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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两人的关系也日渐亲密,仿佛分开的那些年都不存在。

    她可以自在地同他开玩笑。

    他也会在她面前卸下严总的威严,有空就缠着她。

    有时候郑晚也在想,即便没有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可能她跟严均成最后兜兜转转还是会在一起。

    “有吗?”他含糊不清地问。

    他语焉不详。

    好像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在否认这一幼稚行径,又好像真的在跟她讨要奖励。

    “有。”

    严均成似乎早就想好了奖励,都没迟疑一秒,“我出差的几天跟我视频。”

    郑晚不解:“视频?”

    “嗯。想看看你。”

    “好。”她继续给他按摩。

    白皙的手指穿过他浓密的黑发。以前就听人说过,这种发质硬的人性格都很倔强执着。

    严均成是这样的。

    陈牧跟思韵也是这样的。

    只有她,发丝细软。

    他没说话,她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等回过神来时,躺在她腿上的他已经睡着,呼吸均匀。

    她想,他这些年应该也很累吧。

    哪怕他的背跟以前一

    样直,他的眼神跟以前一样深邃,可他终究不是十九岁的他了。

    他今年三十九岁,已经不再年轻。

    她逐渐停下了按摩的动作,手却依然抚摸着他的头发,指腹触碰到了他先前留下的疤上。

    她揉了揉,也做了跟他之前如出一辙的傻事。

    好像试图揉掉这一道疤,揉掉他曾经受过的伤。

    黑暗中,她就这样凝视着他的脸。

    微凉的指腹从额头,到锋利的眉峰,再到高挺的鼻梁。她想,如果他这二十年来,喜欢过别人,也谈过新的恋爱,或许心肠冷硬如她,也不会对他曾经的执着有半分难过。

    可他偏偏,孤身一人二十年。

    明明她也知道自己没错,却还是会在这样的时刻,无法自控地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惜。

    他花了二十年时间,终于让她对他有除了喜欢和惧怕之外的情绪。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怜惜甚至比单薄的喜欢更厚重。

    郑晚像是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当严均成从睡梦中清醒时,已经快十二点。

    他哑声道:“怎么没叫醒我?”

    说着他坐起身来。趁着夜色看了眼腕表。

    郑晚的腿早就麻了,她低低地嘶了声,试着去活动双腿。

    “看你睡很香,就没叫醒你。”

    严均成无奈,伸出宽阔的手掌帮她按摩。心里却感到了隐隐的喜悦,她任何一丝对他纵容的举动,都会被他无限放大。

    他会在她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备,哪怕他在睡着时,她用刀刺破他的喉咙,他也不会挣扎。

    “算了,别按了。”

    郑晚按住他的手,语气无奈地说:“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着她要推开车门。

    严均成却比她动作要快一些,他先下车,来到身旁打开车门。

    在她措手不及时,弯腰,以公主抱的方式将她从车座上抱出来。

    郑晚却被他吓了一跳。

    这万物寂静的时刻,她也压低了声音急促道:“别胡闹,快放我下来!”

    严均成哪里肯放,低头看她,“抱紧了。”

    竟然为了吓她,还刻意加快了步伐……

    她没办法,身体的自然反应令她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严均成,你疯了!”她气恼。

    他只当这是跟爱人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怡然自得,颇有乐趣。

    沉闷的人,也只愿意在她面前展露男人幼稚的一面。

    对他而言,这样抱起她也太过轻松,几乎都不怎么费力,他步伐稳健进了居民楼,上了台阶后,郑晚也就不敢再挣扎了,平地上还行,这在楼梯上,要是一不小心摔跤,那便是骨折。

    郑晚现在只庆幸,幸好现在是深夜。

    大爷大妈们早就进入了梦乡,不然这要是被哪个邻居瞧见,可就太过尴尬了。

    他手臂牢牢地托住她,尽量不让她受颠簸。

    平稳地上楼,到了家门口,他还是不放,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郑晚也不想跟他纠缠,生怕吵到了邻居,恨恨地瞪他一眼,拿了钥匙小心去开门。

