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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具体什么时候下不知道。

    这场雨可能来得及时,沉闷的男人需要一个台阶。

    郑晚忍俊不禁,她也自然地挽上他的臂弯。

    走了没两步,果然飘了雨丝下来,严均成打开伞,两人悠闲地躲在伞下。

    “刚才听到几个女生在讨论你。”郑晚轻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讨论你。”

    严均成压根就没注意过别人的目光,听她这样说,也只是「嗯」一声。

    “你还记得我们念书那会儿吗?你总不爱打伞。”

    不怕雨淋不怕日晒的少年,桌肚里却永远放着一把伞。他不喜欢突如其来的糟糕天气,他担心喜欢的女生会淋到雨不开心。

    他的好,如同牢牢封锁的陈酒,一旦她再次靠近,也会为之沉醉。

    郑晚放慢了脚步,偏头看他,“有你真好。”

    不爱打伞的人,总为她备着一把伞。

    不惧雨淋的人,却记着天气预报拿着伞来接她。

    严均成极淡地笑了一声,“一年四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愿意当两天的瞎子聋子。”

    两天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他是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舍两天得三百六十三天,有何不可?

    擦不掉陈牧的痕迹,他也没输。

    正如陈牧用了十二年,也没能阻止掉她在看到桃汁时想起他,玻璃桌板下的照片也没取出来。

    郑晚微怔,回味之后,也不由自主地笑。

    “但是瞎子聋子傻子,他会有一些脾气。”他说,“我这个人你知道的。”

    无法冷若冰霜,也无法温柔包容。

    他只能当自己,因为最初他在她面前就是这个模样。

    “知道。”郑晚干脆停下脚步,主动伸手圈住他的腰。

    我知道你的嫉妒,知道你的爱意,更珍惜你的妥协。

    严均成却很意外。她脸皮薄,哪怕在学生时代,也从不轻易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抱他,低声揶揄:“你不是说在外要端庄吗?”

    “是我情不自禁。”

    一句情不自禁。

    严均成将她抱得更紧。

    只愿——

    逢甘霖、爱相会、共白头!

    第82章

    郑思韵平复好心情后,又回了房间专心致志地写作业。

    直到传来开门的声响,她迫不及待地想走出房间,在开门的时候,想到什么,又垂下手,她最近真的很擅长扮演壁虎,此时此刻她就以滑稽的姿势,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听着妈妈跟叔叔在说话。

    妈妈:“可以啊严总,你还会换水龙头呢?”

    叔叔:“这很难?”

    妈妈:“你要是有尾巴,现在都翘到天上去了。”

    叔叔轻咳一声。

    郑思韵听清楚后捂嘴偷笑。

    她就知道,叔叔出马,他们两个人肯定能和好的,感谢今天这一场雨,感谢清明时节雨纷纷!

    “你先去洗澡。我给思韵热个牛奶。”

    郑思韵一听这话,飞快地退开,老老实实地又坐回书桌前,装模作样地翻书做题,心情太愉快,她开始转笔,要不是控制着自己,她都想哼歌了。

    几分钟后,郑晚手里拿着杯热牛奶,先敲了敲门,听到女儿扬声喊「进来」,她才推开门。

    “我听你叔叔说你们学校停电。”郑晚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弯腰,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柔声说,“那你今天就早点睡,看书不要看得太晚了。”

    郑思韵眉梢都带着笑意。

    她也不懂,可她就是很开心嘛!

    郑晚也注意到了,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什么事这么高兴?”

    郑思韵故作深沉地思考两秒,回,“可能是要放假了。”

    “才一天假。”郑晚说,“一天假就这样高兴?”

    “妈妈!一天假对我们初生来说已经很多了啦!”

    “那好吧。早点睡,别熬夜。”

    郑思韵:“知道啦,我喝了牛奶刷个牙就睡的。妈妈,安……”

    郑晚跟严均成几乎达成了共识,本来严均成的心结也并不是陈母。这天之后,郑晚还是下班之后去医院探望,严均成则会在地铁口等着她,两人再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他不问陈母的病况,她也不提。

    等这天郑思韵不用上晚自习时,她也背着书包提前郑晚一步来了医院。刚到病

    房,她就取下书包,拉开拉链,跟变魔术一样,从里面掏出好多零食来。

    “这都是我同桌塞给我的。”郑思韵坐在床边,“她爷爷也生病了,这是她的经验,说这些零食好吃,而且还适合……”

    老年人都快到嘴边了,她及时地发现,比起过年前,王爷爷又重新染了黑发,她果断改口,“适合你们中年人!”

