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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假。鱼钓到一半,弘晟钓到一条,拉到岸上刚取下勾就被那鱼扇了一巴掌,然后鱼儿跳回水里了,他在那里呸呸半天,一嘴鱼腥味不说,一抹脸上还滑腻腻的。

    四爷笑,问他要不要抄网,那东西方便。

    弘晟抹脸道:“要!汗阿玛英明!”

    四爷也来了兴致,放下鱼杆说:“那朕就英明一回!”

    他让人拿大鱼网来,往湖里撒网捞鱼。一群阿哥都没看过这个,跃跃欲试。等捞完出来没几个还是干的。

    李薇这边早在听说他们要撒网捞鱼就让人烧热水了,等回来后一个个都先进屋洗澡,把这一身的鱼腥气给泡掉了再出来。

    四爷洗完后从屏风后出来,抬头闻闻:“这回真成香饽饽了。”

    李薇正要拿衣服给他换,听了就笑倒在那里。上回她拿这个打趣他,说他是香饽饽,前朝后宫都争先恐后的要把他抢回家去。

    四爷当时笑得快岔气,然后逼她说他是香饽饽,那她想不想要?她说想要,他说那你要吧,朕在这儿呢。

    他过来从她手里拿过衣服披上,笑道:“笑什么?朕不是香饽饽吗?”

    她笑得浑身无力,拿干布给他擦头发,道:“香,香死个人呢!”然后抱着他的头在光溜溜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门外苏培盛隔着屏风虽然看不清,但显然主子们正在开心呢,他犹豫了下,还是上前轻声道:“万岁爷。”

    屏风里四爷嗯了声,李薇从他怀里站起来,继续给他擦头发

    苏培盛不敢进去,就在屏风外说:“宫里曹得意和安郡王府的长史在外求见。”

    曹得意是长春宫的,安郡王长史来了应该也是正事。

    李薇赶紧给他换上衣服,头发还湿着是来不及了,只好就这么让他披着出去。她坐下等,心里猜是什么事。

    四爷先见的是安郡王长史。安郡王,就是八爷福晋郭络罗氏的堂兄,之前上折子请立嗣子为世子的那个。在又熬了一年以后,终于熬不下去,撒手归西了。

    长史来报信也是正常的,至于上折子的事就看安郡王府找人代递了,反正那家现在是没有能直接面君的人。

    四爷让长史退下去,很是铁面的让苏培盛传怡亲王进来,打算这就让安郡王一家搬家。御赐的宅子是给郡王住的,没郡王了自然就住不得了。

    苏培盛挺有良心的提醒了句:“万岁,曹得意是……”

    四爷把曹得意给忘了,他现在要顾的是安郡王的后事。毕竟他虽然打回了安郡王的折子,但是该施的恩要施。施给死人就不必担心有问题了。他已经有点学会了先帝的手段。

    他是不打算再让安郡王府传下去,但安郡王,他要让他风光大葬。要让皇子至祭,要亲自给他写悼文。

    这样一来看谁还能说他刻薄寡恩!

    呵呵呵呵呵~

    四爷脑补得正欢乐,闻言道:“朕这里没空见他,领到贵妃那里去吧。”

    得嘞!

    苏培盛欢乐的领曹得意去见贵妃了。

    曹得意是头一次进圆明园,但不是头一次见贵妃。不过他没想到万岁爷连他的来意是什么都不听,就让贵妃处置了。

    万一是长春宫的事,那不是等于贵妃替长春宫拿主意了?

    曹得意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可这事也轮不着他说话。

    另一个没让他想到的是贵妃居然就住在九洲清晏里头,苏培盛领着他也不过是从这个门到那个门,连院子都没出。

    刚到贵妃的屋门口就闻到了桃花香,抬头就能看到一个半人高的梅瓶立在墙角,里头插|着数枝桃花。

    苏培盛领他到了门口就不进去了,通报完这小子就示意让他自己进去。

    曹得意只好在屏风前就跪下道:“奴才,长春宫曹得意叩见贵主儿万福金安。”

    李薇在屏风那头道:“你来是有什么事?说吧。”

    虽说是太监,但也是生人。李薇没那个兴致谁都请到屋里说话,隔着屏风挺好的,四爷都爱隔着屏风让人传话。

    曹得意也不敢起身,眼一挤掉了两滴泪,哽咽道:“回贵主儿的话,大阿哥的格格,落胎了……”

    什么?!