    严均成对这屋子的结构已经很熟悉。

    客厅没开灯,他也能顺畅无阻地抱她来到卧室。

    大概实在是气不过,隔着衣服,她咬了他肩膀一下,不轻。

    恨他「恩将仇报」。

    明明她给他按摩,又将腿给他当枕头,他却这样吓她闹她。

    严均成浑不在意。

    将她放在床上,又蹲下来给她脱了鞋,做完这一切后,才俯身在她额头上亲吻,嗓音低沉:“。”

    第42章

    周一,是美容院客人最少的一天。

    郑晚准时下班,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微信视频铃声响起。她放下杯子,快步走到沙发旁,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果然是严均成打来的视频通话。

    接通几秒后,屏幕的画质才稳定清晰。

    屏幕中,他似乎坐在暗色的沙发上,也没穿正装,而是深灰色休闲服。

    她目光上挪,现在还不到七点。

    “你都已经忙完工作了吗?”

    她不太懂他出差的行程。

    印象中,如果出差的话应该都很忙,可他看起来好像已经下班很久。

    画面抖动几秒。

    原来是他将摄像头对准了放在茶几上的电脑。

    他低沉的声音传来:“还没忙完,只是提前回了。”

    “这样。”郑晚说,“那你赶紧去忙吧,别耽误了工作进度。”

    “你那天答应了的。”

    郑晚无奈。

    他还好意思提那天?不过既然是答应了的事,当然要做到。她跟他闲聊几句后起身,来到厨房,他大概有看人做饭这样的癖好,也不准她挂断,她只好将手机放置在一旁,正好也能让他看到她。

    她手腕上有黑色发圈。

    围上围裙后,双手拢住长发,随手扎了低马尾。

    老房子的灯光都是暖色调,氤氲成光圈,笼罩在她身上,仿佛都渡上了一层柔光。

    她安静地备菜。

    手里拿着菜刀,将砧板上的五花肉切成薄片。

    “准备做什么菜?”

    兀自凝视她良久的严均成突然问道。

    郑晚才抬眸,看向放在侧前方的手机,莞尔:“泡菜五花肉拌饭。很简单的,五花肉煎出油,再放泡菜进去炒炒就好。”

    严均成说:“我还没吃过。”

    “没吃过?”

    郑晚疑惑几秒后又了然于心。严均成对吃食并不挑剔,不过他还是偏爱中规中规的家常菜,这类拌饭也会被他归类为「稀奇古怪」中,高中的寒假暑假,他们也会经常出去约会,明明是他挑的西图澜娅西餐厅,但他每次吃得并不尽兴。

    “下次试试。”他道。

    当然不是试外面西图澜娅餐厅的拌饭,而是要尝尝她的手艺。

    泡菜五花肉拌饭确实很简单,郑晚做了一锅,又分出另一盘来,留给放学回来的郑思韵。

    郑晚要端盘子,腾不出手来拿手机,便将手机放进口袋里。

    而此刻,严均成手机的屏幕就暗了下来,他耐心地等着。

    对于郑晚来说,这样的体验也很新奇。她的生活、工作看起来都很忙碌,很少有歇下来的时刻,但都市人似乎都这样——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没赚到很多钱,一天时间就这样过去。

    时间如水,从手中流逝。

    有的人能抓住,将它变现,那倒也值得,最怕的就是忙活了一辈子,仍然手中空空。

    到了她这个年纪,曾经的闺蜜挚友都已经结婚生子,谁都忙,谁也都没空联络感情。

    思韵倒是贴心,可孩子也要上学,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母女俩哪怕关系再亲近,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

    人到中年,反而对「少年夫妻老来伴」这句话体会更深,既是伴侣,也是朋友。

    可她已经失去了丈夫,过去那六年还没特别的感觉,因为她太忙,可现在当严均成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时,她的确感到了久违的充实感觉。

