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颀长身姿在清冷月光下稍显颓废,后背重重靠上黑色车身,扯了扯衬衣领口,随后摸出烟盒火机,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拢着火点燃,蹙眉深吸,手指夹烟,仰头吐息长串白雾。看着那栋楼某个窗口亮起一点光亮,他的视线恍惚一片,模模糊糊中只感觉阵阵刺痛,他长睫上下开合,幽深黑眸中空洞寂寥甚至有些悲伤,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罗震跟小钢炮先后接到梁霁风的电话。
不为别的,就说要喝酒,指定要酒窖里珍藏的那几瓶上了年份的。
小钢炮开车跑去岭南公馆,将那几瓶陈年典藏打包带上,和罗震在地库见面后一人一箱扛着,直达飓风集团的三十五层。
总裁办公室内的门虚掩着,罗震招呼方伟明让人清理现场,连保安人员也撤退了。
小钢炮轻轻推开门,一整面落地窗墙中折射出来办公室内的凌乱模样。
男人的高大身躯正四仰八叉地斜躺在沙发里。
走近后一看,梁霁风身上的颓废模样让人不由止步。
除了三年前梁小姐生下小少爷刚出走的头一个月,见过几回这般场景,其他的事情面前,哪怕生死攸关时,都不曾见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低过头。
男人半阖着眸,浓黑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两片阴影,五官冰冷如霜,戾气十足,黑衬衣崩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一片麦色胸肌,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皮鞋踩踏着变形的纸杯,玻璃烟灰缸四分五裂地躺在地板上,右手背上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又在渗血,修长指节夹着的烟似乎已经灭了许久。
罗震进门后跟小钢炮对视一眼,开口轻轻唤他:“梁总……”
梁霁风皱了皱眉,张开沉黑眸,如同苏醒的兽,扫视一眼,搭在茶几上的腿挪动一下位置,随手丢了手里的烟,沙哑的嗓音开口:“给我开酒。”
小钢炮打开储物柜门,取出醒酒器和酒杯,罗震用开瓶器将瓶塞取了出来。
男人从沙发里稍微坐直身子,看着红色液体沿着杯壁往下倾泻,朝罗震招手:“拿来。”
罗震担心他这样喝伤胃,看向小钢炮,“小钢,不是让菲姨打包了菜吗?”
“在车里,我去取。”小钢炮领会过来,作势要出门。
“别忙活了,就这样吧,”
梁霁风从罗震手中夺了杯子,一口饮尽,身子往后重重一靠,浸润过后的嗓音里带着一抹冷笑:
“虽说姓梁的家族宗祠那么多人口,不过都是吸血鬼,真心待我的没几个,我他妈也算是能呼风唤雨的一个人,朋友五湖四海的有的是,可是能推心置腹的说得来的也就你们兄弟几个,罗震你小子就是闷骚,心思也细腻,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让你玩那一招,马耀东人老了,思想难免跟不上,小钢炮跟邓峰虽说都是大老粗,倒也懂得体贴,就是邓峰那臭小子当初为了救我客死异乡……”
“梁总,你放心,我们哥几个每年都有给他扫墓,好酒好菜从不亏待,也去看过他家人的,他弟高中毕业考了警校。”
梁霁风手指转动着高脚杯,残余的酒渍洇湿大腿上的西裤一片,他垂眸盯着那一处,又抬眸看向罗震笑道:
“罗震,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喜欢她。”
罗震闻言面色变白,一旁的小钢炮连忙拿起醒酒器重新开始倒酒。
梁霁风身子歪斜在沙发里,狭长眼眸里的光斜睨过来。
罗震只感觉一阵寒意袭遍全身,如同利刃射入心脏,比起那年在零下几十度的察里津诺湖的水中更冷。
“梁总,我知道自己该死,不过我发过誓的……”
