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快进堡!”其实都不需要招呼,所有外面的修士早已经飞身进了土堡。死亡之风到来时,四阶防御阵法自动启动,而被放在阵眼处的冰珠也在迅速地消耗着。
一次死亡之风会消耗多少冰珠呢?
外面死亡之风在他们耳边咆哮,融化的冰珠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所有人都在内心祈祷着少消耗一点少消耗一点,可一百枚冰珠都化完了,外面的风还是没有停下。
一直到八百枚冰珠用完,风才刚刚止住。
可风止住没多久,人们本想抓住这个机会去搜集冰珠,结果刚出门,又一茬死亡之风刮了过来。
这次风停留的时间更长,冰珠的消耗数量已经不止八百枚。
有些人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完。
也是在这时,他们突然感到不对,脚下的馒头堡好像在移动,因为他们看到馒头堡距离远处的雪带越来越近。
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雪带是死亡之风的边缘,只要他们离开这地方,那应该就能停止冰珠的消耗。
“是谁在堡下?”
在堡下托着馒头堡往风带外走的人自然就是林南音,她原先就能在死亡之风中停留一刻钟,可现在冰原位置变幻,外面的风又更强了一些,她在肉身受不住时就飞回了馒头堡内。
看到她的伤,其他人都沉默着没说话,石通天则嘴里含了块灵石也去了下面,但没几息,他就浑身带地跑了回来。
“我也去试试。”明月圣地的弟子一个个去尝试着,很快全都狼狈地回到了地面。
见他们都受了伤,客栈对面的修士人群里有人目光闪烁。
在有人企图往羊汤店这边靠近时,突然一道剑鞘飞至他的脸侧划过,那人一愣,却见是一背着女儿的中年人拎着剑站到了两店的中间,“谁让我活不了,我一定会让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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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中年男人冷漠的眼神,那原本想靠近的修士眼睛眯了眯,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在他坐回去之后,人群上空原本微微发亮的剑又重新黯淡了下去。
罗崖柏注意到剑的动静,不由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三天后,林南音身上的伤势修复完毕,外面风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出了馒头堡捡冰珠。只是普通人就在土堡附近仔细地搜寻这每一寸冰原,而有修为的修士则前往边上他们能随时赶回来的地方。
林南音也在捡冰珠,顺便寻找周围有没有洼地。
洼地里的灵液还有灵药对他们来说都很重要,甚至……若她能寻到结丹灵物结丹成功,说不定还能将所有人从这场无妄之灾中解脱出去。
在她将周围冰珠摄入掌中时,罗崖柏从她身边路过,他们俩在做一样的事。
两人狭路相逢,但谁也没看谁,都只继续做自己的事。
风又吹起,所有人再次回了馒头堡,这次他们运气不错,雪带就在不愿的地方,林南音将馒头堡一口气送去了边缘,又省下上千冰珠。
“如果以后每次都能这样,那我们应该能在这鬼地方长长久久地活下来吧。”身上还带伤的石通天道,他比较实诚,林南音还留了一手,他那天下去是半点都没留。
没人回应他,因为林南音重新回到了风中炼体,堡内的其他人则心有所动。
罗崖柏看了他一眼,让女儿跟着妻子,自己也进了死亡之风。
死亡之风令人痛苦,但只要能在其中坚持,日积月累,迟早会有不再惧怕它的一天。
堡内其他的修士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们太过畏首畏尾,不敢轻易尝试。反倒是明月圣地来的年轻人们一个个无所畏惧,伤好了翻身就继续,撑不住了再回来。
风起时,他们轮流下去扛着馒头堡往边缘靠,能撑多久撑多久。
时间门一久,这群弟子们的修为突破的很快,其中两个更是抗住了这些压力,在没服用筑基丹的情况下成功筑基。
他们修为的增长让馒头堡里其他的修士终于忍不住加入了炼体的队伍,虽然不少人本来就是冲着增长自身的实力而来的冰原,而现在他们只想多增点修为多一点活路。
罗崖柏是馒头堡内第三个筑基成功的。
才四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成功筑基,这等天赋结晶的概率的确非常大。
罗崖柏以为自己突破的时候会被阻止,实际一直到他突破结束,都没有人向他动手。
他不由隐晦地看向了眼角落里的林南音。
林南音此时正闭着眼睛,她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但没有去搭理,只一心一意恢复着身上的伤口。
外面的死亡之风持续的时间门已经越来越长,一些人手里的冰珠开始捉襟见肘。
相对于死亡,罗崖柏的仇视不值一提。
十天后,死亡之风还没停,堡内的雪绒羊饿死了一大半,而先前人们上交的冰珠也全部消耗殆尽,石通天只能继续新一轮的收缴。
“我已经没有冰珠了。”有修士恳求石通天再宽限几天,先收别人的,他等到风停了去外面捡起来了再给他。
石通天看他可怜,叹了口气,也就自掏腰包先替他缴。
“多谢石前辈,石前辈不愧明月圣地的弟子,多谢石前辈。”那修士千恩万谢,然而后面其他的修士们也有样学样,纷纷要先欠着,更甚者还有人伸手要问石通天借冰珠修炼。
原本井然有序的场面变得乱糟糟的。
罗崖柏见状不由皱眉。
最后石通天还是替所有人都缴了一遍冰珠,最后他的储物袋全部耗空,就连里面的灵石都借出去了不少。
新一轮筹集的灵物暂时缓解了阵法所需灵力的紧张,但这只能是持续五天。
五天后,风还没停。
阵眼中的灵物即将耗尽。
石通天再次向有人收缴物资,那些修士本还想故技重施,可石通天已经无能为力。
“能帮的我都帮了,帮不了的我也没办法。”石通天道,“防御阵法运转不起来的话,那我们所有人就都一起死吧。”
这回还有人是说什么,突然罗崖柏拎着剑一剑抵在了喉咙处,他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给你一个选择,是交两枚冰珠还是上交储物袋?”
