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孟葭小声说,“道歉了也要分手,还不如不道。”“凶了你两句,就要跟我闹这么大?,是吗孟葭?”
钟漱石握着?她的手,蓦地发力,揉捏得她指骨都疼。
实在是听不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
孟葭这才抬头,眼睛里盘枝错节的晶莹,“是我要闹吗?”
他伸手,想去给她擦一擦泪珠,孟葭不要他碰,倔强的把头扭了过?去。
钟漱石的手僵在那儿,停了好一阵子,“那是我逼得你跟我闹?”
她撅了一点唇,咬着?牙把难过?倾诉出来,“是你们家。”
那声调听起来委屈的不得了。
钟漱石撑着?扶手,站起来,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
他高出她许多,起身时?,一道浓影将孟葭覆盖住。
一明一暗里,孟葭仰头望着?他,目光里流转想念和不甘,都四五天没见?了。
钟漱石另一只手,捧了她半边脸,音色沉沉,“没事了,以后不会。”
孟葭再出声时?,调子拖一点哭腔,“不会什?么?”
听得钟漱石心头一颤,他想吻她,但话还没说完,怕不说清楚,她还要误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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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颈间凸起的喉结滑动一下。
短暂的吞咽过?后,钟漱石讲给她听,“以后不管是谁,都不会再反对我们俩的事,包括我奶奶、爸爸这些顽固派,他们已?经点头了。”
孟葭以为他哄她,“骗人?,我才不信。”
钟漱石面目平静的,“不信没关系,明天我带你回大?院儿,你当?面问他们。”
她诧异的眼光,逡巡在他神色自若的脸上,像是在探究他,“这么说是真?的?”
他严阵的点了一下头,“真?的。”
孟葭脑子一转,忙要去翻他的身上,“你是不是挨打了呀?”
“没有,老钟家的人?不作兴动手,口头上争执两句就完了。”
钟漱石捏住她的掌心,拢成团,牵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一下不够,他又抬起她的手腕,覆到自己脸上,深嗅一阵。
回想刚才在剧院的时?候。他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舞台的照明灯,齐刷刷打在她周身,白玉玲珑的曲线。
孟葭亭亭站在台上,具体吹奏的是哪一部?分,钟漱石没留下印象。
他只闻到一阵,沾着?晨曦微露的冷香,从潜意?识里散发出来。
孟葭被他闻得脸上发烫,连带着?呼出的气息都急促了,可抽又抽不出来。
她的脚尖往前面挪了一点,孟葭低下了头,在钟漱石仰起脸来的瞬间,不分彼此的吻上。
花光灯影间,他们跌进那把雪茄椅上,理不清谁要更主动。
钟漱石一双手交缠在她后背上,吻她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扫荡进去,反复摩挲着?舌面,攫取她每一寸清甜的呼吸,在口腔里搅起充沛的津液。
好像不这样?,就抵销不了这几天来,日里夜里的担惊受怕。
静谧的客厅里,响起一阵唇舌吸吮的水声,细微又暧昧。
孟葭的唇瓣被迫张到最大?,好接纳住他不留余地的吻。
她往后仰着?脖颈,像一枝刚被折入鬓边的杏花,裹挟渐变的淡粉。
孟葭胡乱摸上他的喉结,一双手不得其法的,去解那件白衬衫的扣子。
才到第?二颗,钟漱石就难耐的,伸手扶稳她的腰。
他嗓音低哑着?,刚起个头,不敢动得太厉害,只是问,“想我了没有?”
她浑身的力道泄下去,闷沉沉的,软化在他身上,一双手垂落在他胸口。
孟葭辗转吻他唇角,细密的,带着?轻颤,和一点沉迷的眷恋。
她难得发句怨声,“想。你都不去接我,好讨厌。”
钟漱石禁不住她这样?,喉头不自觉的滚动,在逐渐失控的心跳里,越来越快。
孟葭的手攀上他肩,像大?风中一树左摇右晃的桃花,洒落一地清芬的气息。
后来,风雨如磐的势头收了尾,云开雾散。
孟葭酸软着?四肢,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歪靠在他的胸口。
他吻她的耳垂,哑声说,“这几天都在出差,今天刚回来。”
孟葭平复了一阵后,轻笑一声,“才刚回来就摔一跤啊。”
钟漱石的手伸进她浓密的长发里。
他卷缠着?她的头发,“那得怪钟灵,她开着?大?灯坐在客厅,我以为你回来了。一激动,走路就没了准头。”,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了想,钟漱石又描补一句,“谈主任没说错,她真?是跟西边犯克,下次不许来了。”
孟葭替钟灵分辨,“你扯。人?还没jsg老,见?识倒像你奶奶,迷信。”
“我千真?万确是没老,对吧?刚才很大?声的小孟。”
他心里喜欢,又低下头密密吻她的脸,口里说着?一些,和形象违和的下流话。
气得孟葭重?重?拧了他一下。
疼得他连连认错,“好好好,对不起,我不说我不说。”
孟葭在他身上躺了一会儿。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她忽然问,“那天在我家,你膝盖跪疼了吧?”
