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142
章
北渡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山洞深处传来一声叫好:“说得好!我们明月圣地就缺你这样的弟子,小兄弟,要不要加入我们明月圣地?”
北渡几人完全没想到他们随便找的一个山洞里竟然还有其他人在,这会儿也都不包扎伤口了,瞬间刀剑出鞘,五人背靠背围成一团警惕地观测着四周。
很快,他们就见山洞深处的墙石一阵变幻,然后消失,露出里面一截更宽敞的空间来,此时一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正盘坐在里面,一身月白法衣毫光隐现,特别是他衣袖处绣有的明月与祥云更是灵力流转,活灵活现。
“你谁?”冯长乐将年轻人护在身后,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人,实际却是让其他认逐步往外挪。
对于他们这些细微的动作,白衣男子坐在原地没动,安抚他们道:“你们别紧张,我是好人。”他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若想害你们,凭着你们几个炼气期的修为我早把你们杀了。说起来这山洞还是我先来的,本来我还不想现身,可后来这位小兄弟的话实在深得我心,与我是同道中人,我这才想邀请诸位加入我们宗门。”
“你们宗门?”他们好像有听到什么明月圣地。
“对。”一说到自家宗门,男人立即来了劲,“我们明月圣地传承三千三百余年,出过七位金丹老祖,其中两位老祖乃一母双胎,资质绝伦,后来同时突破到元婴,震惊整个南荒大陆,因此本洲后时常被称之为双星洲,说的就是那两位双子星老祖。
我们宗门功法武技四艺传承应有尽有,只要你们加入,这些就都是你们的!”
山洞里其他几人并不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而且明月圣地他们是真没听过。
不过为不激怒这人,冯长乐仍旧附和道:“贵宗实力竟然如此强横,不过加入宗门不是小事,能否容我们出去商量商量?”
男子一听,脸上立即浮现一丝挫败,“我之前问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回答。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是骗子,但我真不是。唉,你们好好考虑吧,但愿下次再见的时候我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听到这话冯长乐立即示意其他人快走,她则盯着那人等到其他人已经出了山洞,她再快速跟上。
五个人里她虽然没有修为,但她肉身如今非常强横,真要动手比较容易拖住对方给其他人腾出出手的空间。
北渡他们见她出来后,二话不说带着她就往外飞奔。在这种不认识的地界他们不敢御剑,一出现在半空很有可能就是被各种盯上,在林间快跑是最好的赶路办法。
他们一走,林南音当即跟上,不过走之前她给山洞里的那个人留了一道神识。
在小辈们进山洞时她就知道了那人的存在,当时见他没动作她也就没管,但现在看来这人有可能是双星洲正道宗门的残余弟子。
她对双星洲关注多年,从未听说过双星洲有个门派叫明月圣地,不知道这是隐世宗门还是这人自己瞎编的,不管如何,自家崽子更重要,这人她留个印记留意动向就行。
不远不近地跟在冯长乐他们身后,眼看他们一路飞奔最后上了官道,然后又换了一副面容与装扮,沿途寻找有人的地方。
“……我们买了舆图就回炎洲,在这里无论再遇到什么事千万不能再出手,这里不比炎洲,炎洲出了事好歹还有师长兜着,在这里我们就是死了也不一定会有人知道。”
“我知道,这点分寸我们还是有的。”
“话说刚刚那个人真的是什么明月圣地的吗?”