    如同此刻,他哪怕在忙在出差,她也不是一个人孤单的吃饭,他还在电话那头跟她闲聊。

    她才明白过来,她今年也才十八岁。她原来也需要陪伴,需要别人的安抚以及有力的拥抱。

    “下个月公司要开年会,到时候我想带你跟孩子过去露个面,可以吗?”他突然开口问道。

    如果可以,严均成也想将她们母女俩都保护好,不愿意其他人过多探究她们的过往。

    之前他也都是这样想的,可好友何清源提醒了他,他们也不是公众人物,搞地下恋情这一套,难免会让人猜测他想金屋藏娇。

    他自然厌恶这个词用在她身上。

    郑晚顿了一顿,这泡菜拌饭有点咸,她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水,缓过了咸味后才回他,“下个月什么时候?我月初要去国外学习,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严均成心里一松,“放心,年会是月底。”

    “只要时间不冲突,那就没问题。”

    郑晚也不知道跟严均成都聊了些什么,仔细想想,什么有营养的话题都没聊,但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等她的手机提示要充电,她才发现他们已经视频了一个小时。

    -

    下了班后,郑晚跟往常一样下楼,看到了停在路边停车位的黑色轿车。

    这两天,严均成还是会让司机来送她回家。

    自重逢以来,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亲自来接她,她单独跟司机相处的次数少之又少。

    因此,当司机没有如同昨日那样下车替她开门,她也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来。

    她走到车旁,礼貌性地先敲了敲车窗,只模糊看到司机坐在驾驶座。这才拉开了车门,坐进车内。

    整个车内光线昏暗。她只抬头扫了一眼,视线顿住,这两天来接她的司机之前总跟着他,是一个体型壮硕话也不太多的人,她也是从王特助那里知道,他不仅是司机,也是保镖。

    也许是成源集团内部有规定,她每回见这位师傅,他都是穿着西装。

    今天却很奇怪,居然穿着宽松休闲的灰色毛衣,头上还戴着棒球帽。

    郑晚怕这样盯着人家不太礼貌,又悄悄收回视线。

    突然,那人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郑小姐,去哪?”

    郑晚随口回:“回家……”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坐在驾驶位的那位,又凑近了些,看到熟悉的侧脸轮廓,她心里一下子迸发出的情绪,人们称之为「惊喜」,她很少这样活泼生动,好像回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她边叫他的名字边伸手去拧他的手臂,“不是说明天才回吗?你骗我。”

    严均成也不躲,正视她,说:“提前回来给你当司机。”

    郑晚满脸笑意,又挪到一边,推开车门,几秒后来到了副驾驶座上。

    两人已经有了默契,她也被他潜移默化,等着他给系安全带,他探身,拉过安全带,给她扣上后,又猝不及防地亲了她一下。

    郑晚笑盈盈地看他。

    尽管他即将迈入四十大关,可他身上的年龄感很模糊。看起来更像是十出头的精英。

    即便在十八九岁的年纪,她也没见他戴过这样的棒球帽,难免好奇,仔细……

    端量,难掩脸上的笑意。

    严均成若无其事地摘了帽子,又安在她头上。

    郑晚很开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开心他突然出现,还是开心见到他这身打扮。

    坐在副驾驶座上,可以将他今天的穿着都看个清楚。

    宽松的灰色毛衣搭配黑色休闲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运动鞋。

    她不禁调侃:“严总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年轻一点吗?”

    严均成握着方向盘,搭配要全套,他左手的腕表都换成了运动机械款。

    显而易见,他不愿意讨论这个令他窘迫的话题,他轻咳一声:“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他什么心思,郑晚一眼就看穿。

    偏不如他所愿配合他转移话题,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将他这副模样拍下来。

    严均成深深无奈,见她扬唇低头看手机的开心模样,也不便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她开心就好。只能通知那边再多购置几套装嫩服装博她一笑。

    “想吃什么?”他又问道。

    郑晚自觉留下了他的「黑历史」,眉开眼笑,心情也好,“今天听同事们说火锅,你想吃吗?”

    “都可以。”

    “那要不我们自己回家做吧?”郑晚说,“听同事们说这附近口碑好的火锅店每天下班都排了很长的队,我不愿意在外面等,就在家里吃行不行?”

    严均成点头,又不疾不徐地补充了一句,“我今天不想刷锅洗碗,还是让人送上门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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