“你怕什么?我会杀了你吗?你不都为我死过一回了,你的忠心我从来不怀疑,那么大的公司交给你们我眼睛都不眨,但是,她是我的底线。”
男人说着说着就笑了,那笑意似嘲弄,更像是无奈,转瞬即逝。
罗震心里七上八下,小钢炮默默将他的空杯续上后在一旁坐下。
男人继续喝了几口,眸色变得更沉,恍恍惚惚地低语:
“这不能怪别人,是她太特别,美得安安静静,无声无响地迷着人,我们这种人本就阴暗,浑身淌满污泥,可是心里谁不向往美好干净呢,她正好就是那样干净纯洁的一朵娇美小花,不争不抢地开在阳光里,晃了我们的眼睛,谁都想要摘来独享芬芳。”
小钢炮自然知道他说这话的原因,罗震又怎么会不明,二人都默默地端起酒杯喝下一杯。
“我有时候恨自己初识她时没长眼,错把她当成梁国涛的种,恨不得亲手杀死她,原来自己才是小丑,冥冥之中一切早就有定数,我他妈浪荡十余年才开窍,终究明白的太晚,与她之间相隔也远,她既是上天安排来拯救我的,更是来折磨我的,人近中年才知这份情感对我来说多重要,简直可笑,因为她,满心满眼酸涩,心眼子窄得容不下别人多看一眼她,那种痛,真的强过子弹刀子穿透身体的力度,你们知道吗。”
男人娓娓道来,像是说给别人,又像是跟自己剖析,说完又喝几口酒入腹,嗓子眼到小腹内燃起的烈焰也无法掩盖心脏的刺痛。
罗震跟小钢炮只能默默看着他,插不上话,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是不是只有在我身边的时候才是那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梁霁风倏地从沙发里起身,俯身来揪起罗震的衣领,小钢炮急得跟着站起来,罗震静静看着他的脸,任由他的动作,哪怕他对自己动手,他都不会躲避分毫。
近距离中,梁霁风的脸色比较显白,半阖的眸子里有着掩藏不住的忧伤,像是一头受了伤的豹。
他直直盯着罗震,嗓音沉寂沙哑:“你说说看,她在你面前的时候会这样吗?”
“梁总,你最清楚,梁小姐是你带大的,她一直是那样的性格。”罗震看着他回答。
“不对,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在你面前的时候才不是这样,她笑着喊你震哥,还送你礼物……”
男人笑得有几分凄惨,松开罗震后又指向一旁的小钢炮:
“还有你,小钢炮,她能跟你说出心里话,却不会跟我谈吐半分。”
罗震与小钢炮都默默承受,知道他是因为受到刺激才会如此。
梁霁风抬手按住突突跳跃的太阳穴,带着血迹的指骨冰冷且僵硬,口中低喃:
“原来她能够笑得那么开怀,那么美,她并不是在我面前的那样胆小木讷,整天绷紧神经,像是伴着洪水猛兽一样无法放松,她也会眉目流转,生动俏皮,那样活生生的有生命力,其实,她跟其他女孩子没有区别……”
“梁总……”罗震见他有些魔怔,出声唤他,却没办法阻止他陷入自己编织的牢笼。
他两眼怔怔,幽暗黑眸里像是蒙上一层灰,继续喝完酒后放下杯子,身子重重往沙发里倒去,右手盖上冷峻面容,缓缓低下头去,自嘲地笑:
“当初收购吴言荀的那堆烂摊子的时候,林雅燕还央求我放过她女儿,说她女儿温顺无辜,将来只适合找个普通斯文的男人,今天晚上我就突然悟出来了,果然知女莫过母,她的确只喜欢干净斯文正派的,不会让她有压力,能够释放天性,自由自在,琴瑟和鸣,谈笑风生……”
“梁总,鹤微知这边的资料我们正在查,目前显示他任职安理会,能找到的信息不多,当然身份资料是保密的,我们会尽快查实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小钢炮将得到的信息告知。
梁霁风右手撑着额头,摆了摆左手。
“不必再查了,没那个必要,鹤微知这小子我了解,去英国消沉了几年,后来彻底摆脱鹤段林,靠自己的能力完成学业,之后在支援战区的志愿活动中失去联络,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有背道而驰,说明他走的是条正途,既然是这个身份就是真的,他不会作假欺骗的。”
罗震跟小钢炮面面相觑,却又似乎懂得老板话里有话。
