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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她都觉得,要是她上午见德妃说了这个,下午她就敢把她领慈宁宫去。

    当天晚上,她答四爷的话都是蒙语的‘好’。他叫她上床,她说‘好’,他叫她躺好,她说‘好’,他问她要不要喝水,她‘好’。

    四爷拿水给她喝,摸着她的背说:“不用这么紧张,太后不爱管事。”

    她点点头,联想起以前对太后的印象,确实是个后宫中的招牌一样的人物。先皇拿太后来刷孝子这一荣誉,太后就那么坐在那里任他刷。再想想德妃,就知道太后能在这深宫里熬到现在,还是一个十分敏感的博尔济奇特氏,那她就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就像今天下午在永和宫,她觉得跟德妃相处得十分愉快,其实那都是德妃这个聪明人在带领两人中间的气氛。当一个笨蛋跟一个聪明人在一起时,通常都是聪明人掌握主动权。

    太后肯定不会没事找事给她难堪,现在正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时候,所以明天去慈宁宫,肯定能一切顺利。

    第二天,四爷在她临走前还特意叫苏培盛过来送她一送,嘱咐她‘什么都不用担心,放心的去。如果太后留午膳,就跟德妃一起在慈宁宫用,他会照顾好弘昤的。’。

    她还是照旧步行的永和宫,然后德妃携她一起上了她的肩舆,再往慈宁宫去。

    德妃的肩舆比起她曾经坐过的金黄轿要略逊一筹。她当时坐的是八人抬的,德妃这个是四人抬的。

    如果四爷给她都能用八人抬,不可能还叫德妃用四人抬。

    这说明,德妃没用,她用的还是她以前的?

    联想起四爷前天说德妃不住慈宁宫不可能的事,李薇突然有些小担心。德妃不想去住太后的慈宁宫,是怕她过去后会把太后给挤到角落去吗?

    或者只是摆个谦逊的姿态?

    德妃察觉到李薇的目光一直绕着肩舆转,多少有些感叹。看她紧皱的眉头就明白,李氏这是在替老四操心呢。

    宫里的女人多数都不会替皇上操心。要操心也要摆在明面上,让皇上看在眼里才算数。

    老四现在又不在,李氏这担心就是实实在在的了。

    她轻轻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老四这个性子,大概也是喜欢李氏把他时时都放在心上。十几年下来,从宫里到府里,再回到宫里,老四能中意她十几年,往后大概也不会轻易撂开手。男女之间,前一两年凭的都是娇颜媚骨,往后过的就是心意了。

    越是在宫里,这种事越明显。有时不到一年,再好的容颜也该看腻了,新鲜的女色层出不穷。一年后还能栓住皇上目光的,无不是皇上的知心人。

    能知心上十几年,那就跟一辈子差不多了。

    德妃拍拍李薇的手,笑着说:“这会儿……到底是还没下旨……”

    李薇理解的就是:没下旨,所以规矩惯了的德妃才不肯用新的,还照样用她的旧肩舆。

    她点点头,表示一定会原话告诉四爷的。

    不到慈宁宫已经有人迎出来了,德妃和她下肩舆时,慈宁宫里出来了二十几个人迎接。姑姑都有好几个,她们上来扶着德妃,还有两个来扶她,普通服色的宫女就跟在后头或在前头领路。

    宫女们的资历大概分三节。最年轻的是宫女,中年的就是姑姑,老年的就是嬷嬷。

    但也有白头的老宫女,熬到最后也没混成姑姑。能在差不多的年岁上成了姑姑,这就是表示主子们喜欢她们的侍候。

    就像德妃身边的方姑姑,那就是永和宫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李薇对来扶她的两位姑姑都很客气。

    姑姑们比她客气一百倍。

    一进慈宁宫就是扑鼻而来的藏香味,到处可见垂挂的金黄色的条幅,很像她在现代看过的蒙古庙里的东西。

    殿中摆着半人高的香炉,黄铜的炉壁上镶着绿松石和红玛瑙。

    地上铺的地毯上也织有很规矩的方形和圆形的花纹。总之,慈宁宫里的装饰完全是另一种味道的。

    等见了太后,这个感觉就更明显了。

    太后坐在榻上,榻上铺的锦垫上的花纹跟地毯上的如出一辙。她头发已经花白,编成一条大辫子垂在脑后。她不像德妃和宫里的其他女人那样戴旗头或其他首饰,而是包了一条头巾(?)。

