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梁霁风早就料想到了何莉莉不可能就是这样空手而来,她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必定会出手。故而一早就让阿城和齐宇文暗中布局。
只是没想到对方是做足了准备而来的。
不到半小时,齐宇文急匆匆上来书房说通讯设备联系不上其他保镖,目前只有门口的阿城阿龙加上他三个能抵御一阵。
梁霁风不发一语,面色阴沉,打开密室取了枪,别在腰际出门。
别墅外果然有十来个大汉,看起来气势汹汹,而他们这边明显有些寡不敌众。
观战中,一颗子弹咻咻朝他而来。
梁霁风火气跟着上来,不再顾忌,拔出枪与对方开干。
梁霁风熟悉地形,自然知道如何破功,有心慢慢与他们周旋。
半个多小时后,十几个大汉均被撂倒在地。
为首的男人身形消瘦,戴着面具,被梁霁风三两下打趴。
梁霁风面无表情地踩着对方的胸口,拿枪低着他的脑门,扯下他的面具,露出男人沾满鲜血的脸来。
“贺宇执,果然是你,怎么样?没有亲手杀了我是不是很可惜?”
贺宇执紧闭着唇,却又咳嗽出一口鲜血,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梁霁风。
“梁霁风,你别太得意!”
梁霁风拿枪把敲他脑门,“老子从来没把你们放在眼中,一群乌合之众,还自己跳出来搞事情了,好得很,老子等着。”
接着吩咐身后人:“把这叼毛绑起来关地下室,好生伺候着,给他爹看看。”
阿城将人押着往地下室去,贺宇执浑身鲜血,吓得菲姨直打哆嗦。
贺宇执忽而回头大笑:“梁霁风,你这个孬种,不敢杀我吗?”
梁霁风哂笑,“笑话,杀你如同杀鸡一样,老子留你狗命,就是要看看你们背后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贺宇执笑得阴鸷,“是吗?那你就等着后悔吧。”
“滚!”男人抄起菲姨手中的茶壶朝他砸去。
客厅内一片安静,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梁霁风的视线落在角落里,儿子的那只宠物小狗身上,突然心中觉得很不安。
他伸手摸手机,才发现并没有在,转身上楼,在书房里找到。
手机上没有一格信号,重启后依旧如此,电脑网络信号都无。
下楼问其他人,同样都如此。
很明显是有人用手段故意屏蔽了。
心中一紧,面色愈发阴沉。
立马转身下地下室。
第462章
:命根子
地下室内。
贺宇执被反剪着双手,坐在地上,仰靠着墙壁。
脸上血渍遮挡不住他阴险得意的嘴脸。
他冲着梁霁风笑:“梁霁风,难得你也有失策的时候啊。”
梁霁风揪起他衣领,带风的拳头砸过来他脸侧,打得他偏头,只听见骨头咯咯作响。
“狗东西,你他妈的动了谁?”
贺宇执的牙齿和着血水吐出来,依旧带着笑:“你说呢?你最在乎谁就动谁咯。”
男人的拳头再次落下,打得他脸上变形,并起身朝他小腹狠踢两脚。
贺宇执丝毫不觉得疼一样,笑得凄惨又恶劣,“能亲眼看见你这个恶魔有情绪,真是我的荣幸,我老爸要是知道也会开心的。”
“贺宇执,你不过是被人利用的走狗而已,包括你爹,也不过是为曲家邵家卖命的一条狗罢了,四年前我能让你爹进去,四年后我照样可以让你死无全尸,不过我量你本性不坏,给你们贺家留根香火,也算是对你那装死的植物人爹一个交代。”
“梁霁风,这就是你的妇人之仁了,没想到你上了年纪反而变得仁慈了,你是不是真觉得没有人能打败你?还是觉得自己女人身边有人保护着就能幸免,我告诉你,我贺宇执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无能,我老豆这么些年装病也装的不易,这四年都是拜你所赐,我们父子卧薪尝胆,伺机行动,为的就是这样一天,现在你儿子已经被人带走,就在你的手下小钢炮刚离开老宅那时候,我的人趁机突围,把你心尖上的人都偷走了……”
贺宇执说到此又吐一口鲜血,大口喘息一阵后接着说:
“梁霁风,按照你以前的风格,狠起来自己的手臂都可以断,怎么到了现在却变得这般软蛋,难道是因为你爱上了那个女人为她做出改变?不想再造孽染上血腥吗?还是因为你老了,开始反省自己,以求良心上的安宁?”
