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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二哥也觉得那潮汕狮有劲?”

    钟灵这么问,孟葭才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笑里透着股奸邪。

    她指尖点了茶,弹到钟灵的脸上,“太故意了吧你。无聊。”

    钟灵笑着躲开了,谭裕拿了酒回来,问说谁无聊呢。

    刘小?琳摇头,“反正和你没关系。”

    谭裕说,“不是,我没请您啊,怎么来的?”

    刘小?琳瞪她,“不请我你还有脸说?我没骂你就不错了,自己老实?点待着吧。”

    孟葭也道,“怎么是你请啊,说好你们挑地方,我来的。”

    钟灵拉着她坐下,“别逞强了,你知?道这儿吃顿饭,得多少银子吗?就让谭裕来吧,再把你一年?学费吃进?去。心意尽到就可以了。”

    孟葭说没关系,吃进?去我就休学好了,不念这破书。

    刘小?琳没忍住笑起来,“我发?现孟葭也能白?话的。”

    因为钟漱石要来,盛远东没敢安排别的局,菜上齐以后,他来了一趟二楼,送瓶桂花酿上去。

    盛远东给他斟上一杯,“谭公子,今儿这菜式,还入你的眼吧?”

    结果谭裕问孟葭,“孟葭,你吃的怎么样?”

    盛远东打量她一眼,刚才钟漱石在门口有说有笑,就是跟这位吧?他也没敢瞎打听。

    现在再一看,谭裕对?她这关切样儿,小?姑娘美则美jsg矣,不至于这么招人吧?

    孟葭无知?无觉的,说很?好吃,尤其是这道花雕煨肉,带微甜口,浇头又有黄酒的醇厚,茶也不错。

    盛远东有意奉承她,“一会儿啊,我给你装上两盒茶叶,您赏光带走。”

    “不用了,我只是随口一说,谢谢。”

    孟葭不知?道老板的热情,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但无功不受禄,这点道理她还明白?。

    盛远东嗐了声?,“小?事一桩,孟小?姐第一次来,当我孝敬你的。刚才在外头,您站在钟先生身边,我都没敢张嘴。”

    钟灵知?道孟葭为人,怕场面僵着太难看,替她收下,“你拿着吧,是盛老板的好意,又不值什么。”

    待盛远东下了楼,不多时?,就有穿制服的服务生,送了两罐六安瓜片来。

    刘小?琳看了眼封签,“哟呵,盛老板真大方啊,上万一斤的雨前茶,说拿就拿。”

    钟灵说,“你头一回跟你爸妈来,不也得了礼物吗?”

    孟葭捏着筷子不说话。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京城里的生意人,为了讨好这些公子哥儿,能做到什么地步。连状况都不必理的很?清,只要稍和钟漱石沾上一点边,她便立刻身价大涨,成为他们巴高望上的对?象。

    孟葭僵视那两罐红瓷瓶,平白?嗅到了一股,鸡犬升天的味道。

    但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自身价值,需要由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来赋予和定义的滋味,并不好。

    她就是她自己呀。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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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饭吃得宾主融洽。

    唯独那个桂花酿,

    孟葭啜饮一下,香甜满喉,一丝酒味也没有,

    她就忍不住倒了一整杯下肚。

    直到钟灵提出?回学校,

    起身时孟葭才发现,

    她已不大?站得住。那时她的酒量,

    还差得离谱。

    她扶桌,

    忍过一阵头晕目眩,才若无其事地牵着钟灵,小声说,

    “你走慢点。”

    钟灵等听见楼梯上传来吱呀声,确定谭裕下了楼,

    才稳住她,

    “是?不是?不舒服啊?”

    孟葭点头,

    “可能?得麻烦你拉着我。”

    “嗯,

    二嫂我搀你。”钟灵趁机调侃。

    孟葭酒劲上头,

    用粤语拖腔带调地说了一句,

    “走开点啦。”

    钟灵由衷地感慨,哇了声,“你说这话好软哦。”

    谭裕和刘小琳站在门口,

    见她俩半天才下来,

    问?道?,“这么一点儿路,走五分钟?”

    钟灵瞪他,

    “我们边走边聊,

    你有意见?”

    她又?在谭裕背上推一把,“快去吧,

    把我们小琳安全送到家。”

    孟葭头昏沉着,不忘冲刘小琳眨眨眼,“车来了,哦。”

    刘小琳回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谭裕根本不愿走,他欲言又?止的?,“孟葭,我还是?先送你吧?”