    陈母一愣,忍俊不禁。

    王叔倒是眉飞色舞,“小思韵,越来越会说话了。”

    郑思韵眨了眨眼睛,“我说的都是实话嘛。您跟我奶奶都还是中年人呢。”

    陈母心里是极高兴的。

    因为她并没有长长久久地陪在孙女身边,她想亲近,可孩子也不习惯。

    现在看思韵这样活泼开朗,对她也亲近了许多,她心情也开阔了许多。

    郑思韵想起了上辈子。

    那时候她总希望自己能够更成熟一点,看起来更像大人,所以她羞于表达内心,同样地,她没在奶奶身边长大,奶奶端庄也有距离感,她不敢向对外婆那样跟奶奶撒娇耍赖。

    病房其他人看着这边热热闹闹的,郑思韵又是眉眼精致的女孩子,便有人打趣:“好标致的孩子,这是您家孙女呢?”

    陈母笑着点头,“是我孙女。”

    “您真是有福气,好孝顺的孙女,还给奶奶带吃的呢。”

    郑晚来的时候,看到女儿哄得陈母眉开眼笑,心里也安慰了许多。

    郑思韵拿着手机,坐在床边拉着奶奶跟王爷爷各种自拍,陈母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头上还顶着兔耳朵,惊愕之后又觉得好笑,“还真成老妖怪了,脸上的皱纹都没了。”

    王叔却对此很感兴趣,追问这是什么软件,郑思韵又给他下载。

    ……

    何清源出差前夕,被严均成叫出来吃晚饭。

    到了盛观,何清源见严均成慢条斯理地切牛排,啧啧称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说你多久没约我吃饭了?”

    自从老严跟郑晚复合后,他俩单独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有异性没人性的人突然主动约他吃饭,何清源又谨慎地问:“该不会是你们又又又吵架了?”

    兄弟也就只有这个用途了。

    严均成瞥他一

    眼,“马上就是清明节,建议你少说几句晦气话。”

    何清源这才放心在他对面坐下,侍应生进来包厢,“何总是换新菜式还是老安排?”

    “老安排。”

    侍应生离开后,何清源继续问:“那你找我吃饭做什么?我这马上就要出差的人,还想多留点时间陪我老婆孩子呢。”

    严均成回:“得有事才能找你吃饭?”

    何清源心想:看来真的没事。

    “不对啊。”他问,“没事你找我做什么,我看你恨不得跟郑晚成粘豆包了,郑晚呢?”

    “她去医院探病了。”

    “谁病了,她家亲戚?那你还不赶紧过去鞍前马后?”

    严均成沉默几秒,回道:“是思韵的奶奶。”

    何清源点了下头,工作了一天脑子都有些钝了,过了会儿后他才想到思韵的奶奶,那不就是陈牧的母亲吗?

    他顿时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气定神闲的严均成,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情况?你俩真没吵架?”

    严均成放下手中刀叉,双手交握,“我们没那么无聊。”

    “可以啊老严。”何清源虽然内心有一百个问号,仍然惊叹不已,“不是,来,告诉我,你怎么想通的?我很费解。”

    以他对老严的了解,这事根本不可能轻易过去。

    连殷恺这样关系的人,老严都不允许他跟郑晚接触,更别说是陈牧的母亲,严重程度直线飙升,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严均成平声道:“我四十了。”

    何清源想都没想便接过话:“是的,别再说了,没人不知道你四十生日那天领的证。”

    严均成听了这揶揄打趣,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见他笑了,何清源这心里的石头才彻底放下,松了口气,“你能想通最好。还是那句话,逝者已矣,你学学你那情敌,多能忍多能憋,十几年来可没在郑晚面前提起过你一句。”

    “够了。”严均成收敛了笑意。

    何清源果断闭嘴,想了想,又叫来侍应生,开了瓶他珍藏的酒,“来,今天得跟你碰一杯。”

    严均成颔首,“我不能喝太多,还有正事。”

    何清源:“什么正事?”

    严

    均成面不改色地说:“接她。”

    何清源:“所以搞半天我真的只是个饭搭子?”

