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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

    当严均成再次跟郑晚借涂改液时,她的……

    也用完了。

    严均成平静地点头,但他也没跟别人借,连这个想法都没有。第二天,一瓶新的涂改液放在了郑晚的课桌桌面,郑晚还来不及问他多少钱,他又跟她借了去——这个举动让她愣了好几秒。

    他不是去文具店买了涂改液,怎么没想着给他自己买一瓶?

    也许像他这样的学霸都尤其较真。

    她收到过很多情书,也被很多人当面告白过,这些青春期的爱意,让她早早地就能分辨出一个人对她是不是有好感。

    即便感知到了严均成的心思,她还是给他写了纸条:【多少钱?我给你。】

    他收到纸条,才舒展开来的眉头,在看到内容时又皱了起来。

    该怎么回复这个纸条,他思考了快两节课,才终于有了思绪。

    郑晚跟薛妮从教室外回来,她的课本里夹着他的纸条。

    他的字迹很有辨识度。

    力透纸背、挥洒自如,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很戳她。

    纸条上写着:【给我买两瓶矿泉水就好。】

    这个人!!

    郑晚觉得好笑,她才不会给他买水。

    这样想着,去文具店时看到有水瓶形状的橡皮擦,她又顺便买下。

    第二天,严均成的课桌上多了新的涂改液,也多了个橡皮擦,他盯着看了好久。

    然而依然死性不改,将涂改液带回了家,需要用的时候还是找她借。

    实质上,一直到此刻,严均成都没想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他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

    直到有别班的学生高调地送来折叠成爱心形状的情书以及巧克力。

    郑晚已经习惯了。以前她还会将这些东西还回去,直到她意识到那些男生还因此试图跟她拉扯来往时,她就单方面冷处理了。

    这对于她来说,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她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甚至那封爱心情书她连拆都懒得拆。

    然而,严均成不这样想。

    除了情书跟巧克力以外,有一件事也令他恼火。

    在孙凌风找到她,两个人相谈甚欢,她被逗得笑出声时,他将草稿纸揉成团,他必……

    须得深吸一口气才能按捺住用粗暴的拳头,或者用刻薄的语言让班长走开,至少得离她两米远时,他发现事情已经超过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晚上回到家,他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着他的外套,即便他这些天关上衣柜,那味道仍然一点一点地散去。

    他确定,他想把那些情书以及巧克力都扔进垃圾桶里。

    可他不能这样做。

    严均成眼眸沉沉地盯着外套。

    为什么不能做?

    因为在人际关系中,普通同学之间,在她没有寻求他的帮助时,他没有立场跟资格去处理她收到的垃圾。

    那就换个身份。

    他豁然开朗,也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在烦躁什么。

    -

    严均成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沉着而冷静,敏锐而果断,同时执行力强,他很快地便付出了实际行动,想要什么就去争取,犹豫不决、迟疑观望、患得患失,只会浪费时间。

    即便是当事人郑晚都被他吓了一跳。

    他没写情书,这种东西除了让她肉麻以外,没有任何意义跟作用。

    他也没买巧克力,他观察到她并不喜欢吃这些,而那些乐此不疲给她送巧克力的不知所谓的东西,甚至都没有耐心花哪怕一点点时间去留心她的喜好。

    大概是吸取了别人失败的教训,他并没有给她买吃的喝的,但周围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她。

    每周的值日,他帮她做了。

    这也就算了。他这个人有毅力到她都瞠目结舌。

    他知道她每天都挤公交上学,所以,他研究这路公交车,确定在某个站时车上会有空位,他早早地出发前往这一站上车。

    五次里总有那么一两次他会碰到她,而这个概率,对他来说也够了。

    他会将位置让给她坐。

    就连好友薛妮都叹为观止:“我确定,严均成以后绝对是做大事的人!”

    终于有一天,郑晚自己都受不了了。

    坐在位置上,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他低头看她,俯身问道:“怎么了?”

    “你每天什么时候起床啊?”她好奇而小声地询问。

    他轻笑了一声。

    笑声由上而下传至她的耳膜。明明公交车上环境嘈杂,她却还是听得很清楚。

    “五点。”

    她瞪圆了眼睛看他,“五点?”

    五点钟她还在做梦。

    这个人铁打的吗?

    “我本来也是这个时间醒。”

    他说的是实话。他并不感觉困,而且,他也需要留点时间应付一些他无法控制的情况。

    郑晚瞥他一眼,他的确神采奕奕,脸上不见丝毫疲倦,她也服气。这个人精力太旺盛了,让人望尘莫及,他如果能分点精力给她就好了……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终于来了。

    郑晚甚至感觉松了一口气。

    他都没告白,也没说暧昧的话。

    她连拒绝都没有由头,而且,被他那双眼睛看着,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顺着他。

    这太奇怪了。

    这也不太对。

    “什么问题?”她抬眸,期待地看着他,甚至在用眼神鼓励他问出那个问题来。

    严均成似乎也看穿了她,他手搭在她座椅上,盯着她。

    公交车在主干路上行驶着,阳光穿过树影,照在他身上,也落在她的发丝。

    “算了。”他说,“留着,之后再问。”

    “?”郑晚抓着书包肩带的手倏地松开。

    她一口气都提了上来,恼怒地看他……

    他眼睛黑而亮,专注地凝视着她。

    现在的她可能只有一种回答,而他,也只接受他想听的那个答案!

