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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但它还在响。

    丧尸皇花了两秒的时间研究,才将它关闭。

    好在没有吵醒夏安。

    她的眉头微蹙着,像是睡得有些不太安稳。

    丧尸皇为她掖好被子,不让任何凉风钻进去,然后将她微蹙的眉头抚平。

    等夏安重新睡去后,他在黑暗中下床,顺手暗灭了重新亮起的手机,拿起奶瓶,放轻脚步出门。

    用热水洗干净奶瓶,去牛棚挤新的牛奶,返回卧室,抱起孩子依次喂饱再放回去。

    做完这一切,丧尸皇重新上床。

    准备掀开被子钻进去时,他忽地顿住,想起什么,用手将冰凉的手和脸搓热,这才重新钻进被子里,和夏安相贴。

    白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投入。

    这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夏安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怀里的感染者,手习惯性地寻找他的孕肚,却摸了个空。

    夏安猛地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她想起感染者昨晚生了,生了三个孩子需要喂奶!

    天色已亮,浅绿的窗帘上透着朦胧的光。

    夏安愕然看了眼毫无反应的手机,连外衣都顾不得披,就匆匆起身下床查看孩子们的情况。

    三个孩子并排睡在保温箱里,毫无动静。

    一晚上没吃没喝,怕不是给饿晕过去了。

    夏安忙将孩子抱起来输送生机,却意外地发现她们的肚子都鼓鼓的,是刚吃饱的模样。

    咦?没消化吗?消化不良?

    夏安略有些疑惑,手往下一摸,又摸到了干净的尿布。

    颜色不一样,是新换过的。

    喂了奶,换了尿布,显然在她睡过去的这一晚,有人将孩子照顾得很好。

    丧尸皇顶着被揉乱的头发,从被子里钻出来,茫然地看着夏安。

    “吼呜?”

    怎么起这么早?

    她以前醒来后,都会揉他一会再起床的。

    “是你喂奶?”夏安抱着孩子,诧异问。

    当然只能是他。

    她家没有会做饭的田螺姑娘,自然也没有会半夜喂奶的海螺奶妈,只有他。

    “吼呜。”

    丧尸皇应着,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这是她的孩子,他应该负责照顾,就像照顾她一样。

    喂奶本就是他该做的事。

    夏安将抱着的孩子放回保温箱,重新回床上抱住他。

    “阿无,你真负责。”

    夏安感叹道。

    她之前居然会以为他身为感染者,不会照顾孩子,甚至会伤害孩子。

    但事实证明,他是个负责的好爸爸。

    哪怕三个孩子都是脆弱人类婴儿,他也将她们照料得很好。

    丧尸皇喜欢被她拥抱,更喜欢被她夸赞,每次一被夸他就很激动,忍不住去舔她。

    夏安一时忘了躲避。

    或许是怀孩子期间接受了她太多的生机滋养,他闻起来是满满的草木香气,就像是她身上的味道。

    她喜欢这种味道。

    而在生完孩子后,他身上又多了另一种浅淡的花香。

    花香非常淡,被草木气息覆盖,若不仔细闻,都闻不到。

    就像是无香型的花努力盛放,开满一大片,随风摇曳,希望能得到授粉。

    夏安被吸引着,下意识侧头,与他的唇瓣和舌尖擦过。

    然后,她张嘴缠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舌尖。

    这是丧尸皇第二次被她吃。

    第一次时他完全懵了,只会呆愣愣地任她吃,清醒后也只顾着担心她会不会被感染,慌乱不已。

    现在他已经知道她不会被他感染,短暂了懵了会后,就主动探舌将自己送给她,任由她咬。

    如果他会死的话,他希望自己是被她吃掉。

    只是一想到这个结局,就让他身体温度身高,冰冷如尸体的皮肤泛起热度,带着濒死般的幸福与满足。

    他已经不再惧怕彻底的死亡。

    不管是被钉死,还是被挖去晶核,亦或者是被咬碎吃掉,只要是她,他都愿意。

    她如果要咬断他的脖子,他会仰头将他的脖子送上去。

    骤然响起的婴儿啼哭,让夏安清醒过来。

    她猛地推开身前任由她动作的阿无,匆匆起身。

    [50]产后抑郁症?

    三个孩子都是女儿。

    且长得跟夏安小时候一模一样,像极了翻版的夏安。

    这或许是因为她们是由她的生命异能所创造。

    而她们过于白透的皮肤和安静的性子,以及极为强大的学习和模仿能力,则更像是继承自丧尸皇的特性。

    因为出生时间横跨了除夕和春节,夏安给她们取名为:

    除夕、春节和年。

    夏除夕是个相对来说还算活泼的孩子,热衷于学习各种技能,比如爬行和说话。

    她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夏安教她的“妈妈”,现在已经能够口齿清晰地叫出来,并在有需求的时候熟练使用这个称呼召唤夏安。