那修士被他这气势所压迫,乖乖将储物袋里的冰珠给取了出来。
罗崖柏把冰珠抢过来往石通天怀里一丢,道:“没那个能耐就别总想当老人。”
哪知石通天却是看着他欣慰一笑,“好人做事行不通,所以总要有人出来当恶人。以前是她,现在是你,我很高兴。”
罗崖柏一时哑口无言。
有罗崖柏出现,接下来屋子的收缴就变得格外顺利。
只是再顺利也没能阻止死亡之风的停歇。
一个月,这次的风整整刮了一个月。
馒头堡里的所有雪绒羊全部死亡,先前大家搜集的冰珠也即将耗尽。
这回堡内的修士们是真的拿不出冰珠了,有些人已经用上了灵石灵药等,实在什么都没的,只能献祭自己的修为。
恐慌与绝望开始在堡内蔓延。
在死亡之风连续刮起的第三十五天,有人感觉看不到希望,开始抱着要死一起死的心态袭击防御阵眼。
第三十六天,有普通堡民承受不住,想要跳出堡外,被其他人救了下来。
第三十八天,风还没停止,而堡内的食物彻底告罄。
第三十九天,林南音发放冰珠给堡民们充当食物。
到第四十二天,其他的修士们再不能拿出东西来支撑防御阵法,林南音开始动用储物袋里的冰珠。
她利用外界的冰在土堡内制造出一个冰容器,然后将所有的冰珠都倒在了里面。
“这是当初我从远河六大家族的人搜集来的冰珠,现在全都都在这。冰珠若是用尽,防御阵法停转,我们所有人就只有一个下场。想生还是想死,全看你们自己。”
高大的冰桶里的冰珠并未给人带来安全感,反而随着里面冰珠的日益减少,人们越来越惶恐。
在这样的重压之下,所有修士不再瞻前顾后,他们占据了馒头堡最边缘的位置,看到风里或者地上有冰珠,冒死也都要下去捡。
为此他们还琢磨出了冰盾术,几个修士一起给其中一个人前面叠出一丈厚的冰甲,然后让他迅速出堡捡冰珠,看他一到手另外一个人就将他瞬间门扯回来。
这样做当然有风险,所以经常有人受伤。
可受伤不是死亡,他们这会儿也估计不了太多,这个废了就换下一个。
下一个废了,就下下一个。
等所有人都轮一遍后,最开始受伤的又好了,又再次变成新的轮回。
修士这般拼命,堡内的普通人也就主动承担起了照料伤者的活。
一开始,所有人都在祈祷风停,后来让风停下的愿望变成了周围的珠子能变得多一点,到最后的时候,没人再花费精力去祈祷老天,他们能去更远的地方捡珠子就去更远的地方,只为一个都不能漏掉。
他们如此努力,冰容器里冰珠消耗的速度的确变慢了不少,尽管代价是所有人身上都伤痕累累,严重一些的,就是一个凡人过来给他来上两刀他都没有力气反抗。
“我们应该能再多活半个月吧。”有人躺在地上喃喃道。
“运气好,说不定会更长。”
“说不定风就停了呢。”
这该死的风,都刮了两个月,也该停了吧。
“我劝你们别想风停的事。就算停了,难道它还不会再刮起来,抓紧时间门提升自己才是硬道理。”
可能真是刮了两个月,风自己也刮累了,在第六十天的时候,风,停了。
风停的时候,馒头堡里所有人都还有些恍惚。
明明外面没有了风,他们在走出馒头堡的那一刹那还是隐隐感觉到了一丝被风刮的幻疼。
见他们愣着,石通天率先飞远大声喊道:“还愣着做什么,捡珠子去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们能不能再活久点,就看这次能捡多少珠子了。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已经没人再想什么你的我的,大家储物袋都是空空荡荡,今天不空明天也是要空的,抓紧时间门挣命才是大事。
在他们到处寻找冰珠时,突然有人叫了起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什么?
