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5章

    郑思韵听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带着她妈妈气息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她其实一点儿都不冷。

    闭着眼睛——她不敢睁开,就算车内光线昏暗,她也担心自己睁开一条缝会被严均成发现。

    在妈妈面前,演技拙劣自然可以,但在这样陌生的严均成面前,她只怕自己的眼睛闭得不够紧、呼吸不够轻。

    这时候,她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妈妈的声音很轻:“别。”

    “你别感冒。”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又是一阵声音。

    妈妈无奈地说:“你把衣服给我穿,你感冒怎么办。”

    “再给你一件都不会。”

    “还是当心点,我看最近好多人生病,小孙,嗯,就是我跟你说的前台,她就病了。”

    “会传染给你吗?”

    “她都请假了。”

    “那就好。”

    郑晚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女儿睡得正香,又放轻了声音,“思韵其实挺外向的,平常话也多,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她好像有点怕你。”

    这个问题,严均成回答不了。

    他也感觉到,孩子怕他,可他也没办法。

    “算了,我回去跟她聊聊。”

    郑晚担心的是,女儿也许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思韵那时候说可以接受,是因为她还没见过严均成。

    可当她真的见到严均成时,这件事就变得具体,她可能也无法适应自己的妈妈有除了爸爸以外的男人。

    她忧心忡忡。

    严均成伸手,扣住了她的。

    他什么都没说,郑晚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也回握他,用指腹摩挲了下他的手背,浅笑,“放心。”

    郑思韵眼眶微热。

    她的确有些不适应。

    作为女儿,自然更希望父母能够在一起。可爸爸已经不在了,她怎么可以以血缘之名困住她的妈妈。

    就像她上辈子也曾经劝过好友,不要为了孩子勉强维持一段不堪的婚姻。

    你不只是某个人的妈妈,你更是你自己。

    比孩子的人生更重要的是你自己啊。

    她逼回眼泪。

    她只要妈妈幸福就好。

    这就是她重生的意义。

    见女儿实在困倦,回家后,郑晚并没有坚持要在这个晚上深聊。

    给女儿冲了杯热牛奶,看着她闭上眼睛,郑晚弯腰,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我的宝贝。

    等她离开房间,房门关上后,郑思韵睁开眼睛,眼泪成串滚落,她怕自己哭出声,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身体微微抽动。

    她能感觉到妈妈的意思。

    就算,就算我有了别的爱人,可我永远、永远都会爱你,我的宝贝。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那把伞,是严均成给她的。

    名为保护。

    就连上司在消息中说的「那位」想必也是他。

    他为什么要保护她?

    不过是因为,她是他爱的人唯一的孩子。

    妈妈是什么呢?

    是就算去世了,还是在保护她的人啊!

    第30章

    第二天是周六。

    郑晚比平日要提前半个小时起床。

    她工作忙,没时间准备早餐,每天她也是在出地铁后匆忙在便利店买包子跟豆浆解决。

    窄小的厨房里,她怕吵到了女儿,刻意地放轻了动作。

    郑思韵起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折返回来,看着饭桌上的早餐,又抬头看了眼在晨光熹微中忙活的妈妈。

    她倚在门边,问道:“妈,您在做什么呢?”

    郑晚回头安抚她,“很快就好,快去刷牙洗脸吃早餐。”

    “噢!”

    郑思韵去洗手间快速洗漱好,回到餐桌前。

    郑晚端了盘子出来,温声道:“喝豆浆还是牛奶?”

    “豆浆?”

    “恩,鲜榨豆浆。”

    郑思韵吃惊:“您什么时候起来的啊。”

    “没有很早。”

    说着,郑晚已经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出来,她平稳地端着,一滴都没有撒出来。

    就连她自己都惊讶,她如今竟然也练就了这样的本领。

    明明那时候什么都不会。

    郑思韵忙接过,母女俩终于坐下来吃早餐。

    时间有限,早餐也比较简单,豆浆、煎饺还有鸡蛋。

    郑晚低头,白皙的手指剥着鸡蛋壳。

    她难免心事重重,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郑思韵喝了口豆浆,豆浆浮沫在她嘴角边,她也顾不上擦,“好喝!”

    “喜欢喝就好。”郑晚微笑,又将剥好的鸡蛋放在她面前的小碟中。

    “妈,您是不是有事要问我。”

    郑思韵也看不下去了。妈妈一脸欲言又止,又蹙着眉头,百转千回,但就是没开口,她都替她着急,干脆主动问出了口。

    郑晚反而不好意思。

    母女虽然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可有的事情她实在开不了口。

    她垂下眼睫,轻声问:“思韵,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他。”

    不等郑思韵回答,她又说,“他这个人话不多,但其实……”

    话到此处,她又沉默。她突然发现,她不应该……

    跟思韵说这些,似乎是在逼孩子一定要接受严均成。

    可,这样想的话会不会太自私。

    在思韵的心里,她有自己的爸爸,她不愿意接受,也不能怪她。

    “没有啦!”郑思韵几乎调动了身体所有的细胞,让自己看起来很雀跃,“您怎么会这样想,我没有不喜欢严叔叔,我只是昨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是……

    很震撼。

    一旦将所有的事情跟细节都串联起来,她感到震撼。

    “真的?”

