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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以前他被人称之为凌云宗第一阵师,具体叫什么,你可以回头问问流光。”第一佳人说完便朝林南音摆了摆手,“咱散了吧,各回各家。”

    “成,你要没地方可去,可以去神京寻我。我去我家隔壁给你买栋宅子,将来给你和你弟弟住。”

    第一佳人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消失在林南音的视野当中。

    她一走,林南音则慢吞吞走在故土上,然后随着人流朝绥云山顶爬去。

    绥云山上当年被野鸟叼来的树种如今已经长成成片的千年古林,人走在上山的小道上,耳边处处鸟鸣,听得林南音格外愉悦。山风吹去了她身上的血腥味,连杀戮也无端变得遥远,只林间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余下岁月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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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级级台阶走着,等到登顶,山顶处又添了一些新墓。熟悉的冰枝还在,几乎一眼就能看到。不过等林南音走近,却发现冰枝无论摆向还是位置和从前似乎又有细微的差别。

    这冰枝被人动过。

    这是林南音仔细看过后得出的结论。

    当初她放冰枝时,略微有点强迫症作怪,插瓶灵器刻意放在地砖的‘十’字缝隙正中央,而冰枝则是枝多的那面朝外侧,一面挡着墓碑。而现在插瓶的位置被挪,冰枝向里,最关键的是,冰枝上的冰似乎也是新覆盖的。

    东西被动乃至被摧毁,都在林南音的预料当中。两千年,沧海都会变桑田呢,一个放在露天之下的灵器,难保哪天不会碰到个能破阵的修士将之随手捡了,她早就做好了哪天回来不见这东西的准备。

    正因为心里有这个准备,所以这回回来看到东西在被动的前提下还完好无损被保留,甚至还有被维护过的痕迹,因此才更觉诧异。

    手指从冰枝上抚过,林南音按照惯例先去旁边‘供先阁’内烧香。

    她这次来一如既往没有带香,好在旁边桌案上早就有前人为后人预留的香,她取了一些拜敬至中央的巨大香鼎,然后开始看后方新增的灵位。

    新增灵位不是很多,其中有几个人名林南音隐约有熟悉之感。她算了算,这几百年过去,道宫死的人肯定不会就这么一点,看来也不是谁都能进这绥云山。

    这点她很满意。

    再出来,林南音又顺了一把香,单独给云闲和轻晓舟各自点了,然后就在她们面前坐了下来,宛若三人面对面席地交谈。

    “……以后来你们这就几步路的事,比道宫来这还快。”传送阵就在滕家主岛,滕家主岛范围就那么点大,而从道宫来这中间还有个十几万里,因为一个传送阵,东极群岛反而比道宫离这更近,“这里有了传送阵,以后估计会很热闹。你俩在这也吃了这么多年的香火,回头多保佑保佑这边。”

    说完林南音似乎察觉到自己在强坟所难,遂失笑,改口道:“算了,这太难为你们。你们得空就在这山顶看看山下的变化,也算不枉费我忙活这么一场。”

    “我跟你们说,修仙真难,幸好你们早躺着了,不然全是麻烦事。晚池天赋不低吧,之前我听说她化神还为她高兴来着,结果全是坑。她现在失了神智,陷入了一个必死的局,希望星域那边能有好消息。”

    “但话又说回来,若不能飞升,谁不是一个必死的局?”

    “有点想喝酒。”

    “害死曲家的人真是该死。不是没想用别的酒代替,但都不是那个味。回头我去找人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把刀割喉的酒方给重新研究出来。”

    “也不知道晏溪如何了,他眼睛好没好。若他在,有些事还能找他商量商量。”

    “……”

    絮絮叨叨的,林南音说了很多。和老友闲聊,主打一个畅所欲言。

    中间有人上山下山,她这样

    不管不顾的坐着(),不少人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也不怪旁人如此?()[((),毕竟绥云山上的老坟就那么几座。新加入的有后人来上香还说得过去,这两座绥云山上最老的坟据说都存在一两千年了,平日里上香的人都没,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坐在坟前低语的人,换谁不多看两眼。