    李薇头一次面见太后,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她。

    有一个年约五旬的女子坐在太后榻边最近的地方,她的脸型和太后十分像,细看连眉眼间也有相似之处。如果不是看到她对德妃行礼,她都以为这是太后的亲戚(太后没孩子,不然她肯定会误会得更多)。

    德妃替她引见,那女子不敢受她的礼,侧身避开了。

    李薇听四爷提起过,说是先帝后宫里也曾有蒙妃,这位算是身份比较高贵的一个,姓博尔济奇特氏,来自科尔沁,还是孝惠章皇后的侄女,也就是先帝的表姐妹。

    但问题是自从她入宫后,先帝从来没有宠爱过她,也没有给她名位。她就当了尴尬的庶妃,一当就是四十年。

    四爷的意思是,这次封先帝后宫,会把这位蒙古妃子给正式的封妃,也算是给她正名。

    以前,李薇曾经想过宋氏等人的失宠会不会是她的原因。但今天亲眼见到这个老庶妃之后,她突然明白了。不是她,而是不管是四爷也好,还是先帝,当他们坐拥太多女子的时候,不受他们喜欢的人就会被冷落。

    没有别的原因,仅仅是没有打动他们,这些女人就会在后院中寂寞老去,空付年华。

    这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她心里的压力,随便也给她当头一棒。以为自己真的苏之光芒照遍大地,还能影响四爷的判断了。

    面见太后这事还是挺顺利的,太后知道她叫其其格后,就一直唤她其其格,还亲手把茶碗放在她手里(金碗!),还从金盘子里拿奶豆腐递到她手上。

    不用德妃示意她,她就都吃了。

    而且,博尔济奇特氏也一直在旁边凑趣说话,特别是在她听不懂太后的话,又接不上的时候,她就会插话给岔过去,然后悄悄对李薇微笑。

    李薇自然十分感激她。不是说去哪里都能遇上肯帮她的人的。

    德妃帮她是看在四爷的面上,博尔济奇特氏是什么原因她也能猜到,但被帮助还是很暖心的。

    从慈宁宫出来后,坐在德妃的肩舆上,她叹道:“瑙日布命不好,从进宫第五年就搬进了慈宁宫,在太后身边一直住到现在。”

    她跟瑙日布是差不多一起侍候先帝的,亲眼看着那个原本明丽的蒙古姑娘一日日凋零。先帝对她从来是视而不见,最多偶尔叫她一起用膳,却很少留宿。

    康熙二十年时,先帝大封后宫。她们都以为先帝会封瑙日布一个贵人或嫔,至少不至于叫她一直这么头上空空的住在宫里。结果先帝还是把她给略过去了。

    之后,瑙日布就搬进了慈宁宫,从此再也没有出来。

    李薇猜瑙日布就是那个博尔济奇特氏的名字。

    德妃拍拍她的手,对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了。

    回到养心殿后,四爷今天没有提前回来等她。等她换过衣服后,他才匆匆进来,一进来就笑道:“一身的藏香味儿。”

    “我都换过衣服了,还有吗?”她抬起手闻了闻,只闻到了奶香味儿。

    坐下后她先汇报了慈宁宫一游的感想,重点提了她对太后的打扮和慈宁宫装饰的惊讶,还有博尔济奇特氏的示好,以及德妃的暗示。

    四爷点头,先说太后:“太后娘娘以前不是这样,朕小时候去磕头时,跟别的宫里没什么不同,就是到处都是藏香味儿。老十娶福晋那年,大概是看先帝宽容些了,慈宁宫才渐渐换了摆设,太后也能在殿里穿一穿蒙古袍子了。”

    原来太后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自在的。

    再说德妃:“娘娘这是想替朕做好人。”他笑了笑,拍着腿叹道:“这会儿正是施恩的时候啊。”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登基,先帝也还没有下葬,给他的请安折子还是如雪片般飞来,都是争着抢着表忠心来磕头的。