梁霁风双眸微眯,朝一旁的阿城说:“这狗东西不用跟他客气,给老子拿东西过来伺候。”
阿城点头,转身要走。
贺宇执却胜券在握地说:“即便你折磨死我也没有用,你知道我并不是贺镇南亲生的,你的女人跟儿子都落在曲珊珊跟那帮人手中,你知道的,那个女人对你恨之入骨,而且她跟彼得家族的人有瓜葛,海外势力可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你猜猜那个女人会如何折磨你的女人跟孩子呢……”
砰的一声巨响。
贺宇执被梁霁风拎起来丢到水泥墙壁上,再咚的一声砸落在地板上,整个人痉挛抽搐不已,直至最终吐血昏死过去。
阿城身子一震,看看地板上的贺宇执,又看看脸色铁青的梁霁风,根根暴起的青筋几乎都要爆开,脸上的焦急肉眼可鉴。
“梁总……”
“阿城,这次真是我的疏忽,走错一步。”
梁霁风抹了一把脸,后背靠上墙壁,仰起头,缓缓阖上眸子。
“以为他们不过是为了钱财,没想到……”没想到是要他的命根子。
阿城心中恨意顿起,“要不要把这小子解决了?”
梁霁风摇摇头,“算了,我知他父亲贺镇南心中有郁结,而他针对的人是梁国安跟梁国涛,梁国安不过是借我之手来铲除异己罢了,凡事有因有果,要来的挡不住。”
“可是,梁总,现在该怎么办?小少爷和梁小姐都被他们带走了……”
“是啊,都被他们带走了……”
梁霁风扬手扶额,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手指却不受控地发颤,带走的是他的女人和儿子,是他的一切,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阿城看得真切他的表情,头一次感到了老板的无助,哪怕是十年前都没有如此过。
“阿城,去找他们的人,问他们到底要什么,只要我女人儿子能平安,都可以答应。”
阿城走后,梁霁风不停地打电话调度,安排自己手下人去寻找婉晴跟梁嘉煜的下落,也找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利用关系去查询各个系统,从机场、码头、火车站、汽运站等等每个关卡都不放过。
甚至还用上了媒体公司,在网上悬赏找人。
能用的办法全部用上,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却又不能轻易做出举动。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沼泽泥潭里面,欲用力就欲往下沉。
他重重躺进座椅内,脑中一片混沌,视线变得不清,有种东西明明在他眼前,却无法伸手触及的无力感。
夜半时分。
几个得力干将相继进进出出别墅。
男人的手机和电脑没有停歇片刻,不停地刷新查询最新进展。
电话声,呵斥怒骂声不断。
接近凌晨时,楼下有汽车引擎声传来。
接着便是纷沓急促的脚步声。
梁雅妍雷厉风行地闯进梁霁风的书房。
“梁霁风,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梁霁风在烟雾中缓缓抬眸,看着梁雅妍,“你怎么回来了?”