    对于这些窥视,林南音当然有所察觉。

    但察觉就察觉吧,回头下山她容貌身形一换,谁又能认得她。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边她还未和老友叙旧完,就已经有人朝她走了过来见礼:“见过前辈。”

    林南音侧首看打招呼的人,是个年轻女修,年纪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资质还不错,已经练气大圆满,差半步筑基。

    她应该很紧张,虽然表面竭力做出一副自然的模样,但微微绷直的背脊还是透出了她的真实情绪。

    “何以见得我是前辈?”林南音朝她笑了一下,没有起身。

    女修见她回应,人像是受到了鼓舞,“前辈面前的两座坟茔是老坟,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刚才我上山时看到您坐在这,点完香准备下山看到您还坐在这,所以猜测前辈应该是认识那两位前辈。”

    认识的话,有可能是故交,也有可能是其后人。不管哪种情况,那都有可能是道宫内的特殊存在。所以她才想来碰碰运气。

    林南音何尝不知道这个后辈的想法,她不讨厌这种钻营,毕竟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相反,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人她其实还更欣赏。

    “你是道宫的弟子?”林南音没有正面回她,“叫什么。”

    “晚辈姓瞿,名祯。”瞿祯为能让这位前辈更明确的记住自己,把自家老祖的名号也一并搬了出来,“是道宫前行云峰峰主瞿悟道的玄孙。”

    瞿悟道?

    这名字林南音有点熟悉。

    她稍微回忆了一下,想了起来。当年她去某地看云海奇观,中间认识一对爷孙,后来她给那爷孙留了一封内荐信,后来那孩子拿着信进了道宫。

    她记得她就叫瞿悟道。

    再后来她因为第一佳人离开南荒,当时她还遇到过瞿悟道。他当时已经结晶,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没想到竟然是故人之后,林南音对面前这后辈又多了两份亲近,“瞿悟道他现在什么修为了?”

    实际她是想问他是否还活着。

    而瞿祯却因为她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回前辈,老祖他已经坐化。”接着她又像想到什么一般,解释道:“能入绥云山的只有历代宫主和对宗门有极大贡献之人。老祖他早年在外历练,后来回到宗门因寿元耗尽坐化,如今葬在我们瞿家祖坟当中。”

    “哦。”原来也死了啊,“有空带我去祭一下他。”到底故人一场。

    瞿祯一听,心脏已经忍不住狠狠跳动起来。

    她好像运气不错,攀了个大的。

    会去特意祭拜老祖,这恐怕也和老祖是旧相识。老祖已经坐化了

    ()几百年,眼前这位前辈怕不是金丹老祖。()

    好的,您想去随时吩咐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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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语气比之前更加客气,林南音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挑了挑,最后选了一瓶如意丹给她,“没想到一回来就能见到故交后人,也算有缘,这如意丹你拿着,日后好好修炼。”

    见前辈竟然掏了见面礼,瞿祯都来不及细想如意丹是什么,连连道谢。瞿家如今没落,她也的确缺灵石丹药,若强行推辞反而忸怩,干脆就痛快收下,“多谢前辈!”

    “我姓北。”林南音给了个化名,“我看你即将筑基,为何不好好闭关,反而跑到这来?”

    瞿祯答道:“晚辈接了宗内一个跑腿的活,路过绥云山就想进来烧个香求个平安。等这门内任务结束,我手里的灵石差不多够买一枚筑基丹了,到时候再尝试筑基。”

    说到筑基丹,她就想到了刚被送的如意丹。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若是珍贵的话,回头她可以卖了看能不能再凑个一枚筑基丹的灵石。

    “原来如此。”林南音知道低阶弟子都囊中羞涩,当初她也是这样过来的。她也没提帮买筑基丹,而是问瞿祯知不知道这冰枝有谁碰过,“我上回来,插瓶不是这个位置。”

    她也就随口问问,能问出来更好,问不出来也无所谓。

    没想到瞿祯竟然还真知道这事,“这冰枝的确在几年前被人动过。您也知道,这插瓶上有阵法,碰到冰枝的人会陷入迷踪阵里。本来寻常弟子是不敢碰的,但总有些个年轻气盛的,他们在路过绥云山时知道这插瓶上竟然有阵法,非要一比高下,看谁能先破阵出来,后来都进去了。”

    林南音听后觉得有趣,她可以确信插瓶阵法里是没人的,“那后来他们怎么出来的?”