    李薇怔了,听曹得意在那里说什么时候见红,什么时候喊来太医,太医又是怎么说的等等。

    他说完等了会儿,李薇才回神让他起来。

    这事可有点大。

    她让曹得意先等着,等四爷得空肯定还要再问他。

    曹得意让苏培盛带走了,他给他找个地方待着去。九洲清晏可不是能乱走乱撞的地方。

    屋里李薇跟柳嬷嬷叹:“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柳嬷嬷说得很有技巧:“是那格格福薄,贵主儿不必忧心。”她顿了下,嘴角一勾露出个笑来:“这事,咱们只看长春宫的笑话罢了。”

    361、兄弟之间

    李薇在四爷回来前,特意让人备上茶和点心,营造出一种十分轻松惬意的气氛来说曹得意的事。弘晖的那个孩子虽然只是个格格的,但她知道四爷很上心,一早就起好名字了。

    男的、女的都拟了一大张。

    她想着还是缓和些告诉他。到圆明园后难得大家都高兴,他要是再黑上几天的脸,那不是扫兴吗?

    至于这个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缘故,那自有长春宫去操心。

    于是,四爷一进屋就闻到了淡淡的奶香味儿。果然就在桌上看到了仍然用冰镇着的酸奶。

    李薇让人在酸奶里少放糖,然后吃时加各种切碎的蜜饯和蜜豆。

    四爷换了衣服出来捧起来就吃,李薇才凑过去,他这一小盅已经见底了。只见他放下白瓷盅,道:“朕已经问过曹得意了,这事长春宫自有处置,放心吧。”

    好啊,曹得意在她这里话只说了一半啊。重头戏见着了四爷才肯说。

    李薇懒得跟他计较,直接问四爷:“那长春宫是打算怎么查?”

    四爷抹嘴漱口,道:“查?皇后道这事查出来恐叫天下人看了笑话,所以建议私下暗中寻访。”

    这话也有道理。宫里不近人情的规矩多了,下午柳嬷嬷就跟她科普了半天。不说流个产不让查,就是以前毓庆宫里理亲王的女儿没了,不也没查吗?

    她这么说,四爷笑道:“你真当理亲王是个软柿子了?他没少查。”

    “那后来呢?”她还记着这个呢,当时理亲王喜欢额尔赫,说像他那个女儿,过年时天天接进宫去看。

    后来好像就没跟四爷这么要好了。

    四爷道:“查出来的自然都没好下场。”不过当时理亲王按下来了,大概是盘算着秋后算账。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死在理亲王算计下的人多了,连四爷猜不出哪个是幕后黑手了。

    长春宫说要私下查,那这事四爷难不成就不管了?

    她可不相信。

    然后晚上苏培盛就亲自领进来了一位看着是太医的人。

    四爷亲自问他那个小格格流产前后的事,脉相如何,几是发病,原因是什么,如何用药,等等。

    他屏退了左右,只带着太医在里屋说话。前后约有一刻钟那太医才又被苏培盛给领走了。走时脸色青灰,跟虚脱了似的。

    他出来后先喝了半盏茶,才说:“真是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李薇吓了一跳:“他敢骗你?”

    太医这是不要命了?

    四爷笑道:“他没骗朕,只是不说实话而已。”

    太医都怕担责任。何况这又是明显的阴私事,万一最后查出来是大福晋干的,是贵妃干的,是东六宫的太妃干的,是宫外的哪个王爷干的,等等。

    太医害怕啊,他要实说这孩子就是被人用计给害了,这事就严重了。那能害了孩子的,自然也能连他都害了。而且敢这么干的,无不胆大包天。回头那人再自证无罪,那太医就是个诬告。

    ——你为什么诬告?你受谁的指使?

    如此这般,太医遇上这种事都是说胎儿弱,或母体弱,或坐胎不稳,反正肯定不是阴谋诡计,而是这个孩子流产是正常的。

    李薇没想到四爷在里头问了这么半天,太医说的就是那个格格年纪太小,进宫后又水土不服,胎儿月分小还没坐住,然后就流了。

    四爷再给她一解释,她是明白原因了,但这流产已经不能让她吃惊了,她吃惊的是当着四爷的面,那个太医居然也敢这么敷衍?