梁雅妍深吸一口气,急冲冲走到他跟前,“上回与你见面我就觉得不对劲,问你你说不让我插手,在港城执行任务的时候梁婉晴打电话给没敢接,果然这就出事了,我哪里还能坐得住,毕竟能帮你的人也没几个。”
梁霁风努力压制住脾气,知道她肚子里又怀上了,这种时候她能帮他做什么,能好好保护自己就不错了。
宋宥初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因为孩子成功将他们两家的关系修护,宋霆琛这些年虽说在外地锻炼,也是努力拼搏政绩,朝着京都发展,他们两家的稳固关系就已经足够立足,如果因为这件事让梁雅妍掺和进来,继而累及宋家,恐怕只会令人授之以柄。
这一场硬仗是冲着他来的,他躲不过,更烦恼牵扯出更多的人进去,若他只身能够换回他们母子,他也毫不犹疑。
小钢炮风尘仆仆的脸上尽是懊悔:“老板,怪我这边没有安排好,我应该及时赶回老宅的。”
梁霁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接起电话。
阿城的声音传来:“梁总,曲珊珊那个臭婊子跟贺家还有邵家这是下了血本啊,抢小少爷这边的人手比对付我们的多了两倍,梁国安的警卫都被他们折了好几个,另外梁小姐住的公寓那边有人报警,疑似炸弹的快递送到梁小姐家门口,送快递的人都是伪装的,梁小姐要不是离开了,说不定……”
梁霁风静静听着,朝着小钢炮说:“还好你没赶回去,要不然你又是下一个邓峰。”
梁雅妍听着他们的话最后分析:“那这样看来抓走婉晴跟梁嘉煜的人还不是同一波,要不然怎么着布局都不统一……”
梁霁风点头,是不是同一波人都不重要了,重点是他的女人跟儿子都被扼在了对家手中。
他们这次是真的抓住了他的软肋。
梁霁风双手插入浓密乌发间,狠狠抠着头皮,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
片刻后,他从窒息感中缓过劲来,又恢复如常,“小钢,去通知罗震方伟明他们,把其各个子公司的负责人叫进来开个会议,不能到场的人就连线视频。”
小钢炮立马着手。
梁婉晴跟梁嘉煜的事情只能等消息,一边派人去找曲家邵家以及贺家的人联络对方的话事人,一边等待警方能不能早一步寻找到母子二人的踪迹。
公司的事也要分配下去,每个部门和子公司都要想好应对措施。
一天一夜,他脑袋里面连环轰炸,各种信息和部署都要消化,咖啡和香烟成了续命能源。
只可惜他也只是肉体凡胎,熬的时间越久,心就越揪成一团,烟不离手,人熏得憔悴,面上越来越阴鸷,唇色都开始发白。
次日中午的时候,对方的电话终于打来。
“梁霁风,还记得我吗?”
电话里的声音是个男人,更准确地说是个老者。
“贺镇南,不用跟我卖关子了,我知道是你,装病装久了不会以为别人也退化了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能答应的一定给你。”
梁霁风轻笑道,丝毫听不出焦急。
贺镇南咳嗽两声,喘息不止,“梁霁风,你够种,为了抓你两个命根子折煞我多少财力物力,奋斗半辈子被你一朝改写历史,老子剩下的时间就陪你耗,反正半截身子进土的人了,不怕耗不死你。”
就在此时,方伟成拿着平板递过来消息:“准备入关的货仓保住了,没有人员伤亡,对方折损了几个人以及被查封了几个点,宋二爷带着人手已经赶回港口与乾哥汇合极力保住货物。”
梁霁风扣了扣桌面,示意了然。
身子往后仰靠进大班椅内,压低声音道:
“贺伯伯,不用这么自暴自弃,有钱也能续命的,不就是为财,你若看上,我可以用整个梁家的身家给你交换,只要我儿子跟女人完好无损回来,可否?”
贺镇南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旁边的医生时刻关注着他的状况,见缝插针地为他戴上氧气管。
他捋了捋胸口,有种终于大仇得报的快感道:
“梁霁风,我跟梁国安斗了那么久,我自然知道你,你这人太过精明,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你答应得好,那是因为你有本事可以东山再起,如果我想要的是命呢?你应不应?”
第463章
:交给你
梁霁风眯起双眼,淡淡的笑意噙在唇角,静静听着对方的喘息。
贺镇南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收买了不少内部人员,关系都打点好了,可是你现在顾头顾不了尾,你会的招数伯伯我也会,而且那里面有多少是我曾经的同僚以及部下,我这么多年能安然无恙可不是光凭运气,我实话跟你说,你这次没法逃脱了,现在我们之间打成一片,你想想谁会得到好?想要你死的人太多了,谁又愿意真的替你卖命呢?”
“贺镇南,废话不要这么多,你老实跟我说,我儿子和女人到底在哪里?”