“就算是也不关我们什么事,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只要我们不贪,别人就休想坑我们。”
听着他们时不时传来的交流声,林南音很是欣慰。
连续跟着小辈们走了两天,林南音终于在周围开始发现人烟,一些村寨陆续出现,少的有几十户,大的则有上百户。
相对炎洲的绿洲来说,这里的人口要稠密不少。
只是人口稠密并不代表这些人都过得很好,在路过好几个村子的时候林南音都碰到了‘上供’之事。
和她以前看到的把活人献祭给神灵差不多,这里的‘上供’也是由村落自行选人交出去,然后再由专门的人押往如今的邪修洞府。
被上供给邪修的普通人最后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林南音能做的不多,只能碰到一个邪修便杀一个,但她知道这只指标不治本,杀了这个邪修迟早还会再出现下一个。
面对那些被血色笼罩的村落,哪怕她已经结晶也仍旧无能为力。
人族的天只靠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是撑不起来。
在有清剿完一处邪修洞府后,林南音跟着小辈们终于见到了一座稍微有点规模的城池。
这种城池往往意味着里面会有强者坐镇,几个小辈也考虑到了这件事,他们正在商量让谁进城去买舆图。
“我去吧。”冯长乐道,“你们就在这等我。”
“不行,你不会修炼,还是我来吧。”北渡道,“有事我也能跑。”
“为什么不一起进去呢,一起进去好歹都还有个照应。如果一个人进去失踪了,你觉得我们其他人会立马走吗?”木头道。
最后木头的话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于是他们又悄悄换了张面孔和装束,假扮成邪修的模样大摇大摆地朝着城里走去。
林南音就跟在他们身后几十步的地方。
已经很久没有来到邪修占据的城池,一进城,令人不适的血腥味就朝着林南音鼻孔里钻去,还算完整的石板大街两边时不时就有残肢断臂被随意丢着,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人来人往的城中无人在意路边的尸骨,最多挡到路了一脚踢开,其余的看着似乎和普通城池没什么不同,店铺、酒楼、客栈应有尽有,最多就是里面的建筑有些破烂。
在北渡他们找到铺子买到舆图的同时,林南音也额外买了一张,然而等他们几个出店铺后,却见街上路过一群被装车送来的凡人。
那些凡人畏惧地看着周围,身体如筛糠一般抖着,像极了随时待宰的猪羊。
店铺门口站着的几个年轻人好容易才克制出手的冲动,这时覃姜突然道:“你们看中间。”
中间?
他们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车笼的最里面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被外围的人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中间。
“走吧。”冯长乐强行带他们离开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这些凡人还有那个孕妇这样被送进来,什么下场可想而知。她知道再继续待下去,身边的这几个孩子肯定会忍不住出手。
他们都是好苗子,见死不救的罪名她来担着就好,不能让他们折在这里。
而在他们刚动时,突然从半空蹿来一道月白人影,正是之前北渡他们在山洞里遇见的那个。
那人手中剑光一闪,电光火石之间就将押送车笼的邪修斩杀干净,然后一拍驮兽的屁股,整个车笼突然加速往城外飞驰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北渡他们一喜。
那些凡人有救了!
“走,我们去看看,我们绝不动手。”
“就算动手也不会明面动就是。”
林南音看着他们跟车而去,自己则还留在铺子当中。
她已经感知过了,这座城池里就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而刚才劫车笼的那个也是筑基,北渡他们过去危险不大。
此时她已经将铺子里的东西看了个遍。
这些东西上面全都沾染着煞气和怨气,有的上面沾染的血液还很新鲜,看来是其主人是刚死不久。
随便买了张舆图,林南音正准备结账,突然她感觉神识一荡,就见店中一直缩在柜台后的老板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我是真的想付钱的。”林南音手一张,她身后的老板便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她将地上老板的储物袋踢了起来,再感知了下北渡那边,就见那边已经打了起来,周围不少邪修等着捡漏,而北渡他们已经趁机把车笼里的凡人给放了。
一刻钟后,本城的筑基邪修惨死,自称是明月圣地的白衣男子受伤不轻,此时周围的邪修蠢蠢欲动想趁机下手,北渡他们这回站在了白衣男子的面前帮他将所有的偷袭都给挡了下去。
周围邪修见无法得到好处,便三三两两跑了,只有暗中还有人在盯着。
差不多天将擦黑,北渡他们几个连带着那车凡人回到了小城。
他们刚进城没多久,太阳便下了山,魂雾悄无声息在城池周围浮现,灰黑色的雾气里无数张狰狞的人脸想要撕咬着什么,将几个从未见过魂雾的年轻人给吓了一跳。
“这什么东西?”
“这是魂雾。”受伤的白衣男子看着魂雾,又指了指旁边被救下的孕妇,“有些邪修为了吸食怨气修炼,会专门对这样的女人下手,生剖她们的肚子又不让她们立马死去,然后再将她们的孩子做成食物……”后面的话他不忍再说,“成功了就有怨气,不成功那些凡人心中的恨意就会凝结成魂雾。你现在在魂雾里所看到的每一张狰狞的脸,在生前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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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来说,一般人都见过魂雾。你们究竟是从哪来的,竟然连这都不认识?”
