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清楚的知道,徐烟不会轻而易举给他打电话,肯定是遇到只有他有能力解决的麻烦。但自己一向骄傲,轻易回头找她面子上过不去,于是他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故意搁置忽略。
可不出三天,他开始胡思乱想,从睡前的时间推想,到出去和朋友玩的时候走神,他觉得自己走上了一条会分裂他自尊的黑路。
他总是会想到国内的那个小白兔。
她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还是被谁欺负了?
现在在哭吗?
对着谁楚楚可怜?
加上,季浅前几天打来的电话,说徐烟在刻意靠近林子序,她无能为力,已经处在暴怒的临界点。
坐上飞机那一刻,他根本分辨不清,自己是因为担心徐烟和林子序好上而回国,还是担心她被季浅打压,想回去把控局面。
或许,他只是不想她哭给其他男人看。
……
思绪混乱地纠缠在一起,陆应淮洗好澡,围上浴巾。
拉开浴室门,两道目光不受控制地对在一起。他是追寻,而徐烟满含防备。
捕捉到她眼神中的慌怯,像小鹿一样灵动漂亮,陆应淮终于想明白了答案。
他不想让其他男人欣赏她一丝一毫的美。
他想要她永远属于他。
是占有欲也是喜欢,他至今没对其他女生有过这种炽热冲动的情感。
“我洗好了。”陆应淮拿起毛巾擦头发,让开浴室门口位置。
徐烟目光愣直,想到自己这身衣服确实不太干净,越过陆应淮,谨慎地进入浴室。
一边洗澡,她一边犹豫要不要和他开口借钱。
自己那套房子天天被人围堵,估计是很难出售了。但母亲的手术不等人,她没办法拖太久时间。
很快,徐烟围上浴巾走出浴室。
她这次目的性极强,走到陆应淮面前,直白开口:“你能借我六万块钱吗?”
“借?”陆应淮抬起头,对上她故作镇定的眸子,嘴角含起笑意。
徐烟重重点头:“是借,不是要。如果你担心我还不上,我可以拿房子抵押。”
她会继续卖房子,只要有人买,她就把钱还给陆应淮。
但陆应淮摇摇头,不要她那套没有价值的房产,戏谑开口:“你花我的钱很正常,只要你开口,我不会问用处。但前提是,你是我的,我的才是你的。”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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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关系
其实,徐烟根本没有想过和陆应淮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就像此时的沉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应淮在她平静的目光中看懂她的情绪,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徐烟,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很精明啊。”
每次在他这想获取什么,总是不想付出。
徐烟知道自己在算计他,继续一言不发。她内心在犹豫,若是像之前那样讨好谄媚他,他一定能帮她。但她不想再把自己置于那种卑贱的地位,不想再失去自尊对他摇尾乞怜。
“说话啊。”
陆应淮眼底笑意微敛。
察觉到他耐心不足,徐烟喉咙滚动,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处于公平对等的地位谈一谈。
“好啊。”陆应淮痛快答应,“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闻言,徐烟双手搅在一起,手指抠弄着,看样子十分紧张。
陆应淮将她所有踌躇的情绪尽收眼底,没有出声逼问,安静地等她主动谈论她的诉求。
许久,徐烟低声开口:“你想在我这得到什么啊?”
她一直很疑惑,他对她各种强迫,征服她的身体,不许她和其他男生接触,他似乎在用极端的方式对待应该处于他女朋友身份的异性,但他又从未言谈过感情。
她不知道,他对她是怎样的心理。
另一面,被问到根本问题的陆应淮脸上已经没有笑意,鸦羽般的眼睫轻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迟迟没得到答案,徐烟正要换问题。
“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突然出声的陆应淮打断她的思考。
也瞬间击溃她的理智。
徐烟懵了,没想到他的打算是这样。
她没想过他能尊重她,提出男女朋友这样对等的可能性。她以为,他会拿钱要挟她,让她主动委身于她。
她此刻陷入巨大的矛盾之中,处于对他的搪塞和对钱的渴求之中。
徐烟沉默时,陆应淮一如刚刚那般情绪稳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逼迫她,却让她越来越纠结。
说实话,她恨不得陆应淮像之前那样混蛋,拿明码标价的条件与她交换。一旦牵扯到感情,她怕自己将来更加无法轻易脱身。
她不想在他身边太久,那与身陷囹圄有何不同。
可是,妈妈的手术迟迟凑不齐手术费……
“那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吗?”