梁霁风眉心蹙紧,不耐烦地打断老家伙继续往下说。
贺镇南一阵低笑,这种畅快感令他十分兴奋。
“好侄儿,你算算时间,他们离开你多久了,用你用过的方法,早就不知道走了多远了,哈哈哈哈……”
梁雅妍看着梁霁风的脸,铁青的面色,汗涔涔的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大病中的人那般憔悴,记忆里,她几乎从未见他这样过。
梁霁风手指捏着拳,手背骨节泛白,努力遏制着将要爆发的脾气,把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话语吞咽下去。
贺镇南笑够了又吸了一阵氧,缓缓道:
“我实话跟你说吧,是曲珊珊的人带着你女人往南边去了,至于你儿子嘛,应该是背道而驰,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以去追,只可惜呀,你分身乏术啊,你该如何选呢?怪只怪你是个情种,放不开女人又舍不得儿子对不对?”
“妈的,老畜生,难怪生不出儿子……”梁雅妍已经忍不住怒斥着要去抢手机。
梁霁风看向她,凛冽的眼神将她制止,接着对着听筒说道:“贺镇南,你有什么条件?”
贺镇南嘿嘿两声:“条件就是二选一,你选一个去追,凭本事夺回来,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看看你有没有命回来。”
梁雅妍闻言脸色骤变,对着梁霁风摇头,制止他答应。
梁霁风丝毫没有犹豫,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行啊,说到做到。”
继而主动挂断电话。
一室安静,齐刷刷的眼睛都看着梁霁风。
“梁霁风,你是不是疯了?你明知道这是那些畜生给你挖的坑,他们等着要你命等了多久,只要你出了鹤城,盯着你的眼睛有多少你想过吗?恐怕是舍弃身家都要买凶来杀你,你非要去找死吗?”
梁雅妍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高亢,对于外面的情况她自然了解,而自己这个弟弟的混不吝得罪的人数不胜数,那帮人分明就是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梁霁风淡淡看她一眼,并不予理会,而是吩咐马耀东:
“你跟鹤段林关系近,帮我打探一下鹤微知的消息,我马上要离开,希望能跟他见面谈谈。”
梁雅妍伸手捉住他的衣领,“梁霁风,你听见我的话了吗?你这样做梁婉晴也不会肯的。”
梁霁风冷着脸摘开她的手,与她对视,“她都生死未卜了,我还要考虑她肯不肯,我是男人,是她的男人,我不去谁去?”
“好,那我和宋宥初跟你一起走!”
梁霁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去是害他们懂不懂?”
梁雅妍丝毫不惧地对视他,“梁霁风,你他妈别嘴硬了,你是我弟,我能不管你吗?”
“我真的谢谢你,你冷静一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上有老下有小,肚子里还有一个,你要玩命人宋宥初玩不起。”
梁雅妍眸中蒙上水汽,喉头一哽,“我自己心里有数,宋宥初也是你哥哥,你有事他不可能不管你,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别想把所有人撇开,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你有事大家都跑不了。”
梁霁风冷冷笑道:“我早就想到他们会玩这一出的,只是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他边说边沉下一口气,整个人没有了精气神一样,又无奈地扯唇自嘲:
“我能走到现在自己心里自然有数,本来也就无所谓的,这辈子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尝试了,生长在这样的家庭我没得选择,人都是这样,赤条条来赤条条走,但我天生命硬,就是强撑也会撑到那些叼毛满意为止,他们不就是想看着我被人追杀,以消他们心头之恨吗。”
“梁霁风,你糊涂啊,贺镇南曲珊珊那帮乌合之众就是想要耗死你,再解决掉梁婉晴跟你儿子。”梁雅妍义愤填膺。
梁霁风神情静默,他心中何尝不知道是这样呢,“三姐,我知道你的心意,我自然也有事情要拜托你们,贺镇南那边拖延着,我当然也不能如他的意。”
“老四,你手下那么多精锐,周乾康威他们手中还有雇佣兵,猜辉也听你差遣,你可以让他们去的……”
梁雅妍仍旧坚持着。
梁霁风轻叹一声,“你不用劝了,谁去我都不能放下心。”
晚上七点。
鹤微知在接到鹤段林电话后,临时跟领导请假,连制服都来不及换,匆匆前往梁霁风的别墅。
这是他十年后第一次回来这里。
婉晴跟梁嘉煜被绑架的事他自然知道,也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网去打听,只可惜一切都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