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男人蹙眉收回手来,“说你不爱干净你还真是什么都吃,瞪那么大眼干什么?”冲完奶粉的菲姨急冲冲赶来,看着父子二人这样的情形立马惊呆了,推了一把杵在一旁捏着尿不湿不敢上前的育儿保姆一把,“你倒是动一下啊。”
保姆面色惊恐地攥着尿不湿犹豫,早就听闻这家男主人的脾性和事迹,那里敢上去触霉头,终究在菲姨的眼神逼迫下战战兢兢地上去递上尿不湿给梁霁风:“梁先生,小少爷,小少爷他这是拉了……”
对方闻言抬起眼皮睨她一眼后收回视线,脸色变得更沉,低头避开襁褓里的小家伙,本来还准备去抱他的手僵在半空,十指都张开着,好像摸到了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哎呀,梁先生,孩子……”保姆慌忙伸手去扶住桌上晃动的小少爷,才免于嘉煜少爷坠地。
在摇晃奶瓶的菲姨更是惊得一身冷汗,立马小跑过来,看着满脸嫌弃的梁霁风不由叹气:
“风少爷啊,这还是个奶娃娃,除了吃喝就是拉撒,很正常的啊,您不要这么嫌弃啊,您是爱干净的人,不过这小少爷才多大啊,拉屎拉尿肯定不会提前通知,您就在旁边看着我们给小少爷换尿布,跟着学一学,毕竟您是他的爸爸。”
“我学你老母啊!”梁霁风腾地从沙发里站起身,一脸恶气加嫌弃,简直就是无赖,“老子拿钱请你们回来吃干饭的啊?一个小孩都照顾不好,你们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一顿臭骂让人汗颜不已。
保姆跟菲姨面面相觑着,战战兢兢地低头忙活着不敢接话。
她们哪里是照顾不好啊,可是小少爷不要她们,要自己爹妈,她们能怎么办?
做贼心虚的人反而更高声调地站起来颐指气使地指责起来。
菲姨跟保姆熟练地给孩子更换尿不湿,那男人却又站在原地,极其认真地看着她们的动作,面上冷得不行,眼睛却又不离儿子分毫,其实是在默默记步骤。
甚至到最后粘贴魔术贴的时候,他还拉开保姆,自己上手去给小少爷将屁股下没有捋直的小翅膀拉开,还念念叨叨这玩意儿透不透气?会不会闷出皮肤病来,惹来菲姨跟保姆欣赏的眼神。
自那之后,梁霁风便开始了早九晚五的规律生活,每天雷打不动地五点半回家。
倒也不做什么,就是大爷一样地四仰八叉在沙发里坐着看手机。
菲姨知道风少爷这架子端着一时半会放不下,于是经常就任由小少爷哭,哭得小家伙拧着眉毛踢腿,直到男人不耐烦地丢下手机,骂骂咧咧地走向婴儿床。
他呵退保姆佣人,自己上手抱孩子。
从一开始僵硬的姿势,甚至抱着孩子,看着那秀气眉眼想起某人,心里烦躁得衔着烟在嘴里想抽,到后来,竟也知道顾忌孩子,不再带烟在儿子面前,专心地抱着他。
渐渐地,他开始自己动手给儿子冲泡奶粉,一次冲泡多少毫升,温度行不行,都要自己把关。
到最后,变成了他一手抱着小家伙在膝盖上喂奶,一边急冲冲歪头扒一口饭充饥,真正打仗一样地带孩子。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的一条长腿都是搭在儿子的婴儿床上的,为的就是怕小家伙醒来了他不知道。
菲姨经常跟保姆在背地里偷笑,说别看风少爷整天骂骂咧咧的,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最终还是自己亲力亲为地做好了每一件事。
这不就是父爱?既当爹又当妈的情感是自动自发的。
第552章
:莫怪她
自那以后。
梁霁风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家里。
每天固定模式,勤洗手,勤消毒,主动抱娃,给孩子喂奶,拍嗝,换尿布,甚至洗澡,他都能得心应手了。
梁嘉煜的易发烧体质大抵是遗传了梁婉晴的。
在他三个月大的时候,体重已经有十斤重,各方面都发育挺好的,由于预防措施到位,肺部的感染情况得到了及时控制,不过体质始终是弱一些的。
那一天晚上,梁霁风抱着儿子怎么哄都哄不好。