良久,低垂着眉眼的徐烟弱弱出声,没有鼓起勇气直视对方漆黑深邃的眸子。
她不看他,他就不说话,唇角缓缓勾起,眼底划过掺杂的情绪。
以前,他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但现在遇到徐烟,他觉得找个女朋友也不错。不是她,也不是别人。是她,好像还不错。
“平等。”陆应淮笑音蔓延开来,“单方面的压迫已经不再有趣。”
“……”
徐烟沉默,还是不敢抬头,怕自己不坚定的心思被他察觉。
“谈恋爱可以,我有三点要求行吗?”说到这,她十分紧张,手指不停地搅动着,用力到指肚发白。
目光从她手指缓缓上移,陆应淮盯着她埋头的发顶,慢条斯理地开口:“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再和我说话。”
他觉得她此时不真诚。
闻言,徐烟在心中鼓劲儿,直直抬起目光,对上陆应淮幽邃狭长的眸子。
“我有三个要求,行吗?”她弱弱重复。
事态步入正轨,陆应淮眼角眉梢都是满意,嗯了一声。
没想到事情如此容易,徐烟眼神微怔,空了两秒,才缓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近乎改头换面的男人,她嗓音清晰:“第一,你借我六万块钱,加上之前的十万,在我卖掉房子或者有工作之后,我会尽快还你。第二,如果我们谈了恋爱,我希望我们在学校可以保持距离,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第三,第三……”
说到这,徐烟有点尴尬,舔了下唇瓣,嗓音照比刚刚略显含糊:“第三,你不能强迫我,亲密的事要我自愿才行。”
“在学校保持距离,是要我默许你勾引林子序的意思?”陆应淮只在意这一点。
徐烟感慨他思考问题的扭曲角度,一时间陷入巨大的沉默。她内心经历着复杂的斗争,最终理智打败感性,她获得清晰无比的答案。
“不是这个意思。”徐烟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以后不会再因为私事找林子序了,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没钱的时候不该沉迷虚无的感情,得等羽翼丰满,她才有资格谈爱和争取。
对视的几秒,陆应淮没有从她的眼里看到慌乱和紧张,是一览无余的坦荡和平静。
下一秒,他满意地勾唇,展开长臂,对徐烟释放一个善意的拥抱。
徐烟僵在原地,一边做着心理建设,缓过来后缓缓凑近。张开手臂,她虚虚抱着他的腰,轻轻靠在他宽阔的怀中。
“我现在真的需要钱,你明天可以给我吗?”
说到底,这还是一场交易。只不过照比上次,这次名正言顺,稍微体面些。
陆应淮没有回抱她,但他真实地感受着靠过来的绵软身体,闻着鼻端萦绕的清香味道,心神意外渐渐安定。
“六万够吗?”
徐烟闻声心头一颤,那是一种奇怪的情绪,她慌张地消化着,差点藏不好紊乱的心跳,故作平静道,“应该够了。”
“好。”
陆应淮没有追问。
短暂的拥抱由徐烟结束,她不能对他太亲密太奉承,这样显得她太过有求于他,她的位置会一如既往的卑微。
她要学着做一个女朋友。
“睡觉吧。”徐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你坐飞机很累了。”
她知道他是从国外赶回来的,长途飞机加上背着她爬楼,他现在肯定体力不支。
陆应淮躺到床上,没有合适的睡衣,他现在裹着浴袍,很不舒服。
“我能裸睡吗?”
闻声,正在整理床铺的徐烟身体一僵,缓缓抬头,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浴袍太厚,我不舒服。”陆应淮实话实话,但嘴角和眉梢都挂着浅笑,看样子十足的不正经。
徐烟不知道用何种理由应对,默了默,点了下头。
穿浴袍睡觉确实不舒服,她躺到床上的时候躲着他点就好。
见徐烟一直走来走去,迟迟没有上床的意思,陆应淮明知故问:“你怎么不睡觉?”