    他这两边只回这些折子,手腕都要写断了。

    301、皇恩浩荡

    延禧宫东配殿里,宫女快步进来,跟屋外守门的宫女点了个头打招呼,轻手轻脚的掀帘子进了里屋。

    “娘娘。”她轻声唤着跪在佛前的庶妃王氏,先帝去后,王氏每天都要在佛前跪经。

    宫女把王氏扶起来,小声道:“十五爷和十六爷都问您好。说他们在阿哥所也是一切都好,皇上还叫人去瞧过他们,叮嘱阿哥所的太监总管小心照顾阿哥们,衣食住行都不可懈怠。”

    王氏听了就放心多了,现在内外宫管束极严。毕竟先帝已去,新帝初初继位,一切都还没收拾清楚。这后宫里住的可多是先帝的妃嫔,一时乱走乱撞,惹出丑事来可就不好办了。

    十六那里不能进来看她,也打听不到这边的消息,她也担心这两个孩子在这个时候再招惹祸事。两边都不安心,只好这么见缝扎针的打探。

    宫女跪下替王氏掐腿,安慰她道:“娘娘别担心,听人说皇上说有子的妃嫔都可以出宫随儿子一起住王府呢。到时十五爷,十六爷,不拘哪个出宫建府,您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说起这个,王氏也不禁露出个笑来,她轻轻叹气:“真有那一天,我就什么都不求了。”

    “娘娘的好日子且在后头呢。”宫女也高兴,她要是能随着庶妃一道出宫,不比在这宫里苦熬好?

    说起这个,还有一件事叫她这些天也总是睡不着,她这一走神,手上就轻了几分。王氏轻轻推了她一把:“累就起来,不用按了。你在外面跑一天,赶紧坐下歇歇吧。”

    宫女摇摇头,凑近王氏小声说:“娘娘你说,皇上会不会看在十五爷和十六爷的份上,给您一个尊位?”

    先帝御极已久,顺治朝那会儿的事已经没多少人知道了。何况那时宫里的蒙古妃子多,满妃、汉妃少——还都没活太久。但听有年纪的嬷嬷们说,康熙十二年时,曾经有几位蒙古太妃被先帝追尊,不过也就是加一个吉祥字而已。

    王氏听到宫女这么说,不由得心中一片苦涩。当年敏妃的苦果如今她也要尝一遍了。她与敏妃一样,都是活着的时候享着妃的份例,名分上却尴尬得很。敏妃是她死了,先帝追封为敏妃。

    她现在是先帝没了,她就没着落了。

    “别说了。”她喝止宫女,这些念头一旦起了,就按不下去。所以她不肯叫自己有,也不想让身旁的人提醒她。

    宫女马上吓得不敢说了。

    王氏平静的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怕她要顶着庶妃的名份过一辈子,要怨也是怨自己没有好好侍候先帝,才不得晋位。

    宫女接下来默默的给她捶腿,屋里一片安静。

    外面守门的宫女见有人过来了,就冲屋里清了清喉咙。王氏叫宫女起身,去看是谁。

    来人是在西配殿侍候的,她也不进屋跟王氏说,只在外面对宫女说石氏想过来给王氏请安,问王娘娘这会儿方不方便?

    石氏是几天前从畅春园接过来的。王氏以前没跟她打过交道,不过倒是知道她十分得先帝的宠爱。先帝最后两年搬去畅春园时就把她带去了。

    宫女客气的请这人等一等,进去给王氏通报。

    王氏点点头,叹道:“请她过来吧。”

    虽说大家都是庶妃,但王氏生有三子,目前站住的两个阿哥都已经快成年了,就算石氏怀着先帝的遗腹子,她也不能主动登门,这样要被人笑话的。

    说起这个石氏也实在是运气好。先帝在时疼爱她,先帝没了,畅春园里那么多人,就她肚子里揣了个龙种。新帝登基还要特地把她接回宫里来照顾,可见日后也是个享福的命。

    很快,石氏扛着肚子进来了。王氏叫宫女扶了一把,请她在对面坐下。上过花叙过寒温,问下石氏有没有什么侍候得不好的地方。延禧宫开始是章佳氏和她住,之后章佳氏没了,又添了个瓜尔佳氏。现在瓜尔佳氏搬去了承乾宫配殿,石氏跟着就搬了进来。