    第94章

    端午节时,正在念大学的严明成回家。

    他一脸春色,心痒难耐,却又不能跟父母说,找了个借口钻进弟弟房间,分享他最近的大喜事:“你有嫂子了。”

    严均成正在看书,闻言头都没抬。

    这句话他听了不下五十次。

    一般来说,所谓的「嫂子」也都不知情。有时候,他也很佩服大哥可以在短短一个学期内,更换到五个心仪的对象。

    “这次是真的。”严明成眉飞色舞,“我们谈恋爱了,不过这事你先别跟爸妈说,我答应她了,她说什么时候可以说,就什么时候说。”

    严均成依然没有给他半点回应。

    严明成也不在意,他只是想找个人分享他的喜悦,而最合适的对象就是他这嘴巴仿佛被502粘上的弟弟。

    “谈恋爱真好,不过也有烦心事啦。均成,你说我跟爸妈说下学期把我的生活费再调高一点,他们会同意吗?”

    严明成烦恼地说,“我看有点难,只能我自己想想办法了,真想带她去吃好吃的,给她买礼物。”

    笔尖一顿。

    试卷上那一点墨色晕开。

    严均成奇异地将这番话听了进去。

    于是,在隔壁楼的阿姨又一次来问他暑假期间是否愿意补课时,他没有一口拒绝。

    阿姨一见他这神情便知道有戏,顿时喜不自胜。

    这年头有些家长也很重视小孩的学习,她也试着请过老师还有大学生,可她儿子是个小魔王,平日里也只怕严均成,思来想去,她都认为严均成最适合当儿子的家教老师。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个高中生,可住这一块的谁不知道他打小就成绩优异。

    至少教一个小学生完全没问题。

    最后,严均成跟阿姨达成了共识。

    他自然不是免费的,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时,他顺便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一个暑假下来,他应该能赚一些钱——

    只是想到自己要面对一个小孩子,他需要做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才能将这份兼职继续下去。

    正式入夏后,郑晚也试着挤过公交车,但那滋味太难受,就算有座位也不行。

    她坐的这一路没有冷气,学生又多,汗味已经让人难以忍……

    受,偶尔碰到有腋臭的人,她几乎要窒息。

    爸爸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高中生都是早出晚归,骑车热归热,但比挤公交车还是要强一些。

    上学路上也会碰到严均成。

    她不会刻意地躲他,该是什么时间出门就什么时间出门。

    今天又碰到他了。两人在等红绿灯,她从书包旁边抽了根棒棒冰出来,看了他一眼,用力掰成两段,递给他半截,“吃吗?水蜜桃的,味道还不错。”

    他愣了好几秒,接过,“谢谢。”

    郑晚笑,“这么客气?”

    她想说她碰到班长或者其他同学时也会分半根。

    不过这话她还是咽了回去。

    他好像不喜欢班长,明明班长人挺好的。

    班长私底下都跟她抱怨:“你跟严均成说,让他别再对我放冷箭,我有个来往了好几年的笔友……”

    她反而好奇、八卦:“笔友?你还有笔友?”

    班长后退一步:“别说出去。我俩约好了,她以后会来东城,她挺了解我的内心,我也了解她。”

    这话她委婉地转告给了严均成,他只是平静地颔首。

    ……

    傍晚时分。

    郑晚发现严均成的脖子上起了一些红疹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盯着他的脖子,他反而不太自在,总感觉她的目光犹如羽毛一样拂过。

    “你这个怎么回事?”她问。

    他捂住脖子,仿佛誓死捍卫自己的皮肤不被她看到,“热的。”

    郑晚觉得他太奇怪了。等回了座位后,她越想越觉得他那疹子像过敏引起的,再联系他古怪的行为,她深吸一口气,主动给他写了纸条传过去。

    她手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看他,看他的第一反应。

    果然,他展开纸条后,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又看她。

    郑晚生气了。

    她真的被他气到。

    动作略浮躁地扔了个橡皮擦过去,用嘴型跟他说话:“出来。”

    她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严均成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模样竟然有些紧张,还是乖乖地起身,落后几步跟着她下楼。距离第二节

    晚自习

    还有几分钟时间,郑晚来到一楼,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周围一片昏暗,她倚着墙等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不解、她疑惑,“你对水蜜桃过敏吧,过敏为什么还要吃?”

    幸亏这种棒棒冰水蜜桃果汁含量并不高,他也没出多少疹子。

    严均成坦然地回她:“你给我的。”

    郑晚反而措手不及。

    她以为他会狡辩。没想到他就直接这样承认了。

    “没事。”严均成还反过来安慰她,“我保证明天就好。”

    郑晚吃惊不已,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能看到他眼眸里的执拗。

    第二天,她还是给他拿了药膏。她想,她或多或少也有点病。

    将这件事情说给薛妮听的时候,薛妮一脸兴奋:“我就说吧我就说吧!他不止那个你,他非常非常那个你,不过我觉得他好腹黑哦!”

    郑晚看她,“什么?”

    “这是苦肉计!他就是想让你关心他!”薛妮说,“而且他让你记住了他的过敏点,你不是就记住了他对水蜜桃过敏了吗?”

    郑晚:“……”

    她想为自己辩驳,但一张口又词穷。

    他做到了吗?做到了。

    昨天她妈带她去批发雪糕,她都无意识地越过了水蜜桃口味的一切。

    她也欲哭无泪。

    薛妮挤眉弄眼:“被他追是什么感觉啊?”

    郑晚也在想这个问题。被他喜欢,被他追是什么感觉?她好像无法逃开,在她接连几天盯他脖子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确实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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