果然,梁霁风仰起脸,嗤笑一声,仿若刚才的失态并不是他本人,继续说:
“梁国安和老太太一直说我得罪的人太多,说我不听他们的警告迟早要吃大亏,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其实我早就想过了,她是我自己抢来身边的,我要负责护她一生周全,只是我若倒下,她跟嘉煜娘俩就会无依无靠,那些豺狼虎豹们早就对我恨之入骨,我若一走,他们还能存活吗?我知道后果的,我不怕死,怕的是自己会老去,能力削弱之后没有保护他们的资本……”
“我又如何不想娶她,可那样也是害她,而我又卑鄙地想将她长期绑在身边,想与她长久,变态地霸占她,甚至自私地想过,如果我真的要死的话,一定会先把她解决掉,我宁愿带着她一起死,也不想独留她承受别人的折磨。”
罗震与小钢炮无言以对,看着他优雅地点燃手中烟。
面前这人是他们的老板,更是他们他们兄长和楷模,可是他对心爱女人的爱是这样令人窒息。
男人一口口地吸着烟,浓浓烟雾差点呛到他咳出眼泪,面对小钢炮递过来的茶水摆手拒绝,他的情绪依旧隐藏在凛冽的笑意里。
随着烟雾消散,笑意也逐渐淡化,变成了一抹苦涩,“其实现在我又觉得这事可以换一种方式,若是鹤微知有本事,能够护住她,她去他的身边未尝不是件好事……”
“梁总,我知道你从不信命的,哪怕跟天博,要不然也不会有十年前的那场恶斗。”罗震声音哽咽。
梁霁风眼眸微眯,风华绝代的容颜依旧是笑着的,“是,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也是真的爱她的,能活着总好过在冷冰冰的地底下强。”
“你们尽管笑话我吧,你们的老大原来也这样怂,或许是真的喝多了才给自己找这样的借口,其实我有多么无奈,带着你们风里雨里扭转乾坤,可惜却换不来她的一个笑脸,而我过了这么多年才明白,她不是不会笑,也不是真的倔,而是不开心,跟我在一起让她不开心……”
第439章
:够反骨
次日,婉晴照例早起。
梳洗完毕后进厨房动手做早餐。
就在她将烤好的吐司取出的时候,客厅外的门开了。
“柯柯,怎么起这么早?昨晚回来那么晚也不多睡会儿。”
汪静瑜手中捧着鲜花进门,看见忙碌的婉晴忍不住打趣。
婉晴回头看着她一脸容光焕发,深V领口露出的吻痕十分显眼,自己倒是忍不住有些脸红地避开眼,“静瑜你吃过了吗?要不我去帮你煮杯咖啡吧。”
汪静瑜放下手中鲜花,低头看看自己胸口的痕迹,忍不住笑着跟着婉晴身后,伸手捡起盘中的吐司边,一边送进嘴里,一边凑近婉晴。
“欸,你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放不开干嘛……”
婉晴正低头将咖啡豆倒进咖啡机内,听见静瑜的揶揄还是会忍不住害羞,顺手将一旁的牛奶递过去,“静瑜,你先喝点这个。”
汪静瑜见她这模样忍不住大笑,接起牛奶边嚼面包边喝,看着她忙碌,过了一会又问:“昨晚你跟鹤微知聊得还好吧?有没有什么感受跟我分享一下。”
“他变化挺多的,跟侠士一样,满身正气凛然,也没有以前那样冲动,斯文有气质。”
婉晴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咖啡豆碾磨成粉末状态,在摩卡壶内垫好过滤纸,准备将烧好的水慢慢倒入。
“是吧,变成熟了更有魅力了,是不是有种人夫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汪静瑜顺着话调侃。
婉晴闻言手指一抖,差点将咖啡粉末冲出来,索性停下倒水的动作,着急地解释:“静瑜,其实我……”
“好了,你这么介意干嘛?我都不在意,你看看我都嫁做人妇了,倒是你自己,单身一人,其实,破镜也能重圆的……”
汪静瑜不等她说完就打断。
“静瑜,其实我跟他之间没什么,你不要误会了。”
汪静瑜看着婉晴一本正经的脸,放下手中食物,伸手捧住她,与她对视:“好了,好了,我们之间不用为了一个臭男人受影响。”
婉晴唇角微弯,捉下静瑜的手,又开始重新冲泡咖啡。
“不过他有点奇怪,昨晚我问他怎么不回家里住,他没有回答我,我在想着难道是因为工作特殊性吗?不至于这么严格吧?”