    四爷却是已经习惯了,前有蒋陈锡,再来个太医也不奇怪。

    人皆有私心。

    只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孩子是小,他不能允许自己身边会有这样的事。

    当着李薇的面,他让人把张保喊进来了,“长春宫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你去吧。”

    张保现在多数是在外传旨,干的是总往外跑的活儿,在养心殿里倒是少见了。他见着李薇还跪下磕了个头,听四爷说就道:“奴才明白了。”

    四爷又嘱咐了几句,让他今天就回宫去。

    “朕不在宫里,那些小鬼们才要露出头呢。”他难得笑着对张保道,“只管放心大胆的查。查出来了也不必一时就拿下,先盯着,等朕回去再做处置。”

    张保走后,圆明园里照旧还是一片歌舞升平。

    四爷大概是觉得弘晖没了孩子十分可怜,就常常把他叫到圆明园来。托弘晖的福,四爷不好只叫他一个,就总是搭着弘昐三兄弟中的一个。今天是弘昐,明天就是弘昀,后天就是弘时。

    李薇见天的都能见他们兄弟一面,高兴得很。

    弘昐来说宫里一切都好。弘昀说皇阿玛和额娘你们不在宫里,西六宫热闹了些,新进宫的庶妃们常常四处闲逛。

    “你遇上过?”李薇可不愿意出点什么事。

    弘昀道:“儿子都跟哥哥在一起,何况身边带着人呢。”玉烟在一旁连忙说,“主子别担心,阿哥们走动时都会有太监提前清道,撞不上的。”

    李薇后知后觉的想起她在宫里也没走路走一半遇上人。

    这也是特权,这条路我要走,其他人现在都不能走。等我过去了你们再走云云。

    说出来就有些欺负人了,但想想西六宫里庶母阿哥们挤在一边,还真不能少了这个规矩。

    弘时说的就简单了,就是刘宝泉过来后,有好些点心他都吃不着了。

    李薇就道那你今天吃个够好了。

    百福和造化也被带过来了,现在四爷是去哪里都带着它们,是名副其实的御犬。现在两只狗的年纪都大了,虽然还能跑能跳,但累得也快,跑一会儿自己就趴地上了。四爷觉得小喜子一个人顾不过来,又挑了一个太监。

    李薇有天听赵全保管他们叫‘抱狗太监’,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百福和造化跑累时抱着它们,带它们四处去逛啊,看景儿啊。

    弘昐他们过来后都会陪百福和造化,弘时跟百福玩绣球时,百福跑两圈就往地上一趴,旁边的太监赶紧过来想抱起来,弘时拦住他,自己上前抱起百福,颠颠说:“看来你是真老了啊。”

    百福向上一冲,舔到他的嘴上,哈哈哈的喘气,缓缓摇尾巴。

    晚上四爷悄悄跟李薇说弘时哭了。

    “哭了?”李薇连忙问是怎么回事,看四爷还笑呢就知道不是儿子受欺负了。

    “下午朕去找弘时,看到他在湖边坐着,抱着百福掉泪,朕就没过去。”四爷轻轻叹道,他当时站在那里看了一刻钟,弘时抱着百福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一边给它摸毛,一边掉金豆子。

    李薇听了心疼极了,想了想跟四爷说要不要再养只小狗?

    要是百福和造化突然没了,有个小狗也免得孩子们太伤心。

    结果四爷很严肃的说那怎么行呢?

    “百福和造化看到新的狗会伤心的。”他认真的说,“等百福和造化真的离开了,给它们造个坟,到时再养吧。”

    李薇:“……”原来孩子们这么爱狗都是你遗传的。

    九爷府上,九爷正被两个小儿子闹得头疼。这两个小子出生时只差了四天,他一时兴起就总叫奶娘给他们穿一样的衣服,打扮成兄弟逗着玩。

    刚才小四跟小五抢一个金铃铛没抢过,张嘴就大哭,一边哭一边没头没脑的打小五。小五被哥哥一拳打到眼角,在眼角挂了一道。于是小五也比着嚎起来。

    九爷先骂小四:“你比他大,抢不过还有脸哭!!”转头再骂小五,“就吃了一拳就有脸哭!打回去啊!爷养的不是姑娘!”