    “他们自己破出来的。因为是强行破阵,导致插瓶上的阵法损坏,冰枝上的冰当场就化了个一干二净。诚如您所见,这冰枝上覆盖的冰其实是后来他们添上去的。后来这事被门内长辈知道后,他们全被罚了一通,现在都还是神京扫大街。”

    林南音听完,兴趣就更大了。

    这插瓶上的阵法是三阶迷踪阵。阵修比其他三艺要难,能破三阶阵法的年轻一辈,说明在阵法这一道上很有天赋。

    她有点想见见那几个年轻人了。

    “原来是这般。”既然还在神京,那就迟早能见到,林南音也不急,“你的差事是要去哪?”

    “在古胜洲。”

    “我要去冰原,可以顺道一起。”林南音主要是想找个人了解一下南荒现在的情况。

    她记得冰原和古胜洲是靠在一块的。

    然而瞿祯却没听说过冰原,“冰原是在何处?”

    “冰原……”林南音声一收,明白了,从前有冰的草原叫冰原,现在冰没了,冰原大概是改了个名,“双星洲以北那地方叫什么?”

    “您说的是学宫草原?”

    学宫草原?

    林南音奇了,“为何会叫这个名字?”

    “这我不太清楚。大概是因为冯氏学宫名气太大的缘故吧,学宫草原如今冯氏学宫一家独大,整个草原都是他们的地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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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

    很熟悉的姓。

    林南音基本已经猜到这冯氏学宫是怎么回事。

    “一段时间没回来,变的东西可真多。”最主要还是近几百年变的多,放以前,一千多年都没怎么大变过,除了人换了一批。

    见天色向晚,林南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同俩友人道了声‘走了’便和瞿祯一边聊这冯氏学宫一边朝山下走去。

    不过到山脚下时,她回望绥云山觉得有点矮,山顶上的人无法一眼将周围一切尽收眼底,没有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于是她手随手一抬,便转身同瞿祯离开。

    瞿祯没有发现,她们背后的绥云山正缓缓隆起。

    绥云山下有木南商会的商栈,林南音没有过多停留,她先是带着瞿祯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古胜洲,接着就转道去了冰原。

    冰原如今已变成草原,放眼望去全是充满生机的绿。此地灵气依旧稀薄,最高灵脉不过二阶,但因为占地广袤,因此算不得什么宝地。

    早在下绥云山的时候,林南音就发现修士不少。现在她一进入冰原的地界,修士的比例迅速上升,十个人里就有八个是修士。只是他们修为都不高,大多都是练气初中期。

    “这些都是凡修。”瞿祯同林南音道。凡修就是没有灵根的修士,就和当初服用兽丹的修士一样,而身怀灵根的修士则叫灵修,“因为冯氏学宫,现在普通人也有修炼的机会,虽然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无法承受修炼的花销,但也算是多了一条路。”

    这点是事实。

    人人都能修炼,但不是人人都有修炼的条件。

    “嗯。”就算是这样,林南音也还是挺高兴的,至少长乐的苦心没有白费。

    修仙世界中最底层的普通人又了向上走的途径,那在将来他们面对不公也不会彻底没有防抗的能力。

    冯氏学宫名气很大,林南音随便找个人问都能问到位置。她以为能见到长乐,哪知等她到时却被告知冯山长已经离开南荒寻求突破机缘去了。

    没有见到长乐,林南音倒是在学宫的外面见到了另外一位故人。

    罗崖柏。

    他还活着,修为元婴二重。

    罗崖柏真如他当初说的一样养了一大群羊,还开了一家颇有名气的烤羊店。

    林南音看到他时,他正在做烤全羊。看他熟练的手法,估计他这么些年没少杀你这刀法倒是利落。”林南音站在烤架边看了许久,最后点评道。

    罗崖柏听到她的声音后,人才从烤架后面探出个头来。

    多年未见,当初那傲气横生的天才少年现在浑身黝黑,一身腱子肉,和当初已经判若两人。若不是认识这张脸,她还真没看出这街边烤羊肉的会是一元婴修士。

    “回来了。”罗崖柏将她认了出来,他有点高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林南音被他这眼神给取悦到了,“嗯,说要来照顾你的生意那