汪静瑜重新捡起牛奶杯,吸吮一口,“他那个人性子也是挺倔的,当初出国就是被迫的,他父母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表叔那个人啦,他怎么会服气?”
说到此她停顿一瞬,看着婉晴好像没有多大变化才继续往下说:
“听说他父母陪着他去英国待了一年多,第三年就不见了他的人影,他父母估计也失望够了,同时有了二胎要照顾,只好派人寻找他的行踪,之后听说他跑去了美国,一边刷盘子一边读书,能够自力更生,他父母也懒得管了,再之后硬是一头扎进中东战场去做什么抗疫医疗指导,一走就是很多年失联状态。”
“他还真是够反骨的。”婉晴咋舌。
“是啊,他浑身上下透着反骨劲儿,不过也是很厉害的,在异国他乡靠着自己拼搏,到现在再混进了联合国,多么励志感人啊,都可以出一本热血奋战的自传给年轻人竖立榜样了。”
汪静瑜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也难掩崇拜。
婉晴心里猜得到鹤微知走到今天这一步,中间过程必定艰辛。
毕竟他走的路是跟家里是两个方向的,立场问题必然会导致家庭关系受影响,他说幸好父母有了二胎妹妹,才不会将所有精力放在他身上,其实生活如人饮水,也是有遗憾和无奈的吧。
婉晴将煮好的咖啡倒出来,给静瑜和自己一人一杯。
姐妹俩坐下来一起吃早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前一晚同学会上的趣事。
九点钟的时候,静瑜接到经纪人电话,说要跟她出门谈事情。
婉晴跟卫老师约定好的见面时间也是中午。
汪静瑜顺路将她载到超市买了一些礼品,并给了她一张面额五万的购物卡,婉晴一看马上拒绝,“静瑜,这个我不能要,再说了卫老师也不是那种人。”
汪静瑜不给她机会拒绝,直接塞进了礼品盒里,“你这人啊,要学会变通一下,现在什么时代了,别以为自己清高就是好事,要学会食人间烟火一点,别的不说,你不是为了你儿子吗?为了儿子舍下这点面子没什么的,这卡是人家送卢克的,我也用不着,你拿去给卫老师也是一番心意。”
婉晴被静瑜说服了,心里也是暖融融的感激。
卫老师老两口还是住在衡南教职工楼里面。
对于婉晴的到来很是热情,师母特意做了些家常小菜招待她。
卫老师办事效率高,聚会当天晚上回来就和女儿女婿打过招呼,该走的流程也知道的七七八八,表现得很上心。
主要还是因为当时对婉晴他们几个的印象好,反正都已经临近退休的年纪,有学生找他帮忙心里自然乐意。
饭后,卫老师又跟女儿打了一通电话,让婉晴直接跟她说话,将那边的要求了解了一下。
那边听说她是A大毕业的还有支教经历,没有太多犹豫就决定让她下个礼拜过去见见学校领导。
说是走个流程就差不多可以先做个助教之类的,若是想要进编制还是得有正规的教师资格证。
卫老师听说是助教又有顾虑,跟婉晴分析了一番。
毕竟助教工资不高,考试时间也长,后面就算拿了证,能不能进正规编制还不一定,故而劝她慎重考虑。
婉晴倒是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就像静瑜说的那样,考个证也不是难事,一年两年的,反正嘉煜还在上幼儿园,有足够的时间陪着他的同时还能充实自己,即便最终不能做老师,那也多了一门技能。
于是,婉晴在见过卫老师女儿女婿以及学校的领导后当机立断,回来就在网上报了春季的理论考试。
报完名之后就要开始学习备考,算下来也就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因为不是师范生,为了更方便直观地达成目标,婉晴买了一个网络课程,每天晚上上两个小时的网课,还有学习资料包,刷题和查找信息比较直接。