    -

    清明节这天,郑晚还是正常上班,预约今天来做项目的客人也不少。到中午时分,她突然收到了同城快递,打开来看,竟然是两个四寸小蛋糕。

    看着发件人的姓名,她趁着喝水的时间,拨通了简静华的号码。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静华,你怎么给我快递蛋糕?”这两个小蛋糕做得很好看,用料也很实在,堆满了她喜欢吃的水果。

    “一个给你做的,一个是给思韵做的。”简静华笑着说,“我抹面技术不是很好,反正你们将就着吃。”

    “嗯……让我猜猜,的是给思韵做的。”郑晚拿着叉子,俯身,“芒果的是给我的?”

    简静华拉长音调:“是——”

    “挺好吃的。”郑晚尝了一口,夸赞她,“比我自己在蛋糕店买的还好吃,你这技术都可以开店了。”

    简静华被她逗笑。

    郑晚又问她:“你们也是放天假吧?要是你没事,你就来我这里,下午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样?”

    “不了。”简静华说,“小晚,我这就要走了。”

    郑晚好奇:“去哪?出去玩?”

    “嗯……”

    “天假也不够吧?”郑晚笑,“不过上班族也只有节假日能有空出去溜达溜达了。现在哪哪人都多,你在外面要当心一些,对了,那你的猫咪呢?”

    “猫咪拜托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帮我照顾。本来想送到你那里去的,但我记得思韵好像对猫毛过敏。”

    “她是有一点。不过,她又很喜欢猫,前段时间还嚷嚷着以后要养宠物呢。我看她就是馋你那只猫,你这几天都没发猫猫照片,我还有点不习惯。”

    简静华笑了一声,又沉默了片刻,遗憾地说:“小晚,我本来想见你一面,再把蛋糕给你的,不过,我怕赶不上车。”

    不止如此。

    她怕她看到小晚了,听着小晚温柔的话语,她会心生退意。

    她对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有一丝眷念的。

    “没事,等你回来后我们再聚,对了,蛋糕真的很好吃。”

    “小晚,那我先挂了。要准备上车了。”

    郑晚语带笑意:“好,祝你旅途愉快。”

    简静华喉咙哽咽,捂着嘴,没敢出声,狠了狠心,挂了电话。她试过了,她没办法走出来——

    这段时间,当她想着自己终于要做二十二岁那年就想做的事时,卸去了所有的负担,她竟然睡得很好很香。

    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归途。

    坐了很久,她擦了擦眼泪,眼神坚定而执着,重新发动引擎。

    她已经跟她的朋友道过别了,之后无论她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什么代价,她将无所畏惧,她也绝不后悔。

    -

    除了一些服务行业,很多人都已经放假。老板严均成放假,学生郑思韵也已经放假,只有郑晚还在加班。

    郑思韵一大清早起床就去了医院陪伴奶奶。

    严均成带着父母以及大哥去了趟东城公墓祭拜。

    严均成这些年的人脉也很广,特意请来的资深医疗团队也另外给了治疗方法,严父的病即便不能治愈,但也会尽量保证他之后的生活能舒适一些,今天天气不错,严父执意要出来,只好让他坐了轮椅,公墓的台阶也又高又长,严均成跟严明成兄弟俩抬着他过去。

    不一会儿,严明成那穿在身上紧绷的衬衫后背都出了汗,黏黏地贴着。

    严煜跟在后面扶着奶奶,看了一眼爸爸跟叔叔的惨烈对比,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他记得他很小的时候,爸爸虽然没有叔叔高,但两个人身材看起来是差不多的……

    男人真的不能发福!

    严母也看到了这一幕,琢磨了会儿,忍不住说:“明成,你现在不会有两百斤了吧?”

    这一句话,让严父的注意力也放在了大儿子身上。

    严明成:“妈,我有一米八,这个体重还算正常。”

    正常吗?严母在心里嘀咕,连她看儿子都觉得有点胖了。

    “我给你找个营养师为你制定食谱。”严均成一锤定音,“再给你请几个私教。你看看你是想游泳,还是跑步,选两个你喜欢的运动,我让专业人士陪你。”

    严明成明明气喘吁吁,却又担心家人念叨,忍了又忍,脸都憋红了,却也只能点头。

    “确实,这事听均成的。”严父说,“你当心各种基础病都找上来,为了身体健康,你都起码得减重二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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