠岛,身边没有同伴,独自坐在全岛位置最好的观景台上,将整个翡翠岛的美景尽收眼底。

    他当时并不觉得烟花好看,更多的时候垂着眸,静静凝望深不见底的漆黑海面。

    人群熙攘,整个尘世的繁华与他无关。

    可今天,秦晏却觉得烟花很美。

    原来有一个朋友是这么重要。

    身边有了同行之人,风花雪月都有了颜色,

    他应该早点认识江迟的。

    如果十方街开业那晚江迟在的话,那漫天烟花与明灯一定也很好看。

    秦晏有点惋惜,后知后觉:“我错过了那晚的烟花。”

    江迟揽过秦晏的肩,哥俩好似的头挨着头,一同仰面看天:“这有什么可惜的,等五周年啊、十周年肯定还会举办活动,到时候咱们再来。”

    秦晏微微侧头,闻到江迟颈侧有淡淡的蔷薇香。

    他声音很轻:“没准那时候你都跟我绝交了。”

    江迟玩笑道:“你又不是分裂份子,我为什么要跟你绝交?”

    秦晏语气笃定:“当然,我始终坚持一个华国的原则。”

    对于自己势在必得的东西,秦晏习惯把筹码摆在明面上谈。

    就像谈生意一样,要为自己争取朋友,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秦晏知道江迟喜欢什么样的品格,所以他违背了自己薄凉自私的天性,不怎么真心地说:

    “我会学着有同情心,尽我所能帮助弱小,无论是人还是什么其他小动物......就像你说的那样,多和世界建立联系。”

    秦晏适当地顿了顿,将谈判技巧运用到极致:“所以......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我不是主角受,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江迟摇着手中的折扇,没什么犹豫:“当然。”

    秦晏沉默半晌,后悔自己许诺得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秦总:失策,价出高了,帮助弱小、建立联系那些都不该说的,根本做不到。

    22

    ?

    二合一

    ◎江迟特别能举,大举特举!(含营养液加更)◎

    秦晏并不是很愿意面对现实,

    但又不得不点明:

    “如果我不是主角受......也许你根本不会在那场婚礼上注意到我。”

    江迟侧头看向秦晏,很诚恳地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想不注意到你还很难的。”

    秦晏眼神微冷:“难道谁好看你就和谁交朋友?”

    江迟不知道秦晏在纠结什么。

    他按住秦晏的肩,

    很耐心地解释:“我的意思是:和你相处时,我也不会时刻提醒自己你是主角受。就算我没看过那本书,

    或者和你在别的场合相遇,

    我一样会注意到你,也许时间、地点、方式都不同,

    但我们总会相识的。”

    这可不一定。

    在别的场合,

    江迟这样一事无成的富二代,

    连走到秦晏身边敬酒的机会都没有。

    故此,秦晏对江迟的说法持保留意见。

    不过,江迟总是神神叨叨的,第一次见面就能把他从婚礼现场扛走,就算在别的场合相遇,江迟也能用一些奇怪操作引起自己的注意力。

    他总会和江迟相识的。

    这样一想,秦晏的心情由阴转晴。

    秦晏垂眸,眼中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

    从小拥有太多东西的人,

    永远学不会分享,因为无论什么,

    他们只要想得到就能得到。

    “我以前没有朋友。”秦晏说。

    江迟拍拍秦晏的肩膀,安慰道:“现在不就有了吗?洪子宵他们也都很乐意和你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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