    骂完转脸出来了,小狗子紧紧跟在后头。

    转到府里的花园子,太阳老大在头顶上晒着,花园里的花都打蔫,垂头耷脑的,看得人心情更不好了。

    九爷气冲冲的在自家花园里转了三圈,气没消反倒更大了。“爷都混到只能哄儿子玩的地步了!”九爷暗骂。

    小狗子缩着肩站在后头,不敢劝爷您进屋吧外头晒。恰好在此时有人来了,小狗子跟得救了似的马上探头说:“爷,于义来了。”

    于义比小狗子大,也是从小侍候九爷的太监。他切得晚,长得不似一般太监那么阴柔,方脸宽肩五短身材。一般偶尔替九爷出府见人。

    看到他来,小狗子就避得远了些。丁义站到九爷身后,小声说:“爷,八爷去安郡王府了,还有十三爷和佟家的隆科多、舜家颜。”

    九爷倒是没想到八爷也去了,不过他说出口的却是:“十三亲自去了?他还真是谁都不得罪。”

    十三现在不一样了,皇上是那个脾气,他办差的时候像皇上,谁的情面都不讲,私底下全是有了几分八爷的品格,脸上时时都带着笑。

    丁义还没走,九爷还没说他去不去呢。

    九爷还再看看,不过他的脾气不合适憋着,一面是知道自己最好再谨慎些,一面是在家里憋得火气越来越大。

    这上头坐的不是亲爹可真麻烦!更别提皇上还是这副狗脾气!

    丁义这么盯着他,这不是让他的心情更不好了吗?

    “下去!”他喝斥道。丁义麻利的退下了,连赏都不敢要。

    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啊。

    九爷困兽般围着花园绕圈。他还不能拖太久,好歹大家现在同为宗室,说不得都要互相照顾一二。不管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都是宜早不宜迟的。

    早年听说十四还不乐意只是个贝子,你不乐意给爷啊,爷不嫌贝子丢人。

    爷他娘的连个贝子都挣不着!

    现在他才觉得:这贝子晚半年再戴头上就好了。

    362、莲花馆

    弘晖回宫后自然是要先回阿哥所换衣服赶着去上课,戴佳氏听说他回来就匆匆从那格格屋里出来,却被拦在了书房门外。

    弘晖一出来就看到等在那里的戴佳氏。

    戴佳氏浅浅一福,道:“爷,请听我一言。”

    弘晖不等她说就道:“不必多说,就当这孩子跟你我无缘,放宽心只管等我下了课回来再说话。”

    把戴佳氏一肚子的话全都堵了回去,她看着弘晖出去,一时都忘了她原本是想说什么了。

    她的奶娘却是喜不自禁,赶紧扶着她回去:“姑娘,你放心,大阿哥都这么说了,咱们不用担心了。”

    “是,是。”戴佳氏茫然点头。

    昨天中午她正在用膳,突然听说格格这边见了红,等她赶过来时胎包已经落下来了,那格格哭得气噎声堵倒在在榻上,半张床都是红的。

    她当时脚就软了。

    一面让人看住院子里的人不许进出,一面去喊太医,然后回去换了衣服,亲自去长春宫请罪。

    那时她真的觉得天都塌了。

    大阿哥不在偏偏出了这件事。而这个孩子自从有了的那天起,所有人都说她一定会害他,因为怀这个孩子的格格身份并不差她什么,都认为这孩子一旦生下来,格格早晚会升成侧福晋,就跟贵妃当年一样。

    谁又知道戴佳氏比任何人都怕他出事。

    因为只要这孩子出了事,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从她没进宫就听说这两个格格起,阿玛在书房关了两天后,出来恳切的跟她说,进宫后千万不要争宠,她所要做的就是一心一意的侍候大阿哥。

    “这个指婚,不但咱们觉得承受不起,就是……”阿玛憔悴的像老了十岁,他指指上面,深深的叹了口气:“就是上面,只怕也觉得委屈自家孩子了。”

    对戴佳氏而言这就是当头一棒。

    自从大阿哥的身份一夜之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见过戴佳氏的人都说她是天生的凤凰命。都说以她本身的家世人材来说,除非再投回胎不然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造化。

    现在既然有了,可不就是她天生的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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