“我……”徐烟转过头,手里拿着他进门后丢在门口的外套,嗓音轻柔:“我先把咱俩的衣服洗了,不然明天没穿的。你……你先睡吧。”
她现在对他还是有点不自然。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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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很幸福
听着浴室洗衣机转动的轻微声音,躺在床上的陆应淮感到很不真实。
他震惊于自己的温顺,也震惊于徐烟的听话。
他们不再像以前剑拔弩张,他们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好像,认真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
陆应淮俊美的脸上渐渐盈起笑意,清浅的弧度是他经年未表露出的轻松,难得发自内心有满足的感觉。
他突然想到去世的大哥,那时候,他还是被哥哥庇护的弟弟,被哥哥教导,从学校里的知识到为人处世的规矩。那时候,他陆应淮还是有好修养,好脾气的陆家二少爷。
他不是一出生就像现在这样暴戾混蛋的。
是在大哥去世后,父亲对他放纵又打压,他自此心性转变,开始自暴自弃式的堕落,怎么难看怎么作践自己。
时间久了,他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大哥还在,时光可以重来,那他现在也是林子序那样干净的人,也会被徐烟不舍放弃的喜欢吧。
想到这种可能,陆应淮无声冷嗤,嘲笑自己多愁善感,竟然想成为林子序。
这是一种狠狠打自己脸的幻想。
……
洗好衣服,徐烟踌躇着走进卧室。看到陆应淮已经睡着,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躺在大床的另一边,她不敢靠他太近,始终谨慎地保持着距离。
陆应淮大概是太累了,在她上床甚至轻扯开被子后,一直没有反应。俊美面容侧躺着,他浓眉微敛,睡梦中的样子并不轻松。
徐烟关掉床头灯,卧室陷入黑暗,她只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她还是没想明白,一向不把她当人看的陆应淮为何转变态度,能和她谈论平等和尊重。他没说过喜欢她,她也不相信他的喜欢,他们的开始并不美好,她不认为这可以发展出真心。
想到最后徐烟的头剧痛,她拿起手机,买了明天中午的机票。付完款,她发现自己的余额数字可怜。无声地叹息一声,她没闲心再分析男女之事,只想尽快高考毕业,尽快找工作赚钱。
她想靠自己摆脱贫穷。
现在的日子真的捉襟见肘,太紧促了。
……
缺觉的陆应淮一直睡到上午十点,醒来时,他的头依旧很沉。
惺忪睡眼刚刚缓和,他就看到床头柜上叠好的衣服,是徐烟昨晚给他洗干净的。
但他没在房间看到她的身影,甚至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知道她没办法回家,陆应淮没有怀疑她逃走,自顾自地进浴室洗澡。果然,他刚从浴室出来,就遇上从外面回来的徐烟。
“你醒啦?”
她手里端着酒店配置的早餐。
陆应淮点了下头,嗓音带着干涩的低哑:“你可以让他们送上来。”
“我醒的早,就下去了一趟。”
徐烟把早餐放到桌子上,当着陆应淮的面看了眼手机,随即抿了下唇。
“你有事?”陆应淮轻而易举就识破了她的焦急。
闻声,徐烟抬眼,迟迟没有开口。她走到陆应淮身边,对上他还布着血丝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爸妈在枝溪,我现在要去一趟。需要……需要你把钱给我。”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陆应淮当然明白她借这笔钱的用处。
顺势,他想到她之前和他置换的那十万。那时候她没说还,也没说钱的用途。
“之前那十万也是给家里用?”
徐烟窘迫地点点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家里情况不太好,但这两次都是急用……不会再……再找你借钱了。”
陆应淮没说话,拿过手机,在给人发消息。
在这短暂的等待中,徐烟还是感觉到了地位不平等带来的耻辱感。这种不平等和以前他颐指气使她忍辱负重不一样,是现实意义上的地位不平等。
他是富人,她是穷人。
是阶级的不同带来的自卑。
“好了。”
陆应淮话音未落,徐烟的手机就响起短信提示音。她垂眸,被系统消息显示的数字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