    钟灵正待替孟葭分辨两句。

    “她不用你送,你管好你自己,就阿弥陀佛了。”

    灯火惶惶的?跨院里,传来一道?沉郁而低冷的?男声,伴随几阵送行的?脚步,被人簇拥着出?来。

    为首的?正是?钟漱石,信步闲庭,泠泠月光下周身寡素,立在门户正中?,端的?是?贵重风雅。他抬腿迈过门槛,身后站了一群与之同席的?显贵,居高?临下地睇着谭裕。

    谭裕在他这段,深不见底的?考量目光里,不寒而栗地退了一步,硬是?直不起腰杆子来。

    说到底,他还是?太年轻。

    钟灵见惯了她二哥这副样子,所以知道?怕,刘小琳也不敢动,悄悄扯了扯谭裕的?袖子。

    只有孟葭,还处于魂游太虚的?状态,根本闻不出?空气当中?的?剑拔弩张,在所有人的?战战兢兢里,费力?地歪下头,问?钟灵,“咦,我们还不走吗?”,尽在晋江文学城

    “现在走。”

    钟漱石上前一步,牵过她的?手往车边去,司机已将门打开。

    钟灵离得近,只见孟葭雪白着一张脸,明显受了惊吓,眼珠子瞪得老?大?,手腕挣了又?挣。

    她小声道?,“放开我,钟先生。”

    钟漱石反而大?力?握住,他腾出?只手,有分寸地扶了她的?肩。落在旁人眼里,显得愈发亲密。

    还是?那种提起来都要红脸的?亲密。

    跟在他身后出?来的?那帮人,都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了眼,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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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孟葭耳边低语,“你不想被他缠上,就跟我走。但你要喜欢他,请便。”

    说完,钟漱石倾在她肩上的?力?道?,松了松。

    孟葭当然想摆脱谭裕。

    可谭裕一副,咬死了只是?想认识她的?意图,时不时就制造一场偶遇,怎么拒绝都赶不走,偏偏人家一举一动,又?没越过朋友的?界限,还主动为她正名。

    她应该怎么办?横不能?一辈子躲在寝室里。她要上课,要绩点,还得准备考试的?呀。

    拿今晚来说,本是?她和钟灵两个人的?约会,谭裕非要插一杠子,孟葭也只有再叫上刘小琳。

    孟葭的?处事原则是?,当道?义站在自己这边时,就伸张道?义。当规则对自己有利时,就利用规则。

    可对谭裕这么个既不讲理,也从来不遵守规则的?人来说,她就只能?把水搅浑。

    她不再抗争,眉眼间怏怏的?,强打精神,轻声道?,“我不喜欢他。”

    “但钟先生,我私心更不想和你,有什么牵扯。”

    孟葭喉头堵着,一咽再咽,还是?没有说。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伸手都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钟漱石是?在给她解围。

    甚至可以说,是?在帮她了却后患,而他本可以袖手旁观。

    众目睽睽之下,钟漱石依恃酒劲,姿态狎昵的?,将她带上了车。

    留下反应大?相径庭的?一圈子人。谭裕自然不舒服,一脚踹在了车门上,叉着腰,但顾忌在场的?钟家门生,到底没骂出?什么,会给他老?子惹祸的?话来。

    到了车上,谭裕才奋力?拍了一下座椅,“看?他那个样子,真他妈以为自己是?皇帝啊!”

    盛远东只感慨,他那两罐新得的?名茶,押对了宝。

    郑廷晾了他一眼,“盛老?板在笑?什么?”

    “傍晚在门口啊,我就琢磨,这姑娘能?逗乐钟先生,是?有些?能?耐的?。”

    钟漱石底下的?副总秦义问?,“钟总怎么乐的??说出?来我听听。”

    盛远东三根手指,稳稳夹住一支雪茄,他摇头,“形容不出?,总之没见过钟先生那副样子,毛头小伙子似的?。”

    秦义和郑廷没多话,并?肩下了台阶,像是?早料到有这出?,轻声耳语,“当日在机场,我就说这位孟小姐厉害,披着钟总的?衣服,被他亲自让上车,又?派你去给办手续,果真吧。您瞧吧郑主任,以后见她的?日子啊,还长着呢。”

    郑廷抽了口烟,也不接茬,反而担忧起来。

    钟漱石要只是?逢场作戏,奉旨完婚前贪新鲜,爱上个把漂亮女学生,问?题不大?,在钟老?爷子能?接受的?范围内。但要动真心、讲真情,起了不该起的?念头,那才难办。

    倘若孟葭来路清正也好说,偏偏她又?是?孟维钧的?女儿!

    京中?有些?阅历的?,谁不知道?他孟某人年轻时,在学院那是?顶出?名的?角儿,身边爱慕他的?女人,据统计有一个班。偏偏他是?个生性不羁的?,又?一贯主张,是?真名士自风流,传出?了多少不堪的?言语。

    郑廷现在都搞不明白,孟葭的?妈妈和孟维钧,究竟有没有合法关系?毕竟,碍于谭家的?颜面,也没人敢问?。但不排除,未婚同居的?可能?性,要稍大?一点。

    这件事,即便钟漱石有意瞒着,可他又?能?瞒得了多久?