小家伙就是一个劲地吊着嗓子张着嘴巴哇哇哭,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甚至泛紫,把他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哭得心烦意燥,一边哄儿子一边发脾气,将家里能触碰到的东西摔了个干净。
加上那天天气也是鬼打墙一样异常,许久不见的狂风暴雨,硬是像台风来袭。
一时间,屋内哭哭啼啼吵吵嚷嚷,屋外电闪雷鸣不断,简直就是几重唱的交响乐。
梁嘉煜哭了差不多一整晚,直到后半夜的时候才稍稍消停了些。
梁霁风见小家伙终于歇了菜,揉着自己快要炸裂的太阳穴,冲楼下的人喊着冲奶粉。
菲姨急急忙忙将泡好的奶送上来,男人单手抱着还在一抽一抽的儿子,一手操着奶瓶,硬是将那奶嘴塞进小家伙嘴里,“梁嘉煜,你大爷的,哭累了吧?给老子吃点。”
梁嘉煜拧着两道细眉,扭动着小身子,别过脸去躲开爹地手中的奶嘴,就是不肯吃,听见爹地的呵斥又开始嚎哭起来。
一旁的菲姨看得心疼不已,忍不住小声提醒:“风少爷啊,嘉煜少爷现在知道分辨东西了呢,这是人工造的硅胶,他不喜欢,就是想吃妈妈的奶……”
这句话将梁霁风怼的恼羞成了怒,想骂一句吃他妈的奶,他还想要呢。
蓦地,惊天一声闷雷袭来,像是警告他别太缺德。
于是到嘴边话倒是刹住了车,只是整张脸黑得像锅底,嘴角更是冷得似冰川一样。
他泄气地将奶瓶一丢,扔进婴儿床里,双手抱着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偌大的公司加上各种分公司他都能管理的井井有条,甚至国外市场一样拿捏在手,他还能单手劈人,自己驾驶飞机潜水艇,上天遁地几乎无所不能。
唯独面对这个小小的崽儿让他乱了方寸,真真他妈的见了鬼,心中也后悔放走了那个女人。
可是说出口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难道真要他去挪威把人提回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心里的火一团团往上冒,发怔间低头瞅一眼,那小家伙哭得嗷嗷叫,小嘴巴撅起老高,身子往他怀里拱,小手抓在他裸露的胸膛上,闻着气味开始凑近了要去吸。
吸奶是人之天性,可是小小的梁嘉煜哪里知道这是不产奶的爹地,他多么渴望是妈咪的怀抱啊。
男人低头看着长得像极了那个女人的小家伙,整个人都僵了,如同坠入冰窖一样。
大手捏住小小的一张脸,将他的脸掰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暴躁脾气,冲着这么个小不点怒吼:
“梁嘉煜,你给老子看清楚,我是你爹,不是你妈,你爹没有奶,你别瞎啃,不是你爹不给你,是你妈不要你,更加不要老子……”
边骂边光火,一脚将小床给踢翻了。
浑身的戾气加力气没处使,几乎将屋子里的东西又毁了一遍,结果自己气得浑身发颤。
后半夜里,男人不管不顾,风大雨大也带着孩子出了门。
简直把菲姨给急坏了,立马打给老宅,跟老太太如实禀报。
老太太吓得病发,即刻找梁国安安排人手去找人。
罗震马耀东小钢炮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去追赶老板,结果硬是让人给甩掉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疯男人带着他儿子去了哪里。
雨下了一整夜,黑漆漆的夜,糟糕透了。
天气预报不停提示红色预警,提醒市民谨慎出行。
可惜这个男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原来他抱着儿子去了婉晴离开的那座岛屿。
瓢泼大雨中,他站在游艇甲板上,撑着一把黑伞,听着啪嗒啪嗒的雨滴敲击各种物件。
他穿着一身黑色,儿子也是,抱在他怀里,父子二人几乎融为一体。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父母吵闹的时候让他害怕,偷偷抹过泪,这里算是唯二让他不敢来的地方。
当初亲眼看着她离去,那么无情,那么决绝,一点都不留恋。
难道这世间除了她就没别的女人吗?是真的硬不起来吗?
