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为什么不信我?
她双手在空中乱抓,只抓住季恙的肩膀,往他身上倒去。季恙忙着往旁边闪。
忽然瞥见楼梯边的监控,他脚步扎在地面,改躲人为接人。
两人活生生磕到了一起。
磕得嘴唇一阵痛,痛得嘴唇发麻。
宋凝月人傻了。
季恙人愣了。
季诺星不停道歉,从侧面溜走了。
季和贤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调情回家去,叔叔一把年纪了,受不了这刺激。”
宋凝月脸瞬间爆红,推开季恙,一个丝滑的绕“柱”转身,躲到季恙身后。
他宽大的背影,牢牢挡住了她。
她抬头看,季和贤正在往下走。
还发现,季恙脖子连着耳根都红了。
季和贤:“我女儿跑快了,撞到你们,跟你们说句抱歉。”
季恙快速恢复平静,“这抱歉,不接受。”
季和贤一步步走下来,“你们这夫妻俩的,亲一下怎么了,难不成是装着骗我们的?”
季恙眸光微闪,改变话锋:“是亲一下的问题吗?吓到人了。”
他揉了揉宋凝月的头,僵硬地安抚:“别怕啊。”
宋凝月垂着脑袋,左右晃了晃。
“乖。”季恙又拍拍她脑袋,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宋凝月被拉着走,走出季和贤视线后,她立刻摸了摸脑袋。
拍得她脑袋嗡嗡的。
季恙注意到她的动作,暂时松开她手腕,手掌放到她脑后,揉了揉她的头。
然后,手臂就自然垂落,挂在了她的肩膀上。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离开古堡,画面一五一十送到了季和豫眼中。
目送他们离开后,他才关闭监控。
—
宋凝月上车后,立刻双手送上戒指盒,指尖忍不住在空中跳舞。
季恙拿在手掌,虎口抵着,大拇指往上轻轻一带,盒子打开了。
一枚黄金质地的素戒立在凹缝中。
“不是这一枚。”季恙手指顿时捏紧,“被耍了。”
“啊?”
她用半条命换回来一个假戒指?
“老狐狸。”季恙明显没消气,发动车辆,车子开过大门。
他左手丢出戒指盒,戒指和盒子分离。
那只手丢完后立刻压住了方向盘,右手拔出手枪,膝盖上膛,对着窗外砰砰就是两枪。
戒指被一发子弹牢牢嵌入大门,另一发子弹打下了大门上方的装饰花草。
花草散落,门口一片狼藉。
而罪魁祸首一脚油门,眨眼飙车走了。
宋凝月手忙脚乱抓住扶手,“慢一点季恙,我心脏受不了。”
车速慢了。
但季恙没安好心,他有话要问:“你们聊了什么?”
宋凝月缓了缓心神。
“他给我一千万,让我和你离婚,我拒绝了。他还想杀我,我也没答应离婚。他只是希望你能常回家看看吃顿饭而已。”
“吃顿饭,就这样?”季恙冷笑一声,嘲讽,“他不可能这么好心。”
“可他就是这么说的,所以你是不相信我了?”宋凝月贴着车门问。
“你觉得我该信你?信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季恙整个人透着疏离,话音蒙上了一层雾。
“为什么不信我?”宋凝月看向他的侧脸,有些受伤。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季恙一时回答不上来。
宋凝月咬了咬唇,眼神黯淡。
咬到唇上的伤口,鼻尖瞬间酸了,眼眶蓄起泪光。
他一句会保护她,她就把他当唯一的救命稻草,尽心尽力配合演戏。
她相信他,从来没怀疑过他会骗她。
可他却次次往她心窝子上扎。
是她太单纯,太没心眼了。
现在亲都亲了,这可是她初吻……
她的白纸嘴巴亲了一张不知道亲过多少女人的报纸嘴巴。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一滴滴滚落。
她倔强地扭开头,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季恙。
转身间,还不小心碰到腿上的伤口,已经肿得好痛了。
头晕晕的,身体也烫烫的,好难受。
心理加肉身的伤害双重叠加,悲伤的情绪如海水般涌来。
她哭得肩膀都在颤抖,但愣是一声哭腔都没泄露出来。
季恙抽空看了眼,眉头皱得很紧,“哭什么?”
“没哭!”
宋凝月憋着一口气,努力平稳声线,开口却被鼻音出卖。
“……”
又过了好久。
季恙余光若有似无落在旁边。
她一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抖得比昨天求他救她时还要厉害。
“我信不信你很重要?”
“……”
女孩没有回应。
季恙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根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宋凝月没理他,甚至把手压在了大腿下面。
“快点。”男人不耐道。
宋凝月:“……”
“别逼我动手。”
“……”
“那我飙车了。”
宋凝月嗖的一下抽出手,拿出手机充电。
威胁威胁,就知道威胁!
他真讨厌!
就他有脚,就他会踩油门!
这么会踩,怎么不去专门踩小人!
她把充电的手机用力扔到中间凹槽,再度转身,留下一个后脑勺。
手机开机,季恙一只眼看路,一只眼看手机。
他调出系统。
手机没电,无法连接他的手机进行监听,但手机内部会有记录,关机也有数据。
季和豫的声音从扩音器流出:“有只蚊子爬在我酒杯上……”
宋凝月耳朵微微动了动。
直到录音全部播放完。
季恙扭头看了眼宋凝月,看见一个圆乎的后脑勺,飞快地移开目光。
他搓了搓鼻子,又看了她一眼。
宋凝月闭着眼没动。
季恙大拇指来回搓动方向盘,又又看了宋凝月一眼。
他喉结微滚,“你没骗我啊。”
宋凝月:“……”
“相信一个人很难,如果我那么容易相信谁,活不到今天。”
他在解释,解释为什么不相信她。
宋凝月一直没给回应。
她昏昏欲睡,脑袋的昏沉让她睁不开眼。
季恙停好车辆,直到下车,也没见到人下来。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一直靠着门的宋凝月掉出来一大半,还好有安全带才没摔出去。
他看清她的正脸。
泪痕挂在脸颊,眼周一圈通红。
“醒醒,下车。”
“……”
他拍了拍她脸颊。
好烫。
他又探她的鼻息,还活着。
季恙抱出宋凝月,大步进入电梯,到达一楼。
“老大——”巴特闻声而来,音量瞬间减小,“嫂子睡着了?”
季恙将宋凝月放到巴特手臂上,“放到房间,叫老席。”
巴特条件反射双手握拳,硬邦邦的手臂抬着宋凝月走,两人的身体间隔了一个银河。
季恙回到电梯内。
巴特疑惑了一下,“老大,你下嘴唇怎么肿了?”
季恙刮了巴特一眼:“闭嘴。”
巴特原地向后转,“我送嫂子回房。”
不多时,席穆连穿着貂皮大衣来了。
刚进门就骂骂咧咧,“季阿恙,大半夜你又受重伤了?”
席穆连的主业是黑客,季恙合作的第一技术手。
由于季恙常常受伤,所以他自学医学,现在身兼两职。
大晚上被喊来是家常便饭。
巴特忙解释道:“老大在三楼,是嫂子。”
席穆连眨巴双眼,尖叫:“嫂——子——!?”
巴特解释好几个来回。
席穆连搞懂目前状况了,同时也为宋凝月挂上了点滴。
巴特在床尾探头:“嫂子怎么了?”
“有点严重。”席穆连摸着自己发尾的小揪揪,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