    不过,因为夏安还没教她其他词,并且每到夜里,她饿了,用这个称呼召唤妈妈时,出现的都是面无表情的丧尸皇

    很快,夏安发现,她对阿无的称呼也是“妈妈”,并且已经成功带歪了两个妹妹。

    夏安试图补救,叫她们喊“爸爸”。

    但三个孩子才四个月大,寻常婴儿才刚会翻身的年纪,她们能够说话已经很厉害了,哪里能够辨别得两个称呼的区别,最后完全变成了混着喊。

    白天叫阿无爸爸,晚上叫妈妈,又或者上一秒叫妈妈下一秒叫爸爸。

    虽然有些混乱,但表达的效果是达到了的。

    反正不管她们叫哪个称呼,丧尸皇都会去管她们。

    因为他不去,夏安就会去了。

    他不想让她们打扰夏安。

    夏安定的闹钟完全没用上过。

    每一次,阿无都会在她发觉之前,把孩子照顾好。

    甚至连给孩子洗澡洗衣都是他在办。

    夏安一开始还担心他会把孩子淹着、呛水,事实是他连这些也能做得很好。

    虽然洗三个偶尔有些顾不过来,但三个生命力顽强的孩子也完全能够适应,并乐在其中,玩得很开心。

    他是一个全能的奶爸。

    夏安突然就闲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孩子出生后,她要照顾三个小孩,会很累。

    结果甚至没什么需要她插手的地方。

    她唯一需要做的,似乎是照顾阿无的情绪。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她觉得阿无有患产后抑郁症的倾向。

    虽然他把孩子照顾得很好,表面看起来很正常。

    但他每次都是冷脸喂奶,冷脸洗衣服,冷脸换尿布。

    夏安想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了他的“产后抑郁”,明明刚生下孩子时,他都好好的。

    总不会是因为她把床一分为二,在中间放了一床被子当分界线,不许他挨着她睡吧?

    这也是夏安的无奈之举。

    按理来说,在她发现她对阿无始终存有邪念的时候,他们就该分开了。

    但他们都需要看顾孩子,不能分房。

    她又没法让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夫睡地铺。

    就只能退求其次,将床对半分。

    这段时间,阿无明显很难过。

    晚上睡觉时,总将脑袋抵在作为分界线的那卷被子上,尽可能地靠近。

    却始终牢记着她的话,没敢越雷池一步。

    “阿无,我们需要谈谈。”

    夏安盘腿坐在床左侧,对另一边冷脸哄睡完孩子后掀被子上床的感染者道。

    丧尸皇闻言看向她,抓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害怕她的谈一谈。

    生完孩子后,她就不在意他了。

    上次她找他谈话,是为了将床分隔开。

    不管他怎么绝望哀求,她都没有改变主意。

    他被她驱赶到了床的另一边,失去了接触她的权利。

    从此,他的被窝里再也没有了热度。

    如果他没有得到过她怀里的温暖,他或许不会觉得这样习以为常的冰冷难熬,甚至会很高兴能与她同床。

    得到过她身上的温暖后,他才发现,没有体温的被窝好冷。

    丧尸皇不敢看她,埋头掀开被子上床。

    先躺下盖好被子,占据了自己这仅有的半边床。

    他不能再被她赶下去。

    感受到她落到他身上的视线,丧尸皇身体紧绷。

    他努力运转僵化的大脑想了想,半撑起身体,往床外侧挪了点。

    并且伸手,小心地将作为分界线的被子往他的方向拖动。

    他可以少占据一点空间,他只要三分之一的床,四分之一也行,剩下的都给她。

    只要她别赶他走。

    将被子挪到四分之一的位置,丧尸皇抬头去看夏安。

    却发现她紧崩着脸,表情糟糕,看向他的眼里像是喷薄着怒火。

    其实五分之一也可以的。

    丧尸皇继续拖动被子。

    “够了!”

    夏安怒而出声,瞪着几乎半边身子都要探出床外的感染者。

    一把将那条作为分界线的被子掀开,在感染者惊慌绝望的目光中,对他伸出手,道:

    “过来。”

    看着她伸出的手,丧尸皇目光中露出些许希冀。

    他四肢并用地快速爬到她身前,低伏下脑袋,去蹭她的手。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她了。

    上一次这样的亲近,还是她进他嘴里吃他那天。

    她或许是不喜欢他的味道,所以猛地将他推开,并且将床分隔,不再允许他接近。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摸过他。

    也再也没对他用过她的异能。

    失去了生命异能的压制,他自身的异能逐渐恢复,但那并不能让丧尸皇好受半分。

    他宁愿不要异能恢复。

    他宁愿只能做一只普通丧尸,被她拴在床上,被她带上止咬嘴套,被她的异能充斥,怀上她的孩子。

    “吼呜呜”

    丧尸皇哀哀叫着,牵引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

    他希望她能继续对他使用异能。

    让他再度怀上她的孩子。

    只要有孩子,她就愿意每天摸他了。

    就不会赶他走了。

    夏安只以为他想要被她摸肚子。

    他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过的流浪狗,十分可怜。

    是产后抑郁症让他变成了这样吗?

    夏安后悔自己没能早些发觉。

    她太过刻意地想跟他保持距离,以至于忽视了许多。

    竟然直到此时,才发现他的状态如此糟糕。

    夏安既心疼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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