钟漱石拍着?她,信口胡说道,“没有的事,你们家那个蒲团特软,我跪上去......”
没等他说完,孟葭已?经抬起头,支起一点身子,目中有春意?蓬然。
钟漱石还在宽她的心,她又不是没有跪过?,那蒲团根本叫不上软,跪十分钟都疼死了。
他突然编不下去,捋了一下她鬓边的头发,“怎么了?”
她俯低下去,抿着?唇,凑到他的嘴角处,又缓又柔的吻他,“钟先生,我爱你。”
孟葭用了最疏远客气的称呼,口中说的,却又是直白浓烈的我爱你。
莫名糅合在一处,不知道对他的冲击感多强,简直像一帖催情药。
钟漱石把她抱上楼,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一遍遍吻着?他的下颌,无非忍过?剧烈的心跳。
踹开门时?,他也不必再留神台阶,仰起一点头,凑上去找她作乱的唇。
刚碰上,就不管不顾的卷起她的舌尖,两下里情动的厉害。
院中月色明亮,圆荷泻露,弯弯曲曲的池水环绕而来,幽深的夜色,被一道粗重?的喘息声惊断。
孟葭横躺在地毯上,微蹙着?眉心,扳着?钟漱石的手,“今天星期几?”
他也浑浑噩噩的,想了半天,气息不稳的答,“周五吧。”
“谢天谢地。”
她松了一口气,如果明天还要上班,那干脆别睡了。
第?二天,孟葭是下午才起来的,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翻看工作群。
还好没有紧急通知,才刚忙活完文?艺汇演,估计上边也不好意?思,总占用他们休息时?间。
她掀开毯子,下床去浴室里洗漱,刚张开一点腿,关节处就酸痛难忍。
孟葭姿势古怪的,瘸着?腿蹲下去,四处找拖鞋的时?候,看见?一双脚近了。
她扶着?床,抬头看向眼前的钟漱石,他穿了件米色线衫,黑色的长裤,家居服都能穿出压迫感。
大?概对她睡到这么晚,又是一身的意?见?,但也不好怎么说她,忍着?气的样?子。
孟葭清了清嗓子,“老钟,看见?我鞋子吗?”
他把手上的鞋放下,“昨天你是被我抱上来的,没穿。”
她忙把脚伸进去,闪烁其词的,十分不愿提起来,“我没失忆。”
孟葭洗完澡,换了一条裙子出来,就看见?保洁阿姨卷起地毯,要拿去清洗。
她剽了一眼那张深色地毯,上边还有星星点点的乳白痕迹,提醒她昨天晚上有多荒唐。
孟葭紧张的,带着?些探寻的目光看阿姨,如果她问的话,就说是坐在上面喝酸奶了。
但阿姨什?么都没说,很习以为常,职业素养非常高的,利落换上新地毯,就走了。
孟葭松口气,下了楼,钟漱石坐在餐桌边等,让她过?来吃饭。
她确实是饿醒的,吃起来也不客气,风卷残云的,喝完一碗松茸乌鸡汤。
钟漱石被她这样?子气笑。
他卷起袖口,给她盛了一小碗饭,“慢点儿吃。”
孟葭嗯了一声。她冲他笑,“我保证,明天不这么晚起,行了吧?”
钟漱石给她夹菜,忧心忡忡的,“总这么饿着?,我怕你那胃受不了,身体要紧呐。”
“你可以叫我起来啊,你怎么不叫?”