他一直给自己洗脑,一直逃避,一直忙碌,各种忙,的的确确地忙。
成天人模狗样地穿着,公司里进进出出,开会打仗,舌战群儒,出入各种高级场合,跟各类人种交际,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脑子浑浑噩噩到记不清事,依然被人拥护着,恭维梁四爷您给指点指点,指点你妈,有钱有权就是爷,打乱洗牌后重建,换汤不换药地披上外皮,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把人耍的团团转,畅汗淋漓的商战如同当初热带雨林里的枪战一样,占领了一个又一个的战壕,真是快哉乐哉。
刺激过后回头看,其实这一切不过是浮华若梦。
他真的快活吗?非也!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异常清醒,清醒到自己骂自己:“梁霁风,你这个贱种,你真是没救了,大把年华不用,尽耗费在一个不在乎你,甚至视你为毒药,不知好歹的女人身上。”
成天装作漠不关心,实际上每天都期待着手下人带来些她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张模糊到看不清的照片,知道她还活着,知道她在海上漂流十来天得了败血症,着急忙慌地偷偷暗示人给她送去资源。
他甚至还期待着她某一天会醒悟,会为了儿子回头来找自己的。
结果只是一场场落空。
那个女人不惜顶着黑户的风险,隐姓埋名,宁可给人端盘子洗碗,帮人刷鞋洗马桶当保姆赚点生活费维持生活,都不肯回头求他一句。
仿佛就是为了证明他说的那句,她已经被他养得太娇贵,根本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总有一天会后悔的,这句话是错的。
梁婉晴这个犟骨头,可真是他的克星,将他伤得体无完肤,一丁点怜悯都不肯给他。
直到他看到在自己怀里哭得不行的儿子,才算是清醒了,她是真的不要他了,她不会回来了。
只不过是自己不愿意面对而已。
黑色的雨幕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睁着无辜大眼的小崽子,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终究累到站不直。
那道钢筋铁骨般的男人脊背,微微颤颤地躬了下去。
黑色旋涡一样的风雨,掩盖住了他的呼吸,情绪,以及起伏的咒骂和深情地呼喊。
这一切都是男人的秘密,也只有这一刻,他不需要伪装。
他低下头,看着襁褓中的儿子,语气温柔地说:“你妈妈从这里走的,她生病了,不认得你,你莫怪她,等她病好了就会想起你来的,你好好地长大,听到了吗?”
小家伙眨巴着跟女人一样的大眼睛,乌黑的,清澈的,粉白的小脸上小泪珠还在往下淌,懵怔怔地盯着他,偶尔抽搐一下,安静又乖巧地与他对视。
父子二人就这样对视着,最终他阖上通红的双目,有温热的液体滑落至下颌。
之后他将孩子送回船舱内睡下。
自己一个人独自在甲板上淋着雨,摸出那只已经掉漆的打火机一遍遍地拨动着。
颤抖着手点燃嘴里的烟,立在雨中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直到天明……
第553章
:厌蠢症
第二日清晨,风停雨歇。
马耀东跟一众马仔们奔波一夜,终于在码头找到了那艘离岸的船。
各种交通工具几乎都用上了,才将停泊在海中央的船只围拢。
如临大敌一般的阵仗齐齐用上,船上没有反应,仿佛无人生还。
马仔手下们个个都吓得面色铁青,心里忐忑不安。
等小钢炮爬上船只,看见倒地不起的老板时,心中大呼不好,顿感浑身震颤,扑通一声跪地呼叫。
梁霁风一动不动地躺在船头,半个身子几乎都要坠海,身上已然湿透了,身边除了一些残余的烟蒂也没有见到酒瓶。
小钢炮环顾一周,不见小少爷的身影,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令他不由毛骨悚然,难道是老板想不开,将小少爷丢进海里了?
好在很快有人来报,说在船舱下面找到了小少爷。
小家伙醒来后哭得稀里哗啦的,身上床上早就尿湿了一大片。
小钢炮自然没有带娃经验,一时间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如何下手,幸好马耀东及时赶到,安排他们先去将梁霁风运上直升机。
小钢炮带着马仔走向梁霁风。
“小刚哥,老板是不是昏过去了?”
“我看是睡着了吧?”
小钢炮横眉冷眼,示意他们闭嘴。
因为他瞧见了老板闭上的狭长眼眸周边是红肿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他们老板这样的人,想必是因为婉晴小姐才伤心至此。
那天后,梁霁风病倒了,严重感冒发烧,接连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等他好了之后依然像是没发生过那件事一样,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缘由。
就连老太太也无从得知,还不停地鞭策梁国安给他张罗门当户对的名门千金,说是家里不能没有女人。
而梁霁风自己却是一笑置之:“老子现在的兴趣只有带孩子和赚钱,没心思搞女人,你们给我找配对的工具人要是不怕对方家里来闹事就尽管来,曲珊珊那样的下场够不够丢人?”