    可见皇上的意思就是叫王氏照顾石氏,这才挪了瓜尔佳氏。

    既然是她的责任,王氏不免要多看顾两分。最少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在延禧宫不能出事。

    而石氏又哪敢说一句不好?先帝突然没了,她们这些人住在畅春园朝不保夕,她被接出来的那天,姐妹们都来送她,个个哭得比得知先帝去的当天还要厉害。

    她们都清楚,如果当今不打算用畅春园,她们就是在园子里养老的命了。

    但就算石氏回了宫也不能就这么放心了。在畅春园里是就她一个有身孕的,可在宫里有孩子的娘娘有多少呢?一点都不稀罕。何况谁又知道这个孩子的命好不好?宫里也不缺一生下来就没了的龙子凤孙。

    看她坐卧不安的,王氏干脆直接问她:“妹妹有事,不如直说?咱们姐妹能同居一宫就是缘分,若是有什么拿不好的事,说出来我也可以替你出几个主意?”

    石氏能从宫里跟去畅春园,又能从园子里再回到宫里,那她就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王氏能肯定的说石氏憋在肚子里的话一定不是吃喝一类的小事。

    现在问清楚,省得等她惹出麻烦来再去收拾。

    石氏就是来找她拿主意的,甚至也想能让王氏跟她一起去。

    等王氏屏退左右,她才小声说:“姐姐,我听说万岁接了一位娘娘进宫。我就想去给娘娘磕头请安……问声好……”

    王氏还真没想到,这石氏的耳朵这么灵。当今可是进紫禁城的当天就把后宫给封了,不许私下串连,何况还有永和宫在看着呢。石氏才回宫多久这就打听出来了。

    不过还是打听得不够清楚。

    王氏微笑着轻轻拍了几下她的手,安抚道:“你倒机灵,只是见了娘娘,你是想求她什么事?”

    石氏心里没底,只是想不管是什么山头先去拜了再说,礼多人不怪。

    她摇摇头,沮丧道:“我能有什么求娘娘的?只是想着去磕个头,说几句话,套个近乎罢了。”她看王氏面上含笑,却不像是愿意跟她多说的样子,解释道:“不是我私下打探的,是娘娘去永和宫请安时叫人瞧见了,我听了一耳朵。”

    还说不是私下打探?永和宫门前的事都打听出来了。

    王氏怕她真的胆大包天,想想也是,能被先帝带进畅春园,被宠出了两分胆子也不出奇,索性吓吓她。

    王氏叹气:“你想的也在理,只是去给娘娘请安,只怕你还是要去永和宫走一遭的好。”

    她就不信石氏敢去永和宫招德妃的眼。

    不过是欺这刚进宫的娘娘年轻面嫩,好糊弄罢了。打量着先帝遗妃的招牌可以唬人。

    石氏怔了下,马上说:“我哪里敢去惊忧娘娘?”

    王氏道:“那别的地方也见不着这位了。”

    石氏不明白了,她就是想来找王氏打听下皇上特地接进宫的娘娘住在哪个宫里,好前去拜访。

    难不成这位住在永和宫?那也有可能。

    石氏不甘的绞着手帕。

    王氏加了把力,道:“这位一直住在养心殿后头东边的屋子里,咱们这边压根过不去啊。”

    石氏整个人都傻了,半天才:“……真是……真是……”跟着立刻脸色一变,响亮的掌了两下嘴巴,嫩白的小脸马上红了一片。

    王氏跟没看见似的还是笑盈盈的。石氏正色道:“都是我糊涂了,一点规矩都没有了。还跑到姐姐这里来胡说八道,姐姐千万别跟我计较。”

    打听新皇爱宠住哪里没问题,但这位娘娘就住在皇上的屋子里,这要想往她身上泼脏水,谁知道她这是冲着谁去的?

    王氏看她明白过来了,也能放心了,笑道:“妹妹说什么呢?咱们这不就是说说话吗?”