    一旦惊动了老?爷子,孟葭祖上八代都要被翻个底朝天,递到他手里的?审查材料,能?从孟葭幼儿园得了多少朵小红花,高?中?是?否交往过男友,详细到她大?学时的?课任老?师有哪些?,专业排名第几。

    甚至不用他张口,底下的?人,会主动按他心意,去做一次详实背调。

    要明白,任何一个人在组织面前,都是?透明、没有秘密的?。

    像私生女这样的?字眼,有朝一日,真跳到老?爷子的?眼前,郑廷都想象不出?,他会是?怎样的?勃然大?怒,掀桌子踢板凳。

    头顶的?银杏树叶,被吹得晃晃悠悠的?,缤纷落下几片在绿苔地上,郑廷迎着冷风,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寒战。

    他想到明早的?会议,钟漱石走得快,郑廷还没请示过,关于几点、到哪里接他。

    郑廷给他去电,响了五六下才接起来,钟漱石显然在喘粗气,口吻也严厉,“喂?”

    没等郑廷说出?句所以然,他还在懊悔着,是?否打扰了钟先生的?雅兴。

    隔着手jsg机屏幕,伴随一阵衣料窸窣的?动静,只听钟漱石柔声哄着,“孟葭,别开门,这儿危险。”

    随即,因为没听见回话,不耐烦地问?郑廷,“什么事,快点说。”

    郑廷回神,连哦了好几下,迅速汇报,“明天早上十点,你得出?席第三届创新生态峰会,衣领上要别的?嘉宾徽章,我已经放在......”

    “知道?了!”

    没等郑廷说完,钟漱石就把手机扔在了后座,他已经快按不住孟葭。

    上车还没过多久,都未及下山,孟葭就露出?醉态来,之前强撑出?来的?三分清醒,在满山的?夜雾中?,烟消云散。

    她高?声吵着要下车,音调也不同往日里的?细语轻声,变作直白无?理的?吩咐。

    钟漱石眼神依旧冰凉,晦沉的?面容上,带了丝微妙神色看?她,“你说你要干什么?”

    “钟先生,我要看?月亮。”

    一道?带着桂花酿的?馥郁,酒香四溢,又?有些?撒娇意味的?请求。

    孟葭还怕他不同意,双手拢上他的?手臂,仰起头,撅着一点唇看?他,摇了又?摇,“拜托。”

    这把嗓子太清泠,没人能?在这句话里,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钟漱石喉咙里哑得厉害。

    那酒后劲很大?,他喝了几杯都招架不住,何况孟葭一个小姑娘。

    “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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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漱石扬声吩咐司机,眼神里搅动一股难言的?情绪,连余光都暧昧,晕开凉秋时分的?瑟瑟山影,映在孟葭酡红的?脸颊上。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胸前那份饱满的?柔软,从靠过来起,便始终紧压在他的?小臂上。

    已经快到香山脚下,司机找了块空地,把车停稳。

    孟葭高?兴地耶了一声,推开门就跑下去,像个听见下课铃声,一秒钟都不能?多待,飞快离开教室的?小朋友。

    “慢点,孟葭,注意看?路。”

    钟漱石跟上去,在她快要走到坡道?边,一把拉住了她。

    孟葭站到一块长麻石上,她脚步虚浮,凹凸不平的?表面让她险些?跌倒。

    钟漱石抓稳她的?手腕,看?一眼四五米高?的?陡坡,黑咕隆咚,野草快要没过人的?膝盖。他出?言提醒,“小心,打这里滚下去,我可拉不住你。”

    孟葭就地坐下来,拽着扶她的?人也坐,指着那轮玉盘,“钟先生你看?,它真像一块冰皮煎饼,又?大?又?圆。”

    还以为她这么兴致勃勃的?,对月亮的?感情又?浓烈,会有什么高?深的?比喻,至少也吟一句半句的?酸诗,结果就是?一张饼。

    是?煎饼,还冰皮的?,她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算宽的?长石上,俩人挨坐在一起。

    钟漱石怕她坐不稳,匀出?一只手,就离她肩膀不远,好随时扶稳她,却又?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碰她。

    他闻言失笑?,“你怕不是?没吃饱?”

    “嗯,谭裕好讨厌,他总是?盯着我看?,害我不敢夹菜。他还总在学校里堵我,就算绕了路,下回他又?找过来,我甩不掉他。”

    她细碎抱怨着,吊在岩石侧边的?一双腿,荡了又?荡,眼中?流露一点少女的?娇痴,认真看?进钟漱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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