    郑思韵用力点头,“我真的没有不喜欢他,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您喜欢的人,我都喜欢!”

    她说的是实话。

    她怎么可能讨厌严均成。

    郑晚也从她的表情中辨认出了真心,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妈……”郑思韵干脆放下手中的碗,挪到了她旁边,笑嘻嘻地说,“所以您一大清早起来做早餐就是想贿赂我?不用啦!妈,您听好,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管他是高是矮,有钱还是贫穷,只要他对您好,我就开心。”

    “当然啦,他如果又高又帅,又有一定的经济条件,我就更开心!”

    郑晚莞尔。

    郑思韵顺势靠着她的肩膀,眷念地说:“妈妈,您不知道。”

    您不知道我多么欢喜。

    欢喜您重新拥有了爱情、爱人。

    “什么?”郑晚问。

    “没什么。”郑思韵又重新坐直身体,胃口大开,吃着煎饺。

    郑晚还当她是小孩,抽出纸巾忙给她擦嘴巴。

    想起什么,她又说道:“下个月你简姨跟方礼也要来东城了。”

    郑思韵反应平平,只哦了一声。

    郑晚一边小口吃着鸡蛋,艰难地吞咽下去后,才笑盈盈地问,“你高不高兴。”

    “高兴!”郑思韵只觉得豆浆里的红枣渣都在硌喉咙,“好久没看到简姨了呢。”

    简姨对她好,她知道,简姨也一直护着她。

    可是关系再亲近,也终究比不上季方礼在简姨心目中的位置。

    她没办法阻止妈妈跟简姨的友情,她对季方礼没了爱,也没了恨,这辈子她跟他也不……

    可能再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

    所以,一切都可以保持原样。

    郑晚见女儿不提季方礼,也在心里叹息一声。她虽然曾经也是十五六岁,可她距离这个年龄段已经太多年,久到她不太懂现在的孩子心里都在想什么。

    可作为母亲,她不会去试探女儿,她也担心,过多的阻拦会起到负面效果。

    不过,无论如何,她还是不能再让季方礼还有简静华再靠近她们的生活。

    “好。”郑晚微笑。

    等吃过早餐后,郑思韵要上学,郑晚也要上班。

    出门前,郑思韵突然叫了她一声,“妈!”

    郑晚回头。

    郑思韵有些犹豫,却还是开了口:“如果您跟严叔叔提起了我,就说我其实特别特别感谢他,没有不喜欢他。”

    “感谢?”郑晚不解。

    郑思韵扯了扯书包带子,扬唇一笑,“是的,感谢他!”

    郑晚目光下移,挪到了鞋柜上的鞋盒,明白过来,“你是感谢他送的礼物?”

    她失笑,“你喜欢就好。”

    -

    双休日,郑晚都在忙。

    她一周有两天假期,但基本上也只能在周一到周五休。

    星期二,她迎来了休息。临近中午,严均成派了司机来接她。

    车辆缓缓驶进了成源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这个点也到了午休时间,一些有兴致的员工也会开车出去觅食,在看到迈巴赫行驶进来时,几辆车都很默契地暂缓了行驶,等这辆车开过去后,几辆车才从停车位行驶出来。

    严均成有专梯。

    郑晚下车后,没想到王特助竟然在一旁等候着了。

    王特助快步迎上来:“郑小姐,来,这边请,严总已经在等您了。”

    王特助满脸喜色,对郑晚极亲近,领着她进了电梯后,依然热情地寒暄:

    “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让澜亭那边的厨师送了饭菜来,您要是觉得不合胃口,下次再换别的。”

    郑晚不太习惯这样的热情。

    可想到王特助之前的诉苦,略一思索后应道:“我都可以。”

    “盛观的甜点做得不错,要不让他们送一些过来?”他说,“您要是喜欢,我通知那边聘请一些南城的厨师。”

    郑晚连忙摆手婉拒,“不了不了,不用这样麻烦。”

    王特助笑,“您太客气,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不过是您一句话的事。重要的是您吃得开心、吃得舒心。”

    郑晚淡淡的笑,没再接过话茬。

    王特助也点到即止。

    电梯一路顺畅上行。

    终于在二十五楼停下,王特助先出来,为她领路,边走边介绍:“这是待客室,一般都是何总在用,何总的办公室在那边,他不怎么来……”

    去严均成的办公室也会经过秘书室。

    几个秘书隔着磨砂门,看着王特助无比殷勤地领着位长发美人而过。

    他们面面相觑。

    几位也都是人精,趁着还没完全走过,身体比意识更快,已经起身。

    等王特助的声音越来越远后,几位秘书才回味过来,最年长的一位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用问我,我没见过。”

    问题是……

    在座的各位谁见过这阵仗啊!!

    哪怕是经验最浅的一位,也入职两三年了。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