    石氏勉强笑了下,喝完这碗茶就匆匆告退了。

    养心殿东边,李薇正稀奇的看着面前提盒里的一份糯米乌梅糕。点心用模子做成五瓣花的形状,外层是白生生的糯米粉,里面一层却是紫红色的乌梅馅。

    点心是赵全保提来的。

    叫她稀罕的不是这点心,而是送点心的人。

    赵全保笑嘻嘻的说:“没想到许照山这小子还有这份手艺,难得他还想着主子,我看他实在可怜,就把他的这份孝心给提进来了。主子尝尝味儿,这小子吹得牛皮都快破了,说刘宝泉都没他这份手艺呢。”

    许照山,李薇刚进阿哥所时分给她的太监之一。当年就跟赵全保的关系好,还是赵全保提拔他的。后来出宫开府,她就把赵全保带走了,剩下的太监全都留在了宫里。

    现在想起来,就记得是个爱说爱笑的小个子太监,笑起来略显油滑,当年要离开时,赵全保替他说话,两人在窗户外头,他好像还哭了。

    点心不忙吃,她还不知道他的来意呢。

    “他现在在哪儿办差呢?”她笑问赵全保,知道他肯定都打听清楚了。

    赵全保自然没有忽略这个。当年他们出宫后,刘太监很快也跟着走了,许照山还留在阿哥所膳房。刘太监走后不久,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搬进阿哥所,膳房里原来的马太监很快就被换走了,新来的据说是永和宫送进来的,自然牛气冲天。

    娘娘送人来照顾阿哥,肯定没人会跟他过不去。

    许照山因为曾经在四爷院里侍候的‘情份’,新来的这位没把他当眼中钉,还时不时的拉一把。

    等十四阿哥也建府了,这位走后,许照山就成了阿哥所膳房的三把手。

    之前知道的时候,赵全保也难掩酸味,不过如今他就不酸了。哈哈哈!

    “这小子如今混出来了,人家给面子的也称呼一声许哥哥。如今正在阿哥所膳房里侍候着。”赵全保道。

    李薇尝了口点心,说了声不错就叫拿下去了。十多年了,她能信赵全保,却信不过许照山。谁知道他这份点心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不过她也能理解赵全保去找老人联络的原因。说起来也是在宫里住过两年的,可这次回来却真觉得陌生极了。

    玉瓶和赵全保他们的感受肯定更深刻,简直是没有张起麟他们跟着,他们连出养心殿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是把当年的情份捡起来的时候了。

    搬进养心殿已经有三天了,除了刚来的时候的紧张和不知所措,接下来的日子也过得有些……惊心动魄。

    这跟四爷无关,有他在她一点都不害怕。

    问题在于许照山不是个例。七转八绕想过来给她‘请安’的人简直太多了。人来不了,东西也要千方百计的塞进来。

    像四爷每天都必须进后宫去给德妃和太后请安,还要一天三次的去奉先殿跪哭。李薇是没资格去的,不过也在张起麟、玉瓶等人的侍候下一天三顿的哭先帝,就跪在屋里,面朝奉先殿。

    每次哭一刻钟。

    所以,李薇认为她虽然不能天天去太后那里,但一天去一趟永和宫是必须的吧?给德妃请安可不像给福晋请安那么难熬,她还是挺愿意去的。开心嘛。

    然后德妃就请她不要去。

    当然不会这么直白,只是在她请人去问娘娘此时方不方便时,张起麟五次里有三次都回来说娘娘不方便。

    李薇囧。

    娘娘还在念经……娘娘有客……

    这简直太明显了,她一听就懂了。好吧,德妃风度好,可能她觉得很开心,德妃就不太开心?李薇很是怀疑了一阵她是不是个招人讨厌的人。

    后来四爷知道了,晚上他一面笑,一面搂着她说:“别放在心上,娘娘不叫你去是为你好。”

    “我明白。”她沮丧的说。娘娘当然是为她好,不想她天天跑太累嘛……

    四爷看她这样真的发笑了,笑出声了都,“不是。娘娘那里,有很多人想见你。她们没办法到养心殿来,就堵到永和宫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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