面对白衣男子的疑问,北渡他们全都没有没吭声。
白衣男子见状,也就没继续问下去,“走吧,先带他们去填饱肚子。”
店铺里,林南音察觉到他们正往这边来,她先将地上邪修的尸体往后面一丢,然后将一有夹层的木盒拿出来,把之前在炎洲炼制好的四枚筑基丹放了进去,再在周围施以小型幻阵,最后将夹层推上,在外面放上一枚普通的宝珠法器。
这宝珠的功能非常的鸡肋,只能凝水,一般人修士不会看得上它,只有身在炎洲的修士一般手里都会备上一枚。
将东西放好,林南音把木盒往店里的角落一放,然后坐去了柜台开始研究双星洲的舆图。
老金这些年带回的都是双、炎、南三洲交接处的信息,而这里处于双星洲偏中间一点的地方,距离双炎交界处直线走差不多有三千多里,但直线的路上有邪宗和不能去的禁地,所以弯来绕去三千里就变成了五千里。
总体来说不算太远,练气修士全力赶路的话十来天就能到。
若是在进城之前,林南音觉得他们回到炎洲应该难度不大,但现在插手了这档子事,以这些孩子的性格是绝不会救了那些凡人又丢下不管的。
练气修士自己管自己已经勉强,想要管别人的话……他们得要点‘奇遇’。
很快,北渡他们就路过这店铺的门口,不过他们没进店铺,而是被店铺边上的府邸给吸引住了目光。
这府邸大概是刚刚那个被杀的邪修的,此时里面有不少邪修为争夺财物打了起来。
见状他们有点不太想过去了,正站着,他们突然听到身侧的铺子有人用一种阴恻恻的女声招揽他们道:“几位要不要进店来看看?”
冷不丁被这女声吓了一跳,北渡一看,却见这铺子老板竟然换了一个。
明明白天他们来买舆图的时候还是另外一个干瘦的中年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一家人,还是原来的那个已经死了。
他正要拒绝,就听里面的女声继续道:“本店刚刚进了新货,武器法器应有尽有,都是新鲜出炉,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像是为了佐证她的话一般,里面柜台上的一些法器身上毫光闪烁,一看就是精品。
这些东西确实是他们白天来时没看到过的。
“要不进去看看?”北渡看到的其他人自然也都看到了,他们都很心动。
“也行。”北渡点头道。
其他人当即进了店铺,冯长乐也把那些凡人给推了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守着,以防万一。
白衣男子受了伤,干脆在铺子门口打坐修炼。
北渡他们进来后,他和木头以及覃姜看的都是架子上的法剑法器,金琅则在看店里的其他东西。
柜台后面,林南音看着金琅距离那木盒越来越近,最后却没发现那木盒的异常即将路过时,她一个闪身出现在金琅面前道:“客人如若要看法器可以去右边,这里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若你法器买的多,这些的东西可以附带免费送你。”
金琅并不缺法器,进来也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购买的小玩意,“我就随便看看,你去招呼他们吧。”
林南音眼角余光看着那三个拿着法器各种比划的崽子,不是很想过去,“他们的单子我是铁定能成的,客人你的这笔单子我也不想放过。”
说着她将那个内有乾坤的木盒拿了过来当着金琅的面打开,“这是凝水珠,放置在任何容器内都能自动凝水,客人若去炎洲可以带着图个方便。”接着她‘啪’的一声把盒子关上放回,又给拿了把剪刀过来瞎诌道:“这剪刀是一把法器,可以剪开任何矿石。你若是看不上,还有这个手套……”
金琅被她说的有点烦,他本想扭头就走但目光在扫到那装有凝水珠的盒子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那木盒从外表看上去很普通,但里面装有珠子的深度和外面所显示的不太一样,这要么就是这个盒子的底太厚,要么就是……
脑中灵光一闪,他装作对那凝水珠有点兴趣的模样将木盒拿来掂了下重量。
很轻。
再重新将凝水珠取出,盒子的外壁都很薄,而且他神识竟然探知不进盒子底下。
心头微微一跳,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这一件不起眼的小店里遇到了一点小奇遇,金琅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将凝水珠放入了木盒当中,手却没将木盒放回原处,而是作出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道:“我若是买法器的话,这里的东西是不是都送?”