本想着顺便找个小点的房子搬出去。
结果汪静瑜知道她的想法后硬是跟她生气,说要么就跟她住在这里,要么就跟她断交。
婉晴哪里敢,最后好说歹说,提出自己每个月付一部分房租给她才算达成一致。
汪静瑜知道婉晴面子薄,见她这样也不跟她杠了,只是故意刺激她:“梁婉晴,就你那点钱,估计还没开始正式工作就要全部进我的口袋里了。”
婉晴笑着点头,是啊,其实她要是回去紫心工作室上班也就是跟黄姐打声招呼的事。
可这件事中间与梁霁风有避不开的瓜葛,她就会有点避讳。
要不在网上看看有什么兼职工作可以做也不是不行。
正这么想着,准备打开招聘网,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第440章
:没良心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鹤微知。
对于上次他说的再见,婉晴自然没当一回事,反正他说只是因为工作原因留下来而已。
不知这人找她做什么,有些意外,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接听。
“梁婉晴,你在哪呢?”
不待她开口,鹤微知就急哄哄地问。
“鹤微知,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婉晴看着起身回房间的汪静瑜客气地问。
对方笑了两声,接着说:“梁婉晴,好不容易跟你取得联系,你这语气不用这么生疏吧?”
婉晴也有些想笑,顺势推开笔记本电脑合上,起身拿着杯子去吧台。
“你不是很忙吗?还在鹤城没有回总部吗?”
鹤微知沉默了几秒,叹了一口气,语带怒气:
“梁婉晴,你可真没良心,听你这语气好像巴不得我赶紧滚蛋啊,我就这么不受待见吗?十多年不回来,跟同学叙叙旧都不行吗?”
婉晴一边接水一边笑,“好了,好了,鹤长官不要动怒啊,真找我有事啊?”
“你有空吗?有点私事想请教你。”
“什么私事?”
“你有空就出来呗,我在公寓门口等你,我租了套房子,需要采买点东西,我一大老爷们不懂这方面,所以就请你帮帮忙。”
婉晴一愣,一连喝了几口水,“你,你不打算回你的美国了?”
“什么我的美国啊,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我留下来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好不好,我的心就不是心啊?这么捅我不疼吗?”
鹤微知坐在车里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
婉晴被他的话噎住了,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主要还是以前的事令她心理阴影大,难免会敏感,不想节外生枝就会自然地冷漠。
其实鹤微知并没有给她添麻烦,人家说话做事都很光明磊落,这种请求实属人之常情,也许就是她自己太杯弓蛇影,想多了而已。
鹤微知继续解释:“我上次说了工作不定性嘛,这次的新任务时间有点延长,刚好要跟周边几个城市的重要部门打交道,天天住酒店也不方便,所以就找了套公寓,家电家私都有,就是日用品那些需要自己添置,我对这方面不擅长,汪大艺术家又不是单身,其他人我也不熟,所以只好找你帮忙。”
话说到这个份上,婉晴再拒绝就显得太不够意思,想了想,刚好自己也要去图书馆找一些相关教材,于是放下水杯,开始收拾东西:“那行,你等等我。”