    铁定会来。”她往他怀里丢了一样东西,“来只烤全羊,烤焦一点,多备点蘸料。”接着她有问了下身边的瞿祯有没有忌口的地方,得知没忌口后,又让店里的伙计给上了几个凉拌菜。()

    罗崖柏也没看怀里是什么东西,他随手收下,亲自去挑了最肥的一头嫩羊来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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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艺很好,至少在将他烤的羊肉吃进嘴里时,林南音的舌尖上全是惊艳。

    “你这手艺行啊。”一口下去肉嫩皮酥,心满意足,“这手艺你得长长久久的传下去,希望我以后每次回来都能吃到。”

    “就这么好吃?”罗崖柏倚着桌子旁边的柱子笑。

    “至少在羊肉这块分类第一。”林南音又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她喜欢肋排的部分,肥瘦相间,羊油融进瘦肉中,香到顶尖。

    罗崖柏见她是真吃的香,有点想说这是到外面没吃过好的还是怎么,但转念一想去外面历练哪有在家吃的心安,也就把话给吞了回去,转身随手给她拿了壶冰饮子过来,“这是酸梅汤,搭着喝,别噎着了。”

    “嚯,当了老板就是细心。”林南音说话时眼睛扫过他腰间别着的刀,“你转修刀法了?”

    刚才他那一套,她感觉已经自成一系。

    “也不算。”罗崖柏道,“就是羊宰多了,琢磨出了点比较省力的招式。”

    宰羊和杀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差不了多少,“那也是喜事。”林南音吃肉吃的有点腻口,她转而喝了口酸梅汤。酸甜冰凉的酸梅汤很解腻,只是她还是有点想喝酒,“有酒吗?把这换成酒吧。”

    她说完,就感觉靠着柱子的罗崖柏有些惊奇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明所以,“怎么,总不能是没有吧。”

    “那倒不是。”罗崖柏盯着她看了会儿,笑了一下,转身进店,过了会儿拿出一白玉小瓶来,“喏。”

    林南音见后,接过来倒了一杯。酒还没下肚,她只觉得这香气熟悉的厉害。忍不住低头沿着酒杯抿了一口,那酒先是入口冰凉,等到喉咙的时候便化为一道热辣的火焰,直灼心间。

    “刀割喉?!”林南音眼睛瞬间亮了。

    喝了那么多斤刀割喉,她早就将这味道给记在骨髓里。中间几百年没喝,她以为此生难以再尝到这味道了,没想到这次回家还能再有。

    她又抿了一口,再次确定就是这酒没错。

    “你怎么会有这酒?”她眼睛亮晶晶的,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有人寄存在我这的,”罗崖柏也不居功,“他说你吃到我的羊肉必定会要喝酒。除了这酒,他还留了一张酒方在店里,说谁想学就抄去学,别断了这味就成。喏,”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南音看店里柜台后面的墙上,“那酒方就在那贴着呢。”

    修仙之人眼睛都尖,之前没在意,现在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刀割喉的酒方。

    知道自己喜欢这酒,又手里有这张酒方,还特意叮嘱罗崖柏将这酒方传出去以免向之前那样断了传承……林南音大概能猜到那寄酒的人是谁。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南音小抿了口酒轻声问道。

    “在你离开后的一百年。他没久留,道宫的筑基灵药一熟,他就走了。”罗崖柏道,“他走前我请他吃了顿烤肉。说来也巧,你俩都喜欢坐门口,当时他坐的就是你现在这个位置。中间隔开几百年,你们也算是在同一张桌上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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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南音会选择坐门口,是因为这里气息清爽不说,视野还很开阔,抬眼就能看到外面无边的野原。

    想到自己和那人隔着时空共桌,他便不由问罗崖柏,“他眼睛好了吗?”

    当初分开之前他眼睛都还看不见,也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去溪山小境治眼睛。

    应该是好了吧,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

    “他那时以白缎覆眼。”意思就是还没好。

    没好?

    这有点出乎林南音的预料。

    只可惜当事人不在,她再疑惑也无从问起,只能皱了皱眉,略带了点心事的继续低头吃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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