“当然。不过得满一千灵石才能选一样。”林南音笑眯眯道。
金琅拿着木盒又将刚才的剪刀拿了起来,“满一千灵石送两件吧,这剪刀我也有用。”
“剪刀?”林南音假装以为剪刀有什么特殊之处多看了几眼,最后才勉强松口,“行吧,看在你们让我今天有了家店的份上就多送你一件。”
金琅:“……”
他们这边谈妥,北渡他们三个也已经选好了各自中意的法器。
这些法器都是林南音之前从邪修身上收缴来的,全是黄级中品,价格不便宜。
最后三人的法器一共花了一千六百多灵石,经过他们的一番讨价还价,再加上又从铺子里刮了点矿石和草药过去,之后用一千五的价格成交。
东西到手,金琅便让大家快点离开这里。
他们最后选的是一家没人居住的空屋歇下,然后又从一客栈里弄了点吃的过来给那些凡人吃。
那些凡人也是饿的狠了,每个人都不顾形象地大口吞咽,一直到把北渡弄来的食物全被吃完,他们又把盘子舔了个干净才放下了碗。
吃饱了饭他们也有了力气说话,“几位少侠,你们都是好人,等天一亮你们就快点离开这里吧。”
“我们是打算明天就走,不过在走之前我们会把你们安顿好的。”北渡视线从角落里的孕妇身上扫过,“你们之前住在哪里,或者你们有没有要去的地方?”
把这些人留在这里肯定不行,他们前脚刚走,这些人后脚估计就会被吃。
哪知那个让他们快走的凡人却是绝望一笑,“这个世界哪有什么能安顿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地方。
我们是什么?我们不过是被圈养的牲口,是那些邪修想杀就能随时杀掉的人畜。
我儿子女儿在七八岁的时候都被拉去上供,送给了山里的所谓邪神;我妻子因为阴月阴日出生被抓去生生炼制成傀儡;我的父母被抓去试毒,人都烂成了一把骷髅还在哀嚎。
现在轮到我了。
很久之前我就知道这把屠刀会落在我的头上,从我懂事开始我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我们早就认命了,越挣扎只会死的越痛苦。”
这人的话让屋内的年轻人皆是心头一酸,可那些凡人却全习以为常,哪怕是那位唯一的孕妇眼里也没一丝对新生的喜悦,眼里只剩麻木。
北渡吸了吸鼻子,将眼底的泪意逼回,“这个世间一定还有净土。”说着他看向旁边的白衣男子,“你不是说你是什么圣地的人,你们宗门在哪,收留几个凡人应该没问题吧。”
白衣男子睁开眼睛道:“我们圣地占地三千里,有的是地,收容几个凡人当然可以。现在的问题是那里暂时被邪修占着,得你们和我一起去把圣地给夺回来。”
“……”北渡无语,“这都被人夺了还是你的?”
“没经过我的同意夺了我的东西,那东西怎么就不能是我的!”
“……那你之前说的什么功法秘籍之类也是这样‘暂住’在邪修那?”
“是的,你很聪明,我觉得你这个脑子可以当我们圣地的副圣主,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明月圣地,将来那些东西通通都是你的。”
北渡直接白了他一眼,然后和伙伴们商量道:“要么我们在这里找到一个能让他们躲避邪修的地方,要么我们就带他们去炎洲吧。”
炎洲地广人稀,那里虽然生存艰难,但也不至于这样人命不当命。
冯长乐一听,提醒道:“若要去炎洲你又打算怎么安顿他们?我们不是炎洲人,对那一无所知。”这事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不能牵连到金角寨。
别人都当金角寨是霸道的邪修,只有她自己知道金角寨背后掩护的是整个南灵洲。金角寨一旦出问题,到时候死的就不仅仅眼前的这点凡人了。
被她一点,北渡很配合地叹了口气,“这倒是。如果我们自己有个宗门就好了,想怎么安顿人就怎么安顿人,不至于像现在连个去的地方都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本来一直在研究木盒底部怎么打开的金琅突然手里的动作一顿,不由想到之前他问那个人的话。
“为什么要让我站在那么高的位置,难道是为了让金角寨有个靠山?”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金角寨……
真正金角寨里的人不正是和眼前这些凡人一样的普通人?
她让他往上走,是想让他将来也能成为这些普通人的靠山?
这种思绪闪过,金琅本想嗤笑,可不知怎么他却想到了儿时自己时常跟随母亲祈祷上天时的情景。
他们那时总在祈祷上天下雨、祈祷神灵让他们不再被蛇咬、祈祷以后都别再颠沛流离食不果腹,那时是他真的渴望有神灵能帮他们一把。
而现在那个人告诉他,儿时他没等来神灵,可别人却能等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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