这些话,几乎过?一段时?间,孟葭就要听一次,都听腻了。
钟漱石轻捏她的脸,“我没叫吗?你敢说我没有叫你。”
孟葭装作很痛的样?子,“哎唷。叫了叫了,是我把你骂走的。”
对此她有那么一点模糊的印象,好像还把床头的东西给砸了。
也就不难理解,钟总刚才为什?么沉默不语,阴沉沉的样?子。
吃过?饭,孟葭又要往沙发上栽下去,被钟漱石一把拉住。
他拽着?她去园子里散步,顺道消消食。
钟漱石牵牢了她,一边走一边问,“在宿舍住这几天,有没有吃早饭?”
那语气就像是,家长打听在学校住宿的小孩,离了自己的视线乖不乖一样?。
孟葭照实说,“有那么两天没吃,因为睡不着?,早上起的太晚了。”
他反问,四平八稳里一点心焦,“哦,就那么饿着??”
她说,“没,随便找了点小零食填肚子,办公室有。”
很快,孟葭又抱住他的手臂,“所以啊,你看你一凶我,惹出这么多麻烦来,作息都不规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平时?的作息有多规律。
钟漱石无奈点头,揉了下她的发顶,逗她说,“是,代价太大?了。我下次有气,先照自己脸上抽一耳刮子,醒醒神。”
孟葭当?真?笑得前仰后合。
她壮着?胆子,把手心伸到了他面前,“让我来,我想来。”
“你想来个屁啊!”
他真?气急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作势要扔到塘里去,“还想不想了?”
“不来就不来。”
孟葭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闭了眼不敢看。
刚散完一圈,孟葭扶着?腰说,“不行,歇一下。”
她甩开钟漱石的手,坐在了凉亭的石凳上,狠喘了几口气。
没坐多久,钟漱石就问她,“晚上有一场字画展,孟小姐陪我去看看?”
孟葭端架子,“我的出场费很高的,怕你付不起。”
他在商言商的口吻,“多少,您说。”
她凑过?来,“就是不管我看上什?么,你掏钱。”
“成交。”
孟葭回了衣帽间,去挑衣服,钟漱石端了杯茶,倚在门口看她。
她一件件翻着?,抬头瞥见?颇有闲情的钟漱石,“你不忙吗今天?”
往常等她化妆出门的时?间,他基本都是坐在书房里的。
钟漱石好涵养,从来不在这些事上催她,但干坐着?等她,也确实坐不住。只好忙自己的。
他喝了口茶,“也没那么忙,看看你。”
孟葭挑了一会儿,拿起一件很有设计感的礼服,“这个怎么样??好看吗?”
那件黑色礼服,在肩膀、腰上和大?腿处,分别开了三?道口子。
她也没穿过?,只是在和钟灵逛商场的时?候,在杂志上看图片,觉得模特穿起来,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
在钟灵的撺掇下,孟葭刷了钟漱石的卡,将其收入囊中。
钟漱石寻思了好一阵,啧了声,“这已?经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了,有点衣不蔽体啊它。”
最后,孟葭中规中矩的,穿了件苏绣真?丝旗袍,一绲两宕的款式,淡青色面料,翠玉珠制成的扣子,灯光下浮动一层水碧。
还是她读研二那一年,钟漱石去苏州出差,孟葭跟了去,找老师傅订做的。
晚上是个很小型的展出,那位极出名的大?师后人?,在圈内搞的一次交际酒会。
卖不卖的出倒在其次,关键是笼络京中这些有头脸的人?物,谁还真?奔着?字画儿去?
孟葭坐在车上,听钟漱石讲了一番这位大?师的经历,很是唏嘘。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吃了不小的苦头,连自己小女儿都没能保住,这次办展览的,就是他的小孙子。
她在他怀里点头,又问,“那是不是,又会见?到很多人??上次我还没记住。”
钟漱石笑了下,“没关系,人?家都不傻,会自报家门。”
孟葭还是有些担心,“可是那样?,显得我很没有礼貌。”
他把着?她的脸,鼻尖抵在她耳根后,“你可以不讲那些的。”
到了那处明制园林,孟葭站在门口,盯着?门牌看了半天。
钟漱石站在后面,问她在看什?么。
她仰着?头,见?这里院阔墙高,叠石成山,对他说,“老钟,我看上这里了。”
他平淡的哦了一声,“您看上也没辙。买不了这个,公家的。”
孟葭挽上他,笑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能办呢。”
钟漱石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孟记住了,世上总有我办不到的事。这个话不好说过?头的。”
迈进了门,一阵恭迎声过?后,画展的主人?出来,“钟总。”
钟漱石回握了他一下,对孟葭说,“介绍一下,这是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