附近的人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就见冰原的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在冰原基本难以看到除冰草之外的东西,能在死亡之风里留下来的必然是好东西。
有人慢慢朝着那发光的东西走去,等靠近了,他们才发现那发光的东西是一具残骸。
和普通骸骨不同的是,这具骸骨骨头质地宛如白玉,其中一截残骸处露出一张金纸。
大家都是闯荡江湖之人,谁都能看出来那金纸必然不是普通之物。
若是一人发现独吞也就算了,现在围过来的人这么多,想独吞已经不行。
于是很快,这骸骨和金纸被送到了石通天的手中。
当初石通天慷慨解囊一事,让大家都认可了他这个领头人。
石通天在看到金纸后先是惊喜了一下,但旋即他发现这金纸他也看不懂,于是最后这张金纸落到了林南音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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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音看到骸骨的时候有点意外,但又不是特别意外。
无尽冰原面积很大,和周围六七个洲接壤,她能从双星洲过来,那其他人肯定也能从别的地方进入冰原。
假如死亡之风笼罩整个冰原,又或者说整个冰原都是一个‘陷阱’的话,那死在冰原的人肯定不少。
死亡之风能吹化一切,但总有它吹不化的东西。
“玉骨。”林南音用灵力覆盖双手拿起一截骸骨观察,这的确是人骨,而且还是炼体即将小成的人骨。
之前林南音猜测炼体到后面说不定能抵抗这里的死亡之风,能在风里来去自如,只是这些猜测一直都没有被佐证,而现在这截没有被吹化的玉骨告诉她她的想法可行。
她的肉身因为本体几乎都在道宫打坐,炼体进度的一直落后于修为的,而过去一十多年的磨练让她的血肉有所长进,不过距离炼体小成还有一段路要走,但只要能活,那她迟早就小成。
将手中玉骨反复观看了片刻,确定没再有任何发现后,林南音这才看向了金纸。
在她看到金纸的时候,她不由想到了她储物袋里的那几张残图。可惜残图和这金纸并无任何感应,想来应该不是一样的东西。
这金纸上面是有文字,林南音也看不懂,不过她感受到了禁制的气息。
想来其他人应该也感知到了,但又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将东西交给了她。
身为四阶阵师想破除这样的禁制轻而易举,很快,林南音就看到金纸上跳跃出一枚黑色印记,不过她早有防备,在黑色印记贴到她身上时她已经用灵力将之控住。
那黑色印记一被控制,便幻化为一道虚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周围其他人吓了一跳,心中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轻举妄动,否则现在那黑色印记说不定就已经进了自己体内。
“这虚影是那个骸骨的魂魄吗?”有人小声问。
她的询问无人回答,因为那模模糊糊的虚影说话了,“离开无尽冰原之法就在金图当中,阁下若能发下道心誓言将我的骸骨送去风都榕树之下安葬,那金图我便赠予阁下。”
这虚影的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全部都看向了林南音,大有她不发他们就来发的意思。
林南音感知了一下,这道虚影应该是那人用秘法留下的一道神识残片,虚影原身已死,只是心有执念,不然也不会将金纸留在自己的骨头里。
要答应吗?
林南音重新观看了下金纸,上面还有一层禁制,因为这禁制,所以金纸的内容没人能看见。她摸着金纸感知了一下,感觉这第一层禁制自己也能破除,完全没必要从虚影做这个交易。
可想了想,她还是对虚影发下道心誓言表示愿意送他去安葬。
但当她发誓后,虚影却还是没消失,还是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
见状林南音不由皱眉,而人群中有人提醒道:“那会不会是要让那个黑色印记入体才行?”
这样嘛?
林南音又观察了片刻,见这虚影竟然还在重复,于是她伸手一抹,将虚影抹除,然后强行破开了金纸禁制。
让黑色的印记入体那是不可能的,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诅咒之类的东西。
道心誓言她会发,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笔‘交易’,想得到什么就该付出什么,但不包括拿自己的安危做赌注。
金纸上的第一层禁制一除,上面就出现了一块地图。这地图总体看上去是圆的,而且还是个正圆,圆形之中有一些标注的点,中间被一道金线一分为一,金线的一头是日升,剩下的就没了。
“……”林南音看了片刻,她大概能看出这是个冰原地图,但有什么用,无尽冰原之中没有方向。
抱着群策群力的念头,她将金纸给了石通天,“你们也看看吧,有什么想法就提出来。”
这种似是而非的图石通天也看的云里雾里,很快图就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
到后来时,不得不说,三千个脑袋就是比一个脑袋好用,有个人的猜测让林南音觉得很有道理,“冰原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天上的太阳,平时我们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但靠着太阳至少能辨别我们是在冰原的左侧还是右侧。”
有这人开头,其他人也逐渐有了点延伸的想法,“太阳东升西落,如果将地图中间的金线当作是太阳的轨迹来看,这些点应该就是分布在太阳轨迹左右两侧的位置。”
“如果这冰原是个大型阵法,这些点是不是有可能就是阵眼?”
“假若冰原是个巨型法宝,说不定这些就是离开这里的路?”
随着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一个完整的离开冰原的想法逐渐成型。
“那现在的问题来了,怎么确定我们在哪,又如何去找到那些标注的点。”石通天道。
问题到了这,有个游历经验丰富的散修道:“看光影。将筷子插在地上,每一个光影的位置都会不一样,我们可以根据影子的指引找到大概的方向。”
大家听得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