这话一出口,立马堵得秦文君母子心塞不已,他们张罗的都是高门之女,要是真被这个活阎王搅黄了岂不是鸡飞蛋打还要惹一身骚,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梁霁风依旧邪肆狂妄如初,工作忙忙碌碌,做事杀伐果断,待人又雾里看花一般,懒散中透着吊儿郎当和疏离,角色切换自如,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只不过小钢炮心底却留下了一个永久的秘密。
某天,秦佑仁生日派对,硬是亲自上来请梁霁风参加。
梁霁风以需要奶孩子为由拒绝,秦佑仁不死心,硬是将他拽上车,带去了某豪华会所。
派对一如梁霁风所料奢华淫靡,各种各样的花式玩法,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外围女,名媛班,模特,明星,各种款式扎堆地往跟前凑,为的就是能有幸被男人宠幸一番,或获取资源,或捞一笔钱财傍身。
男人逢场作戏,不论有无家室,在这种风月场合自是天赋异禀游刃有余,丝毫没有道德感。
秦佑仁、蒋博友等人左拥右抱,嘴里还忙活着给梁老板介绍妹妹仔。
偏偏他梁霁风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叫姑娘小姐们望着这座冰山有些胆怯。
其中有胆儿稍微大些的自告奋勇地上去自荐,端着酒水点心上前嗲声嗲气地勾搭:“梁老板,需要帮您按摩按摩吗?”
梁霁风本就大病一场,加上工作凑崽日夜连轴转,身体着实有些吃不消,头痛身子僵难免有些。
又面对一众狐朋狗友的打趣,他也不能总下人面子,反正来都来了,便难得地开了金口:“行吧,你给我按按。”
女郎一听喜出望外,当即化身蛇妖,弯腰挽起人胳膊,缠着人起身进了独立SPA汗蒸房。
梁霁风倒也配合地换了衫,躺在按摩床上任由女郎贴心服侍。
哪知女郎的手越按越不太规矩地往他身下钻,光溜溜的双腿骑在他腿上,上下碾磨。
梁霁风拧紧眉心,冷冷啧一声,睁开双眸,眼底含怒,“你就按照正常的给我来一套,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女郎闻言感觉好笑,还以为男人拿乔抹不开面子,故意玩角色扮演,连连娇嗔应对:“老板,您要的正常的是那种穿着制服的吗?请问您喜欢什么制服呢?护士?老师?办公室女郎?”
“我喜欢你老母,有没有?没有就给老子死开!”梁霁风闻言怒火攻心,厌蠢症上来了,恨不得给人一耳光,当即起身推开女郎要下地。
女郎见势不妙,顾不上衣不蔽体,当即扑通一声跪地求饶,“梁老板饶命,我,我是新来的,不知道规矩,哪里有冒犯的地方请您谅解。”
“趁老子发火之前赶紧消失!”
梁霁风没好气地再次甩开女郎,匆忙换了衫出来,边走还边闻自己身上沾染上的味道,嫌弃得直皱眉头。
秦佑仁闻讯上来打趣他:“老四,怎么这么快?要不要吃点……”
“吃你妈,老子要回去喂奶,你们自己慢慢玩。”
梁霁风连带瞧不上秦佑仁这个敢做不敢当的下三滥,当初蒋崇山娶了他初恋肖颖的时候他一个屁不放,等人生了孩子又趁机挖墙脚,背地里跟嫂子勾三搭四,结果蒋崇山进去了,这货又没有胆儿接盘,暗度陈仓多年也只配做个男小三。
“梁老四,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来都来了,也不玩尽兴,让哥哥的面子往哪里搁?”
秦佑仁当着众人面下不来台,自然是要逞口舌之快。
“我管你往哪里搁,你爱搁哪里搁哪里,老子没空陪你们耍猴。”梁霁风说完便拂袖离场。
秦佑仁盯着梁霁风的背影怔愣片刻。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梁老四被那个叫梁婉晴的女人勾走了魂魄。
早在一年前的婚礼和后来游艇出海王畅绑架梁婉晴的事件,以及后来的王彦辉一家子离奇死亡,这些若是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端倪。
当然他也免不了幸灾乐祸,活该这臭小子玩鹰的最后还是被自己养的宠物啄了眼,想不到他混不吝的梁老四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改头换面,甚至彻底与他们划清界限。
之后的梁霁风经常带着梁嘉煜到处走。
不论是公司还是出差,都会将小家伙带在身边。
开会的时候他会将梁嘉煜放角落的沙发里,给他一堆吃的和玩具,让他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